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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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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衣又陪著宋書雲說笑閑聊幾句,方才一起進廳里去了。
廳中,崔萬山已領了一對父女來到。
老父白發盲目,女兒柔美縴秀,兩人都有些局促,雙雙施禮。
沈白衣笑笑說︰“不必多禮,只管唱你們的,唱得好,我有重賞。”
宋書雲帶著點好奇的笑意坐好,一旁自有侍從趕緊過來奉上最好的碧螺春。
老父摸索著坐下,扶好胡琴。女兒深施一禮︰“請問公子,想听什麼曲子?”
宋書雲少有地滿臉天真地笑笑︰“我很少听曲子,不知什麼好,你們選好听的唱。”
女子低聲應是,盲目老者即刻拉起了胡琴。
胡琴聲暗啞低澀,有一種深深的悲涼,輕易地進入人心。
還只是孩子的宋書雲,忽然輕輕嘆息一聲,似也為這等異常的悲涼滄桑所感,年幼的臉上,竟多了一點奇異的悵然。
少女眉目宛然如畫,盈盈望向廳中眾人,暗啞的胡琴聲里,她秀美的眼眸令人的心靈頓得無形慰藉,每一個被她看到的人,都自然而然,心中一柔,再見她一笑啟唇,更是全心地等待欣賞美好的歌聲。可是歌聲,未起,劍嘯之聲,卻破空而來。
少女輕盈如風地掠起,自老者頭頂翻過,一翻之際,已于空中拔劍,劍就在藏在胡琴之中,她一劍在手,飛掠更急,人隨劍走,劍如飛虹,直指宋書雲的眉心。
眾人應變不及,唯一能有動作的沈白衣,身形才一振,迎面已飛來十七點寒星,逼得他不得不後退閃避。
盲目老者揮手向四面八方射出暗器,動作迅疾得比之最粗壯的青年還要敏捷。
宋書雲眼楮看不見,穴道受制不能使用內力,而又得不到任何援助,劍已至眉心,暗器也射到身前,耳旁听到的,只是紛亂不止的喝斥之聲,把劍風暗器破空之聲也給混雜了。
宋書雲只來得及就著椅子往後一仰,連人帶椅子跌下地去,畢竟穴道受制動作不夠快,左肩已被劍尖挑破,右臂也被一枚銀針射入。身子跌下地,更是全是一陣痛楚,不過也算勉強躲過了殺身之險。
只是少女一劍不成功,身形無比曼妙地一轉,劍勢往下沉去。
宋書雲,跌倒地上,身上有傷,轉動不靈,更是無法躲閃。
但他只是抬頭,一笑
少女只覺眼前這個白衣的孩子,眉目秀逸如畫,生死之際的一笑,竟似全世界的陽光都到了他臉上一般,燦爛生輝,令人不能正視,手中劍勢,略略一慢,又听耳旁有一個陌生而帶著稚氣的聲音喊︰“雲里翻飛。”稚嫩的聲音,不知為什麼,卻溫和地似是最親切的人,自內心深處叫出來,令她身不由主,情不自禁地依從。施出師門絕學,雲里翻飛,凌空連翻了七翻,往上猛拔三尺,才驚覺一道劍光自腳底掠過,如果自己方才不曾施出雲里翻飛這一招的話,只怕還不及刺死宋書雲,已被這一劍,從後背刺透前胸。
沈白衣一劍失手,微微一怔,止住身形,凝望忽然開口,提醒敵人的宋書雲。
少女也是愕然驚怔,完全忘了應該繼續攻擊。
反是宋書雲忍痛從地上一躍而起,高叫了一聲︰“不要!”就撲了出去。
盲目老者為了給少女制造機會,以一人之力,牽制廳里十余名逆天盟的高手,雖然暗器功夫高明,也只能撐得了一瞬,轉眼間已連遇險招。乘著他左右支拙之時,蕭萬山借著身形矮小如童子的優勢,在他不曾發覺的時候靠近,手中的短劍,毒如靈蛇,竟往他的下陰扎去。
卻萬萬想不到,宋書雲竟會合身撞過來。
宋書雲雖然被制了內力,但撞來的動作卻十分迅速,逆天盟的高手不敢傷他,紛紛閃讓。崔萬山也微微一愣,手中略略一頓。反是那盲目老者雙眼閃亮,看到自己要殺的目標撞過來,想也不想,抬手就發出一鏢。
宋書雲撞勢很快,來不及躲避,旁人也不及反應,唯有沈白衣低喝一聲,脫手擲出手中的劍,撞飛了飛鏢。
崔萬山也在略一遲疑後,疾刺而下。
一切的變化的都在交睫間發生,宋書雲轉眼撞中崔萬山,崔萬山雖然馬步站得很穩,沒有被撞倒,但短劍終究偏了一偏,只刺中盲目老者的腿。老者卻在中劍的一瞬,全身一麻,立時倒在地上。
宋書雲啊了一聲,俯下身去,準確地找到老者腿上的傷口,根本沒有猶豫,低頭就去吮他傷處的毒血。
老者震驚無比望向他,驚惶地語不成聲︰“宋公子!”
少女也是怔怔走近過來,其他人也被宋書雲的表現嚇呆了,完全忘了要去阻攔她。
崔萬山失聲驚叫︰“宋書雲,你瘋了嗎?他們要殺你。”
宋書雲急于吮毒,根本沒空去理會他,只是吮一口,吐一口,直到十多口後,自老者腿上流出的血才變回紅色。只是他的眼楮畢竟看不見,雖然听力過人,但這血的色澤卻是听不出來的,所以仍然茫然不覺。
老者只是怔怔望著宋書雲,移不開眼楮,發不出話語。
反是那少女顫聲欲言,最終卻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松手棄了劍,蹲下身來,手忙腳亂地想要去為宋書雲的左肩止血︰“夠了,夠了,宋公子,你停下來吧,他沒事了。”
宋書雲這才略松了一口氣,抬起頭來,沖她安撫性地笑一笑,然後才望向崔萬山︰“難道因為他們要殺我,我便也一定要他們死嗎?”
他語意安詳,笑容柔和,卻一身灰塵,滿身鮮血,但此時此刻,令人一眼望去,絲毫不顯狼狽,反尊貴悲憫如佛子降世。
沈白衣緩步走近,看看老者和少女,才一笑說︰“來的可是,雲南雲家四小姐雲中鳳,還有昆侖七星手,曲如風曲大俠?”
老者全身一震,少女臉色疾變︰“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們是西域魔教弟子,是為了報七年前,本教左使者被宋龍揚所殺之仇而來。”
宋書雲笑笑搖頭︰“雲姐姐,沈白衣是個極聰明的人,你騙不過他的。魔教只是外人對西域異教的稱呼,他們本身,一向自稱神教,你一開始就已經露出破綻了。更何況,你剛才狙殺我的劍法,雖然是極力模仿魔教的刺天劍法,但飛身掠起時,卻情不自禁用出了家傳的雲里飛身法。而曲先生使的魔教碎花飛星手發暗器固然很象,但內中心法,卻還是昆侖正宗心法,根本瞞不了明眼人。”
雲中風與曲如風臉色慘白,俱皆無言。
崔萬山冷笑一聲︰“豈只瞞不了明眼人,連瞎子也騙不了。”
沈白衣面具後的雙眸異彩閃現,凝視宋書雲,良久方道︰“久聞宋公子天眼靈心,非同凡響,今天我才真正見識到了宋公子的神通,僅只憑著听破空之風,就可以猜出雲小姐和曲大俠的出身,更完全清楚全場所有的戰局,不過,宋公子是不是也猜得出,他們為什麼要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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