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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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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嚼舌根子的丫頭,少爺我這不是正要進去嗎,還不與我通報夫人。”顧正聲的聲音一如往常般懶散。
梅紅進的屋內,向顧夫人稟告道:“夫人,三公子此時正在屋外候著呢。”
顧夫人心中是惶恐不安,嘴上自然也多了些怨氣,斥責道:“小蹄子,你怎得敢讓少爺在外面站著,還不速速請進屋來。”
夫人待下人一向是和藹可親,今日平白無故被她訓斥了一頓,梅紅直感到莫名其妙,可人微言輕的她哪里敢反駁,唯唯諾諾的應了聲“遵命”便急忙出去了。
正聲跨門進屋,這些日子以來不曾去府外瘋野,身上到是干淨了許多。頭上帶著一頂束發冠乃是用金累絲造之,上嵌楮綠珠石,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海龍小鷹膀褂子,足蹬一雙黑綢緞面的小朝靴邊沿處還瓖上了金線。
再加上他白璧無瑕的小臉,略帶幾分懶散的隨意,看上去委實是招人疼愛。顧夫人輕聲輕語的試探道:“我的兒,你這是幾時來的呀直管進來便是了,都是自家人哪還用的著丫頭通報來著。”
正聲幽幽的說道:“大哥也在這呀,孩兒多日不曾來看望大娘,今日特來請安。”
看到他小臉上的不快之色,暗自以為乃是听到了方才她與老大的談話,心下是大呼不妙,強顏笑問道:“我兒心中難道有何心事不成,怎得臉上盡是不悅之色。”
正聲忿忿不平的說道:“還不是老爺子那個老頑固,也不知怎得了,這會是鐵了心要我禁足一個月,害的我在這府里呆的都快悶死了。”
原來是指這件事呀,顧夫人心下稍稍寬慰,道:“府里有什么不好,你身邊不是還有綺雪,果兒那班丫鬟書童可以為伴嗎?”
“他們呀?”正聲語氣一頓,道:“果兒到還罷了,綺雪那丫頭沒意思極了,方才出門之時還與我吵了一架。”
顧夫人故做關心的問道:“是為何要爭吵呀?”
“咳,還是我說在府里轉轉扎一個四方巾就是了,可那個小蹄子非說什么見夫人要慎重其事,非給我戴了頂束發冠,麻煩死了。”
“哼。”想到那個俏麗的丫頭,竟然要隨身伺候這個不識好歹的混世小魔王,顧正英心中就不是個滋味,嘴里的話更是不善:“犯了那么嚴重的事,還能讓你站著說話就算不錯了,還不知足,哼。”
“正英,這是怎么說話的,你弟弟年紀還小,犯點小錯那是難免的。你們小時侯哪個不是三日一小錯,五日一大錯呀。”顧夫人沖自己兒子打了打眼色,顧正英氣惱的將頭扭向一側,夫人又慈眉善目的向正聲道:“娘的兒呀,這犯錯沒什么的,過幾日等老爺子氣消了些,為娘給你去說說情準保放你出府玩耍。”
正聲歡喜的道:“還是大娘心疼孩兒,我就知道大娘準不會眼看著孩兒受苦而不理的。”
“那是當然,誰讓你叫我一聲大娘呢,呵呵。”夫人笑的是花枝招展的,旁人見了這母慈子孝的一幕還指不定有多么羨慕呢。
扯了一會兒的閑篇,正聲便告辭而去,望著他臨走時歡天喜地的模樣,顧正英狐疑的問道:“娘,您說方才我們娘倆的話,這小畜生到底是听沒听見呀?”
方才還滿臉慈祥的顧夫人,臉色一變輕蔑的說道:“這個小畜生若是听見了,還能是這副模樣嗎?他和那個野女人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除了長的人模狗樣外肚子里全是草包,稍稍給他點甜頭,就推心置腹的將深淺都曝露在人面前,哪里知道什么求存之道。”顧正英听的是連連點頭。
帶著滿面的笑容,正聲往自己的獨院里走去。少爺這幾日難得有如此好的心情,顯得格外招人疼愛,一路上府里的丫鬟僕人遠遠的看到他,便紛紛向他打招呼,正聲竟還一一回禮,時不時還與他們調侃幾句。
直到他走進自己的獨院,進了自己的臥房,溫欣和諧的氣氛陡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憤然,滿面的陰沉。
綺雪小跑過來想取下他身上的外衣,正聲面色一橫,勃然斥道:“干什么你。”
許多時候綺雪便是他的受氣包,她小心的回道:“奴婢沒想干別的,只是想褪下主子的外衣。”
“誰說我要換衣服了,我有吩咐你嗎?”
綺雪委屈的道:“可這是屋里呀,換身常便的衣裳不是舒坦多了嗎?”
正聲的眼神直勾勾的逼視著她,道:“我幾時說過我要呆在這屋里了的,身為主子我的行動還要你來安排嗎?我這就要去院子里捉蛐蛐,你卻要給我換什么家里穿的衣裳。”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綺雪 緊將揭了一半的外衣給他重新披上,還不忘叮嚀道:“今日侯爺沒出門正在書房里辦公呢,您玩的時候可別又把衣裳弄髒了,不然侯爺瞧見又得說你了不是。”
雖然綺雪是處處在為他著想,可顧正聲卻並不就此罷休,一手拽下自己的外衣狠狠的丟在地上,又在上面跺了幾腳,大怒道:“現在我什么心情都被你敗壞了,還去哪里玩,成日里在房子里就只是看著你這張苦瓜臉,都要煩死我了。”
在少爺的百般挑釁下,綺雪終于還是忍不住流下了委屈的淚水,卻又不敢讓他瞧見匆匆扭過頭去,兩邊瘦弱的肩膀微微的顫抖。
“哭,哭,就會哭,你想讓府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欺負你了,好找人為你出頭呀。”正聲胸腹中的那股怨氣隨著綺雪落下的淚水,也舒坦了許多。
綺雪極力制止住自己的哽咽聲,喃喃的回道:“奴婢不敢。”
“哼,真是晦氣。”正聲一甩手,走了幾步走到床前,連靴子也不及脫,便面朝著牆壁躺倒在自己的臥榻之上,將後背丟給了傻呆呆愣在那里的綺雪。
綺雪的年紀與少爺比起來大上兩個年頭,從綺雪十歲入府伺候他開始,不但要照顧他的衣食住行,還要不停的忍受他的捉弄,承受他的怒火,象他這樣壞脾氣的少爺在侯爺府可以算是獨此一位呀。然而在別人眼中她綺雪也是異乎尋常之人,在她到來之前沒一個丫頭、老媽子能在正聲身邊呆上半年的,而她雖然不停在挨罵,卻能干了足足有兩年,實在是讓余人大為欽佩呀。
少爺的脾氣總是陰晴不定,綺雪卻知道他心中是非常孤單的,在人前他可以呼朋引友找來許多人相伴,在無人的時候他卻常常愣愣的發呆。
她默默的將那件白色的外衣拾起來,上面已經印了好幾個足印,堆放在一旁準備等會再拿去清洗,先躡手躡腳的過去將正聲那雙小朝靴脫下來,再張開床上的錦被覆蓋在他身上,這一切都是靜悄悄的,綺雪知道他心中必是有事,不想煩他。
正聲有意戲弄她,一只腳故意探出被子來懸在空中,綺雪暗嘆口氣又輕手輕腳的將那只不安分的腳塞進被子。正聲則突然轉過身,不顧 訝的綺雪將她死死的攔進懷里,一同躺在床上。
“少爺,少爺。”綺雪羞紅了臉頰,求饒道:“您這是干嘛呀,松開手,快松開手呀奴婢還有好多活要干呀。”
“別吵,那些活有的是奴才干,你的使命就是照顧我,少爺我現在要睡覺,你可別吵著我喲。”
綺雪的歲數雖比正聲要大,可嬌柔如她怎能擺脫他這個從小惹是生非的混主,只好軟言求道:“少爺,您放開手奴婢才好走開不打擾您安歇呀,啊,您這是干嘛呀。”原來正聲那只不安分的小鼻子正在綺雪的鬢發間嗅來嗅去,惹的綺雪嬌呼不已。
正聲仿佛發現了什么新奇事物般,滿臉帶著淺笑道:“綺雪,你秀發上是抹了什么香料不成,怎得香氣就這般重呀?”
綺雪被他嗅的又羞又氧,道:“少爺您盡說笑話,誰會往頭發上抹那玩意呀。”
“那定是沐浴時,你用了什么好東西不讓少爺我瞧見。”正聲裝做很是生氣的說道:“好呀你竟敢藏私,下次你再沐浴之時我便站在一旁一直盯著,看看你到底是私藏了什么好東西。”
綺雪面色大窘,別看少爺歲數不大,對男女之事正處在是懂非懂的階段,卻經常做出些 人之舉來,若是任性起來說不定還真會在她下次沐浴之時偷偷潛入,綺雪 忙澄清道:“少爺又在說些瘋話,奴婢又不是那些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可以用花瓣、香料熬成湯來沐浴。奴婢用的那些東西還不是您用剩下的,嫌棄了的,何曾敢欺瞞您呀。”
“喲喲喲,你還感到委屈了,那好,那你說說你鬢發上的香味是從何而來的?”這種香味很是特別,一種清雅的幽香,不太濃烈,聞起來卻又意味深長。正聲那雙綁住綺雪的雙手漸漸松開了,兩人雙雙靠在枕頭上,面朝著面,手指則纏繞著一縷綺雪那幽香的發梢。
綺雪也忘了去掙扎,而是幽幽的說道:“綺雪一介奴婢能用什么好東西,不過是奴婢用些豌豆和香草熬成的水罷了,總共下來還不值幾文的東西,您當少爺的怎會瞧的上呀,若是給您用上了,您還不扇奴婢幾個的大嘴巴。”
“這又是在編排我的不是,我都沒瞧見到底是怎么樣個東西,更沒說如何如何,你就左一個我瞧不上,右一個要打你。當著我的面你都這般大膽,背著我指不定在外人面前如何說我的是非呢,再這樣放任下去怎么得了,看我如何收拾你。”說著又是數指齊上,直往綺雪的 肉處撓去。
笑的綺雪是前仰後合的,在正聲那張紫檀木床上翻來倒去,連連求饒道:“少、少、爺,饒、、了、、饒了奴婢這一、、一次吧。”
“啊,讓你還編排我,讓你還編排我。”直到她笑的喘不過氣來,正聲才肯罷休。
笑到淚水都沿著臉頰滑落了下來,綺雪脫力後和正聲並肩躺在床頭上,也沒法再動彈了,任由正聲攔腰將自己摟住,兩人和衣慢慢進入夢鄉。
日已矬西,也不知正聲摟著綺雪在床上躺了多少個時辰,正聲早已從睡夢中醒來,只是尚不想起身在黑暗中擺弄綺雪的發梢。這侯爺府里也就只有這個小丫鬟是最簡單不過了,她不會象別人那樣對自己陽奉陰違,表面對自己百般討好,暗下卻又是將自己當成個任他們擺布的傻子。
今日讓他難過的不是得知大夫人對自己藏著禍心,那點伎倆他很小的時候便知道了,之所以一直在裝傻也僅僅只是想讓彼此好過。然而今日在門口處听到大夫人提起了他的母親,那個對他而言毫無印象,卻又有著非比尋常關系的女人。
這么些年來,雖然所有人在他面前從不提起這個禁忌,可這么些年下來或多或少,他也听聞了些風言風語。那個不容于大家族的女人,就如同一只美麗動人的天鵝,絕好的容貌之下也包藏著一顆孤高的心,在天地間飛翔慣了,不能被任何一個鳥籠所束縛,即使是侯爺府這么個看起來相當華麗的鳥籠。
這些道听途說,有的正聲能明白,有的則是一籌莫展。只知道這個女人喜歡顧侯爺,顧侯爺也喜歡她,卻不能在一起過日子,在生下他之後就頭也不回的 開了這個禁錮之地,也從此帶走了顧侯爺的心。
對那個自私的女人,正聲心中沒有絲毫感情,甚至還有恨。他自忖在她心目中許是從未有過他這個兒子,不然不會無情的將自己留在這冷冰冰的大宅子里,連一次稍稍的探望都吝嗇于給他。
在這個大宅子里,父親總是在有意無意的躲避著他,大夫人算計著他,大哥容不下他,就連那些馬夫、僕婦也總是在譏笑于他。正聲知道家人中只有二哥是疼愛他的,然而卻總是不在家。
他緊緊的擁著綺雪,這個小小的丫鬟和他一樣是這個家里的異數,一個什么也不懂的十歲丫鬟,在他八歲生辰之日走進了他的生活。在她面前他無需掩飾,無需壓抑,有怨氣他就沖她發,有邪火他就會想著方的耍耍她,這個旁人眼中倍受欺凌的柔弱丫鬟,卻是正聲在這顧府里最貼心的人兒了。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重重的摔開了,果兒提著燈籠快步走了進來,高聲道:“少爺,不得了了,少爺不得了了。”
如此一 一乍的也只有他費果兒才做的出來,正聲懷里的綺雪原本還睡的香香的,被他突如其來的燈火一照立時便 醒過來。然而眼下的她還被少爺攔在懷中,這個曖昧的姿勢叫人給瞧見了,如何能不產生遐想。
“啊。”清醒後綺雪 叫了一聲,便將頭深深的埋進正聲的懷中。她這一叫也將費果兒給嚇了個不輕,縱身往後一跳,口里連連說道:“我什么也沒瞧見,什么也沒瞧見。”
此盜鐘掩耳的說辭自然是沒有什么說服力的,反而更是羞煞了綺雪,雖然他們什么事也沒做,但只要是讓外人知道她與少爺和衣躺在一張床上,那她可就是百口莫辯了。綺雪輕輕的掐了一下正聲,爭脫了少爺的束縛,掩著臉面奪門而去。
胳膊處傳來的輕微疼痛並沒影響正聲愉悅的心情,戲弄這個小丫鬟讓他那煩躁的心扉輕松了許多。坐起身對著自己的書童戲言道:“果兒,日後你踫著這丫頭,看她還敢不敢數落你了。”
費果兒滿是景仰的說道:“那是呀,還是少爺法子妙,一勞永逸。日後綺雪這丫頭看著我們那還不是得恭恭敬敬的,不管我們是出去玩,還是與人爭斗再也不敢多些言語了,不過嘛……”語氣一頓,似乎有什么下情。
正聲不耐煩的說道:“不過什么?有什么事你就痛痛快快的說呀,藏著掖著也不嫌堵的荒。”
費果兒走近少爺身旁,輕聲回道:“奴才方才正是要向主子您稟告,奴才听侯爺書房里的小廝說,大少爺晚飯之後去書房向侯爺他老人家請安了。”
“你糊涂了,當兒子的向老子請安,有什么好奇怪的?”雖然他顧正聲很少如此,可也不代表他就會反對別人這么做呀。
“不只是請安這般簡單。”費果兒忙解說道:“大少爺是向侯爺去請求,帶一名府里的丫鬟隨他上京。”
“哪有什么關系,公侯之家別說是帶一個丫鬟了,他就是帶上七個,八個的也沒人說他不對。”貴 之戶哪個公子,小姐身邊沒有三五個丫鬟、僕婦呀,更何況他們顧府好歹也是個榮耀百年的侯爺府。
“可大少爺他向侯爺請求帶上的丫鬟,正是綺雪姐姐呀。”果兒終于將他要說的給說完了,換來的卻是正聲的一腳,正好揣在他的屁股之上。
正聲勃然怒道:“你這個狗才,一句話分三次講,想要氣死我呀,回來再收拾你。”接著便如一陣風似的絕門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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