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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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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憑什麼搶人家的魔獸!有本事就該自己去抓!」從盜匪身後出現了一支約莫十個人的小團隊。
他們的裝扮也是邋遢邋遢,如果不放在一起看,狄烈卡還以為他們是另一群盜匪,這一比較之下才發現那十人小隊身上都有些簡單的裝備,而且他們的氣質也明顯的跟這群盜匪不太一樣,沒有盜賊的流里流氣,雖然還算不上英偉,但足以與盜賊搶匪之輩做區分了。
「又是你們這群傭兵?真是冤家路窄,今天你們十個人哉在我們手上,那也怨不得人。五個人看住那小鬼,其他的都給我上!」盜匪頭子大喝一聲,他今天非得出出怨氣。
他們黑虎盜賊團跟眼前這幫傭兵小隊所屬的傭兵團一直以來都因為勢均力敵誰也拿誰沒辦法,只有偶爾巧遇時,強欺弱、大欺小,看誰的人手少誰就倒楣,從來沒有那邊能真正滅了那邊。
正當那群傭兵紛紛抽出配劍要迎擊時,盜匪裡卻卻傳出了慘叫聲。
「你……老大,那小子殺了我們的人!」沒看清楚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的盜匪們只看見那臭小子的魔獸爪子上沾滿血跡,而他們奉命看住小子的五個同伴全都倒在地上,血流一地。
「你們最好別妄想對我打什麼主意,牠們兩兄弟的脾氣雖然很好,可是上次在森林裡有一頭高冠魔猩想偷襲我,卻因為不幸被牠們發現而被牠們撕成兩半。」狄烈卡聳聳肩,好像他的霜刃豹只是傷了隻畜生一樣。
對於人類,他還不至於太過排斥,只是同樣的,他也沒有好感。尤其自從知道人類只是一種單細胞生物後,他從前對人類的好感便蕩然無存。
只要是人類害怕的、不知道的、不能控制的,他們就會用盡一切手段趕盡殺絕,根本不管其中到底會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
就像那些人殺死他的父親一樣!他的父親在有生之年便致力於使兩族和平共存,暗自裡約束著妖族的行動,不知道救過多少人類的性命。
而那些愚蠢的人類居然幹下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
「牠們那樣的脾氣如果叫好,恐怕沒有魔獸敢說自己的脾氣比牠們壞了。」傭兵團裡有一個看清牠們行動的高個子男人罵道。
黑髮男子將霜刃豹的動作全都看在眼裡,從出手抓斃那五個人再回到牠主人身邊,居然僅是那一瞬間!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如果牠們能懂得運用戰術也懂什麼叫武學,恐怕天下沒多少高手打得贏牠們。
男子的猜測讓他覺得自己想太多了,只是兩頭畜生,訓練的再好也不可能懂什麼戰術什麼武學的……殊不知,他眼中的這兩頭畜生居然真的懂的運用戰術,還懂什麼叫做武學。
狄烈卡對牠們的訓練一點都不浪費,而且比他父親要求的還要更嚴苛。
他將父親教給他的所有炎狼族武學都教給了牠們,還經常在芬里爾跟牠們對打時趁機教導牠們戰術運用,打久了、輸慘了,牠們就是不懂什麼是戰術,也得懂什麼叫做用腦袋打架了。
當然兩頭霜刃豹曾經對王給牠們的嚴苛訓練感到吃力而有些怨言,可一想到王自己的訓練量遠在牠們這些練習上,牠們也自知慚愧的咬緊牙關訓練。
其實狄烈卡對牠們的嚴苛只是希望牠們能夠活下去,但是對自己的期望卻是「要變的比父親更強」,好為父親報仇,卻不知道兩頭霜刃豹居然慢慢的以他為榜樣,更努力的自我訓練。
還好魔森裡多的是成群結隊的凶猛魔獸,否則狄烈卡跟牠們哪能在短短的幾個月裡就有這等成就?
芬里爾在他們要離開森林的時候就已經進化成二階了,只是短短不到幾個月的時間。這樣子的紀錄,妖族裡只怕只有大勇者麥柯可以媲美的上吧。
「媽的!都給我上!那兩頭霜刃豹給我活抓!」雖然明知想活抓那兩頭霜刃豹會更增加自己人的危險,但是面對這種高級魔獸,他老大就是冒著生命危險都想活抓。
「今天就讓我們將所有恩怨作個了結!」雖然傭兵團是這麼想的,但是盜賊團可不怎麼給面子。
他們只讓出五個人去對付那十個傭兵隊員,其他人全都一致朝狄烈卡殺去。
其中一名盜賊縱身一躍,狄烈卡正想迎面而上接下這一著,不料那盜賊瞬間化成了一頭瘦弱黑熊。
「妖族?」狄烈卡大驚,從來就沒聽過人類也會獸化,難道這名盜賊是妖族嗎?
「太小看我們可是會死的很慘的!」慕然,傭兵團裡一位身材嬌小的劍士飛身而出,解救了因閃神而讓自己深陷危險的狄烈卡。那是位有著褐色長髮的女孩。
「呃……」被她用劍鞘打中腹部的瘦弱黑熊立刻就痛暈了過去。
或許他該慶幸打中他的是個不太敢殺人的小女生,否則他要是有幸還醒得過來,他還得自己去找回那些內臟。
狄烈卡看著倒在地上的敵手,暗自罵著自己還不夠成熟,居然會因為閃神而差點被砍中。
「看你的表情,怎麼好像沒見過幻形士?」那女孩瞧狄烈卡傻楞的樣子,想他些許是沒見過世面。
「幻形士?」狄烈卡聽見她的說法,又思考了起來。這麼說來方才那人就不是妖族了?也就是說,人類也有獸化的能力?
「小心!」女孩斜眼瞧見了一名匪徒正打算從男孩的後方偷襲他,便一把將他推開,並將自己手中那柄利劍順勢飛刺而上。
「啊——」一劍貫穿那化作一頭豺狼的匪賊心臟。
「如果你用人的外表,我還不至於殺你,但誰叫你用畜生的模樣偷襲?」要她動手殺人是很難,但殺一頭畜生就不一樣了,就像切豬啊牛一樣罷了。就算知道那是人變成的,但外表是頭畜生,感覺就差上很多了。
「為什麼救我?」狄烈卡看著那倒臥在血泊中,慢慢變回人形的盜賊,嘴巴裡吐出的問題卻是問著那女孩的。
「笨——蛋!救你就是救你,需要理由嗎?」女孩本想上前去幫助同伴,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身後這傻楞楞的小子沒人保護會很危險,於是便待在他身邊戒備。
「……」他不懂,為什麼人類可以在那醜陋的內心外又覆蓋一層美麗的外表?明明就只是一個只看外在表面的愚蠢種族,為何還要用許多假仁義道德的手段去掩飾他們心中對於殺戮的罪過?
「那妳又為什麼殺他?」狄烈卡又問。
「因為他是壞人。」就這麼簡單。壞人就該下地獄。
「妳又知道他是好人或壞人?」狄烈卡雖然不再像以前那樣富有同情心,但只要不侵犯到他,他是不會痛下殺手,而方才那人是偷襲他又不是她,她又何必狠心殺人?
「你聽著,你看起來就是一副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但是這個世界上並非你以為的那般和平,總會有些人會去欺壓更為弱小的人,而這群惡人必定要有正義制裁,所以只要欺壓了弱小,正義之劍必定不會姑息養奸。」女孩似是對他說起教來。
「所以欺壓了弱小便是壞?」狄烈卡問。
「是。」女孩答。
「他們欺壓了弱小嗎?」狄烈卡。
「是。」女孩。
「欺壓了誰?」狄烈卡又問。
「你。」女孩雙眼緊緊盯住他的雙眼。
「他們沒欺壓我,只是我的侵入讓他們覺得自己的領地受到威脅,所以才反擊罷了。」
「我們救你一命,你居然還這樣為這幫匪賊說話?」
「不是為他們說話,只是不想見到有人以正義為名而將殺戮合理化。」狄烈卡譏諷著。
「好,那我倒要問問你,你身旁所帶的那兩頭魔獸,剛剛不也殺人了?」女孩被問火了,這會換她咄咄逼人的逼問著他。
「因為他們該殺。」他不過是為了自保。
「所以你也是只會把正義掛在嘴邊掩護殺戮行為!」女孩氣罵。
「不,我殺他並非為了正義,只是很單純的殺戮。只是因為他威脅到我的安全, 所以我殺他。」
女孩倒抽了口冷氣。瞧他與自己的年紀相仿,怎麼這心裡是這般冷酷無情?
只因為殺戮而殺戮?那多可怕啊!
「難道你在這種情況下見人有難,也不出手幫忙嗎?」她活了這麼大個年頭,像他這樣想法的人非奸即盜。
「我不因正義而殺,只為該殺而殺。」從他父親死去那一剎那,他心中的正義早就已經蕩然無存了。
他的父親就是為了滿口的正義才會受到奸詐狡猾的沙卡巴的迫害。就是因為滿口的正義才會讓妖族的領地不斷的被人類侵吞、限制,最後還因為正義而讓自己的性命也給賠上。
如果父親不以那樣被動的方式來處理人族與妖族之間的糾紛,或許今天妖族的領地不會只是人族領地的一小角。
妖族族人也不會因為妖王想看到兩族共存的景象致使他們就算受到人類的追殺與迫害都不得反擊。
如果沒有那該死的和平共存,他的父親也不會因為招致族人的不滿而被推翻政權。
所以只要是擋了他去路的,不管邪惡正義,他都只為該殺而殺。
「所以就算那處於危急之際的人是你的親人朋友,你也無動於衷!?」女孩憤恨不平,她現在並非只是想爭自己那一口氣,她想爭的是正義。
沒有了正義,人心不就淪落了嗎?
「我會用生命保護我重要的人,但那無關正義。」狄烈卡堅信,太過執著於正義只會害了他的族人。
什麼是正義?對於人類來說,打倒邪惡的妖族便是正義。對妖族來說,打倒醜陋的人類便是正義。
所以正義到底是什麼?正義不過只是殺戮的藉口,不過只是他們眼中容不下異族的冠冕堂皇!
狄烈卡的反駁讓女孩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的,想不到這一番爭吵居然讓她失去了對周遭的戒心。
在他倆一旁有一盜賊趁空隙摸到了他們身邊來,那盜賊見狄烈卡身邊有兩頭魔獸不好對付,居然將歪腦筋動到女孩身上。
盜賊高舉雙刀,跨步一蹬,染上鮮血的雙刀便如火焰般熾熱地朝她襲來。
反應極快的狄烈卡藉著敏捷的身手,早一步將女孩攔至自己身後,單用右手手刀便將那人手上的兩把大刀給削了斷。
狄烈卡的手才縮回,條紋霜刃豹便立即上前結束了那偷襲王的盜賊性命。
「我與你非親非故,既然你心中沒有正義,何必救我?」女孩對他的觀感突然間迷濛了。
「雖然妳跟某些人一樣嘴裡高喊正義,但妳的心不及他們醜陋。」剛剛那人的偷襲讓狄烈卡從『父親因他一直所深信的正義害死』的氣憤情緒中回醒了。
他一時之間失去了冷靜,所以才會和眼前這與他年紀相去不遠的女孩爭吵了起來。他知道他只是將那份氣憤遷怒於她身上罷了。
對此,他感到很抱歉,而且這女孩也算救過他,所以他方才才會出手相救。
「這不構成你救我的理由。」女孩沒有接受他那番一點都不帶著感情的說法。但狄烈卡並沒有因為她不接受而找了新的理由解釋。
她想聽的,不外乎就是「因為妳剛才救了我」或者是「為了正義」這類的感性、熱血的說法。
感情豐富、正義感十足的她真的不能忍受一個人的心中是這樣的空洞且毫無信仰。
但她不知狄烈卡曾經信仰過正義,只是他開始懷疑起他心中曾經的信仰。
一陣激烈打鬥後,戰力大損的盜匪很快就居於下風。
「我們打不過那兩頭魔獸!」終於那幫自恃甚高的盜賊有了這樣的認知。
「快跑啊!」並且有人下了最正確的決定。
盜賊們的哀嚎聲不絕於耳,在目睹霜刃豹兇狠的手段後,紛紛潰逃而去。
「誰敢跑,我就把他剁來餵老虎!」盜賊頭子看見自己的手下居然把他扔下一起逃命去時,面如菜色的衝著他們的背影吼著。
「你不會有那個機會的。」黑色頭髮的高個子男人冷冷道完,一劍便取了盜賊頭子的性命。
「你……」盜賊頭子嘴角流出了鮮血。
「你生平幹盡壞事,總算有了報應。」男人挑高了眉。
「我……」頭子痛苦的瞇起眼睛。
「我殺了你,算是替天行道。」男人仰起頭,看著萬里無雲的晴空。
「他……」
「他只是個無辜的路人——媽的!哪那麼多廢話,去死吧!」男子將劍從盜賊頭子的身體裡抽了出來,盜賊頭子倒地後抖了幾下便死絕了。
「……」狄烈卡默默的看著傭兵團跟盜賊團對幹,反正好像也沒有他的事情,既然是他們的陳年恩怨,那他這個外人也不好插手。
「那邊那個紅頭髮的,你沒事吧?」問話的,是傭兵團裡另外一位女性。
「沒事。」狄烈卡點點頭,既然沒事了,那他也該走了。
見狄烈卡要離開了,那個對他很有興趣的黑髮男人立刻出聲叫住他,「可以請你稍等一下嗎?」
「有什麼事嗎?」狄烈卡沒有回頭。
「是這樣的……我看你的樣子呢,也不像是這裡人,我想你要不是有事情要辦就是來玩,不如你就跟我們一起走,說不定會經過你要去的地方?對了,我叫蘇圖,那是我妹妹,克萊兒。」蘇圖將劍收回劍鞘,試探性的問道。一手指著方才與狄烈卡有過爭執的長髮女孩。
「我是來找朋友的,他們在一所叫做『雷德帕司』的學校學習。」狄烈卡想了一下,或許他們真的能幫他早到那所學校。
「雷德帕司?你是那裡的學生嗎!?」克萊兒一聽見雷德帕司四個字,立刻怪叫了起來,看上去好像很興奮。
「我不是,我只是要去那裡找人。」雖然不想打擾她的興致,但他的確沒有進入雷德帕司就讀的意願。
「真巧,我們也會經過雷德城,你可以考慮跟我們一起走。」蘇圖笑道。
「雷德城?雷德帕司學院就在那裡嗎?」狄烈卡皺著眉。
「你是住在多窮鄉僻壤的地方啊?就算不是中央的人也都知道第一學府『雷德帕司』就在雷德城啊!」蘇圖大感驚訝的打量著一身打扮都相當怪異的狄烈卡。
阿克雷提亞是一整塊大陸,是妖族與人族共同生存的土地。
但因為領土過於遼闊,所以人族的共主「肯恩一族」分別在這塊大陸上都有分設直系血親設置城堡,這是為了管理方便。
人族分佈廣泛,但妖族可沒有。妖族大抵上是集中在大陸最南端的南國,只有少數妖族會脫離族群跑到人族的領地居住。
南國是唯一沒有人類出沒的地方,即是妖族領地,由妖王治理。
比起人族,妖族的數量要稀少許多,大概就是二比八的比例吧。
雖然整個阿克雷提亞的人族都是肯恩一族所管理,但是分設在大陸上的四個親王都是互相競爭的。
分設血親的區域是西域、北東邦、南東邦以及北州。
其中的中央由人王直接統轄,土地面積最廣闊,資源最豐富。
「嚴格說起來,不能算是中央的人。」他是住在南國的妖族。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還是跟我們走比較好,雖然你那兩頭魔獸很厲害,但是你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難保遇上有心人對你下手。」蘇圖熱情的邀約道,「當然啦,你是客人,絕對不會叫你幫忙團裡的雜務。」他補充著。
「好吧……我一個人亂找的確也不是辦法,那就麻煩了。」狄烈卡沒有推辭,反正不管他們有沒有打他的歪腦筋,他們都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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