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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上一個名字
掛上電話後,我進了浴室淋浴,承認自己身上散發著洗不盡的微酸甜蜜,酸酸的,甜甜的。
門鈴在我沖水到一半的時候響起,一直響到我開門為止,門外站著她。帶著奇怪眼神的她,那眼神像是哀怨,藏著一點生氣。
「冷諺明,你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些什麼嗎?」她的頭低低的,像個受傷的小女孩。
「嗯...我想想...一點三十分離開公司,被小劉他們捉上貓空山上喝茶泡酒,然後一路將車飆到高速熄火,像溜滑梯一樣的刷下山腳底,當時妳也在場啊。」我刻意將昨天的不愉快閃避,一邊念著,一邊將頭髮包在小熊維尼的毛巾中,雙手擦動著。
「然後呢?」她的聲音開始搖晃、發抖。
「回家啊。」
「回家之後呢?難道你一點兒都不記得了嗎?」他用雙手掩住臉,哽咽的聲音和身影,如同連戲劇中才會出現的委屈劇情。
可惜我和她之間的距離沒有隔著一道液晶螢幕,否則我幾乎不敢相信,這不是一場演出,一場虛擬,而是現實的、實實在在的。
如果我真的對她怎麼了的話,那後果可不是開玩笑的!還是讓我將頭髮吹乾,一邊冷靜地、仔細地,回想昨天回家之後的一切,包括每一個細節。
「....抱歉,回家之後的事,我沒有印象,我難道不是一直睡到天亮的嗎?」我嘆了一口氣,因為關於昨天回家之後的記憶,實在是一片大空白,空白的幾乎擠不出任何細縫。
「不,你當然不是,送你回家之後,你繼續喝酒,問我要不要一起喝?然後我對你提出了一個要求,如果你答應,才陪你喝。」她的眼神堅定銳利的放在我身上,彷彿我實在是知道一切的。
「什麼要求?」
「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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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吻?!」我開始無奈,臉上盡是不可置信。
「是的,一個吻,然而你卻沒有吻我,在嘴唇漸漸靠近的時候,忽然別過頭,將我輕輕推開,只因為我不是她!」
【她?是哪個她呢?我希望自己會說出真心話,是她。】
「你很久沒有做了吧?為什麼要抵抗你的生理慾望呢...?」她一邊靠近,呼出的空氣帶著濃濃的酒精濃度,一邊將外衣褪下,露出無肩細帶的小可愛。
一個男人多久沒有make love,是可以看的出來的嗎?不過我不得不承認,她說的的確不錯,我已經整整兩個月未曾有過性行為了,在與她分手之後,一直一直沒有。
我盡量讓自己不接觸感情,將自己投入職場,忙碌於工作,不斷奔波著,每天除了那屬於辦公室內外的十五小時,我唯一的心思,只是想簡簡單單地休息。
「對不起,妳的確很有魅力,但請原諒我不夠資格與妳相稱。」真的,我只能這麼說。
「你.騙.人!」一字一句,她緊緊捉住了我的手臂,指甲深深陷下,銳利的像是想狠狠撕破我的謊言。
「我承認,我依然想著她。」我用手遮著臉,深深閉上眼,讓答案低沉浮現內心之外。
她將緊緊捉住的我的手,慢慢移近她的嘴唇,憤慨地、狠狠地,咬了下去,冰冷的牙齒顫抖著穿破皮膚,擴展成一個洞,溢出紅色血液,參和著她滴下的眼淚,那是一股化不開的濃。
「你真的很願意保護一個人,但那個人、哪份願意,為什麼不是我...」終於,她開始哭泣。
【那個人的那份願意,是我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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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先生,我記得你學歷上寫的是台灣大學心理系,對吧?」面試主管吸著菸,冷冷地望著我,像是希望我知難而退。
「是的,但我上歐陽教授的課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相信我來貴公司這兒多多磨練,一定能夠學習到很多東西,並且對公司獻上最大的貢獻。」我盡量讓自己的手不帶著顫抖,盡量鎮定,遞上歐陽教授幫我寫的推薦信。
「好吧,那你出去後左轉,一直走到底,去跟美麗動人的張組長報到吧。」主管熄了菸,對我揮了揮手,便自顧自的看起公文來。
我循著指示的線,來到一個座位旁邊。
「您好,請問是張組長嗎?」我站到年輕女孩旁邊,輕聲發話。
「是的,有什麼可以替您效勞的?」她停止操作電腦,對我露出親切笑容。
「我是來報到的,希望張組長可以多多指教!」
「歡迎你的加入,希望我們一起工作,能夠愉快!」她伸出手與我相握,然後遞給我一張她的名字。
張...我看見名片上寫著她的名字,同名的熟悉讓我的心跳不小心暫停了一下。
【妳的名字,總是熟悉的讓我想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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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我都不敢怠慢自己的工作態度,努力學習著,幸而,都未曾出過什麼錯誤,除了偶而望著一張小紙片發愣,是我唯一的分心。
「被我捉到了歐!」她忽然從身後出現,用力朝我的雙肩拍下。
「啊?!」我回過神,呆呆的望著她。
「你為什麼總是看著我的名片發呆呀?」她的眼睛大大地,長長的睫毛上下晃動著,像個可愛的好奇寶寶。
「沒什麼啦!真的。」我搔著頭皮,尷尬的傻傻笑著。
「說唷!不然...」她瞇起眼,雙手叉著腰,惡狠狠地盯著我。
這是我與她幾天相處以來,第一次看到她擺出上司的架式,感受到她的『威嚴』。
「好啦,我說就是了。」我投降,在畢竟是自己不對的情況之下。
「嗯嗯,說吧,嘻!」才一瞬間,她又恢復平常的樣子,我頓時有一種受騙上當的感覺,強烈到不行。
「我發現...妳的名字...跟我以前的一個女朋友同名。」我慢慢說著,像在朗誦課文。
「這樣子就能夠讓你時常沉溺在回憶的過去?」她的眼神忽然變的溫和,只差沒有摸著我的頭,像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姐姐在看待一個十九歲的小弟弟。
「不只這樣...」我翻開皮夾,取出一張小小地照片。
相片上放著一個女孩,依在男孩的雙手與懷裡,身體傾斜著,露出天真單純的笑容與潔白的牙齒,幸福的眼神在晶瑩剔透的眼鏡片之後,怎麼也無法藏的住,頭髮雙雙垂到胸前,髮絲上的香,彷彿不是彩色照片抵擋的住的,直直衝破間隔,圍繞在我鼻息之間的每一絲呼吸。
「我明白了。」她從粉紅色的包包之中也取出一張女孩相片,放在我的女孩相片旁邊,如同一對要好姊妹。
是的,她與她不只同名,而且相似。
【如有雷同,純屬虛構,因為只有真實的甜蜜笑容,才能夠滲透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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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麼時候,她的哭泣聲停了,停在我熄滅的煙霧瀰漫裡。
她望著我,濕潤的眼睛還沾著未乾的淚水,我的眼神找不著一個可以容身的地方。
「聽說,她下星期要來找你...?」她的聲音好沙啞,卻逞強地想確定事實。
我沒有說話,已然是個回答,默認事實。
「她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拚命的去保護她?」她將身子捲在一起,軟弱的像隻毛毛蟲。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可是你的念頭卻未曾間斷,只是無法實踐。」
「我剛剛跟她通了許久不曾聯絡的電話,無法實踐,我也已經滿足。」
「一個台北,一個高雄,她能夠在你寂寞的時候陪你說說話嗎?能夠在你深夜因為噩夢而醒來的時候給你一個深深的擁抱嗎?能夠滿足你的生理需求嗎?」她的話語鋒利的讓我幾乎無法招架。
「曾經,有過。」我深深呼了一口氣,像是想要穿透些什麼。
【我穿透不了,過往曾經有過的美好,現在以及未來都不會在實現的殘酷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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