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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幾許富貴幾許愁
作 者
思銘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5.04.06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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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許富貴幾許愁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5.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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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翠德樓,三層。

剛過隅中之時便已是座無虛席,除了先前在街面上迎接正聲的六七位小公子外,又在嚴夫子那回合了十幾位狐朋狗友,光是這些半大的公子哥便整整坐滿了三大桌,那些公子哥隨身跟來的僕從下人,更是將翠德樓這偌大的三層擠的密不透風,這還不算完,甚至于有些下人還得去二層找位子。

大清早便如此大的陣勢,到是讓酒樓掌櫃也開了一番眼界,不過在這江陵城里,只要是和這位敬遠候的小公子扯上干系的,縱是再怪他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江陵城百姓的腦海中都還記得,有一次,這位顧三公子不知怎的要和這江陵城里的一伙外來的乞丐過不去,那些游丐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都是些一窮二白的主,今日江南明日江北的,無家無業也沒什麼顧慮,還就真的和他們對上了。

好家伙,江陵城的百姓們就看著一邊是衣鮮光亮的小公子哥,就連帶著的一幫家丁僕人都是油光滿面的;一邊則是一色的破衣爛衫,個個是面黃肌瘦,兩邊人各有不下百人,卻又是對比鮮明,極易分辨。

那場混戰是昏天黑地好不精彩,那整條街道便如同經歷了一場浩劫般,特別是那些酒家、食攤沒少被那些老的、小的一旁搖旗吶喊的乞丐給順帶的光顧。那架勢, ,就象是荒年時災民入城似的,就連各家王爺名下的商鋪店面也遭到了劫掠。

遼王爺大為惱怒,一紙手諭命江陵城衛所的官兵去鎮壓,可待到守備孫大人心急火燎的率領著守城的將士們趕去現場時,遠遠望到激戰中的一方不但有敬遠侯家的那位三祖宗,無數王孫公子,就連自己的幾個佷兒也位列其間,哪還敢下這個命令呀,急沖沖領著自己帶來的將士們如何來的,便如何的退了回去。

混戰過後那些大小乞丐也酒足飯飽了,披著嶄新的衣裳揚長而去,而正聲他們這邊也沒多大損傷,換條街找了家酒樓擺上酒菜還開了場慶功宴。

在這場數年之後偶爾還會被人不禁提起的巷戰里,一伙半大的小公子卻做出了他們兄長們,父執輩們都不曾做過的離經叛道之事,當他們的兄長還在領著十數名家僕為個把紅牌,一場蛐蛐賽大打出手時,他們已發展到糾集了數百人的群戰,讓江陵城里的所有人都為他們的荒誕不經而側目,而議論紛紛。

在這場匪夷所思的一戰里,真正是損失慘重的也只有那條街道上的商家店面,而不巧的是那條江陵城最繁華的街道上大小的商家店鋪,十之八九是各家王爺的產業,或是有他們的干股在里面,是以這場驚世駭俗大戰的真正受害者,便是那些與此事毫不相干的王爺們。

再有也就是江陵城里的丐幫了,那一邊都是些王孫公子,搶掠的事自然沒他們什麼份,王爺想要索要賠償又找不出那些游丐的下落,只有將一腔怒氣發泄在這些乞丐身上。當日之後,江陵城開始大肆抓捕乞丐,到也讓這街面上的儀容為之一新,可憐那些在江陵城扎下深根的丐幫,不得不由城里消失半年,待後來風平浪盡才敢露出頭來。

而真正惹事的正聲等人,大多在被家人禁足半個月到一個月不等的日子後,依舊是在這江陵城里逍遙自在,讓那些受害人氣的牙癢癢,對他們這幫無法無天的小魔王又無可奈何,惟有自認倒霉。

此刻,正聲八面威風坐在正席之上,儼然一副老大的模樣,兩旁皆是他的小弟,正聲一邊飲酒一邊听著眾人的恭維。

“老大就是老大,你們瞧平素里那嚴夫子將你我弟兄看的那般嚴實,管你是哪家的小公子還是哪府的小王爺,稍有不對便是戒尺伺候。可一看到我們顧三公子臉都綠了,三公子說要他提早放課,那老頭干脆休假一日,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姜平虜恭維的說道︰“是呀,三公子的面子就是大,經過上次的教訓那嚴夫子也終于是明白事理了。”

桌子上一個瞧著比正聲等人還要小上一二歲的頑童,臉上彌漫著無比崇拜的神色,道︰“還是得老大出馬,那嚴夫子那麼厲害的角色,在老大面前也惟有乖乖的拱手投降。”

姜提督的公子姜平虜譏笑道︰“他一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夫子算什麼呀,想當初三公子帶領我們到南門大街那場大戰,那才是精彩絕倫,那才是威名遠播,打那之後我那些趾高氣揚的表兄們再也不敢小瞧于我了。”

這些時常跟隨著正聲的小公子們在他的率領之下,于這江陵城內很是鬧出過幾番動靜,大都已成為走在街面上也能讓行人側目,評頭論足的人物。誰都知道他們是跟著顧三公子的,就算那些年長的游閑公子哥也不敢輕易得罪他們。

對于那次街頭巷尾人盡皆知,轟轟烈烈的大戰,正聲自己倒是滿不在乎的說道︰“不過是小場面罷了,都過了幾年了虧你們還記得。”

“那件事鬧的那麼大,怎麼會忘記?”韓雲臣說道︰“自那之後,不管是那些凶橫跋扈的王府門人,還是那些依眾凌寡的惡毒乞丐,無不是被整的淒慘無比。就是此刻回想起當時那數量驚人的惡丐倉皇逃出城的情景,兄弟們還是會狂笑不已。”

嘴上說是不在意,骨子里正聲也十分滿意他們津津樂道的這件事,輕笑著說道︰“那幫王府的門人奴才也就罷了,他們一貫也就是如此行事。我頂看不慣那幫臭烘烘的乞丐,明明都已是一窮二白無遮無蓋了,還要拉幫結派欺負年老體弱之人。”

一旁伺候的費果兒也插嘴道︰“是呀少爺,那些什麼丐幫弟子又不敢去大戶人家鬧騰,盡是聯合起來欺負那些老百姓,還有老老實實做買賣的商家,可是惱人了。”

“這還不算。”正聲的一個貼身侍衛靳武,接道︰“他們連自己人都欺負,小人家就住在他們聚集的西城,就親眼見過他們逼著那些老乞丐、小乞丐給他們上繳每日乞討來的吃食,那些辛苦討要來的殘羹剩飯還得經過他們的嘴,才能進到那些老乞丐,小乞丐嘴里。”

听著靳武如此一說,正聲只覺得嘴里酥脆滑嫩的糕點都失去了味道,就如同一只蒼蠅飛進口里一般,急忙制止他們再往下敘說那些敗壞人口味的齷齪事,道︰“好了好了,不管是那些家奴還是惡丐,活該要他們犯在我顧三公子手里,日後你們跟著我,有的是機會見識比那還要大的場面。”

底下的嘍羅們紛紛起哄道︰“那是,那是,如今誰還不知道咱顧三公子,是江陵城一條好漢呀。”

“好漢個屁,江陵城里的一霸還差不多。”樓梯處傳來了一道高亢嘹亮的聲音,蓋過了整個三層紛亂的躁動,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頓時所有人,不管是那些高聲恭維的小公子哥們,還是借機埋頭暢飲的家丁下人們,紛紛閉上了自己的嘴巴,默默的將目光投向樓梯之處。幾個二、三十歲光景的翩翩公子緩步走了上來,為首之人正是正聲那個衣錦榮歸的大哥——顧正英。

那幾個隨行的翩翩公子,也盡皆是這江陵城里豪門巨室的王孫公子。與正聲他們這些終日無所事事的紈褲子弟不同的是,顧正英身旁的那些人別看年歲不大,可個個身上皆背有功名,無不是仕途亨通,無不是前程似錦。

這些個紅運當頭的少年權貴,自然瞧不起正聲他們這些游手好閑,一味坐享父蔭的紈褲子弟。再加上看見這偌大的三層,正如這翠德樓的掌櫃所說的那樣,已被他們這些個禍害給塞的再無立錐之地,這幾人的臉膀耷拉的就猶如馬面般,一雙雙的白眼的背後盡是不屑一顧的神情。

姜平虜、韓雲臣等人原本是一腔憤慨,可一看到那出言譏諷正聲之人正是他的大哥顧正英時,個個都閉口藏舌,靜等著正聲的反應。

而正聲本人呢也不忙著回應他的挑釁,只是冷冷的望著這個意氣風發的大哥,看著他要如何繼續。

“望什麼望?”那雙冰冷的眼楮,讓久經沙場的顧正英也感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氣急敗壞的道︰“成日里不是斗雞走狗,就是惹禍生事,你看看你周圍這幫子牛鬼蛇神,哪一個不是和你一個模樣,看了就讓人敗興。”

“哼。”正聲鼻腔里發出一個重重的響聲,也不望他大哥一眼,舉起自己的酒杯向周圍鴉雀無聲的眾嘍羅道︰“別理那些無聊的人,多日不曾相會,弟兄們今日要不醉不歸。”

這幫少爺們天不怕地不怕,老大一發話,他們也跟著活躍了起來。劃拳,斗酒,放肆的大笑,也不再將那近在咫尺,春風得意的顧大公子,來日的敬遠侯放在眼里,只管肆無忌憚的喧鬧了起來。

一大早,清爽的心情完全給這幫小子給敗壞了,顧正英大為光火,便要上去教訓教訓這幫目中無人的混帳,還好身旁的友人將他攔下,勸道︰“少侯爺,少侯爺,您又何必跟這幫混帳小子一般見識,這江陵城有名的酒樓又不是只此一處,我們換個清淨一點的地,豈不是更好。”

一個尖嘴猴腮之人趕忙討好正英道︰“是呀,是呀眼不見為淨,與他們這班酒囊飯袋有什麼好計較的,旁人瞧見了還會笑話于小侯爺的。”

今日這酒宴,原本是為了給剛由禁足中得到解放的正聲壓壓驚,可這幾個不速之客一上來便是冷嘲熱諷,姜平虜、韓雲臣等人先前便憋著一肚子的怒氣,之所以隱忍不發,那是看在先前發話的是正聲同父異母的大哥,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忍忍也就算了。然而現下這幾個不識趣的旁人搭腔插話,他們可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姜平虜跟他那當提督的父親一樣,都是個火爆脾氣,首先向說他們酒囊飯袋之人發難道︰“什麼德行,晏之平你老子不過是個小小的同知,在這江陵城里是個卑微到連冠帶巷都擠不進去的末流小吏,芝麻屁大點的鳥官還敢在這兒說三道四的。”那晏之平雙眼直冒火光,可又不敢有所怨言。

韓雲臣則要比他隱蔽的多,不但不罵那個晏之平,反而幫著他說道︰“誒,平虜你怎能如此說晏公子呢,人家晏公子去年秋闈可是考中了舉人的,過幾日便要動身遠赴京城參加會試,高中之後可就是前途無量呀,自然與你我平庸之類不同咯。”

“哼。”姜平虜不屑的冷哼一聲,譏諷道︰“誰不知道,他那個父親與去年那個正主考是同科的進士,若不是看在年誼的情分上,哪有他晏之平中舉的份。”

晏之平氣的鼻子都快歪了,韓雲臣卻還要刺激他,裝做為他打抱不平似的爭道︰“誒,平虜你這話就有些牽強了,晏公子好歹與我們也是同一個夫子教的,在嚴夫子的教導之下定然是有些真才實學的,不會是僅僅依仗著父蔭才中的舉人。”

想不到這個教了他數年的夫子,如今還會時常提起自己,原本氣極的晏之平聞听韓雲臣的言語,心里很是受用,面子上暫時也緩和了些。

姜平虜還不曾答話,旁人便搶先說道︰“是呀,是呀,我還記得夫子時常提起他有這麼個學生,教訓我們若是兒時不努力,便會象晏之平似的愚不可及,學了好些年也難有所得,最後還被夫子趕出了書院,哈哈哈哈。”所有的人盡皆暴笑了出來,晏之平確實是被嚴夫子時常提起,不過卻都是用來警示這些懶惰學生的。

晏之平肚子里雖沒什麼真材實料,可出門在外誰願意別人小瞧自己呀。一向在人前抬不起頭來的他,自忖此次秋闈之後自己也是功名在身之人了,不能再讓人看扁了,是以就想方設法的想往顧正英他們這些新貴的圈子里鑽,為此還不惜血本處處裝大方,花了大筆的銀子討好他們。

這次顧正英榮歸故里的契機他自然不肯錯過,連著好幾頓都是他做的東道,那些贊美之詞更是說了好幾大車,連顧正英每每都覺得臊的慌,可他脫口而出的那些恭維之言卻總是能不絕于耳。

余人雖然私下都有些瞧不上他,可老有這麼個冤大頭也不是個壞事,也就听之任之了。今日這頓也是如此,他听說顧正英後日便要上京赴任,便興致昂然的臨時決定拉著他們來這翠德樓,說是要為正英餞行,誰曾想剛好踫上了正聲等逃課的頑童,不但沒拍到馬屁,反倒是遭受了一番羞辱。

姜平虜依舊不肯放過他,接著譏諷道︰“哼,京城之地達官貴人數不勝數,一個小小的五品同知,還能如何上下使勁不成。”

在這幫人紅臉白臉交替之下,晏之平的臉上也變的忽而白忽而紅,可在這些人中最次也是個知府的公子,都不是他能惹的起的,只能埋下頭不敢回應他們的嘲諷,神色極其狼狽。

同行之人遭受羞辱,顧正英的面子上也掛不住,冷冷的望了高座上的正聲一眼,恨恨的說了聲‘走’便領著從人匆匆的下樓而去,背後傳來姜平虜等人嘩然起哄的喧鬧之聲。

顧正英由上樓到下樓整個過程,從頭到尾正聲都是冷眼旁觀,靜靜的看著他是如何宣泄對自己的不滿,看著他是如何在自己那些小弟的擠兌下拂袖而去。追根溯源他大哥與姜平虜等人,在這之前都沒有過任何接觸,他們之所以會有方才那不愉快的一幕,沖突就是出自他顧正聲的身上,可就是他這麼個沖突的起源,在此事中徹頭徹尾的當了一回旁觀的閑人。

然而正聲卻知道,不管他是否有份參與,他大哥胸腹中的那股子恨意絕對少不了是要朝著他來的,不管他是否一聲不吭,在顧正英的心中絕對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在正聲的策劃授意下實施的。

思量及此,正聲也惟有無奈的笑了笑,他明知道會是那樣也懶得去申辯。虱子多不怕咬,管他的隨他去吧,反正他這輩子也不打算改善與這同父異母兄弟之間的關系。

不管是顧正英,還是那個心計深厚的大娘,又或是那個在他面前不苟言笑的父親,都讓他感到一股領人窒息的難受,那外人看來二哥好些,可一踫到他不是提點就是教誨,實在也是讓人乏味。反而是在這群胸無大志的狐朋狗友,讓他覺得輕松、自在,久而久之也就有些離不開他們了。

正聲環顧了左右,覺得這些興致勃勃的人群中似乎短少了些什麼,不由得問道︰“馮三呢?往日里一說起出來吃喝玩鬧,他準保隨叫隨到,今日怎麼沒見著他的影子呀?”

“他呀,他可慘了。”姜平虜先是喝了一杯酒,將嘴里的吃食咽下去,才說道︰“他那個沒用的父親馮子才,听說老大打遼王府的那些世子都是因為他,給嚇了個不輕,先是將馮三狠狠的抽打了一頓,接著便是帶著他上王府給朱寵螟那廝賠禮認錯。老大您說這是什麼事呀,挨打的人反倒要給凶手認錯,哎。”

韓雲臣嬉笑道︰“我們的這位知府呀就是兩個字‘窩囊’,只要是個人他就怕,上次幾個車行的老板聯合起來,好象是抵制城門口的稅捐太重,他竟然自己給人家賠禮道歉,真不知他這個知府是怎麼當的?”

眾人都為馮三有這麼個窩囊的父親唏噓不已,從樓下上來的費果兒在正聲耳邊一陣耳語,正聲則滿意的點點頭,道︰“這事辦的不錯,回府之後再賞你。”

費果兒喜滋滋的道︰“謝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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