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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幾許富貴幾許愁
作 者
思銘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4.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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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許富貴幾許愁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5.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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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多日不見,韓雲臣等人原本打算從早上,一直玩到掌燈時分,那樣方才算得上暢快,一償眾人在正聲被禁閉以來,這些日子的無趣。可剛到日中之時,正聲便推說有事,讓兄弟們散了場,他則帶著自己的一干奴僕、侍衛往南城方向走去,弄得眾人好不掃興。

江陵南城一帶,乃是販夫走卒三教九流雜居之地,破落的民居比鄰而建,既沒有完好的街道,又沒有華麗的酒肆、商鋪,一切顯得是那么雜亂無章。街面上百姓不論是穿著,還是舉止都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要粗俗許多,經常可以見到高聲對罵的情景。

侯爺府的那些僕從,一個個都露出鄙視的神態,皺眉掩鼻的很是不屑。然而他們的主子顧正聲,卻顯得十分自在,在他眼里,這些粗俗不堪的老百姓,過的日子卻挺有意思,不喜歡就抱怨,看不順眼就罵娘,這般直來直去多自由呀。


“少爺,到了,就是這個院子。”

“果兒,敲門。”

咚咚咚,在費果兒急促的拍打下,那兩塊門板來回的晃動,正聲都有些擔心,門板會不會因為這拍打而倒下。

“來了,來了,你們,你們找誰?”門開之後,一位婦人怯生生的打量著正聲他們一伙,在她眼里,這么一群慘綠少年找上門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聲問道:“張鎮是住這里嗎?”

“是的,他是我家相公。”

“哦,听聞他受了重傷,還臥床不起,我等是來看望他的。”

婦人一听,以為是夫君在外面結交的闊綽朋友,雖然有些奇怪這位小少爺,與張鎮的年歲相去甚遠,頂多不過比自己的兒子大上幾歲。可既然別人肯降貴紆尊,來到自家這么個破落的小院落,一定是交情不淺,她這個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婦道人家,還能說些什么呢, 緊院門打開,讓出道,嘴里還一連說了好幾個‘請進,請進。’

又忙著向屋里的男人招呼道:“孩子他爹,有位少爺上門看望你了。”

張鎮身形健壯,一張敦厚的大臉,眉宇間頗有幾分豪俠之氣。當日正聲由樓上望下去時,只見遼王府余下的侍衛全都被早早的打倒在地,惟獨有他,還在那苦苦支撐,雖然明知道最後還是不敵,可一直到在爬下之前也不曾放棄抵抗。

對于這個頑石般的對手,侯爺府的侍衛們也是恨的牙  ,是以他身上的傷勢,要比那些同伴都要來得重,而在倒地之前,侯府的侍衛也被他撂下七八個之多。

此刻張鎮正坐在天井之中,懶洋洋的伸展著四肢,享受著陽光的沐浴,那悠然自得的模樣,全然沒有當日的豪氣。听見自家媳婦的話,略有些奇怪的自語道:“哪家少爺會來瞧我呀?”正奇怪時,他媳婦已經引著正聲走進了院子,而那些家丁中只有費果兒跟了進來,余者都留在了門外。

張鎮凝視了好一陣,還是記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結識過眼前二人,奇怪的問道:“在下一時糊涂,煩勞請教兩位一下,我們是在什么地方見過。”

“張侍衛,怎么不記得了。”正聲卻一眼認出了這位張侍衛,當日的情形歷歷在目,讓正聲是記憶猶新,提示道:“二十日前,白雲酒肆。”

要說張鎮以前也見過正聲幾回,只是從來沒想過他這尊貴的侯爺公子,會為了自己這不起眼的小侍衛,找上門來。經他一提醒,立即便醒過神來,猛的起身,將女人拉到自己身後,戒備的道:“小侯爺,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張鎮做的事,與我家人無關。您要如何對付我,我們另外找一個地方,由我一人承擔,若是波及到我的家人,可有損您小侯爺的威名呀。”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家娘子應對不及,惶恐的道:“相公,怎么回事,這位小公子不是來看望你的嗎。”

張鎮氣急敗壞的道:“還不是你那個好兒子,惹出的是非。”他早知道侯府的湯藥費拿不得,果然這剛過二十日不到,禍事就找上門來了。

“這又關文明何事呀?”

“哼,不關他的事。”一旁的費果兒冷笑道:“就是你家的好兒子,害的我們少爺被關了大半月,還不關他的事嗎。”

這下那張家娘子也知道正聲他們是何人了,哭著求饒道:“小侯爺,您發發慈悲,放過我們吧,那孩子不懂事,得罪了您,我替他給您磕頭了。”說著就往地上跪下,卻被自己的男人給攔住了。

張鎮將她往後直推,發怒道:“男人的事,你跟著攙和個什么,進屋去。”

“不成。”張家娘子也是十分倔強。

正在拉扯之時,正聲發話了:“這是干什么呀,我不過是來看望張侍衛的傷勢而已。”朝著果兒訓斥道:“少爺我還沒張嘴呢,你插什么嘴,去,去外面和他們一起呆著去。”果兒唯諾的應聲出去。

正聲轉即向張鎮夫婦道:“不必緊張,張侍衛受傷是因為我的關系,我今日之所以來,不過是听說張侍衛傷勢頗重,特地前來探望罷了,今日看來已經可以下床活動了吧。”

雖然他是這么說,可張氏夫婦卻不敢疏忽大意,戒備的望著這位聞名全城的小魔王,張鎮吩咐自己媳婦道:“孩子他娘,去給小侯爺上茶。”

張家娘子,望了望正聲,又望了望自己的男人,依言進了里屋。

“坐嘛,張侍衛你用不著擔心,與我有過節的是你家世子,我跟你並無冤仇,犯不著為了對付你,大老遠跑來一趟,反倒是十分敬重你的一身豪氣,想與你結識一番。”

這話說的到是很實在,張鎮捫心自問,自己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侍衛,人家小侯爺一句話,就可以決定自己的生死。他知道到時侯,遼王府里的王爺,世子們也不會真的為了自己,而得罪手握重兵的敬遠侯,哪里還需要人家小侯爺親自上門來。

“小侯爺明鑒,張鎮自知當時曾傷了侯府好幾位侍衛,自己落下些傷勢,怨不得任何人。只是小兒不知其中的緣故,上門尋釁實在是與理不合,然而我既為犬子之父,他的過錯自然也是在下的過錯,世子若有怪罪,全由在下一力承擔。”

尋常百姓家,護子之心都是如此急切,為何深門大宅反倒是漠然置之呢?正聲的神情為之一黯,轉瞬間又掃去臉上的霾 ,滿不在乎的說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幾日了,還有什么值得計較的,當日我雖然沒跟張侍衛交手,不過也在樓上見到你不少的風采。”

正聲雖然年歲不大,在這江陵城中也做過了不少的壞事,難得的是天性豁達,不是個喜愛斤斤計較之人。而且那些侯府的家丁,都是軍營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兵勇,卻被張鎮一連打倒了七八個,確實也讓正聲吃 不小。

“呵呵,小侯爺見笑了。”面對正聲的稱贊,張鎮還顯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這份謙遜沒撐過一會兒,便又變為洋洋自得的笑聲,道:“不瞞小侯爺說,我老張家的祖先,也是最初跟隨太祖鳳陽起兵的義軍之一,而後追隨太祖他老人家渡江南下,大破采石磯,從大將軍徐達平定江南,立戰功于浙江、福建、廣東三地,平定天下之後,得太祖恩惠,授歸州長寧所世襲千戶。我朝以來張家世代都是行伍出身,這點拳腳不過是祖傳的皮毛功夫罷了。”

回憶起家里往日光輝的家史,張鎮臉上充滿了異彩,可這份自豪並沒堅持些許時候,便又化為了頹唐之色,落魄的道:“若說以前也確實風光過,傳到家父那一代,因為有大伯繼承千戶之職,家父便攜家帶口來江陵城謀生。再到我這里,一個粗人也沒什么本事,只能靠這兩下子拳腳,勉強混個差使罷了,哪里還稱得上什么風采。”

細說起來這張、顧兩家也算是頗有淵源了,想當年顧正聲的先祖顧英杰,也是差不多時候投效的太祖。興許在當時,兩位先人上過同一個戰場,還曾在一口鍋里盛過飯,在戰場上救過彼此的性命,這些假設在當時太祖缺兵少糧,四面環敵的環境下,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不過如今兩家的地位卻是一在天來,一在地,不可同日而語。

“好象張老兄這樣,又怎么了?”正聲不平的說道:“靠自己雙手雙腳掙回自家的吃喝,又比誰不如了。說實在的,小弟我從小的志向就是游走天涯,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那樣的日子才算是逍遙自在。”

‘哈哈哈哈’張鎮听後大笑不止,雖然自以為這不過正聲的戲言罷了,不過能說出此等這種 經叛道的混帳話來,足可以證明小侯爺是個爽快人,而他張鎮亦是如此。

初時還因為面前坐著的是位小侯爺,而顯得有些畏手畏腳的,漸漸地與正聲聊熟了之後,張鎮也放開了那些顧及。聊到投入之處,不但是口沫橫飛,什么去他娘的,欠揍,裝裙,那些粗俗的市井之言更是隨口而出。

這點又是吻合了正聲胃口,一大一小,這一聊就花去了足有大半個時辰。被嚴令在門口守衛的費果與侍衛們,只听見里面時而是叫罵連篇,時而又是狂笑不已,都不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何等 奇的事情。想要進去一探究竟吧,可又顧慮到正聲先前的禁令,只好隱忍下來。

他們這班奴才,雖然已是與正聲最為親近的下人了,可對于這位年僅十歲的三公子,依舊是琢磨不透。好起來的時候,他可以與他們這些下人僕從沒大沒小,不分尊卑;可若是沒來由的惱起來了,也就讓他們倍感夠戧。

然而一直呆在屋里擔 受怕的張大嫂,心中的 諤,比起那些侍衛來是有多無少。雖然被相公 進了屋內,她卻如何能就此放心,進屋之後,就一直躲在房門背後探听他們的談話。預備稍有不對,就沖出房門保護自己的男人,豈知進屋之後自己所聞听到的,更是讓她吃 不小。

一個堂堂的侯府公子,之前還曾與他們張家有過那么點過節,就這么一個下午的光陰,竟然跟自己的相公稱兄道弟起來;不但是如此,這個十歲孩童滿嘴的粗口,尤其讓她這個婦道人家瞠目結舌。

旁的不敢說,若是張大嫂從她那八歲的兒子張文明口中,听到這些個髒話,定然是要好好收拾他一頓的。百姓家都是如此,為何這看上去儀表不凡的少侯爺,一張嘴卻是和自己那粗野的夫君一般無二呢。

張大嫂百般琢磨不透,最後惟有認同,從那些街坊四鄰嘴里听來的閑言碎語,這敬遠侯府的小侯爺就是一個天生的怪胎。


臨去的時候,正聲還讓人留下一些銀子,讓張鎮在家好生修養,若是有困難可以直接上侯府去找他,張大嫂對此是千恩丌謝的。張鎮卻推阻不肯收下,然而正聲則根本不給他機會,領著果兒他們一溜煙就跑不見了。

一直待他們一干人走遠之後,張大嫂還拍著胸脯,心有余悸的向張鎮說道:“當家的,先前真快要把我嚇死了,看見他們一大幫子人浩浩蕩蕩的找上門來,我還以為是上門尋仇呢,沒想到,非但沒有尋釁,還送了咱們好些銀子。先前被文明那么一鬧,那敬遠侯爺就曾派人送過一次,加上這回的,可比你在王府里當一年的差還要實惠呀。虧你還教訓文明,不該去麻煩人家。”

張鎮一臉的嚴肅道:“婦道人家就是見錢眼開,那日我們是兩幫人你來我往的打架,拳腳無眼,受了傷能怨了誰去。那不知死活的小子,竟然找上侯府去討說法,簡直是胡鬧,人家侯爺父子是有氣量,不然若是換作他人,保準讓我們吃不完兜著走。”

說起那位小侯爺,張大嫂撲哧笑了起來,道:“這位三公子怎么看,都不象是富貴人家的孩子,才這么點大竟就是滿口的粗話,就連我們南城街面上的小孩,也沒這么大的野性。”

“哈哈哈。”張鎮嬉皮笑臉的對自己的娘子說道:“小侯爺的這點,到是跟你相公挺象的吧。”

張大嫂無奈的嘆道:“是呀,一樣的放浪形骸,一樣的大大咧咧。可人家小侯爺是將門之後,不論他怎么胡鬧,日後少說也得是位帶兵的將軍,你如何能跟人家去比較。奴家我也不敢奢望,若是相公你能象大哥,三弟那般老老實實吃碗安穩飯,就心滿意足了。”

對自己這同床共枕十幾年,還育有一子的相公,張大嫂更多的只能是無奈的嘆息。年輕時便是不務正業,四處尋釁鬧事,成家之後也未見得如何收斂,仍舊是沒個正形。既不象他長兄張鉞似的廣治家產,又不象三弟張焊那般讀書習字,已是過了三十的人,還要靠四處打打殺殺來糊口度日,讓她這個做娘子的,在妯娌里間也是終日抬不起頭來。

對自己的兩個兄弟,張鎮卻是滿不在乎的道:“象他們兩個又有什么好的,要不然爹娘從小怎么就疼我,對他們倆人都沒對我這般好。”說來也怪,比起老大、老三來,張鎮父母反倒更為偏愛這個惹是生非的兒子。

這也是唯一能讓張鎮媳婦寥以自慰的地方了,說起父母,張大嫂又 忙道:“幸好爹他老人家,今日又到章華寺會大師去了,不然叫他瞧見了小侯爺,準保又是一場麻煩。”

“是呀。”張鎮嘆息了一聲,自從大伯繼承了千戶之職後,爹舉家遷來江陵,家境本不富裕,可對窮人與僧家從來都是樂善好施,甚至于有時還會讓自家的日子,過的相當艱難,周圍的鄰居都說他是位心底慈祥的老好人。

然而對于富貴人家,他卻抱有相當的成見,對于自己去遼王府供職也是一百個不滿意。這次自己又在打斗中受了傷,怒火中燒的他當即便要打上侯府說理去,被自己好說歹說才攔阻下來,若是讓他老人家看到小侯爺,指不定會怎么樣呢。

不過好在這種情形最終還是沒有發生,張鎮對媳婦嬉戲道:“我剛才也是正在擔心這事,若是讓他們倆撞見了,爹肯定會抽起牆邊的掃帚沖上前去,大罵‘你,你這,這個,小,小兔崽子,看,看我不,收,收拾你’。”

“呵呵呵呵。”張大嫂笑的是前俯後仰的,邊笑還邊罵道:“好呀,你敢學爹說話,等明日爹來了後,我非要在他面前告你一狀,看他老人家如何來收拾你。”張鎮的父親張誠有些口吃,平時與人交談還大約過得去,越是到了生氣發火的時候,口吃就越嚴重,街坊四鄰的都喚他作張謇子,取笑他為謇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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