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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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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輕柔夜風從遠處的小山坡上吹拂過大片綿延的草原,仲夏之夜的夜風很涼爽,讓人一點都感覺不到白天時候的燥熱。
狄烈卡獨自走在通往血狼湖的路上。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在這裡,似乎當他回神過來時,就已經在通往血狼湖的路上了。
血狼湖是炎之領地裡的一汪湖泊,是歷代炎狼一族死後的安眠之地。
血狼湖裡沒有任何生物棲息,有的只是伴隨著死者的永恆的寂靜。
原本這湖的名字並不叫血狼湖,只是長久以來所有的炎狼死者都在裡面長眠,久而久之便讓這湖水變成了血紅色,奇怪的是這水卻沒有任何血腥味,而且跟透明無色時一樣的清澈。
湖邊長著一顆大樹,說它大也還好,而且樹葉並不茂盛。
繁星點綴下的夜空與清澈的湖面相輝映,就像有兩片天空一樣。
狄烈卡走近湖面的同時,那將月亮藏在自己身後的雲朵也紛紛讓了開,一道月光灑落大地,照映在湖面上,使得狄烈卡更加看清自己的臉孔。
看著湖水上的倒影,狄烈卡皺著眉頭,厭惡的對自己喃喃自語道:「你永遠都不會是父親心中稱職的兒子,因為你是個半妖。」
垂頭喪氣的狄烈卡猛地抬起頭看著繁星點點的夜空,他問天:「為什麼?為什麼給予我這麼沈重的責任卻又不使我有能力面對?」
為什麼上天給予了他皇子的身份要他帶領族人前進卻又不肯多施捨他一些?
一陣清風從湖的那端吹來,吹皺了湖面,像是回應著狄烈卡一般,直撲他身上。
這陣風帶來答案了嗎?
風停了,剩下的又是獨自一人的孤寂與沈默。
狄烈卡嘆了口氣,正準備掉頭離去時,卻忽傳一陣好聽的笛聲。
是從湖邊的樹上傳來的?狄烈卡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朝那樹走去,雙眼不停的在那樹上可能躲人的地方轉阿轉的。
樹梢上坐了個人,但是樹枝上的樹葉叢卻恰巧遮去了他的臉,讓狄烈卡看不清楚他的長相,不過他的嗓音卻讓狄烈卡感覺很舒服,而且感覺不到他絲毫的敵意。
「半妖?那些愚蠢的妖族是這麼稱呼像你這般尊貴的血族嗎?」雖然男子的口氣讓狄烈卡感覺不到敵意,但是男子跟血族的關係倒讓狄烈卡在意起來。
「你是誰?我不曾在我父親的領地裡感覺過你。」狄烈卡在聽見那人吐出『血族』二字時就對他起了戒心,他試著保持警戒,同樣的也小心不要釋出敵意。
炎之領地守備森嚴,除了炎狼族人之外,其他妖族想進入領地都必須有炎皇的允許。
狄烈卡在這男子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屬於炎狼族人的氣息。
「你該問的問題似乎不是我為什麼會在這吧?也罷,你太謹慎了,如果要靠你主動問我,我大概會悶死。我是你在世上僅存的唯一族人,我會來這裡則是因為感覺到你的氣息。」那男子的聲音不慍不火,耐心的說明著。
「唯一的族人?你認錯人了,我是炎狼族的,炎狼族人數目可沒有你想像中的稀少。」狄烈卡奇怪的反駁。
「血族。」男子道。
聽見男子嘴裡吐出的答案,狄烈卡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一股寒氣由他的腳底迅速竄延全身,「妖族裡沒有任何一支族群叫做血族。」他強做鎮定道。
「你不用說謊,我知道你一定猜出自己是血族的身份了,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感應到你的存在,我的弟弟。」男子的語氣很是愉悅。
「弟弟?我可沒有什麼哥哥。」狄烈卡冷冷的道。他實在不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眼前的這個人,有時候他覺得這人能幫助他,但這人說的某些話卻又讓他覺得……瘋子。
「血族雖然數量稀少而且幾乎沒有血緣關係,但是血族仍然有其一份倫理與輩份關係,我們兩個都是新一代的血族,是同輩,但我比你年長,所以我自是你的兄長。不用害怕,有一天你會為了你的新歸宿而驕傲。」男子解釋道。
血族數量稀少,而且血族的誕生並不因為血緣關係傳承,所以輩份上其實很難定論,但是血族卻以甦醒的時間分辨每位血族各是第幾代族人。
每十年一代,這個數字只是方便分辨,並無能力上的差異性。
「我能相信你嗎?」不知道為什麼,狄烈卡並沒有強烈的排斥這樣一位陌生的血族族人,或許在他的心中也渴望著讓另一個身份也能得到歸宿吧。
亦或者,其實在炎狼族裡得不到認同的自卑感已經讓另一個可能擁有強大力量的血族身份給擊倒了。
他渴望力量,他希望獲得認同。
他只想成為一個不負父親期望的好兒子,想成為一個能夠讓族人尊崇的君王。
「我只知道你是我僅存的唯一族人,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剩下的,最後可以相信的族人了,至於你要不要相信我,就看你了。」男子苦笑道。
正在猶豫是否該相信那男子時,天色卻幾乎快要矇矇亮起了。
狄烈卡還是沒有說話,這時候男子又開口了,「天快亮了,我必須走了。」說完,男子便作勢轉身離去。
「等等,至少先告訴我你叫什麼?」狄烈卡喚住他。
「黑帝斯。明天的這個時候我會在這邊等你,不管你來不來,天亮的時候我一樣會離開。」黑帝斯說罷,便縱身離去,殘留在狄烈卡眼裡的只剩下他離去時那披風飄揚的影像。
「哥哥……」狄烈卡的心裡突然一陣溫暖,一股充實感快速的充填了他內心的空虛。
也許這就是一種被需要的感覺吧……
今天就是羅卡他們要先被送到人族領地去的日子,狄烈卡坐在階梯上,呆呆的看著為準備遠行的車隊忙上忙下的。
因為擔心只有幾個孩子過去會沒人照顧,所以波瑞司便向木法沙提議讓夏菈一道同行,一方面可以照顧在人類世界學習的幾人還可以以監護人的名義應付需要監護人的意外事件發生。
「狄烈卡。」馬爾可突然自狄烈卡身後出現,一旁還跟著羅卡。
「你們還不去準備嗎?」狄烈卡見兩人兩手皆空,感覺不出就要出遠門的樣子。
「剛剛是一直在準備啊,不過有個人正拗著性子不肯出來。」羅卡聳聳肩,順手挖了挖鼻孔。
「薇坦麗?」狄烈卡下意識的說出了薇坦麗的名字。
「嗯,她在她的房間裡,似乎有話想跟你說卻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馬爾可以眼神示意羅卡最好將鼻屎擦在草紙上。
點了點頭,狄烈卡起身便往薇坦麗的房間去。
穿過迴廊,走上石階,狄烈卡來到位於二樓的薇坦麗的房間。
薇坦麗的房門半掩,沒有完全關上,想必是方才羅卡他們離開時沒有關好的。
狄烈卡朝門縫望去,只見到薇坦麗抱著一件折好的衣服坐在床沿邊發呆。
清了清嗓子,用以知會薇坦麗他站在門外,不過沒等她回應,狄烈卡便私自推開門走了進來。
「時候到了,該出發了,等我成人式一過,我會馬上去跟你們會合的。」狄烈卡親暱的在薇坦麗手邊磨蹭著,對他來說這就像是和家人培養感情的親密動作罷了。
只是薇坦麗可不這麼想,狄烈卡這動作幾乎是在透露情意。
或許親人之間這樣子互相磨蹭再正常不過,但是狄烈卡忽略了,就算薇坦麗跟他們感情好到再怎麼像是一家人,但薇坦麗畢竟還是跟他毫無血緣關係的異性朋友。
紅著臉的薇坦麗幾乎不敢正視他,只是將手上的衣服雙手捧至狄烈卡面前,「這個……是我這幾天利用附魔幫你加上一些附加能力的衣服……」
「紅色的,我很喜歡,謝謝妳。」狄烈卡讓薇坦麗幫他將衣服批在身上,然後這件衣服就像是寄生在狄烈卡身上一樣,瞬間全都變成了他身上的紅色鬃毛了。
「我也覺得紅色很適合你。啊!不過要是遇上緊急狀況的話,紅色可能會太顯眼,所以這衣服還能隨你的意思改變顏色,不過我能力不夠……另外只有黑白兩色可選……」薇坦麗感到很不好意思的低頭乾笑著,希望狄烈卡不會覺得她太沒用才好。
「這個功能真的很不錯,衣服的料子也很好,雖然我從沒有穿過衣服。」狄烈卡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應。
「還有,我前些天跟我父親拿了點韌蛛絲以及秘銀礦一起合了進去,雖然不能達到百分百堅韌,不過應該可以替你擋下一些傷害。」韌蛛絲是一種韌性極強的蜘蛛絲,秘銀礦則是一種質地相當堅硬的礦石。
有這樣功能的衣服其實在妖族裡是相當普及的,這是為了讓他們在人化之後不至於衣不蔽體而出現的一項偉大發明。
獸化的時候衣服還能夠像是變成自己身體中的一部份一樣的收起,相當方便。
只不過狄烈卡因為一直不能夠人化,所以才還沒有擁有他第一套衣服而已,薇坦麗倒是替他這件衣服多加了一些其他的能力。
吐了口氣,他緩緩的道:「妳知道嗎?以我現在的能力,我還真的挺需要妳陪著我的,上次和妳說話時,我的口氣重了些,真的很抱歉。」
沒料到狄烈卡還將此事放在心上的薇坦麗聞言楞了楞,才慌忙道:「不,其實我也有錯,我不應該一直將你當成什麼都不會的小孩子看……」
然後現場陷入一片尷尬,兩人只能一直乾笑著,看的出來薇坦麗正拼命的想找別的話題化解現場的氣氛,不過這時候門口卻傳來敲門聲。
「兩位道過再見了吧?我們得走了。」羅卡背著一個大包包,痞痞的倚靠在薇坦麗的門板上。
狄烈卡送三人上了馬車,直到馬車緩緩起步時,狄烈卡才追到靠近薇坦麗那邊的窗戶旁大聲說道:「等成人式一過,我一定會去找你們,很快!」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會有一種再也見不到面的感覺。
也許是自己想太多吧,只是那沈悶的不快感卻壓在心頭久久揮散不去。
「嗯!你不要讓我們等太久。」薇坦麗將頭探出車窗,直到她再也看不到狄烈卡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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