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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夕、搭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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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搭訕》
又是一個,七夕。
小寶跟賴皮約大家去吃上闔屋,說要慶祝在一起一週年,
然後還要去宜蘭冬山河,兩個人的旅行。
阿翔跟他女友都不喜歡室外人多的地方,決定去唱歌,
如果沒醉的話回家再一起抱著看DVD。
班長的音樂教室白天照常開課,晚上順應大家歇業,
她決定答應跟那個會做手工藝的男生去看電影。
維尼要去基隆吃海產,開車的還是她女友,
今年他還是沒考到駕照,幸好駕駛依然。
保鑣跟小龍女最近頻頻逛街與採購,
小龍就要出生了,祝福他們終於有了愛的結晶。
而我呢?我跑去了花店,填好單子,付了錢,想像那天的經過。
首先,電鈴會響起,穿著整齊制服的送貨員遞上鮮花與卡片,
然後會出現一張開心的臉龐,簽名接收,美好一整天七夕。
寄件人:冷諺明。
收件人:冷諺明。
情人節快樂。
* *
受邀一個電話連線,講搭訕。
大概是國中剛畢業那個時候,大家都急著長大。
死黨陪著我去買衣服與鞋子,還配了粗框眼鏡,來個全身大改造。
「這樣真的很帥嗎?」我看著鏡中那個不認識的自己,納悶。
「很帥啦,很像年輕版的劉德華,除了沒有鷹勾鼻,
以及五官完全不像之外。」死黨拍拍我的肩膀,一臉肯定。
這是哪們子的稱讚……?
然後場景轉到台北火車站,大家像土匪一樣,
一個接著一個掠奪我身上的「物資」,
從手機錢包開始,到電話卡與公車卡全拿走了。
「這樣真的會有人跟我搭訕嗎?」
警車從面前晃過,我開始想像今天晚上可能要睡警察局。
「放心啦,你可是年輕版的劉德華,除了臉完全不像之外。」
大家再次重申,但我卻一點信心也沒有。
然後大家就這麼走了,等著我「凱旋歸去」。
摸摸口袋,想抽支菸,才忽然發現──
連打火機也不放過,只留給我一包菸,天啊……
就這樣,我站在玫瑰唱片行旁邊的7-11,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
手上的菸沒有陪伴的火花,於是我決定鼓起勇氣去找人借打火機。
「同學……請問,可以借我打火機嗎?」
我特地挑了一個很可愛的學生,穿著北一女的制服。
「抱歉,我沒有。」她用怪異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快步走開了。
我果然是缺少五官的年輕版劉德華啊!
最後我始終沒有抽到菸,從晚上八點多站到十點多,
人潮開始漸漸變少,都沒有人來跟我搭訕。
不過就在我考慮是否該去警察局泡茶的時候,
一個穿著套裝的上班族,經過我身邊後,又折了回來。
「小弟弟,你在這裡做什麼?」
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年紀看起來至少比我大二十歲。
所以我決定投降,全盤托出這個劉德華改造計畫以及實驗。
上班族皺著眉頭,表情大概在說:現在的小孩子怎麼這麼奇怪?
不過最後還是好心地借了我計程車錢,然後語重心長地要我以後好好念書。
第一次的搭訕經驗,像顆巨大的苦瓜,還是撥不開的那種。
* *
當年王力宏代言的機車mio推出後,
我馬上就去訂了一台,還是粉紅色的,
然後愉快地騎在路上,這麼可愛的車,
搞不好會有女生來跟我搭訕?
果不其然,從加油站出來後,
在等紅燈的時候,一個綁馬尾的女生拍拍我的肩,
而且她也是騎mio的,只是顏色不同。
怎料,脫下口罩後,她說的竟然是……
「同學,你的油箱蓋沒關好唷。」她指著我的車屁股那邊。
我發現她的嘴角似乎在偷笑,而自己的臉上則冒出了三條線……
「謝謝。」我默默將油箱蓋關好,等待綠燈。
然後,我的小mio第一次飆出了時速八十的極限,
以逃離的姿態迅速走開……
* *
還在網咖上班的時候,開學後的某一天,
我在學校上課,接到店裡面打來的電話。
「店長,滑鼠跟鍵盤的庫存都沒了,但是現在客人要換……」
「先拿空台的給他,我等下過去補。」
然後我舉起手,看著老師。
「老師,我要請假。」
「為什麼要請假?」
「因為……店裡面的滑鼠跟鍵盤,
庫存都沒了,而且廠商下禮拜一才會來……」
全班哄堂大笑聲中,我低著頭快步離開。
帶著無奈又怨恨的心情來到量販店,
我挑選著便宜又耐操的消耗品,
然後抱著一大疊走到櫃檯。
「請問要統編嗎?」正在吃飯的櫃檯小姐趕緊放下湯匙。
我念出一串數字,掏出皮夾。
正要付帳的時候,櫃檯小姐忽然「啊」了一聲。
「對不起,我忘記打統編了,我再重刷一次。」
她吐吐舌頭,我卻感受到後面長排客人的怨念。
「沒關係,我再去逛逛,等下再來。」
在雜誌區隨意翻著,等那些客人結帳完畢,
我才又走了回去,看櫃檯小姐再次刷那些商品的條碼,
報上金額後,我掏出鈔票,又聽見她「啊」了一聲。
「我真笨,竟然又忘記了……」
她趕忙抱歉,我的腦中卻浮現另一個想法。
不對啊,剛剛看她替其他人結帳,都挺俐落的,怎麼到我就變這樣?
看著櫃檯小姐低著頭不好意思又緩慢地重新結賬第三次,
我好像忽然懂了一些什麼。
「不好意思,害妳這麼忙,晚餐都沒吃到幾口,
如果妳不嫌棄的話,我先回去店裡放這些東西,
等下妳下班後,請妳吃宵夜?」
然後我看見她的嘴角,在笑。
* *
先前住在信義區的時候,因為實在不太習慣信義區的交通,
於是出門都依賴大眾交通運輸,某一天下午,
我站在公車站牌等車,忽然覺得四周好像有人在注視,
不會是覺得我很帥吧?
可我卻遍尋不著目光的來源,直到那陣聲音出現──
「大哥哥,你好帥唷!好像棒棒糖!」
我低下頭,看見一個穿著「吳興國小」制服的小女生。
「棒棒糖是什麼鬼?」
「模範棒棒堂啦!」
「妳這個年紀不是該看小叮噹嗎?喔,是哆啦A夢。」
「星光大道比較好看啦,緊緊想你的心如何Say goodbye……」
小妹妹唱了起來,我帶著有苦說不出的心情,踏上公車……
連線的時間太短,關於搭訕,下次空中相會再聊吧,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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