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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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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狄烈卡將注意力從蕾亞身上移到克里斯進入的餐廳裡頭。
他上前打開餐廳大門,假裝出找人的樣子朝裡頭探查了一下,實際上卻是趁機將已經隱形的芬里爾放進餐廳裡代替他的眼睛監視克里斯一家的餐宴。
「所以他說你們有婚約的事情是真的囉?」羅卡又問。
「嗯……但我是不可能答應的。可是為了將權力集中,身為市長的我的父親早就已經想與克里斯家結親了,而且克里斯的父親也打著這個主意。」蕾亞說。
「聽那小子的口氣,好像隨時都能向市長申請拘押我們的執法令?」馬爾可好奇的問。
蕾亞歉然道:「確實如此,我父親很中意他,如果是他的請求,父親他大多不會拒絕的……不過,我不會讓我父親這麼做的。」
「如果只憑屬下的片面之詞就隨便簽署了執法令來擾民,這樣的市長,我看也不會多有名望,說不定還是讓人討厭的貪官哩。」羅卡也不管蕾亞就在現場,一點也不掩飾的對她的父親大肆批評,反正對羅卡來說,蕾亞的感受如何都不重要,他當初可也是很討厭她那驕傲的態度。
「你在我面前這麼說我父親很沒有禮貌,也許在人民的立場來看,他是個貪官,但以子女的立場來看,他卻是個好父親。只是你們千萬不要因此覺得他壞得透頂,他是貪,但同樣憂心於國事,我從懂事以來,還沒見過我父親有哪一天是安安穩穩的睡上一場好覺的,經常半夜必須因為肯恩陛下的一句話趕進王宮,他為了整個國家付出不少犧牲,金錢跟權力只是他應該得到的,只是他常貪多了……」蕾亞黯然的低下頭,要她這麼說自己的父親,情何以堪?
站在為人子女的立場,她的父親從來沒有因為利益而傷害過她,但是站在人民的立場上,站在身為一個正直的人的立場上,她卻同樣的深深覺得自己的父親愧於做人。
很多很多次,她都為了內心的掙扎而痛苦,父親對她的好讓她不忍背叛,但她的正義感卻不容她冷眼旁觀。
「在好幾萬年前,這個世界上曾經有個中央大國,他們有著一句古語,『自古忠孝難兩全』,不管妳選擇盡孝還是盡忠,妳的選擇都不會錯,那只是每個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樣而已。」狄烈卡在以前那深信正義的年紀時,也不曾認為正邪之間是有著明顯區分的,凡事都是一體兩面,有光明的地方才會有黑暗。
「謝謝你。」蕾亞莞爾。狄烈卡的話讓她覺得終於有人可以理解她心中的掙扎了。
「但如果像是妳說的,妳父親如果是個好父親,那他應該不至於不顧及妳的感受而讓妳跟克里斯訂婚吧?」馬爾可將話題拉回正題。
「就這一點他絕不妥協……他是不會允許我喜歡默默無聞的窮小子的,所以能力不俗、家世不差,長相極佳的克里斯自然成了他女婿的人選。這都是從小一起長大惹的禍,到底是誰規定從小一起長大就一定要成為夫妻的?」蕾亞抱怨著,卻不奢求誰能替她解決她的煩惱,解決她的疑問。
「所以妳還是會成為克里斯的未婚妻囉?」克萊兒聽了這個久還是聽不到結論,急得直腸子的她趕緊發問。
「我很不敢肯定,如果我不點頭答應,我父親是不會強迫我,但是他也不是一直處於被動的,難保他會使出什麼手段讓我自願妥協。」她嘆了一口氣,彷彿要將一切無奈與煩惱都吐出身體之外。
此時,狄烈卡那埋伏在裡頭許久都未發現異狀的妖靈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狄烈卡趕緊讓自己跟妖靈的視點結合。
小包廂裡的房門一聲不響的打了開來,走進來的是狄烈卡永生難忘的兩張臉。
就是那兩個晶魄盜獵者,就是他們將沙卡巴的企圖帶到人類世界來的。
一直都是他們兩個在煽動這些高官,並且讓他們找出許多優秀的人類去對付跟沙卡巴作對的任何人,再藉機煽動兩族間的仇恨心。
看來這件事情似乎跟克里斯父子脫不了關係。
「這麼沈重的話題就算了吧,我們還要到處去逛逛,掰。」羅卡可不想把一天的好心情都讓蕾亞給搞砸了,連忙拉過狄烈卡與馬爾可。
「你們打算去哪呢?」蕾亞沒有在意羅卡的態度,轉而問起一直沒搭腔的狄烈卡。
狄烈卡暗中收回妖靈,一邊回答道:「也沒有什麼,就是到處逛逛而已。」
蕾亞點了點頭,殷切提議道:「既然如此,就由我盡盡地主之誼,給你們介紹一些好地方吧?」
見她這麼有心,狄烈卡也不好拒絕,不過有她跟克萊兒跟著,要去辦一點跟妖族有關的事情總有些不方便。
「在那之前我得去處理一些事情,這樣吧,你們暫時找個地方等我,我跟薇坦麗去去就來。」他道。
「這樣啊……那好吧,前面不遠處有家販賣雜貨的商店叫『百貨行』,辦好事情以後到那邊找我們吧。」蕾亞指了指前方一棟掛著琳瑯滿目小招牌的房子說道。
琳瑯滿目的小招牌上畫著許許多多不同的圖樣,而這些小招牌也散亂的分掛在牆壁上與屋簷下。
「你們要快點回來。」羅卡不悅的叮囑道。要不是狄烈卡決定讓蕾亞跟他們一起行動,不然他才不想帶上她一起勒。
「走吧。」狄烈卡隨便敷衍一下後,便叫上薇坦麗一起前往他的目標處。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賓格斯介紹的,那是妖族來的商人所開設的商店,雖然也販賣人族物品,但也提供貨物給不便返回妖族的同伴。
那間店的所在位置離他們方才所處的地方遠了許多,雖然不是位於熱鬧的大街上,但生意看上去還是不錯的,只是分不清那些上門的究竟是妖族還是人類就是了。
狄烈卡擔心薇坦麗的樣貌會被認出來,所以讓她留在外頭等他,畢竟這店也是妖族所開的。
店的規模不大不小,他推開門進入的時候,裡頭還有五位顧客。
他找了一下,很快就在一處平面的展示櫃裡看見了妖靈專用的捲軸,不過那展示櫃前面還有一名婦人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那些攤開的捲軸,在不知道婦人的種族前,他還是不敢貿然開口說要買捲軸。
就在他不知道應該如何向老闆表明他想要看看不同的捲軸時,展示櫃前方的婦人說話了,她拉尖了嗓子問道:「這些寫著一堆奇怪文字,畫著不同圖案的畫軸有什麼來歷嗎?看這樣子不太像是古董啊。」
店老闆聞言,也沒有生氣,依舊和氣的回答她的問題,「不是的,這些畫軸很普通,也沒有什麼來歷,這只不過是店裡頭用來裝飾的擺飾品。」
「是嗎?本來還想說如果有什麼來歷的話,要買個幾張回家掛呢……算了,我要的東西到時候直接送到我家來吧。」婦人一聽那些畫軸沒有任何價值,連看都不想再多看一會,深怕降低了她的身份。
她看上去頂多就是個小貴族而已,恐怕還是個連低層貴族社會都打不進去的小貴族,大概是哪一天突然變成貴族的暴發戶吧?
「好的,您慢走。」店老闆笑著一張傻氣的臉,目送婦人離去。
待婦人離去之後,狄烈卡連忙上前詢問:「一共只有這些捲軸嗎?」
「嗯?呃……不,還有一些收在店裡頭,這些只是展示用。」儘管店老闆還是保持著方才面對那婦人的傻笑,但看著小客人的眼睛裡卻不斷閃過幾許打量的目光。
「要不是有人介紹,還真不知道這邊也會有那裡過來的商人,這也好,才不會總要為了買一點東西跑回領地去。」狄烈卡有些試探性的說道。賓格斯也沒說什麼暗號,他只好自己見機行事了。
「是新客人啊。」店老闆似笑非笑的將他領到店裡頭去,「請跟我來吧。」
「我這店裡有兩種客人,第一種客人就是外頭那些,第二種客人則特別一些,至於你會是外頭那些還是特別一些的,那就得看看你的回答正不正確了。」店老闆雖然還是笑著,但那絲傻氣卻已經消失。
將他帶到後頭來只是為了不讓其他的客人聽見答案,並沒有其他企圖。
「你請問吧。」狄烈卡能理解他的謹慎。
「這問題很簡單的,只要告訴我三位勇者的名字就行了。」老闆說。
「麥柯,巴頓,費爾。」狄烈卡毫不猶豫的答出了正確的答案。人族也有受封的勇者,但人族的勇者是五位。
老闆是要人答出三位勇者的名字,並沒有說三大勇者,如果是不知道妖族的人聽見這問題只會以為是說出五位人族勇者中的三位勇者名字而已。
「完全正確,上來吧,看看你需什麼。」在確定小客人的底細後,老闆才將他領上二樓。
二樓擺放的全都是一些妖族的物品,而此時這裡只有他一個妖族客人。
「捲軸全都在這了,你自己看看吧。」老闆說道。
「這裡收人族貨幣嗎?」狄烈卡擔心的問道,他可是連一塊妖族貨幣都沒有。
老闆點點頭,輕笑著,「放心吧,雖然兩族貨幣並不通用也不能兌換,不過還是可以用人族貨幣買一些妖族需要的東西回妖族去賣的。」
有了老闆的保證,他才敢放下心來選購商品,不過,礙於經濟拮据,所以他也沒敢多買什麼,只買了兩捲探測捲軸。
探測捲軸可以使妖靈感應到埋藏在地底下的礦石或者是長在田野溪谷間的特殊藥物或稀有的天然物。
「看你似乎看中了不少東西,怎麼只選兩捲呢?其他東西不考慮看看嗎?還是貨物品質讓你不滿意呢?」老闆推銷道。
搖了搖頭,他老實的說了目前的經濟狀況,「不是的,你店裡的貨物品質很不錯,但價格肯定比起在妖族裡頭購買要昂貴些,以我目前的財力是消費不起的。」
「關於價格還請你體諒,畢竟敝店也是花了不少時間、力氣回到妖族去把這些貨品帶過來的呢。」老闆說,「不過呢,你如果有晶魄的話,敝店願意以高價收購。」
關於他這番說詞,狄烈卡很願意相信,比起人族,晶魄對於妖族的必要性要來得大多了。
雖然人族也使用晶魄,但卻不如妖族的使用量大,所以晶魄在妖族賣會賣的比較好。
「除了晶魄,你店裡還收購什麼嗎?」狄烈卡又問。除非真的是萬不得已,否則的話,他實在不願意拿晶魄出來賣錢。
老闆也很明白他的心思,呵呵笑著拍了拍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說的也是,你也是妖族嘛,對於晶魄的需求自然是很高的,與其把晶魄拿來賣錢,還不如自己使用來得划算……既然如此,給你個賺錢建議吧,靠著探測捲軸,你要找到好的天然物會比人類更容易,善用的話,應該可以靠賣這些賺上一筆。有煉化技能的話就可以煉出更純粹的金屬或藥物,價格也會比較好的。」
「謝謝你的建議,這裡的貨品很齊全,有需要的話,我會再來的。」狄烈卡付了那兩捲捲軸的錢,一共是五千肯特。
「謝謝惠顧!」
狄烈卡正要走下樓時,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於是他回頭問道:「對了,老闆,請問你一下,會有妖族人將妖族的特殊物品賣給人族嗎?」如果可以的話,用羅卡的合成技能所製造出來的特殊物品應該可以賣不少錢吧?
「這個啊,當然是會有的,畢竟有不少從妖族出來的亡命之徒啊。不過呢,幾乎不會有人將妖族的秘密謝露出去,畢竟敵人對自己少瞭解一分,自己就多安全一些,所以你如果逼不得以一定要將妖族的物品賣給人族的話,也絕對不可以透露半點妖族的事情。」老闆親切的叮囑道。
這並沒有什麼明文規定,而是所有妖族人都將這些事情當作秘密,每個妖族人都很有默契的保有這個秘密。
「那如果不小心透露的話怎麼辦?」狄烈卡又問。畢竟身處在人族的領地上,與人族接觸久了,還是會有被抓到尾巴的一天吧?
有時候也不是說溜嘴或者露出馬腳什麼的,就是有一些見多識廣或者特別神經質的人類會嗅出點什麼不尋常的味道。
「那就要推薦你這個啦!『記憶轉換器』!這個記憶轉換器就是能自由對人族的記憶進行轉換,不過這一次能影響的人不多,所以如果你有一大票的人類記憶必須消除的話,那就得一個一個使用,這是不限次數的。」老闆從櫃子裡頭拿出了一個按壓式小長盒,拿在手上剛好趁手。
他思量了一下,還是決定買了下來,「那製作出來的妖族物品你們收嗎?」
「這個啊,如果品質好當然收囉,不過品質差的就算賣給人族也能賣到不錯的價錢,所以如果有什麼練習的失敗作,你就賣給人族吧。」老闆奸笑道,然後又抽出了幾份捲軸,對他說道:「對了、對了,既然你打算依靠採集賺錢的話,要是不懂得辨識礦石或藥草、木頭,那豈不是很麻煩嗎?只要讓妖靈吃下這些捲軸,就算不用修煉也可以很快的活用喔。」
捲軸技能還有分三種,一種是不需經過修煉也能發揮出功效的知識捲,口袋捲軸、辨識捲軸、探測捲軸都屬這類;還有一種是要經過本體修煉才能慢慢有所成長的技術捲,煉化、附魔、鑄造、合成都屬這類;最後一種是只需妖靈慢慢學習就能有所成長的輔助捲,採集就屬這類。
要妖靈多多練習採集才能順利的採集到埋藏更深入或者更不易取得的採集品。
「是嗎?那先給我礦石類的辨識捲軸好了……」狄烈卡額上默默的滴下一滴汗水,從前他是只顧著戰鬥技能的戰士,從來不理會這些技能,現在才知道自己缺少了太多技能了。
辨識捲軸並不是包括全部類別的,一捲捲軸可寫畫不下這麼多東西,所以還是有所分類別的。
「只買礦石類的不太好吧?萬一哪天碰巧遇上了什麼有用藥草或木頭,這豈不是要擦身而過?」老闆故作惋惜的繼續推銷著。
「那……三種辨識捲軸各來一捲吧……」
「只要各一捲?你難道沒有朋友或是親人嗎?你不幫他們也買一份嗎?如果哪天必須分開行動的話,說不定偶然碰上天材地寶的人是你的朋友們呢?」老闆嘴裡繼續努力的推銷著,心裡則盤算著這位小客人究竟還有多少錢。
經不起推銷,狄烈卡只好又買了給羅卡還有馬爾可的辨識捲軸,實在是沒有錢了,他才讓老闆給放出店來。
「怎麼了?怎麼這麼久,而且還拿了一堆東西?」薇坦麗見他走出店門,連忙趨上前去。
狄烈卡看了看那一大包用紙包裝起來的捲軸,有些茫然的說道:「抱歉,因為老闆一直推薦我,我覺得似乎有需要,所以便買了……」
「呃……看來你被強迫推銷了呢……」薇坦麗嘆了口氣,她知道這也不能怪他,畢竟一個大皇子的,從來也不會去學習怎麼應對小攤販的舌燦蓮花。
「抱歉……」他歉咎的說道。
薇坦麗看他一臉愧疚,好笑的舉起手去拍了拍他的頭,「沒事的,這也不能怪你啊。」
在狄烈卡離開她的那半年時間裡頭,他學會了獨立,再次遇見他後,她感覺從前那個小男孩已經不再依賴她,並且變的更成熟穩重了,連自己都不禁要依賴著他……
看著他因為第一次獨自購物而遇上小挫折,那臉上既是愧疚又是不甘的孩子氣已經悄悄的喚醒了她往昔的記憶。
讓她有了回到小時候的錯覺。
狄烈卡怯弱的一面只對她一個人表現出來。
將手放在他頭上好一會兒後,她才從狄烈卡直勾勾的視線裡意識到自己舉止的不妥,連忙縮回了手,「抱歉,一時失了神,對你做出如此失禮的舉動……」
從前他們之間再怎麼密切,她也不至於無禮到對狄烈卡做出這樣的舉止,王子的頭可是她這樣的家臣隨從可以隨意摸的?
「我允許妳有任何無禮的舉止。」他微笑道,神情卻相當堅持。
看著他,薇坦麗淡淡的笑道:「我們回去吧,不要讓大家等久了。」能被自己喜歡的人這般縱容寵溺著,可以想見她臉上的表情有多幸福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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