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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會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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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會佳人
這一晚,秦襄睡得特別熟,連日來的殺戮使他久未闔眼,兼之有如此高深武藝的楊煥在旁,秦襄
才破例性的,不,應該說是因過度勞累而沉睡。
反之楊煥卻是徹夜未眠,即使他已是身心俱疲,紀清遭人俘虜的打擊令他難以入眠,只要一想到柔弱的紀清仍身在險境,對去世已久的紀劫賢師則甚是內咎,明明答應了紀劫臨終前的托付,現在卻沒能保護好紀清,實在難慰故人在天之靈。
「啊,這一覺睡的真好、真舒服啊。」
剛睡醒的秦襄揉了揉雙眼,伸了個懶腰,儘管秦襄動作舒懶,雙眸眼神卻是澄澈有力,顯然昨夜一眠已消除了他連日來的疲勞,恢復了以往的活力。
楊煥此時睜開了雙眼,他就沒秦襄的運氣,不僅一夜未眠,他還利用所餘不多的時間進行修業,
經過一夜的苦練,楊煥仍未突破霸是七劍第五層的功力,毫無進境。
其實,以楊煥目前的武功而言,除了中原五大絕頂高手、塞外雙鷹、以及魔道六邪外,當今武林
能抵抗的了楊煥一招半式的人,可能屈指可數,而霸式七劍乃獨孤無敵當年稱霸中原、成就帝業的驚世武學,楊煥得以練得如此玄妙的劍法、更取得了足以撼動天下的利器天殛,自是福緣深厚,他現在所欠缺的,在於經驗、內力及名氣尚嫌不足,假以時日,楊煥定有一番驚天動地的作為。
晨間的情景往往令人存有希望與憧憬,但楊煥此刻卻無任何的感動與期待,今日與東齊王一會,
將決定著他的未來,他是否能成就一番偉大的帝業,就看他是否能踏出這一步了。
約莫半個時辰後,歐陽才差遣部下前來催踀他們前往大廳。
「大爺,左相大人在大廳等著您呢,請。」
「好,我隨後就到。」
秦襄向身後的楊煥示意,該準備前往晉見東齊王了。
「楊老弟,走吧。」
「秦兄先請。」
楊煥也是點頭示意,並自床鋪上躍下。
他倆並肩一齊走向大廳,邊走邊談著待會的對策。
「秦兄,無論東齊王開出了什麼樣的條件,都得一一應承,不過也別答應的太乾脆,同時也要注意四周,恐防有詐。」
「楊老弟,這你別擔心,我在江湖上成名了十餘載,這難不倒我,只是牽累了你,我實是有愧於心」
秦襄深深的嘆了口氣,同時神情變得有點憂傷,楊煥明白他對紀清受俘一事仍耿耿於懷,關於這
點楊煥自然心中有氣,看著秦襄已是如此自責、懊惱,楊煥也不便諸多斥責。
「秦兄,紀清的事就別放在心上了,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或許這是清兒命中該有的劫難吧,
不能怪罪於你。」
先前楊煥曾遍讀佛、道經藏,沒想到卻在此時派上用場
秦襄聽了楊煥這番話後,心中的愧疚、自責減輕了不少,對於楊煥不記私仇的度量,不論楊煥是真心與否,都叫秦襄甚為折服,因此秦襄心中暗下決定,等待時機一到,自然要歸順楊煥麾下,一盡
楊煥對他的恩德。
「怎麼這麼晚呢,要晉見東齊王可不是一件小事啊,馬車就在外頭了。」
歐陽才又是一付笑容可掬的模樣,皮笑肉不笑的,楊煥還懷疑東齊王是否有人格上的缺陷,否則怎會重用這一眼就能看出他居心不良的小人。
歐陽才一大早就打官腔,楊煥聽的很不是滋味,他向秦襄撇了一眼,示意要秦襄打圓場。
「左相大人,我們才剛逃離西楚,歷經了數場惡鬥,真的是很疲累了,所幸大人給了我倆一個暫時棲身之所,這幾日的疲勞算是消除了,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大人見諒。」
「喔,是這樣啊,這可難為你們了,西楚國力不弱,與我國只在伯仲之間,你們能安全逃離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呢,不過話說回來,吾王肯接見你們,主要也是為了這一點,否則我國目前尚無與西楚為敵的打算,你們的運氣不錯。」
在這個人吃人的國度中,對話交談中也是較勁的一種方式,秦襄與歐陽才均已將己方的立場發揮到了淋漓盡致的境界,秦襄與楊煥能在千軍萬馬中全身而退,而左相培養了許久的刺客團,若不是楊煥手下留情,否則也難逃全軍覆沒的命運,充份顯示出他們的確擁有與西楚為敵的實力,有人幫手對付西楚,這對東齊而言未嘗不是一件美事。
而東齊這邊,歐陽才也挑明了說目前東齊王尚不想與其實力相當的西楚交戰,如今是看中他倆的能力才破例與之一會,這也是在告訴他們,若是沒有東齊的幫助,他們亦成不了事,甚至東齊王可以
將他們一舉擒下,給西楚賣個順水人情,增加日後與西楚談判的籌碼亦無不可,所以秦襄與楊煥的立場是極不穩固的,只消踏錯一步,東齊就是他們的埋骨之所,
歐陽才領秦襄走出大門後,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具裝飾得金碧輝煌的華麗馬車,馬匹素質優良,堪稱千中選一的好馬,馬車均由珍珠、瑪瑙、玉石等珍貴珠寶所嵌飾,其餘部分則用金泊外覆,
這座馬車當初是東齊王親自賜給歐陽才的寶物,據傳耗費了國庫數千兩黃金。
「秦兄弟,您來者是客,先上馬車吧,請。」
歐陽才的語氣和態度都十分誠懇,這倒教秦襄有點不知所措了。
「不不,您貴為東齊左相,身分尊貴無比,還是您先請吧。」
歐陽才趁著與秦襄推託的混亂時間,趁機測了秦襄的脈象,狡猾的歐陽才已得到了他所要的答案
,眼前這兩人,除了楊煥這來歷不明的人武功深不可測外,秦襄的武功則遠遜於他。
「這樣啊,好吧,也別爭了。」
話一說完,歐陽才迅速登上馬車,既然已得到了答案,他也不必惺惺做態了。
面對這件寶物,秦襄與楊煥卻無任何欣羨的神情,楊煥出身帝王之家,寶物這一類的東西可都看慣了,秦襄則經營妓寨、賭場賺了不少銀子,每年獻給東齊王的貢品也不只這個數目,是以楊煥與秦襄像是司空見慣般,若無其事的登上這具豪奢的馬車了。
在前往皇宮的路程中,楊煥見識到了東齊富強的一面,東齊國土雖小,,靠著販鹽、治鐵、出售武器累積財富,擁有著相當水平的經濟實力,不容忽視,大街小巷盡是走卒販夫,十分繁榮,都城規劃井然有序、自成一家,士兵訓練嚴格、裝備精良,即使為數僅十萬左右,仍是一支可觀的力量。
不過東齊比起他的祖國北酀,顯得遜色許多,除經濟方面較繁華外,其他諸如國土、人口、士兵
、資源等項目,與北酀一比簡直是望其項背,像這樣的國家,北酀只消發動一場戰爭,便足以令其滅國,且四週鄰國皆覬籲東齊的財富已久,若不是鄰國各自為戰、相互征伐,恐怕東齊早已亡國。
馬車剛進皇宮大門,楊煥似乎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一般,竟有種莫名的感動,此時離他讓父親驅逐離國剛才三個多月,像皇宮這種地方是讓他容易觸景傷情的,儘管規模不及北酀皇宮,格局
卻是相去不遠,但這種感動也隨著環境的微妙變化而消失。
皇宮即使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尚不為過,但在楊煥眼裡看來,侍衛的數目已遠超過正常的編制了,像是在防備什麼似的,這個異常的現象讓楊煥暗自心驚,內心開始忐忑不安起來。
「難道這又是另一項詭計,或者只是單純的加強防備而已。」
為此,楊煥仍無定論,若這是詭計的話,昨晚在左相府一樣有機會可以下手,不必大費周章的讓
皇宮淪為戰場,但侍衛不尋常的配置則又令人懷疑,事態既已至此,楊煥也只好以不變應萬變,靜待
與東齊王的會面。
為了掩人耳目,歐陽才帶秦襄與楊煥入宮的時間選在早朝過後,如今東齊王在寢宮等待已久,剛踏入這金碧輝煌的寢宮前,楊煥心中湧起一絲奇妙的感覺,好像這裡有股熟悉的氣氛,而卻又說不上來,一切就待與東齊王協商後,這個問題才有了答案。
歐陽才先率秦襄與楊煥向東齊王行了大禮後,即開始介紹他們的來歷。
「稟告吾王,左手邊這位是西楚的賭業鉅子秦襄,中國各地都有他的分號,財力雄厚、且經營情報系統有成,影響力不下於一國君王,右手邊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的勇士,武藝已是高深莫測,是個罕見的青年俊秀。」
東齊王郭承臉上泛起了滿意的笑容,只見他右手一揮,並開了金口。
「賜座。」
歐陽才不掩其逢迎拍馬的本性,以眼神催促他倆一同謝恩。
「謝大王。」
「好好,免禮,秦襄,你們的要求我大致上明白了,我可以出兵助你奪回盧淵鎮,而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你要幫我滅掉西楚,事成後除了會保證你賭場的商業利益外,好處是少不了你的,如何。」
東齊王果然快言快語,要嘛不開口,一開口就直搗問題核心,楊煥對他至今總算有了初步的印象
,儘管年紀不大,約莫與自己相彷,但直覺上讓人認為,他是個不簡單的利害人物。
秦襄假裝思索一會兒後,便馬上點頭應承。
「謹遵君上懿旨,秦襄定能不辱使命,助君上一舉討滅西楚。」
「好好好,好一個秦襄啊,有趣、有趣。」
東齊王開懷的笑了起來,歐陽才深知東齊王的脾氣,也跟著大笑,這一股氣氛也感染了秦襄與楊煥,秦襄已看慣了這種場面自不在言下,但楊煥的心理卻很矛盾,礙於時勢所趨,楊煥也不得不迎合
東齊王,霎時間四個人的歡笑聲盈滿了東齊王的寢宮,而結果是造成了西楚的滅亡。
歡笑聲後,東齊王郭承恢復了冷靜,向歐陽才下達命令。
「左相。」
「臣在。」
「立即調動兵馬,除必要的人員留守國內,其餘悉數投入討伐西楚的作戰,大將軍劉恩為統帥,作戰策略由你們策訂,不用向我回報,且後續事宜由你全權處置。」
「臣遵旨。」
歐陽才接下了在後方統籌一切的工作,他還在暗自慶幸自己將是這場戰爭的最大受益者,殊不知
一個即將毀滅他一切的計謀鄭悄悄進行中。
這時東齊王搖鈴喚來侍衛,意欲取出預備好的美酒及賞賜品,並命人請大將軍劉恩前來,由於劉恩早已受命在宮內等候,所以劉恩已早一步到達後,美酒予賞賜品才到。
「臣大將軍劉恩參見大王。」
「免禮,賜座。」
「謝大王。」
郭承伸出右手,指了指一旁的秦襄及楊煥。
「將軍,這兩位是難得的勇士,可助你討滅西楚,記住務必滅了西楚,否則別回來見我。」
雖然東齊與西楚素有嫌隙,多年來紛爭不斷,今日早朝明明已宣佈將與西楚結盟,訂定互不侵犯
誓約,怎麼現在又變了卦,即使劉恩心中存有疑問,但他了解大王的個性,除非大王改變心意,否則任人也無法影響他的決策,也只好接下這棘手的任務。
「臣遵旨。」
「侍衛,將賜品、美酒獻上。」
侍衛上呈的物品中,除了五杯香純的美酒外,另外還有三把寶劍、一座玉雕,分別賜予他們四人
,楊煥、秦襄、劉恩取得了東齊王珍藏多年的寶劍,而歐陽才身為文官,理所當然的取得了玉雕。
東齊王舉起了酒杯,將酒杯高舉眼前。
「寶劍、玉雕是勝利後要給你們的賞賜,現在預先賜給你們,等你們勝利歸國後我還有其他更豐厚的獎賞,喝了這杯酒,預祝諸位討滅西楚大勝歸國,乾。」
「乾。」
眾人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後,接下來東齊王的言語則是更是叫人吃驚、匪夷所思。
「楊煥,現今第一強國北酀的皇太子,你現在還想隱瞞自己的身份嗎?」
本來一切是進行的那麼順利,被東齊王這麼一指,即使強做鎮定也沒用了,楊煥終於道出自己的身世。
「還是讓你是破了我的身份,東齊王果然英明了得,沒錯,我是北酀皇太子楊煥,不,應該說是已被卸卻一切權力的凡夫俗子了。」
對於楊煥的坦然,東齊王感到相當滿意,他以微笑面對楊煥。
「過去你所失去的,來日一定可以討回,若你能成功助我討滅西楚,我可以提供一切你返回北酀重新掌權所需的幫助。」
「您的美意我心領了,謝謝。」
「今後我們以兄弟相稱好了,為了了表我的心意,我將曾經屬於你的人歸還予你,皇妹你可以現身了,別再讓我的好兄弟飽嚐相思之苦了。」
這時開門走進來的,是名衣著華麗、容貌甚美的女子,即使東齊王後宮佳麗儘出,站在此名女子
跟前,也是一一黯然失色,而她的容顏對楊煥而言,是那麼的熟悉與眷戀,她是三日前才讓西楚軍擄
走的、他最是朝思暮想的人兒,紀清。
盡管秦襄是老江湖了,看過各種風風雨雨,這突如其來的轉變,還是教他震驚不已。
楊煥更是興奮異常,他怎麼也想不到紀清會在這裡出現,他開心的將紀清抱起,彷彿現世只有他倆一般。
「清兒,你受苦了,都怪我沒能好好保護妳,我••••••••。」
紀清用手按住了楊煥的雙唇,讓他不再說些自責的話。
「煥哥,別自責了,我很好、安然無恙。」
「那就好,清兒,答應我,別再離開我了。」
「我答應你,從今以後不會再離開你。」
兩人雙目交會,深情的眼眸中泛起絲絲柔情,楊煥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對紀清的思念,給了紀清一個最深情的擁吻。
這是怎麼回是呢?數日前遭俘虜的紀清,怎會在此出現?而又成了東齊王的皇妹,這一切,要從三日前說起。
當楊煥與秦襄出城比試時,盧淵鎮內產生了重大的變化,史懷德引北楚軍入盧淵鎮,史懷得知悉
楊煥是北酀皇太子的尊貴身份,便抓走他百名忠心部下及紀清,向北楚王獻計意欲除掉秦襄及楊煥兩人,並將紀清送至北楚王處後再由北楚王轉送東齊王,加上為數不少的金銀財寶,假意與東齊結盟,目的是要藉東齊王之手,趁機殺掉秦襄及楊煥,以鞏固北楚的基業與挑撥東齊、北酀兩國,北楚再坐收漁人之利。
兩日前楊煥與秦襄於盧淵鎮遭西楚軍圍攻,也是計畫中的一部分,為的是讓楊煥與秦襄深信自己已走投無路,以秦襄的脾氣與個性、以楊煥能為紀清殺入飛龍債的至情至性,脫逃後必定趕往與他素有往來且身兼西楚世仇的東齊,共謀反攻西楚大業,只是史懷德錯估了楊煥的實力,更錯信了北楚王
,導致自己還沒登上盧淵鎮龍頭的寶座,就已命喪北楚軍箭下。
但史懷德即使武功不高,謀略之強則是他能受秦襄重用的原因,他早已預設好自己遇害的立場,
若是自己不幸遇害,他的親信會放出記有全盤計畫及因由的飛鴿予歐陽才,藉以報復北楚王,如其所料,那封飛鴿傳書起了莫大的作用,成了楊煥與東齊結盟的重大依據。
歐陽才與楊煥會面後,才改變初衷並將心中想法告知東齊王,建議將紀清納為皇妹,賜封號為文馨公主,拉攏楊煥為其效力,由於種種因由的驅使,所以才有今日的局面。
見楊煥與紀清當眾擁吻,東齊王見了自是心中有氣,當歐陽才將紀清送至他面前,這名東齊的年輕君主對紀清也產生了暇念,但為了大局著想,東齊王終於忍痛將她送回,不過他仍然保持了清醒,
畢竟東齊王郭承不是一名普通人物。
「楊兄弟,有什麼話等回去再談,目前重要的是如何消滅北楚,一切就拜託你們了。」
東齊王能將紀清救回,楊煥對他自然感激萬分,向他做揖道謝。
「日後凡我楊煥能力所及,定會全力協助。」
「哈哈哈哈,好、好,請楊兄弟與皇妹暫居左相府,秦襄亦是,三日後出征,眾卿退下。」
「臣遵旨。」
歐陽才與劉恩領命後相繼退下,楊煥、秦襄與紀清三人,則由東齊王則呈專人護送返回左相府。」
直到偌大的寢宮空無一人時,東齊王舒了口氣,此時有一人從床簾後走出。
「大王,您的計畫已成功第一步,可喜可賀啊。」
東齊王點頭稱道。
「沒錯,第一步是成功了,接下來就看楊煥的手段了,孤自即位以來所受的悶氣,就快得以紓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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