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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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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是一陣絞痛,正聲從不曾想到過他竟會如此在乎,這個被自己呼來喝去的使喚丫頭,當听到這個突然的消息,他整個人完全不由自主,到書房的一路都是急沖沖跑著去的。
當他用力推開書房那兩扇門時,顧正英尚未 去,在與父親聊天,正聲的雙眼仿佛要冒出火光來。這個從小便得天獨厚,佔盡百般恩寵的大哥,竟然將手伸向了自己最後一棵遮蔭的樹苗,他絕對不會妥協,為了綺雪哪怕是和整個顧家決裂,他也在所不惜。
“正聲?”忽然洞開的房門,讓顧任南先是一愣,待看清是自己的三子後,轉瞬又怒道:“往日是如何教導你的,進房之前須先行通報,你倒好這是拆門呀。”這個逆子身上哪有一點大家人家的禮儀,只要看到他,顧任南的無名之火便會集聚攀升。
“哼,虧得這還是府里,若是出門在外讓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我們敬遠侯府的家風不堪于此。”對這個弟弟顧正英總是有滿腹的牢騷,天知道他定是上輩子造了孽,不然怎會攤上這么個顯眼的活寶。
而同樣有著滿腹怨氣的顧正聲,則反唇相譏道:“少了禮數頂多只是讓人覺得唐突罷了,不象某些人表面裝著挺正經,私下卻總是惦記著那些小姐丫鬟,整個一頭發情的禽獸,實在是不堪很呀。”
顧正英勃然而怒道:“小畜生,這是說誰呢?”
正聲冷冷笑道:“誰是禽獸,我便是在說誰,哎呀大哥……”語氣一頓,十分希奇的說道:“你這般著急是為何,難不成你自以為我所說的便是你。呵呵,真是笑話,這天下間的禽獸何其多,小弟我並沒指明說是家里的這一頭呀。”
“你……”顧正英作勢便要沖上前去,若不是有顧任南在一旁,他早就想教訓教訓這個野種了。
顧任南氣急敗壞的怒道:“你們鬧夠了沒,我還沒咽氣呢,這個家還由不得你們胡來。”霎時間爭執中的二人雙雙閉上各自的嘴巴,听候父親的發落。
顧任南指著正聲問道:“逆子,你是嫌我日子過的太過平靜了,存心過來氣我的還是如何,一進門來便變著法的找茬/今日你給我說清楚了,此來到底是所為何事,若只是憑空過來惹是生非,小心我跟你新賬舊賬一塊算。”
“孩兒當然是有事而來。”正聲心想若不是有事,他才不會來這個令人生厭的鬼地方,道:“我听說有人想打綺雪的主意,哼,雖然那個丫頭我是十分的討厭,可畢竟是我屋里的人,若是想要如何處置她,我是不是也該來旁听旁听。”
顧正英冷冷的說道:“你那幫狗奴才別的本事到還罷了,那狗鼻子到是挺靈通的呀。”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正聲是針鋒相對,立即還以顏色。
這兩個兒子就是讓自己不得安生,顧侯爺心中氣極,又感到有些力不從心。家里的紛爭要比官場上的明爭暗斗更讓他煩心,為圖耳根清淨,為了息事寧人顧侯爺惟有對正聲說道:“好了,這件事你大哥是跟我提過,都是一家人他這么要求也沒什么過分的,再說為父已經回絕了,給他指派了別的丫頭,你還跟著在里面攪和個什么呀。”
原來只是老大一相情願呀,害的正聲擔心了老半天,心下那塊大石終于也安穩的落下了,胸腹中的怨氣暢順了,口氣也緩和了許多,道:“既然是如此,那孩兒便不在打擾父親大人與兄長談正經事,就此告辭了。”說著便要退出這個讓他渾身不舒服的書房。
明明是父子,感覺卻是如此生疏,走到如今的景況顧任南不知究竟是因為哪般。望著正聲對自己這個做父親的避之唯恐不及,顧侯爺心下是一陣唏噓,不自禁的輕聲喚道:“聲兒。”
正聲的這個小名鮮少有人喚起,更是難以由父親的嘴里詠出,此時偶然听到如此叫他,到讓正聲有些猝不及防,小小的身軀為之一震。
只听顧任南緩聲說道:“這半月以來,你呆在府里還算是安分,方才你大娘也來為你求情,正值求學上進的年歲總關在府里也不成,明日你便去孟夫子那去進學吧。”
悶了這么長的時間,終于可以自由了,文定心中是欣喜若狂,可面上卻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一施禮道:“孩兒知道了,日後一定以此為戒,痛改前非。”
他若是有這么乖,除非是日頭打西邊出來,顧任南緩緩道:“這可是你自己說出的話,可不能轉過身便拋到九霄雲外,好了我還有些話要和你大哥交代,你且退下吧。”
正聲依言目不斜視的退出書房,行走間也是循規蹈矩的,直到 開了老遠看不見書房的影子了,便開始手舞足蹈起來。終于可以出去透口氣了,他被關在府里的這段日子,不但是不能出去,外面的玩伴也不能進府來探視,看來看去除了那幫奴才還是那幫奴才,不但是他憋的夠戧,外面那些跟隨著他的玩伴們也早就翹首以盼了。
“裝模作樣。”顧正英小聲的嘀咕著,連一個小小的丫鬟都不許旁人染指,他心中對正聲的積怨是又添新篇。
望著幼子 去時的身影,顧任南愣了好一陣,才醒轉過來道:“你看你三弟這么一攪和,都忘了方才說到哪了?”
顧正英連忙恭敬的說道:“父親說到,孩兒入京之後丌事要謹慎小心,且不可驕橫跋扈。”
顧侯爺點點額頭,接著往下說道:“此去京城,你要多多去拜望你三叔,他在京城為官多年,官場上的他定會指點于你。”
“孩兒一定謹遵父命,上京之後凡事必先請示三叔,得到他老人家的認同後方才行事。”
“如此甚好。”顧任南捋了捋胡須沉吟了一陣,又說道:“旁的事到還罷了,只是尚有幾事你卻不能听你三叔的,必須你自己把持住。”
正英心中一 ,感覺父親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向自己交代,精神也不由得緊張起來,小心的問道:“父親所指的究竟是哪幾件事,還望父親詳加指點,孩兒听後定當牢記。”
此事事關重大可不能草草言罷,顧任南細細說道:“若說當今 上,少年之時受過百般磨難,身弱多病。難能可貴的是機敏好學,登基以來更是恭儉有制,勤政愛民,乃是一位有道明君,更是我大明子民深厚的福分。”
當今 上一十八歲便得登大寶,即位之初,就著手改革弊政,整頓吏制,一掃前朝諸多弊端,更是為于謙等忠臣建旌功祠,使得無論是朝中還是宮中都為之一新,時稱朝序清寧。
此人主在人品方面更是千古少有,雖登基已有十載,不僅沒有如歷朝歷代那些皇帝般寵信宮妃,更是沒有冊立過一個妃嬪,與皇後謹守著一夫一妻的生活。為人又極守孝道,先帝在位時其寵妃丌貴妃恃寵而驕,為所欲為,曾對他母子百般迫害,當今 上出生之後皆是偷偷藏在冷宮之中,以至于當今 上年方六歲時世人尚且不知有其人。
若不是忠義太監張敏,看著先帝感懷中年無子,冒死向先帝稟報,先帝爺還不知他已有了這般大的皇子。可即使如此, 上登基之後既不曾加罪于丌貴妃家人,亦不曾听從臣下之言將死去的丌貴妃削溢議罪,此至仁至信之人主實乃我大明之幸甚也。
對于當今 上仁德忠厚,舉朝為之傾佩,一時間忠臣良將無不聚集于 上身旁,顧正英這等青年俊彥更是躊躇滿志,預備大施一番手腳。
顧任南又說道:“遇此明主乃是我等忠義臣子的大幸,不過為父有幾句肺腑之言要交代與你。”
“父親請直說,孩兒洗耳恭听便是。”
“好,這頭一件嘛,我顧家世代武將,在朝廷眾將門之中也算是根深蒂固,此次你上京亦是就任武職,且將自己分內之事做好便可以了,切不可橫生枝節,插手旁人之事;這二嘛,你三叔在京城為官多年,難免有些門生故舊,同窗友朋。這些文官無事便喜歡結黨拉派,你丌丌不可與他們這些人走的過于近乎,以免日後牽連;再則嘛, 上極愛張皇後,不曾有過妃嬪,對張氏一門也是百般恩寵,連連冊封了三位爵爺。可外戚當朝終不是常事,你此次上京官職雖不高,可身處要職切不可與這些新貴靠的太近。”
父親如此這般的一說,顧正英原本精明的腦袋,此時卻是亂如絲麻,道:“若是如此,孩兒此次上京便惟有藏身軍營之中,關門閉戶不與外面接觸了。”
“呵呵,若只是與那些軍戶來往到也未嘗不是一件福氣,可惜做官之人有衣有食獨獨少了那種福氣,若是緊鎖門戶用不了多久,災禍也就接踵而至了。”做官有時也是很無奈的,只說不做不行,只做不說更是不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成為別人要拔除的眼中釘。
“此行上京,你既要多多與人接觸,又不可走的太近,與同僚相處要若即若 ,讓人覺得既不會結黨營私又不失親切。”
這可比對付韃靼人要來的困難多了,正英為難的問道:“父親大人,別人都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您為何反要孩兒另闢他徑呀?”如今為官之人大多如此,故交好友遍天下,一出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只要不是極度嚴重的大罪自有人會替他們開脫。
“為父自然都是為了你好,坐,坐下慢慢再說。”再小的孩子也終有長大的一日,顧任南這次可是決定要無所保留的,與他的大兒子來一次大人間的交流。
受寵若 的顧正英連連推讓,終于還是勉強坐在了椅子上,能單獨一人與父親面對面坐著,這在顧正英的印象里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顧正英今年已是二十有三,在普通的百姓家里早已是兒女繞膝,也是做父親的人了。前幾年顧正英都是因為習武戍邊給耽誤了,不過數年的邊疆生活也讓他成長為一個錚錚男兒,日後的侯爺府的大事還要他多參入,逐漸挑起顧任南肩上的重擔。
對于這個開始顧任南還是十分的滿意,說道:“千里做官圖的也不過是,光宗耀祖,封妻蔭子。朝廷上那些人爭的奪的不過是顯赫的官爵, 上的恩寵,英兒呀你與你三叔不同,與京城里的大小官員不同,你的位子不在京咱u茯O在這江陵城。總有一日為父的位子便是你的,這自你出生的那日起便是注定了的,而且再往上升的機遇幾近不可能,你又何需與那些官員一般去你爭我奪呢。”
父親的這番話在顧正英的心中激起了很大的反響,讓他恍然頓悟。確實是如此生為長子的他,便是繼承敬遠侯的不二人選,他何必再去冒險呢。要知道我朝王爺雖多,可公爵卻只有那么幾位,要嘛其先祖個個都是太祖當年打江山的左膀右臂,比起他們顧家的先祖來又另是一番光景,要嘛便是得到 上的百般恩寵,他若是想升上去可難如登天,不然當今皇後的父親以國丈之尊,有怎會止步于侯爵之位呢。
顧正英體會出其中滋味,緩緩說道:“孩兒,謹記父親大人的教誨,此趟進京上任一定百般小心,讓敬遠侯府的匾額在我手中延續下去。”
此子到底是機敏,顧任南一番話下來,他便能體會出其中真諦,侯爺老懷甚慰,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是夜,父子二人談了許多官場了上的訣竅與慣例,讓顧正英很是長了一番見識。
雖然只是一牆之隔,可府里外的空氣便大不相同,剛邁出那令人厭惡的家門,正聲的心情便猶如一只春天里歡快的小鳥般。
街面上川流的人群,吆喝叫賣的商販,掩嘴竊笑的大姑娘小媳婦,玩耍的孩童這一切在正聲眼里都要比那沉悶的侯爺府好過百倍。然而旁人卻沒有他這么樂觀,不論是各家商販,還是街面上的行人對這位敬遠侯的三公子沒有不認識的,只是這些認知里面並不含有美好的記憶。
別看正聲只有小小的十歲,可這江陵城里想找出幾個不知道他的人還真沒幾個,一則是他老爹地位顯赫,重兵在手;二則他本人放蕩不羈、小小年紀便呼朋引類、招貓逗狗、尋釁鬧事,已隱隱成為這江陵城一霸。
這大半月正聲被侯爺關在府里,江陵里的百姓總算是歇了口氣,今日看見他又是神氣活現的上街,百姓們無不是面露忌憚之色,招呼著自己的家人退避三舍,無不暗嘆平靜舒心的日子終歸是短暫的,又得警惕這小魔王時不時的會找上自己。
不過也不是人盡如此,正聲帶著費果兒等一干隨從在街面上沒走出多久,便有浩浩蕩蕩二三十人迎面走來,走在前列的個個都是如同正聲一般大小的公子哥,穿的是錦衣繡袍,佩的是金冠朝靴。人未到聲先至,眾口賀齊道:“大哥,兄弟們想的你好苦呀。”
正聲 忙迎上前去回禮道:“呵呵,我也是想煞各位兄弟了。”
“我等是日日派下人在侯府門前守侯,今日可終于是等到大哥你出來了。”江陵城里的這些差不多年紀的紈褲子弟,除了遼王府的那些叔伯兄弟,余人便以正聲馬首是瞻,有些已經十二三歲的也是尊稱正聲一聲大哥,
韓布政使的公子韓雲臣說道:“走,大哥,兄弟們說好了,為了給大哥壓 ,大伙今日也不去嚴夫子那兒了,一同到翠德樓樂和樂和。”
“誒。”正聲婉拒道:“我老爹好不容易才放我出來,若是得知這頭一日我便與眾兄弟逃課吃酒,豈不是又的將我關起來呀。”
原本興致勃勃的一行人頓時冷卻了下來, 姜提督的公子姜平虜,沮喪的說道:“那大哥的意思是就此算了呀,哎,大家來之前已經將翠德樓的三層給包了下來,打算今日不醉無歸的。”余人也是興味索然,怨聲不已。
見此情形,正聲俊眉一挑向一旁的費果兒做了個眼色,聰明伶俐的果兒立即領會了主子的意圖,站出來對諸位小公子說道:“各位公子且慢嘆氣,我們家公子的意思是嚴夫子那今日是非去不可,可到了那呆兩個時辰是去過,呆一刻鐘也不能算是沒去呀。”
眾位公子往日里跟著正聲放縱馳蕩,飛鷹走狗哪一個不是一肚子花話腸子呀,經果兒這么一解說,個個領會出其中滋味,圍在正聲身前擠眉弄眼的起哄道:“那大哥的意思是……。”
正聲先是不露聲色的環視了他們一圈,故做不悅的說道:“還站在這干嘛呀,早點向嚴夫子點到,早點出來呀。”
眾人一陣歡呼,兩行人匯合成一隊,浩浩蕩蕩向書樓行去。
【甲申年癸酉月岩u忖 A孔 先師誕辰二千五百五十五年,中秋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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