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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堂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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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堂課》(上)
教師:冷諺明
給每一位初入文壇的新朋友:
人為什麼喜歡看八卦?
因為我們都想關心別人的出糗,
藉以證明,世上苦痛的人,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藉以證明,這樣的事情,能有什麼樣的應對方法。
描述明末清初歷史的改編小說「江山風雨情」裡面,老太監王承恩去接陳圓圓時,曾經說過這樣的話「天底下最苦的人,往往一聲不出呀……」
我有一個學生,除了跟我學作文之外,也常常做一些跟寫作有關的研究,然後將報告交到我手上,請我給些意見,她是個很可愛的女生,偏偏卻喜歡寫些變態與殺戮之類的小說,作品內容與本人外表完全連搭不起來。
切割手是我給她取的筆名,一看就知道將來會大紅大紫,為什麼?因為那樣的類型不是我擅長的領域,所以不會有我這樣的勁敵(心虛)。
切割手這次研究的報告,為現在流行文學之風格類型,講的是除了文筆好劇情佳之外,另一種容易被大眾所接受的要素-真實經歷與感觸。
很顯然地,這是我的風格,以及擅長的寫法。
當我問她為什麼想研究這個,她酷酷地說:「我是跟你學寫作,當然要學你最厲害的地方。」
切割手的論點是,因為八卦,而我在她的這兩個字後面,又多加上了兩個字-苦痛。
然後是評語,從人們為什麼喜歡看八卦開始寫起,寫完後我說了歷史小說裡那句讓我印象很深刻的話給她聽。
在八卦之中,我看見的是苦痛,不論是當事者的任何一方,或者是置身事外的人,因為八卦是負面的,不論是那一方,我們都看不見正面開心的分子,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我們能夠從中記取失敗的下場與教訓,學會如何面對。
以我自己為例,最常聽見的感想是「感同身受」等等之類的話語,其實我還挺喜歡聽見別人這麼說我的作品,因為有「共鳴」,因為這樣的情感體會,很多人都會遇見,雖然世事無絕對,沒有一定的作法,但我很欣慰能跟這些朋友一起分享這些心情。
至少,我們都曾努力過,不論結果是好是壞,也不論友情親情甚至是愛情。
當然,不見得全部都是好的,也會有些不一樣的聲音,這個世界如果你只想聽見自己想聽的聲音,內心世界只會越縮越小,最後崩潰,而地球依然照常馬照跑、舞照跳。
不過對於不一樣的聲音,接不接受我們可以選擇,就像是知名作家的評論與滿嘴都是髒話的亂罵,你會選擇相信那一個?答案其實很明瞭。
如果有不一樣的聲音出現,雖然如此,也不必過於自責,好說歹說,也騙了他一次,而這世上,還有七十億人等著你去獲得認同與掌聲,不需拘泥於單一個人。
會來上我的課,我想在場的各位大部分都是喜歡我的風格的,又或者,是認同我的實力,所以才會讓我今天有這個機會來感謝大家,對嗎?
我想,我的寫法在各位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影響,而據我觀察,近來有許多寫文的人,都喜歡用這種「個人經歷」來寫故事,幾乎可以說是照樣翻本寫出來的,這樣的作法,我們班上也有不少。
這樣的寫法,好處是不必取材跟思考靈感,就像方便麵一樣,簡單又迅速,可可惜這樣寫出來的作品,也像方便麵一樣,再怎麼好吃,也比不上精心料理的美味,那樣的感覺,很不同。
對於喜歡寫自己的故事,就像那次放給大家聽的電台採訪一樣,關於靈感,我的回答是「來自生活上的感觸」,加以融會貫通、編排運用。
而這同時我最想教給大家的,之前我就說過了,現在文筆好的人真的滿街都是,因為時代已經不必再像瓊瑤那個時候一樣,滿滿辭彙皆文謅。
還記得關於小說這個部份,我第一句跟大家講的話是什麼嗎?
「故事,不是寫給自己看的」,這點同時也是我所認為,許多採用這種寫法的新朋友都會犯下的詬病,不要說看了完全沒有任何「感覺」,有些我甚至看不懂在寫什麼。
其實取材與靈感,是可以不必太難的,但對於「認真」這個部份,是通行任何事物的不二法門,而寫作,也是一樣,別忘了那個「作」字,意思就是創作。
進一步解釋,意思是說,你不能只放進自己的東西,尤其是剛開始,因為別人一定不會鳥你,你得放點別人也有的東西。
「感動別人,必須先感動自己」這句我很喜歡的話,是劉墉先生寫的,同時也是我用來勉勵自己的寫作宗旨,而衍生出來屬於我自己的,則是希望能在作品之中,帶給別人一些什麼領悟,希望我那些生活上的挫折與情感上的痛,在朋友們看過後,將來倘若不幸遭遇之際,能夠減少一些。
每個人對於每件事,都有屬於自己的風格與宗旨,也許一開始會迷惘,就像我一樣,但我相信,各位將來一定會有確定的一天,也許會有更變的時候,但也希望大家都能夠變得更好更精進,而不是像我一樣江郎才盡、猶如石沉大海。
卡通「中華一番」裡的阿飛,曾經對主角小當家說過這樣的話。
「你的原點在哪裡?當你迷惘的時候,就回頭看看那個原點,」
任何人事物都能夠有所體會,只要你有所體會,身為一個創作者,敏銳的觀察力是必須磨練的。
例如有次我在家裡附近的療養院看見我弟弟,在那邊幫忙推著輪椅陪老人散散步曬曬太陽,除了驚訝之外,也想起報紙上一個徵稿專欄,徵的是溫馨故事。
於是我思考著該如何下筆,總不能只寫「有一天我在家裡附近忽然看見我弟弟,在那邊陪著老人們散步曬太陽,讓我好感動」這樣簡短的內容吧?
不斷運用著心情,故事從一事無成,書也念的不好、也不努力、都快高中畢業了還不去打工的弟弟開始寫起,然後無意見看見訝異的一幕,展開內心對話與衝擊,最後以評價一個人,不能以自己單方面的角度來定論,即使了解再多,可能都還存在著你所不知道的那一半來結尾。
這篇故事,就是曾經發給大家的講義「一個人,半顆心」。
講完原點,來談談該「準備」的努力部份吧。
不管你用什麼寫法,準備功課,都是必須的。
以我的代表作為例,裡面的女主角是個翹家的援交女孩,關於翹家這個部份,我自己有東西可以寫,因為她的確是我高中休學在當少爺的時候收留過的女孩,但關於援交的地方,我就不確定了,那時候也沒問她。
所以,只好去找個確定的對象來採訪了。
在網路上相約,那個女孩怎麼也不相信我真的只是為了取材。
直到坐進咖啡廳裡的安靜角落,看著我拿著錄音筆女孩的表情有些質疑。
「你真的是作家嗎?不是警察吧?怎麼會想寫這樣的故事?作家都長的像書呆子呀?」女孩好奇地問,秀出她的學生證,讓我確定她真的是大學生。
「呃……因為我是心理系的。」(怎麼付幾千塊買故事還這麼囉唆,是警察的話,我直接約在賓館不就好了……)
拿出我的學生證,女孩終於相信了,開始娓娓道出自己的故事。
(如有雷同、純屬虛構PS:現在網路警察業績缺很大,想援交的別用這樣的理由呀,本人也不鼓勵這樣的風氣,小心愛到死去病……)
其二是關於題材的取向,本身擅長的題材,不見得適合發揮在文字上,就像許多擅長寫歌的音樂人,唱歌不一定會比歌手好聽,這點請大家好好琢磨。
還是以我自己為例,就某些層面來說,許多朋友都覺得我還蠻有笑點的,出版社的編輯柚子也這麼對我說,有次她忽然問我說:「你下一本書要不要考慮寫稿笑類的?我們來比賽!」
起初我愣了一下,因為那是個我從未接觸過的類型,要是勉強擠出來的話,好像也只有虛構小婷急性肚子痛,在浴室裡沖澡、渾然聽不見哀號聲的室友還悠哉地演唱著劉德華的馬桶那篇。
又想起有不少讀者跟我說過,覺得其實我這個人還蠻愛搞笑的,是因為在即時通上的交流的關係嗎?如果是的話,那應該可以試試看,因為即時通上的交流,也是屬於文字的一種。
把許多經典的搞笑小說、漫畫、卡通或影片抱回家,我開始沒日沒夜地看,看到嘴巴都快笑到脫臼了,才決定開始動筆嘗試。
小心翼翼寫了一萬字左右,好朋友阿翔跟我說好難笑,柚子說我輸定了,趕快準備好六千塊,下本她的新書替她做雷射封面……
再度閉關後,秘密陪審團秀珍跟我說有進步,不過五個笑點裡只有一兩個。
按照這樣的功力,也就是說,如果一本七萬字,我得寫大概三十五萬字左右……
想笑點想到快變成苦瓜,最後阿翔勸暫時先休息,我同意了。
休息的時候自我檢討,我發現自己不適合的原因,跟我高中時待戲劇社,大學時跑辨論社有關。
在肢體動作與言談上面,我這項特質是可行的,但在文字上,我還是屬於情感類的,想要連結起來,需要很大一番功夫。
也許各位可以試著將自己擅長的東西放進創作之中,但創作世界裡的特質,很有可能是另一個你不曾發現過的自己,有待搜尋與摸索。
未完待續……
* *
中場記
好累,所以先寫一半。
主任要我將幾篇教學講義放在網路上,看能不能吸引更多學生,但其實我沒意見,只是有點無言而已。
還記得當初主任找我的時候,他這個說:「現在的學生不是很多都愛看網路小說嗎?由你來號招,效果應該不錯。」
雖然我求學時一向不喜歡上補習班,更別提對於作文補習生態的認知,但用「網路作家」來作為號招,還真的是前所未聞。
「怎麼不請有名一點的?我沒什麼名氣耶。」那時我說。
「不行啦,太大牌的我們請不起!」主任嘆氣。
「喔……」我好無言。
剛進去時,聽見學生們的竊竊私語:「這個是新來的學生嗎?他是哪一間高中的?」、「網路作家?冷諺明是誰啊?」「看起來這麼年輕,他真的會教嗎?早知道就聽我媽的,不要來這間小補習班了……」
戰戰兢兢奮鬥了一段日子,又聽見學生們的竊竊私語:「其實教的還不錯嘛!」
真的,很感到欣慰。
我知道你們會上來看見這篇文章,所以這是我最後留給大家的小小禮物,將這段日子以來,許多上課講義做個濃縮與精華,雖然標題需要改、內容順序需要重新排放,不過這些我都會找時間完成的,在正式列印給大家之前,還會附上我那不值錢的簽名的(苦笑)。
噓……先別跟主任說嘿!
其實有人問過,跟你們說也無坊,當初之所以決定來補習班教書,很大一個原因是,我想體驗她的生活,想知道在這樣的環境下,她的心情。
一直到前些日子,回去我的國小導師,我問他當國小老師的感覺是怎樣的,他說,可以讓我體驗看看,前一天在準備現在很多題目都有些看不太懂得國小課本,我的心情五味雜陳。
中午吃到許久未曾體驗的營養午餐,有個小朋友問我:「老師,你結婚了嗎?」小朋友指著我手上的戒指,那是她送給我的定情對戒。
而這樣的台詞與情節,也曾發生在她的身上。
午休時我躲進了廁所,將那枚戒指脫了下來,握在手心裡,很緊很緊。
擦乾眼淚後,把剩下的課繼續上完。
然後,萌生了這個念頭。
已經半年多了,在這樣下去也許有一天我會崩潰,然後徹底失去自己。
這段日子,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讓大家學到東西,不過你們讓我學到了很多,謝謝,冷諺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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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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