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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幾許富貴幾許愁
作 者
思銘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4.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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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許富貴幾許愁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4.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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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顧侯爺原本平日里看起來就讓人感覺不惡而嚴,此番勃然大怒情形更是不堪,不論是站立兩旁的親兵、下人,或是台下的顧正英、顧正雄人人盡皆是戰戰兢兢的,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就是其身邊的顧夫人此刻也緊緊的閉上嘴巴。

反倒是罪魁禍首顧正聲一臉的不在乎,顧任南冷冷的望著自己這忤逆不孝的幼子,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進府。

直到他的身影被重重的院門所阻,顧正英、顧正雄二子方敢站立起來,四下的僕人親兵趕忙為二位少爺輕輕拍去衣服上的灰塵。顧正聲譏笑道︰“一個個你爭我奪的有什麼好拍,我若是你們還不如搶先一步為大少爺,二少爺將熱水放好,新衣服準備妥當,興許大少爺一高興還能帶你們到京城去見識一番呢?”

大少爺顧正英厭惡的望了望身旁邋遢的三弟,怒道︰“若不是你個禍精,我焉有此番羞辱。”

老二顧正雄趕忙勸道︰“好了,好了大哥,老三還是孩子,我們當哥哥的又何必與他計較呢,母親大人還在上面站著呢,我們兄弟三人還是快去一同拜見她老人家吧。”顧正英橫了正聲一眼,暗暗的恨道也不知是不是列位祖宗隨著歷代皇帝征戰連連,殺戮太重老天爺才會降下報應,使得家門不幸竟出了這種紈褲子弟,不屑與之為伍一馬當先上前去拜見母親夫人。

不同于心高氣傲的大哥,顧正雄的性情向來就是個謙謙君子,對于大哥的反應他不好去指責,惟有安慰弟弟道︰“三弟呀,別怪大哥,今日之事也是你不對在先,父親大人還在等你呢,見過了母親,你就快些進去吧。”

“知道了。”二哥別的還好就是這羅嗦讓人受不了,顧正聲將懷里揣的蛐蛐罐塞給自己的小跟班,還特意囑咐道︰“果兒,給我看好了,若是我的‘鐵頭蒼背’有半點閃失,仔細你的皮。”

那跟班朵兒看起來也就是比正聲大那麼兩三歲,卻滿臉皆是阿諛獻媚的神態,將主子交過來的蛐蛐罐當成珍寶似的呵護在手心里,腆著臉笑道︰“少爺,您就放心吧,就是小的將自己的命給丟了,這寶貝一準給您看的好好的。”接著扭過頭向下面的那些奴才們,呵斥道︰“都傻愣著干嘛,還不給少爺將衣冠整理,整理。”

下面那些奴才的奴才趕忙著,湊上前去將正聲圍成一個小圈,兩個自剛才便一直躲在暗處的小丫頭也急忙端著淨水,巾帕撥開人群沖進去,口里還不耐煩的嘮叨道︰“讓開,讓開,一群臭男人這是你們干的活嗎?”

“主子,你這又是在泥塘里爬著玩不成,怎麼髒成這樣呀?”

正聲怒道︰“綺雪多嘴,再說我就叫朵兒打爛你嘴巴子。”朵兒在一旁不懷好意的嘿嘿笑了兩聲,似乎很樂意施為。綺雪果然不敢再多言,貝齒緊咬,眼眶里含著委屈的淚水,旁人見了都倍感于心何忍。

可正聲卻絲毫也不在乎,反而不耐煩的呵斥道︰“又來了,剛說你點什麼就使性子抹淚水,真叫人心煩,你給我憋回去不準流下來呀。這麼愛哭,小心我總有一日把你給賣到沉香樓去,讓你去哭一輩子。”綺雪忙撇過頭去擦掉淚水。

經過一大堆人的收拾,一會工夫後正聲總算是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貌,旁觀之人再見到的便是一個粉妝玉琢的小公子哥,加上那一身原本就雍貴華麗的錦袍也糾正了過來,若是單以外表看來確實乃是非凡品。然可惜是金玉其外而敗絮其中,若是走近便會發現那織金綠袍,雖經過綺雪的小手反復的撫摩但依舊滿是皺痕;那嵌玉紫金冠更是離譜,冠角處還缺損了一小塊。可時間緊湊,綺雪她們來不及給他沐浴換衫,也只能是如此了。

正聲首先到門口向顧夫人道︰“大娘,父親等著孩兒呢,轉頭我再上您那去請安。”

顧夫人滿臉關懷的說道︰“聲兒呀今日你父氣的不輕,可別在頂撞他了,他說什麼你暫且听著,當娘的定會為你開脫的。”

“知道了,大娘我先去了。”接著正聲就往屋里走去。

“三弟,等等。”顧正雄對顧夫人說道︰“娘,我先去陪老三去父親那里,等會再回來和您說話。”得到顧夫人的首肯後,忙趕上正聲。顧夫人則偕同大公子顧正英,往自己的居室走去。

老大顧正英卻對二弟的兄弟之情很不以為然,微微向顧夫人抱怨道︰“我真是弄不明白,老二到底是不是和我一母同胞的兄弟。”

顧夫人自豪的望著自己這個有出息的大兒子,笑罵道︰“盡說傻話,你們二個都是從我肚子里生出來的,怎麼能不是嫡親兄弟呢?”

顧正英忿忿不平的說道︰“既然如此,怎麼他就老向著這個野種呢?”

“那還不是因為你弟弟正雄為人忠厚又十分孝順,不忍見到那混帳小子惹惱了你父,好了為娘好幾年不曾見到你了,跟我說說你只身在外都有那些經歷。”雖然顧夫人有意的避開這個話題,顧正英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可心中的疙瘩卻並未解開。


且說正聲在二哥的陪同下步入父親的書房卻不見其人,一名家丁跑來向二位少爺稟報,顧任南此刻正在祠堂候著,而且見正聲還未到來已經有些發怒了。正雄趕緊拉著正聲的小手,急忙穿過正廳向祠堂走去。

侯爺府的祠堂上供奉著歷代敬遠侯,自其先祖顧英杰起已有四代,還有許多為大明江山建功立業的功勛之臣,顧氏子孫向來以報效朝廷為畢生的榮耀,歷代皇上也是褒獎有加,故以神龕上滿是某某將軍某某大臣的名號,實可謂乃是一門顯貴。

他們跨進祠堂之時,顧任南正站在神龕一側,氣的是吹須瞪眼的,還不待他們站穩便沖正聲大喝一聲︰“逆子,還不與我跪下。”正聲充耳不聞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二哥恐其再招惹父親,強將他給摁了下來。

顧任南繼續道︰“你個忤逆不孝的畜生,我讓你練武,你和人打架;讓你讀書,你去和人斗蛐蛐;在家里給你請先生,你把人給打跑;讓你去官辦的私塾念書,你倒好連王爺家的人也給打了。”

正聲心下不服,撇撇嘴辯道︰“那他還打了我的人怎麼算呀,別說他個小小的護院了,就是他家主子王爺打也就打了,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你,你……。”顧任南指著自己的兒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二哥忙道︰“三弟,不許胡亂說話,王爺乃是皇親國戚,這話可是大不敬的。”

正聲不屑的說道︰“二哥,你也不是不知道就這江陵城里就有一位遼王,十九位郡王。雖然也有象那遠安王、巴東王、潛江王、宜都、麻陽、衡山這些福薄無嗣的,可傳到如今也還有十三位郡王。再往下什麼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鎮國中尉、輔國中尉、奉國中尉、公主、郡主、縣主到鄉君,這麼些人都是朱氏子弟誰數的過來呀。”

顧任南怒道︰“混帳,誰教你說的這些瘋話,我顧家世受皇恩,你生為顧家子孫,終生的使命就是為皇家效勞,這話怎生說的。”這番話,這種念頭便是大不敬了,若是傳到皇帝耳里,身為朝廷重臣的自己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正聲一指正在向後退縮的顧正雄,道︰“這是二哥以前跟我說的。”

這個不講信用的小弟,說好不說出去的。顧正雄看見父親臉上陰晴不定,趕忙辯解道︰“稟告父親大人,這只是兒子我年幼時和弟弟說的一則笑話,想不到他此時還記得,而且還把我意思給誤解了。”

“什麼笑話說來听听。”不但是這個無用的三子,就連讓自己倍感自豪的二子也份,顧任南心中是警鐘大作,這可是危險的預兆呀。

顧正雄說道︰“這還是我前些年在家的時候,有次我與一群友人約到賓陽樓畔的酒肆相聚。友人看見臨桌有一位相熟的世子,他就是對臨桌叫了聲‘世子殿下’,頓時酒樓之內就有七八人應聲,當時那種情形讓孩兒的那位友人十分尷尬,也讓我們是暗樂不已。兒子只是將這事說給弟弟听了,原以為他也就是听之一笑就過去了,不曾想他卻記下了。”

這不能怪確實正雄,他說的這些確是經常會遇到的尷尬之事,只是這番景象也不是顧任南一個小小的敬遠侯管的著的,他依舊是沖著正聲道︰“先不管對方是誰打架本就不對,回來後不但不坦白稟明還著人掩飾,事情敗露了還和為父頂嘴,現在我罰你跪到孝堂里去靜思己過,不使人傳喚不得出來。”

侯爺府祠堂的兩側還有兩間房,一為忠堂,一為孝堂乃是第二任敬遠侯,也就是第一位遷進江陵城敬遠侯爺築建的。用意是在于告誡子孫後代,顧家是以忠孝傳承,日後的子孫必當以此為念不得違背。

正聲還要申辯,二哥卻不容他再生是非,代他答道︰“父親大人教訓的是,三弟一定靜思己過。”無視他的反對,不由分說的將其推進孝堂。轉過頭又向顧侯爺說道︰“父親大人,您且消消氣回屋休息便是,這里有我照看著老三他不會有事的。”

顧任南臉色依舊是難看的很,低沉的說道︰“正雄,你隨我來。”說著自己先一步進了左邊的忠堂。

父親這是怎麼了,神色如此的慎重,難道還有什麼事不成?顧正雄帶著坎坷的心情隨之進到忠堂,剛邁進門口便听見顧侯爺吩咐道︰“把簾子放下來。”正雄依命將長長的竹簾放下,那簾子嚴實厚密立時將忠堂內外給阻隔成兩個世界。

寬敞的忠堂之內無一件擺設,與這富貴之家的美譽是毫不相襯,空空如也的屋里唯一醒目的,便惟有房間盡頭的牆壁上書寫了一個大大的‘忠’字。這個忠字雖不曾有名家大師的風範,卻也不失于奔放蒼勁,流利酣暢,讓人一看便覺得心生澎湃。

顧任南面朝著這個由自己曾祖親手寫下的忠字,久久不曾挪開眼神。正雄感受到父親的大不尋常,不敢出聲打攪只好誠惶誠恐的跪下。良久,顧任南才淡淡的說道︰“正雄,你知錯了嗎?”

顧正雄心下雖然還是有些沒弄明白,可向來孝順的他不敢違背父親的話,忙懺悔道︰“孩兒知錯了,還請父親大人暫息雷霆之怒,若是為孩兒這等忤逆之子氣壞了身子,孩兒便是至死也難辭其咎。”

此二兒子,旁的暫且不論,單是這孝順之情確實讓顧侯爺心懷大慰,語氣也變的緩和了許多︰“你且說說,你是錯在何處。”

“孩兒不該帶壞了三弟,三弟尚年幼作為兄長要時時給他以正統的勸導,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孩兒還說了那些話誤導了他。”

“哎,錯了。”顧侯爺嘆了口氣,道︰“你那個頑劣的三弟是個什麼性子,做父親的能不清楚嗎,他連我的話都是愛搭不理的,又怎麼會將你這個當哥哥的話記進心里去呢。”

“哪您說的到底是哪回事呀?”顧正雄此番是真的有些糊涂了,難道是自己在外面有何事驚動了父親,可想破了腦殼自己這幾年在外也都是循規蹈矩的,不曾惹過何事呀?

心下一驚,難不成是那一次同僚生辰自己被他們拉上青樓之事被人抖了出來。正雄心下是悔不當初呀,自己本說好了不去的,可礙著同僚的面子只好上去應酬了兩杯。後來看到他們越來越不堪也是慌忙扯了由頭趕緊下來了,沒想到最終還是沒逃過父親大人的耳目,暗自嘆道為人實在是不能做出格之事呀,哪怕再隱秘也會有破綻。

“我在意的不是旁的什麼,就是你與友人說的那些嬉戲之言。”正待顧正雄要向父親大人坦白時,顧侯爺卻道出了謎底。

“你弟弟雖尚處年幼,可有道是三歲看到老,以他如今的性情長大後也難有所作為。這些在為父眼里都算不上什麼,若是無出眾的本事,為父寧可他就這麼在家人的庇護下庸庸碌碌的過完一生,也好過在外闖下潑天大禍。”

顧侯爺語氣一頓,頗為自傲的說道︰“不是為父夸口,在這江陵城內只要一日我顧家不倒,正聲又不是闖下滔天大罪,誰能奈何得了他呢。漫說是今日打了一個侍衛,就是與他主子有了磕踫又能怎樣。”正雄的臉頓時是驚愕不已,父親今日一番話听起來怎麼與往日大相徑庭。

“別說那個不知所謂的遼王爺,使得盡是那些難登大雅的小伎倆,就是真鬧上了京城,在聖駕之前我顧家也不會輸他幾分。更不要說在這江陵城內我顧家手握三萬鐵甲,而他遼王府家丁、護院加起來也只有那區區不足千人。”

顧正雄不解的道︰“父親大人的意思是……?”

“為父這番話的意思是,你三弟頂多也就是一介紈褲子弟不足大患。而你則不同,你與你大哥乃是我顧家日後的柱梁,直接關系到顧家未來的興衰。你兄弟二人在外為官,便難免有形形色色的人充斥在你周圍,其中肯定便會有一些那些貌似忠厚,背地卻陰險無比的小人將你們的言行四處傳播,那些無關痛癢的嬉戲之言以後斷不可再枉加敘說。

我們顧家世受皇恩,終其一生所要盡忠者也惟有大明的廟堂之君,可若是因為幾句兒戲之言激的皇上雷霆之怒,那這百年的家業灰飛湮滅也只用聖上的一句話而已。”

經父親一番解說 ,顧正雄才認識到這件事的後果,的確不是自己想的那般輕便,頓時是汗流浹背,惶恐的道︰“孩兒謹遵父親大人的教誨,日後再也不敢謗訕朝政了。”

“這就對了。”顧侯爺看著自己這個孝順兒子,語重心長的道︰“正雄呀你已然是個大人了,馬上又要遠去福建做游擊將軍。這游擊將軍雖是個無品級無定員的武官,可沿海匪禍日漸猖獗,好男兒建功立業的機會有的是,你從小便跟著為父勤習武藝,熟讀兵書,這幾年又在外練的一身本領,對你的能力我是深信不疑的,些許海盜,倭寇那不足為懼。只是定要記住為父之言,為人臣子要刻守臣節謹言慎行,為將者只管帶兵打仗便是了,那些朝廷里的林林種種自有文官們去煩心。”

“父親大人教誨的是,孩兒上任後一定時刻謹記。”父親端的是久歷官場,這等睿智的經驗之談可不是他們這些官場新手能輕易體會出來的。

要是那個逆子也能這般听話該多好呀,顧侯爺舒緩了口氣說道︰“好了起來吧,你也難得回來,去你母親那說話吧。”正雄領命徐徐退出了祠堂,與顧侯爺的一番交談讓他體會到,父親為支撐這個百年家族的興盛,不知背負著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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