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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愛成了次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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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成了次方》
【一男一女是一對戀情,兩男兩女理所當然是兩對戀情嗎?不對,更有可能是四對不算戀情的戀情,而我們現今的愛情有可能只有這些數量嗎?我想也不太可能,所以,多半現在的人,愛情其實是一道因為寂寞與害怕而組合而成的「次方」……】
演講比賽結果出爐,冷諺明這個經常代表出賽的名字依然掛在第一名的位置上面,不負導師的期望還是常勝軍,成了代表全體畢業生上台致詞的不二人選。
我很欣慰,卻不予欣然。
「我知道你其實很不想接下這項殊榮,所以我沒給你最高分,但是校長要我好好指導你,他看過你得到最佳辨士的那場辯論比賽,表示很欣賞……」這場演講比賽,導師是評審之一。
也的確是「難為」我了,比賽前一天才通知我代表出賽,要我做準備,害我熬夜到隔天的比賽結束……
雖然不甘願,表面上看來也很輕鬆,但我還認真去準備,因為導師的那句話。
「我教書好些年了,好不容易才教到一個冷諺明,不知道在我退休前,不知道還能再帶到「半個」冷諺明啊……」導師相當感嘆地說。
這句話我自認當之無愧,也感激自己的運氣好,任何大大小小不同類型的比賽,都讓我遇上肯承讓的對手。
「接下來就等畢業了,我請你吃頓飯吧。」導師說,把我帶上他的那台「頭又大」。
一杯敬酒,一句謝謝,一份終於讓他爭足了面子的榮耀。
而我回敬與感激給導師的,只想更多。
回顧這渾渾噩噩又戰戰競競的四年,打架也好、翹課也好、不唸書也好、任何學校裡大大小小的事,導師都相當挺我,甚至大二那年因為感情的事而意志消沉什麼也不想做,他也狠狠把我罵了一頓:「你白癡啊?休什麼學?不准!等你醉生夢醒了之後再給老子滾回來!」
醒了也滾回去之後的那個學期,我竟然一科也沒被當……
雖然導師是個講話相當霸道與刀子嘴的人,但其實骨子裡他卻是個擁有一顆比豆腐更軟的心的人,對學生相當相當好。
「那時候我看得出來,你其實需要一段時間而已,畢竟我也年輕過……」
餐廳裡,導師吸著菸緩緩地說。
我坐在位子猛喝酒定神,一邊狂點著頭。
認識了四年,真沒想到原來導師也會飆車……
「嘿!雖然退步了許多,但我剛剛所露的那一手還不錯吧?我可是盼了許久,才盼到展現給你看的這一天啊……」導師相當得意地笑著,像個頑皮的小孩。
真是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也許年輕時的導師比我更適合駕馭那台怪物大粉紅。
飯局結束,同學打電話來約唱歌,我將導師也帶了過去,腦子一邊回想待會兒該唱些什麼歌才適合他那個年代。
我唱「孤星淚」與「夜夜夜夜」給導師聽,而當導師抓起麥克風之際,所有人都透露出不太敢相信的表情。
那是一首屬於流行搖滾風格的歌,而且歌詞是我代筆的。
只見導師一臉有些緊張地唱的結結巴巴,看起來似乎偷偷練了很久,一點兒也沒有平常高高在上的權威樣,反而頓時變得一副靦腆樣,大家都笑的很樂。
而我也一邊笑著,一邊抓起另一隻麥克風替導師解圍,充當合聲。
唱完後,導師向我舉起酒杯,語帶雙關對著我說:「這首歌的歌詞寫的真不錯,對不對?」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乾了這杯酒,原來導師不是只知道大粉紅而已……
果然是個夠資格帶領心理系學生的人=︿=b
散會之後,那台「頭又大」帶著我們兩個又回到了校園,只是這次恢復一如往常的步調。
「諺明,我們來聊聊天,一邊散步吧。」
導師提議,我附議。
「我知道你喜歡創作,刻畫情感的敏銳觀察力出類拔萃,所以想問你幾個問題。」
我點點頭。
「一男加上一女的情感,是什麼?」導師問。
「是一對戀情。」我回答,假設最佳可能。
「那兩男加上兩女呢?理所當然是兩對戀情嗎?」導師又問。
「更有可能的,是四對不算戀情的戀情。」我再次假設最有可能的答案,卻徒生悲哀。
「這樣的可能,在我們那個年代,確實可能,然而現今的戀情,有可能只有這些數量嗎?」導師嘆氣,答案呼之欲出。
「我想也不太可能,所以,多半現在的人,愛情其實是一道因為寂寞與害怕所組合而成的……」我說到這裡,導師忽然揮手喊卡。
然後導師取出紙跟筆,似乎寫了些什麼,要我繼續把我的答案說出來,然後打開來看。
導師與我的看法一致,於是便有了這麼一段最佳形容詞。
導師大學唸的其實是中文,但他說他幾乎忘光光了,沒關係,可以加上我這個不成材的作家,一起寫這段形容詞。
導師說他其實偷偷上網去看過我的作品,而四年他其實沒教過我些什麼,也老了,太多東西需要年輕的我自己去感受,所以他只能陪我一起品嘗這段話。
這段話是我這個年代的愛情的最佳悲哀寫照。
「你的文筆相當有作家的水準,而你又年輕,比許多老人更容易感受最真的年輕,又敢寫人所不敢寫的題材,就用這段寫照去寫一部作品吧,相信我,你會紅的。」導師將他一直隨身攜帶的筆塞到我手中,握著拳頭。
我愣愣看著手上拳頭裡的那隻筆,又看看導師。
「送給你了,就當做紀念吧,以後成了作家就用這支筆幫讀者簽名,免得你大紅大紫之後忘了我這個老頭。」導師豪邁地笑笑。
我的眼睛一直在眨,一直忍不住想要眨……
然後我去買了兩支甜筒,跟導師一人分一支吃,準備用手機一起照一張相片。
「欸,諺明,畢業那天你會不會哭啊?」導師抓著甜筒,擺出勝利的YA姿勢。
「不會。」雖然畢業是屬於有些感傷的氣氛,但我想對我來說還不至於揮灑男兒淚。
「那就現在哭吧。」導師無奈地聳聳肩。
「好。」
終究,我忍不住一直眨還是宣洩了……
導師跟我差不多身高,搭著肩的兩人看起來像是距離不會太遠的兄弟,也像是距離很近的好朋友,我的男兒淚揮灑在手中的甜筒,對著鏡頭。
卡擦!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甜筒上這甜甜的眼淚,是屬於畢業氣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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