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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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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被留下照顧楚楚的丁遠沒到,天蔭門下的弟子還剩下雨依和蕭逸楓沒有現身。
事實上,在晴依和楚飛分兩路攻入,孫皓沈詠文吸引了大部份人注意力時,他們兩個已經無聲無息地越過重重門戶,直進山莊的內室,而一直沒有人發現,直到一道驚天的劍光亮起。
劍光閃在陰暗而不見陽光的內室之中,卻因這一劍之力之輝,而照亮了整個內室,甚至整個世界。
劍光閃耀,如亙古長輝的太陽,劍光迅疾,似要追回千百年逝去的時光。
劍握在一個白衣寬袍,高冠古服,戴昆侖奴面具的人手中。
他在暗室中,握劍飛刺,姿式竟然飄逸優雅得如天外飛仙。
天蔭門下每一個人都知道蕭逸楓隱藏在骨子里的魔性殺氣的可怕,也一直都在盡力避免任何事以引發他的殺機魔氣以致一發而不可收拾。所以一路上雨依都是有意飛掠在蕭逸楓身前,為的就是防備萬一有敵人出現,可以先一步出手,以免蕭逸楓出手無情。
可是當這一劍似是從天外刺來時,雨依以天蔭門人的身手,竟覺無從躲無從避無從反擊。
劍光映亮了暗室,也映亮了她在一瞬間花容失色的臉。
在下一刻,劍止,光斂,所有的劍氣寒芒都被兩根手指所制。
蕭逸楓明明在十步以外跟著雨依,可是他輕輕一邁步,就已到了雨依身旁,再隨隨便便一伸手,就已挾住了那把明明可以遇佛斬佛,遇神弒神的一把劍。
這把劍,似要斬開天地,破滅人間,卻又似輕輕送上去一般,直接到了蕭逸楓二指之間。
蕭逸楓臉色漠然,似是不曾發生任何事,沈白衣心中卻是如同驚雷震撼。他的劍被蕭逸楓輕易挾住,而後,任憑他用盡平生之力,也抽不回,挪不動。此刻,他面對著如此深不可測的高手,身旁還站了一個絕不可小瞧的天蔭門傳人。
身處此境,他竟不急不惱,反低低沉沉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用極為低沉陰冷的聲音叫︰“楓弟弟,好久不見啊?”
蕭逸楓微微一呆,不自覺手上一松。
沈白衣並不抽劍,反順著長劍被挾的勢子往前直刺,劍勢之快,連疾風閃電也不能相比。
他出劍的角度正是蕭逸楓不易防守的死角,蕭逸楓本人又因為莫名的原因而一時心神失守,竟只是睜眼看著他的劍當胸刺到,而不及反應。
銀白的光芒如絲如縷,輕輕閃動之時,也不易被發現。但沈白衣卻覺手中猛然一震,長劍一蕩,劍尖只來得及劃破蕭逸楓胸前的衣襟,而劍刃卻在這一斜之間,割破了蕭逸楓開始用來挾劍的手。
沈白衣驚遇突變,應變神速,一劍不成,已知千載難逢的機會就此失去,抽劍飛退,連回頭看一看讓自己長劍失手之物是什麼的事都省了,逃走得比他的劍勢更快。
蕭逸楓站在原處,只是漠然低頭凝望自己手上的鮮血,血鮮紅觸目,原來,惡魔的血,也可以和人一樣,是這樣紅,這樣熱的?嘴角略略牽動一下,露出一縷不知是嘲諷自己還是嘲諷天下的笑容。
雨依凝望沈白衣飛掠而走的身形,暗忖自己取勝的機會只有四成,輕輕嘆息一聲,便也放棄了追擊。
被沈白衣這一耽誤,交手幾招,已經驚動了在內室看守宋書雲的八名高手,一起搶出室來。
在八人往外奔的這短短一瞬,沈白衣和他們交手已畢,知事不可為,即飛掠而去。
八人並不曾看到交手情況,也不知道蕭逸楓強到可以一出手就制住沈白衣的劍,所以一起發一聲喊,揮刀舞劍地沖過來。
蕭逸楓原本靜靜看著鮮紅的血自自己手上流出來,直到刀劍破空之風響起,才徐徐抬頭。
站在一旁的雨依猛覺心頭一震,蕭逸楓原本星子般幽黑的眸子,不知何時,竟變成了妖異的藍色。深藍如夜空,蘊藏了無盡的神密,幽碧如魔魅,充滿著讓人不寒而悚的詭異感覺。讓人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可以就這樣,用這雙不屬于人類所有的眸子,冷看人間所有的生死離合,而不動容。用那只正流著鮮血的手,就此撕裂天地,毀滅一切生命而不會有絲毫觸動。
雨依大叫一聲︰“小師弟,你的衣服破了,我幫你縫。”
這樣的話,她常常說,天蔭門中子弟的衣服鞋襪,幾乎都是她縫補裁制的,可是在這樣的殺戮戰場上,她說這樣的話,就太不合常理了。而在這樣步步血影的殺斗中,她手中竟然一直拈著一根針,一根銀白縴細再普通不過的縫衣針。
不過,當一根針被拿在天蔭門人手中時,就再怎麼也普通不起來了。剛才,她就是用這麼一個輕如沙塵的細針,撞歪了沈白衣看似能斬天闢地的劍。而今,她一邊說,一邊飛撲向蕭逸楓,人在半空中,已然穿針引線,人還沒到,針已自她手中射出,穿過蕭逸楓胸前破了的衣衫,她的人才慢一步落下來,正落在蕭逸楓面前,雙手飛掠,竟是真的在替蕭逸楓縫衣服。但這樣一來,也恰好攔在蕭逸楓面前,蕭逸楓若要殺人,就必須先推開她才可以做到,偏偏她又正好飛針走線在縫蕭逸楓胸前的衣服,若是用力一推,只蕭逸楓的衣服,前胸一大塊都要落下來。
雨依縫衣的速度很快,不過交睫間已經快縫好了,她沖著蕭逸楓溫柔一笑︰“快縫完了。”直到此時,從四面八方砍來的刀劍才堪堪要沾膚。
蕭逸楓被雨依牽制得動彈不得,雨依自己也恍如不覺,泰然俯下身,月牙般的貝齒一咬線,蘭花般的縴手一挑針,完成了縫衣的最後一道工序。
隨著她這一咬一挑,絲線便也飛在了空中,輕若無物的絲線就象長了眼楮一般,飛繞圈纏,一連扣住了八個手腕。
雨依的手有意無意地一抖,八件兵器分先後落下,分別響起七聲兵器落地之聲。第八件兵器是一把薄刃快刀,之所以沒有落地,不是因為兵器的主人,武功高明,而是因為雨依輕輕一彈指,那根銀針已射了出去,一直穿透刀刃,竟帶著一把刀,直針入房梁之中。
雨依猶自無事一般,輕巧巧轉身,再次抖手,收回絲線,笑得無比溫柔美好。
八個大漢面無人色,呆呆看著這個美麗到極致卻有可怕到極致的女子,不約而同,再發一聲喊,然後四散奔逃。
蕭逸楓的眼神依舊幽藍詭異,手略略一動,卻已被雨依一把抓住。
“來,先找到宋書雲再說。”雨依根本是半拖著蕭逸楓往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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