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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遇救
我松了一口氣,幸好他們跑了,不然又要費力氣,雖然應該能干掉他們,但以我現在的體力,如果再使用斗氣,身體說不定會崩潰,而且最重要的是妮雅的傷也不輕。
“你的傷沒事吧?”
妮雅一面撕下衣裙包扎傷口,一面搖頭道︰“我沒事,你呢?”
我知道她的傷並不輕,但現在的確不是說笑的時候,如果被第二支近衛騎士纏上,恐怕我和妮雅就只有等著明天上絞刑架了。
“你再忍忍,我們得先離開這里,先逃到密林或山里去。”
妮雅點點頭,正想說什麼,突然色變道︰“他們又回來了。”
我舉目望去,剛才被我嚇走的那五六個騎士果然又退了回來。
就在我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這些就是我的部下嗎?真是好笑啊,如果以後在戰場上,是不是也會像這樣被人幾句話就說得倒戈呢?”
那幾個騎士臉上出現慚愧的表情,妮雅則駭聲道︰“亞雷斯?”
我眼皮輕輕的跳著,恐怕我自己都不知道現在心中是個什麼滋味,如果楊知道現在的情景,他會不會感到難過呢?
“我和你回去,你放過妮雅。”我冷靜的道。
“不!”妮雅轉身握緊我的手。
“我們不是說好,不管怎樣都不會分開嗎?”
“這是男人之間的事,女人不要插嘴!”我硬起心腸。
銀白色的鎧甲出現在我眼中,亞雷斯終于從那幾個騎士的身後走了出來。
“朱利安,告訴我,你為什麼還是這麼蠢,被人騙了這麼多次,連自己心愛的女人也在騙你,最好朋友也把你出賣了,你還是不能覺悟,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
“放了妮雅,她不過是我的奴隸,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個奴隸為了救主人而應該做的,讓我和你回去,亞雷斯,副官。”
手中的小手突然無力起來,我不敢看妮雅,仍然硬起心腸繼續說下去。
“如果你還覺得自己是一個騎士,就答應我的條件。”
“哈哈哈哈,失敗者竟然和勝利者談條件?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嗎?”
“你!”我怒道。
亞雷斯揮手,下令道︰“那個女的交給你們了,我來對付他。”
我心中一沉,亞雷斯可不是那小隊長。
妮雅放開我的手,迅速移動著與那幾個騎士展開戰斗。
我向妮雅的方向剛動了動,亞雷斯馬上攔在了我的面前。
我知道不打倒他,是不可能幫到妮雅的,但問題是現在的我能打倒他嗎?
深吸了一口氣,我終于問出自己一直應該問但始終沒問的話︰“為什麼?”
然後我看到了他臉上又出現了那種表情,輕輕的笑,還帶著一點點倦意。
耳邊又傳來妮雅與那幾個騎士激戰的聲音,但我只有強迫自己不去擔心。
“終于還是要問我為什麼嗎?”
“為什麼!”我的聲音慢慢燃燒起來,雙眸熱烈起來。
“到冥王那里去問他吧!”火焰劍劃出耀目的紅色弧光閃爍在我的面前。
我的右腳與亞雷斯的劍狠狠的撞在一起,強度相若的斗氣相互抵消,但力量和斗氣所帶來的反沖力令得他的劍滑向一邊,我的腳從腳趾到脛骨都麻木起來。
沒等我足部的麻木感消失褪盡,亞雷斯紅色的劍光再次暴現,我根本來不及多加思索,右腳著地,左腳踢出。
我左右腳互換與亞雷斯交起手來,而且每一腳都盡量避開火焰劍最鋒銳的地方,但盡管如此,第七腳踢出時,我腳上一涼,右腳趾處,疼痛感蓋過了麻木感。
靴底的鐵掌被火焰劍劃破,我厚實的戰靴終于破裂翻開,再也無法保護我的腳。
我呆滯了半個呼吸的時間不到,但戰局已經逆轉,胸腔處被亞雷斯飛起一腳踢倒在地。
我立即想起楊傳授給我另一種腿法,勉強聚起斗氣,以腰背為支點,用靴底未破的左腿踢去。
亞雷斯臉上出現冷笑,他火紅色的頭發隨他的騰飛之勢而飄起。
半空中,他出腳,就是那一刻,兩腿撞擊在一起。
“啊!”我使不上勁的雙手抱住了自己的左腳,從左腳小腿骨處傳來的疼痛讓我滿頭大汗。
“你忘了,楊也教過我腿法的。”亞雷斯輕輕落在地上。
我蜷著身體,想抱緊我像失去了感覺似的左腳,卻不能如願以償,因為如果太用力,肩胛處傳來的痛感亦不會比腳上遜色多少。
如果,如果我的雙手使得上勁,如果我有一把劍,一把和亞雷斯手中火焰劍匹敵的利器,今天的勝負猶未可知。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我敗了,敗得徹徹底底。現在我的雙手只能握住東西,卻不能握緊它;我的左腳剛才與亞雷斯撞在了一起,雖然他的斗氣並沒有傷到我,但他的腳上有脛甲,而虛弱的我,力量上已經與他無法相抗,剛才那一下,幾乎等于是一根鐵棒狠狠的打在我的小腿上,令我失去了大部份的戰斗力。
火焰劍指向我的眉心,甚至我有些遲鈍的臉膚都能感覺到劍上的寒氣。
“如果在那里見到楊,記得代我向他問好。”亞雷斯輕輕的道。
“不!”妮雅的驚呼聲由近及遠。
我微微側頭,眼角余光看到渾身浴血的妮雅沖破了那幾個騎士的攔截正向這邊奔來。
她先曾與十余個近衛騎士交士,雖然在我的幫助下打跑了他們,但妮雅仍是不免受了一些傷,加上先前為救我肩頭受創,體力更是消耗不小,那六個騎士被亞雷斯逼回後更是十分賣力,希望能將功折罪。我緩緩閉上雙眼,簡直不敢去想像她是怎麼沖破攔阻的。
亞雷斯冷哼一聲,身形一晃,我大驚,以為他要對妮雅不利,失聲道︰“放過她!亞雷斯。”
但我看到的卻是亞雷斯越過了妮雅,出現在那群已經被妮雅負傷干掉一個的騎士身邊。
紅色的劍光暮然出現在我眼中,掠起三道血光,六名騎士倒下了一半。
“亞雷斯大人,為什麼?”剩下三名騎士臉上出現難以置信的表情,剛才舉手投足間干掉同伴的竟然會是自己的首領。
“為什麼?讓我來告訴你吧。”然而亞雷斯並不是用嘴在告訴他們,而是又一次揮動了手中那紅色的火焰劍。
兩名騎士手中的重劍被亞雷斯硬生生斬斷,然後被破開鎧甲斬殺,另一名見勢不妙想逃,亞雷斯亦將劍擲出,將他釘在地上。
妮雅趁機來到我身邊,將我扶起,喘氣中帶著驚喜道︰“原來,原來他是在用苦肉計。我們誤會他了嗎?”
我嘴唇唇顫了顫,望了望正從尸體上拔劍的亞雷斯,隱約感到事情絕不會像妮雅想像中的那麼好。
“快走,你快走。”
妮雅堅決的搖了搖頭︰“我不會走的,除非你和我一起走。”
我眼角濕潤起來,低聲罵道︰“笨蛋,真是笨蛋。”
我勉強在妮雅的扶持下開始移動,雖然這是沒有什麼用處的,但我知道如果再爭下去,妮雅最後一線生機也將毀在我的手里。
“為什麼明明知道沒有用處的事,還要去做呢?”亞雷斯的聲音響起。
我暗嘆一聲,他當真是不放過我。
我和妮雅剛轉過身來,就已經看到了亞雷斯,他已經收起了火焰劍。
“我絕對不會讓你傷害朱利安的!”妮雅掙脫我的手,拔出了龍之匕向亞雷斯刺去。
我想拉住她,但無力的手根本阻止不了什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銀白色身影向左一閃,然後我有看到亞雷斯出拳,擊打在妮雅的手臂上,龍之匕飛向了半空。
雖然因為傷勢妮雅的速度和敏捷大不如平時,但反應仍十分快,龍之匕脫手之後,立即躍起,用我教她的一招腿法向亞雷斯面門踢去。
“不要傷她!”我一面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一面強忍著每走一步腿骨處傳來的劇痛感向亞雷斯沖去。
亞雷斯的身體在一剎那矮了半截,竟然是以左腳為支點站立,身體傾斜,右腳猛地踢出。
一聲悶響,亞雷斯的靴底與妮雅的靴底重合在一起,妮雅一聲慘叫,像斷線風箏般反面彈出,落向水中。
我一頭撞在亞雷斯的小腹上,他身體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你竟然對她用斗氣?”
我掉頭向河灘沖去,眼淚狂涌。
“她死不了的。”亞雷斯冷冷的道。
我語氣比他更冷︰“她不會游泳,你這白痴!”
妮雅在淺水處掙扎著,她本來傷勢就不輕,輕過剛才這一擊,估計全身的傷口再次迸裂了,最關鍵的是她不識水性,如果泰格納河水流有了變化,將她卷入河水中,以她現在的體力,肯定是有死無生。
我踉蹌著沖入冰涼的河水中,終于握住了妮雅的手,讓她的頭仰出水面枕在我的腿上,然後拖向岸上,但還沒完全上岸,左腳一軟,連我自己都撲倒在水里,泰格納河的水立即侵濕我的口鼻。
糟糕!在這最緊要的關頭,我的左腳卻失去了知覺,任我怎麼用力都不听使喚。
踏水聲起,是亞雷斯走了過來。
“救救妮雅。”我有些狼狽,但到底妮雅的命更重要,我只有放下尊嚴。
亞雷斯閉了一下眼,又閃電般的睜開,我握著妮雅的手背上傳來劇痛,是亞雷斯的腳。
“放開她。”
我只感到指骨欲裂,但絕不敢松手,一旦松手,妮雅可能就會被河水卷向深處。
“你真的瘋了嗎?你要取我的性命,拿去好了,為什麼連妮雅都不放過?”
壓迫指骨的力量仍在一分分的加重,冰冷的話從亞雷斯口中傳出︰“難道你還不明白?還沒有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弄成這樣?”
我用另一只手試圖扳開亞雷斯的腳,但他的腳就像山一樣沉重,我根本無能為力。
“連扳動我的腳都辦不到了嗎?這就是力量的差別啊。”
“這就是你想要告訴我的嗎?亞雷斯,如果你還記得我們以前的友情,就先把妮雅救起來。”
亞雷斯根本不理睬我︰“笨蛋!你以為說這些就能打動我嗎?你錯了,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就是權力和力量,掌握千萬人生死的權力和無與倫比的力量結合在一起,明白嗎?沒有力量的人就只能被別人狠狠的踩在腳下,就像你現在這樣。看看吧,幾十天前那些人還圍在你身邊阿諛你,現在卻恨不得你死,連那些你用鮮血和生命保護過的人也忘記了你,用石頭砸你;你最心愛的女人在你最需要她的時候卻投入別人的懷抱。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今後如果有人想吃掉我,我一定會先吃掉他,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負我。”
我當然記得這幾句話,這是楊死後,亞雷斯對我說的。
“你還少說了一樣,我最好的朋友也出賣了我。這就是你出賣我的理由嗎?”我听到他的話,想起安妮杰絲和萊因牽手的那一瞬間,心像刀割般難受。
他臉上出現奇怪的表情,輕聲道︰“我本來是打算救你的,畢竟那樣才最符合我的利益,但是拜索斯沒有死。”
我吃了一驚道︰“拜索斯沒有死?”
拜索斯是法倫的劍術老師,就是他帶來了拉卡斯王妃的信,又說動了黑格爾。但他不是當日為救法倫已經被蘭迪斯一劍穿心了嗎?
“他的心髒在右邊,所以他活了下來。”
我苦笑一聲,法倫臨死前要我扮成他然後去埃拉西亞求援,當時只有我和亞雷斯在場。任何別人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都會以為是我貪圖富貴,而我就算瞞得過別人,卻怎麼都瞞不過看著法倫長大的拜索斯。
“好,之前的一切算我倒霉,你為了自保出賣我,我無話可說,但救救妮雅,這是我最後的要求。”我聲音嘶啞難听。
“如果我不呢?”亞雷斯冷笑道。
我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大叫道︰“你不是一直喜歡她嗎?別人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瞞不過我的。”
他臉色一變,我只覺指骨上受到的壓力忽然增加了的一倍,如果不是因為冰涼的泰格納河水,差一點就痛得暈了過去。
“果然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啊,不過,她喜歡的是你啊!是你啊!你比我還笨,連這都看不出來嗎?”
我呆了一下,對于妮雅的感情,我不是完全沒有感覺,但一顆心自從放在了安妮杰絲身上,我就再也沒有敢往那方面想了。
“不,不要求他。”妮雅虛弱的聲音響起,我握著的手忽然一緊,她竟然醒了過來,而且也用力握緊了我的手。
亞雷斯松開了壓著我手的腳,躬下身來,用手抬起妮雅的下頜道︰“松開他的手,我就救你。”
妮雅搖頭,亞雷斯兩只眼眸像火焰一樣燃燒起來,又慢慢冷卻下去,輕嘆了一聲,站直身體。
我想用力抬起手,把妮雅的手交給亞雷斯。
“救她,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亞雷斯,你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再失去了。”
亞雷斯聞言忽然發了瘋狂般的大笑︰“朱利安,你听听自己在說什麼啊。我現在隨時可以取走你的性命,你才是快要真正的一無所有了。而我,雖然你已經看不到那一天了,但我一定會成功,擁有別人沒有的權力和力量,什麼疾風劍聖,皇子萊因,死神蘭迪斯都將被我一一打倒,甚至還有那個魔武王羅喉。”
突然我沒有握著妮雅的那只手又是一痛,亞雷斯像發了瘋似的邊說邊踩我的手。
“你還在相信楊告訴我們的那些嗎?他的話都是錯的啊!”
我的手在亞雷斯的狠踩下陷入了河沙之中,盡管如此,我仍是爭辯道︰“別忘了,是楊教會了我們許多東西,亞雷斯。”
亞雷斯突然停止了踩壓,而是將力道集中在靴尖緩緩廝磨,直接壓迫我的一兩根手指。
我的手指像被鋼針同時扎透般疼痛,而亞雷斯的話仍一句又一句的在耳邊響起︰“對,是楊教給了我們許多戰斗的技巧,但是他本身 一個失敗者。”
我終于忍不住了,怒道︰“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楊?”
亞雷斯大笑道︰“我為什麼不可以這樣說楊?我說的都是事實,他一生謹慎,在他的策劃下,佣兵團很少有大的失敗,直至升至排行榜的第三位。可是他自己也是這樣說的,他花了一天一夜的時間進行兵棋推演,幫拉卡斯作戰只有四成的勝率,但他卻執意要去幫拉卡斯。”
我分辯道︰“所以他本來沒讓我們去的,是我們告訴黑格爾的。”
亞雷斯冷笑道︰“那麼我們和黑格爾如果知道他要去打一場根本沒有勝算的戰斗,會不幫他嗎?”
我啞口無言,低聲道︰“他當時一定沒有想到這點的。”
亞雷斯居然點頭道︰“對,他當時可能是沒有想到這點,因為當他看到拜索斯送來的那封信時,那位拉卡斯王妃親手寫給他的信時,他已經暈了頭。”
我長嘆一聲道︰“亞雷斯,也許你說得對,但是楊已經死了,你不要再計較了。”
亞雷斯冷冷的看著我道︰“?朱利安,這個世界誰都不要去相信,我們只能相信自己。什麼都不重要,力量才是最重要的。雖然我比別人知道得晚一點,但不要緊,我比他們聰明,我也會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努力。可惜你看不到了。”
“亞雷斯,就算你要打倒世上所有的人都沒有關系,但是朱利安是你的朋友,你帶走我吧,是我用匕首威脅埃拉西亞皇帝的,不是朱利安。”妮雅道。
“不可能的。好,我告訴你,為什麼我不能放過朱利安。因為楊說過,朱利安是具有天生戰斗本能的人。我相信如果他能有我這樣的覺悟,所能發揮出的力量就遠不止現在這樣。所以一切都遲了,我和他已經成為了敵人,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如果我現在放過了他,他將會成為我一生中最大的敵人。”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是最好的兄弟,是最好的,在戰斗中沒有人比你們配合得更好,佛利斯特是這樣說的。”妮雅難過的哭起來。
我望向妮雅,卻找不出任何詞語能形容出自己此時的感覺。
亞雷斯的臉肌抽搐了一下,對我道︰“朱利安,去死吧。”
亞雷斯緩緩舉起了拳頭,妮雅臉上出現淒然的表情,眼神中又似乎對什麼留戀不舍。
我听到她的話,不由一怔,心中卻是苦笑。
亞雷斯虎吼一聲,拳頭縮向肘間。
就在亞雷斯要出手的剎那,妮雅忽然像豹子一樣從水中竄起,所表現出來的速度竟和她受傷前相差無幾,手上寒光一閃,龍之匕刺出。
這個變化包括亞雷斯和我在內都沒有想到,亞雷斯怒吼一聲,一拳擊出。妮雅來勢太快,他只有采取兩敗俱傷的打法,如果妮雅一定要刺中他,那麼他一拳亦會把妮雅轟個五髒俱破。
亞雷斯的拳頭轟中了妮雅,妮雅被這一拳擊至半空,然後墜向河中,瘦弱的身體在河水中半浮半沉,也不知是死是活。
“妮雅!”我悲痛的大叫道,我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向河水疾奔過去,奮不顧身的游向妮雅。
她蒼白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隱約間听到她說了什麼,但急切間根本沒有听清。
我使勁了渾身力氣終于靠近了她,但身處湍急的河水中,轉瞬又被沖開,而我的力氣早就耗得七七八八,只是憑著絕不和妮雅再分開的念頭死死抓住她縴細的手指不放。
“妮雅!”我一面大聲的呼喚著的她的名字,一面竭力向岸邊游去。
我只游了幾下,就感覺到身體的沉重,好在我沒有鎧甲,不然可能已經沉到水底。
正在絕望時,飄過一根浮木,我大喜過望,手臂緊緊摟住。
“妮雅,再堅持一下,我們有救了!”
妮雅除了頭之外的身子全部都在水中,听到我的話,努力的把眼皮往上抬了抬。
“不要,不要再靠近他。”
我這才注意到,我和妮雅正在緩緩向河岸飄去。
遠處的河灘上有銀白色的反光,我心中一沉。
我頭皮發麻,卻想不出任何辦法,如果任由河水推動,我們仍將靠近原來的河灘;游到對岸去嗎?憑我和妮雅現在的體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河水流動著,不停的變化,像兩只手在角力,一只把我們推向岸邊兩步,另一只手又把我們拉回一步。
我喘著粗氣,感覺自己正在一步步的向死神靠攏。
“放開我,我支持不下去了。”妮雅語帶哭腔。
我煩燥的道︰“你在說什麼啊,就算是死,我也是不會松手的。”
“放開我,你抱著這根木頭,一定能游到對岸的。”
我轉過臉去,冷冷的道︰“河里飄來這根木頭,是讓我們兩個人用的。”
我借著流向挪動身體和浮木,將浮木靠近妮雅。
“抓緊它,快!”我命令道。
妮雅望了我一眼,一只濕淋淋的手抓住了浮木的一頭,這簡單的動作我和她做來,現在都像是會用盡所有力氣才能辦到,我不由一陣苦笑。
這時已經能看到亞雷斯,他身上的鎧甲泛著月光,冷漠得像一尊銀白色的死神,手上拿著那把帶有血跡的龍之匕。他無疑亦受到了重創,但仍有足夠的力量致我和妮雅于死地。
“你爬上去,我來推動,我們不能向這邊靠近。”我感覺自己的力氣稍微恢復了一點,松開手對妮雅道。
妮雅稍稍動了一下,浮木立即沒入水中。
一道逆流蕩來,將我和妮雅反向推了很大一截,離亞雷斯又遠了很多。但我們的危機仍沒有解除,因為這根浮木承受不了太大的重量。
我低聲罵道︰“該死!”
“妮雅,你抓牢這根木頭,我們一起向對岸游。”這是我們唯一可能活下來的可能,不然遲早都是一死。
說完這句話,我就要準備松開手,如果沒有了我的重量,妮雅爬上這根浮木,應該能承受得住。
“朱利安,你听我說。”
“妮雅,我們一起游過去,然後我再慢慢听你說好嗎?”逆流的作用仍在幫助我們,竟然越來越靠近河中央,我更加小心起來,因為那里一般都是有渦旋。
“有些話,我一定要現在說。”
我有些無奈,同時也覺得如果這樣能讓妮雅有信心游過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听你說,不過,你快爬到浮木上去。”
“不管怎樣,都不要封閉自己,好嗎?哪怕只相信一個人,一個人也好。”
“還有,以後不開心的時候,不要再喝酒了。”
我的心像被大鐵錘狠狠撞了一下,說不出的難受,我將頭偏向一側,不敢望向妮雅,因為我怕我一回頭就會流淚。
“別說了,我會記得的,會的。你快爬上去,一會兒就到河中央了,自己小心,我要離開浮木了,它承受不了兩個人的重量。”
妮雅平靜的聲音響起,“朱利安,讓我再看你一眼。”
我緩緩轉過頭去,見到她蒼白如紙的臉上掛著淚珠,臉上卻帶有笑意,只是帶著幾分淒然。
“朱利安,我愛你!”
浮木突然一輕,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急忙向妮雅抓去,但已經遲了。
在她用盡最後力氣所造成的反作用力加上河水的逆流,我和浮木一下飄向河中心,而她像一片浮萍般被河水沖走。
“妮雅!”
我從來沒有這樣恨過自己。
是的,亞雷斯說的都是對的。楊,他錯了。
這世界最重要的東西是力量,要想在這世上活下去就必須具有力量,壓倒一切的力量。
要想不被別人打倒,那麼就只有打倒別人。
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佣兵團就不會敗給蘭迪斯的軍團;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楊和黑格爾就不會死;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就可以把安妮杰絲從萊因手中搶回來。
如果我有足夠的力量,剛才妮雅就不用以死來換取我生存的機會。
激流沖來,我和浮木一起被卷入狂猛的河水中。
恍惚間看到一團亮晃晃的光團,波光蕩漾下,我竟然在里面又看到了安妮杰絲,然後又變成了妮雅最後的樣子。
我滾燙的淚水從眼眶中滑落,與冰涼的泰格納河水溶為一體,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是淚水,哪一滴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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