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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會,放過我們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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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放過我們吧!》
作者:冷諺明
前些日子我接了一件小代筆,幫一名高中生寫報名大學的自傳,字數並不多,大約在一千五上下,價格比照我所接稿的最低價格。
在接這個稿子之前,我事先看過了他自己所寫的那份自傳,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儘管文句有些不夠流暢,不過那純真自然的寫法,才像是在高中歲月之中所真情流露出來的心情。
說這些並沒有怪那位學生的意思,我只能說,現今台灣的學生們,環境競爭的比以前更強勢了。
不是名校,不是成績,那是一種心態上的問題。
以前學校少,許多家庭連公立學校的學費都負擔不起,可學生們並不會感到太大的壓力,萬一落榜了,大不了就回老家種田就是了,反正大家都一樣,環境雖然貧苦,可人與人之間互相幫忙互助的人情味相當濃厚。
反觀現在,學校多的跟什麼一樣,大學錄取率達到百分一百二十,甚至還有學校招收不到學生的,可是用處並不大,企業家們在錄取的時候,還是以名校為優先,今年2007年,景氣低迷,甚至出現了更糟的情況。
前些日子我在BBS上與一位學長聊天,提到工作,他說,以前想要換工作或跳槽,總是辭職後沒幾天就順利找到,可是現在,他已經連續寄出了幾十封履歷,都宛如石沉大海。
他告訴我,現在名校沒有用了,要我跟他一起將大學畢業證書燒了,因為人家都要國外留學回來的,而且也是要名校。
跟學長聊完後,轉過頭的我,看見書櫃上的書包,裡面裝著滿滿地教科書與筆記,思考著自己究竟該不該將研究所繼續唸完,因為現在的我只想嘆息。
我們都還年輕,但連我們都尚且如此了,更別提那些青年學子們,該如何看待他們的未來了。
將來找不到工作怎麼辦?也屁股拍拍跑去種田?我想,全台灣現在恐怕也沒有辦法像以前一樣,有那麼多的地可以耕種了,況且,應該沒有多少年輕人願意,因為我也不喜歡,寧願跟大多數人,選擇去速食店或便利商店打工。
可是我們都會問自己,我辛辛苦苦的念書,結果最後只能落得去打工,領取一個鐘頭八十塊的薪水,值得嗎?
就算我們能夠安分,省吃儉用,可這個社會高價值觀與昂貴的物價,能夠「放過」我們的「安分」嗎?
或許我們都會感嘆,小時候大人不是常常說書唸好以後才會有出息嗎?為什麼我們熬到大學畢業了,還是找不到工作,或是每個月領那微薄的死薪水。
假設一個月薪水是三萬塊,從踏出社會後開始工作,大約是個三十來年,你可曾想過,這樣子的薪水換算成一輩子後,有多麼可怕?
真的,那是一種僅止於想想,都會覺得很可怕的設想。
結婚要個一百萬,買房子車子要好幾百萬,養育一個小孩到成人要好幾百萬,還有柴米油鹽、食衣住行、生老病死等等,沒有一樣不是錢。
不彷試著算算看,這樣簡單的統籌,你一輩子的薪水,夠不夠負擔?
而且,這些還僅僅只是金錢上面的計算,不包括「風險」這方面的規劃。
結婚怕離婚,買車買房子怕買到輻射屋或泡水車,養小孩怕變成不孝子,柴米油鹽怕買到黑心貨,食衣住行又怕車禍墜機等等,每一項都如同無形的枷鎖,壓著我們的生活,時時刻刻、隨機埋伏著。
自己一個人出外工作後,媽常常跟我說一句話:「如果不開心,就回來吧,只不過是多了雙筷子而已,不需要擔心。」
媽常常跟我說她小時候的事情,說每天到了吃飯時間,左鄰右舍都會去別人家吃飯,這一家可以吃肉,那一家可以吃魚,雖然苦了點,但卻很溫暖。
可現在我們卻常常喊不出鄰居們的姓名,真的落魄的時候,溫暖上哪兒找去?
許多人老是在高唱台灣在進步,是個豐衣足食的「亞洲四小龍」,可真的是這樣嗎?
全台灣每天有多少小朋友沒有營養午餐吃?還是新聞上那個撿餿水果腹的老人不住在台灣?
而那些每天大魚大肉浪費的人們,是沒錯,錢是你賺的,有權利任意花用,可如果我們願意多花一點點時間去關懷別人,送出一些些的溫暖,我想,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人,有苦說不出了。
當我們都在怨嘆這個社會時,不如追根究底想想,我們自己做了些什麼?
一個人的力量千萬別看輕,因為那極有可能改變另一個人的看法,連結起來,就架構成這整個社會的強大環節了,因為我們都是其中的一份子。
開始寫作有些知名度後,由於我的讀者群眾大部分以青年學子為主,於是接了不少校園演講,當我站上台的時候,台下穿著校服的學生們,在我看來,都是善良的好學生,一切就跟我還是學生時沒什麼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討論的話題改變了,大家都敢說以前所不敢說的想法了。
可這些學生脫下校服後,所過的生活,是我完全無法料想的世界。
我今年二十一歲,跟國中與高中距離並不會太久,心理學上來說,七歲會產生一個「代溝」,可在「社會」這個環境的「眼睛」裡,所看到的卻不是這麼一回事,舉幾個例子分享。
兩年前,我十九歲那年的跨年,在大街看見上一個濃妝艷抹、穿著低胸細肩帶、幾乎遮不住內褲的迷你短裙、長度到大腿的吊帶絲襪、以及高跟鞋的小女孩,手上正叼著菸,隨著一群青少年走入位於地下室的撞球間,當時我的好朋友正就讀國中的弟弟跟我說,那個女孩是他同學……
之前在網咖當店長的時候,店裡面時常會出現這樣的情形,能夠列印的一排坐滿認真查資料作報告的學生,另一排的學生也很認真,不過卻是發揮在抽菸吃檳榔,滿嘴髒話叫囂的電玩上……
在夜間部就讀的弟弟跟我說,他們學校上課可以睡覺、吃東西、抽菸、賭博、公然作弊、甚至拿椅子砸老師、或是在廁所偷偷吸食毒品「K他命」,也就是流行術語「拉K」……
我實在無法明白,現在學生們的「壞」,怎麼跟幾年前的世界,相差的如此甚遠。
那時候的我們,再壞,打架也只不過拳腳相向的皮肉傷,絕不會嚴重到動刀動槍,可現在,竟然連青少年都買得到槍枝,術語稱之為「鐵」,而「純鐵」則代表沒有改造過的槍枝。
就算作弊,也是偷偷摸摸的傳紙條,儘管再怎麼討厭一個老師,表面上我們還是懂得「尊師重道」的。
學生隨便都能買到毒品,並且種類繁多,甚至視為一種流行,在那時候的我們,頂多也只是偷偷抽菸而已。
每次演講的時候,許多父母與師長們提到現在的孩子總不住嘆氣,三不五時新聞上都會跑出一推令人驚心動魄的畫面,太多的社會現象我們都看到麻木,可這樣的結果,我們能全部推到孩子身上嗎?
社會,不是只有孩子一個人撐,或許「墮落」這個字眼確實擴散了,但我總覺得,難道「糜爛」這樣的辭彙,就沒有在大人之間蔓延開來嗎?
是的,很多孩子們援交、偷嘗禁果、甚至墮胎、沉迷電玩與夜生活、動不動就打架嗆人、將學業視為一種「應付」與「敷衍」,可大人們呢?
失業、被股票套牢、卡債還不出來、動不動就嚷著得了憂鬱症或是要自殺,這些難道不是大人們自己造成的?
大人不像大人,小孩不像小孩,仔細想想,或許許多人都不如「我來過,我很乖」小妹妹那樣的懂事,包括我自己。
社會在進步,我們都急著長大、盼望長大之後成熟穩重,我們都希望讓自己努力付出的成果有些嘉獎,可太多的時候,我們都忽略了很多地方,只是繁榮的假象,忘記省視自己的腳步,是否確實跟上了?
當我們都在聲嘶力竭,大喊社會怎麼那麼不公平的時候,我聽見了不一樣的聲音。
千瘡百孔的「社會」在哭泣,那無聲的悲泣同時也在問:人們,「社會」放過了你,那誰來放過這個「社會」?
【一個人不只屬於一個人,我們都不該時常只記得「自己」,而太多的時候,卻不禁意遺忘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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