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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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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時候,我們喜歡裸睡。
一起流汗,一起呼吸大自然。
享受著,每一個細胞通暢的快感。
第一章
她其實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但在我眼中,她卻像是個什麼都懂的大姊姊。
她打扮成熟,懂得怎麼週旋於客人之間,以及控制飲酒的進與退,也明白怎麼在下班之後踏上林森北的夜店,挑些適合自己打扮的衣服與鞋子。
十七歲的我在校園一向是充滿活力的,但自從踏入這一行後,我像是從蝴蝶退化成毛毛蟲,總是不太敢說話,以及表現自己。
在這個圈子內,她是第一個注意到我,以及關心我的人。
「嘿!小帥哥,你很面生唷!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叫諺明對吧?」我正在拖地,她從化妝室探出頭,笑嘻嘻地對著我說。
「嗯...我是諺明。」剛上班幾天,除了上班時的客套話,我幾乎不曾與小姐們私下聊天過,對於自己當時的回答,至今仍然覺得,僵硬的像塊木頭。
「呵∼小諺明,好好加油唷!」她露出笑容,說完之後又縮回了化妝室。
也許是因為年輕,涉世未深,她的一個甜美笑容,足以一直印在我的腦海裡,一整夜的工作,我都迷迷糊糊的,無法專心,直到客人的不斷灌酒,終於醉倒,不省人事。
「啊....」我發出無意識的吶喊,醒來,摸到額頭上的退冰毛巾。
「這麼快就醒來啦?年輕人果然就是不一樣!體力真好。」她坐在不遠前的梳理台前,摘下耳飾,開始卸妝。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脂粉未施的她,沒想到一向美艷動人的她,也會有如此清秀動人的一面,此時的她,不過就像個十七八歲的女孩,但比起學校裡的那些同學,她好看太多了,那股美感簡直讓人無法言語。
「原來...妳這麼...」我的驚訝很大,開始結巴。
「我怎麼?很醜嗎?」她不為所動,從容地繼續卸下武裝。
「不,不是,只是沒想到,原來妳這麼年輕...」我的話完全發自內心。
「如果你的內心很脆弱的話,那麼你最好多多武裝自己的外表。」她的語氣忽然很冷,很冷。
「所以,妳的內心很脆弱,是嗎...?」我小心翼翼推測。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正視我,只是別過頭,拿了浴巾與睡衣,進了浴室。
打從小學被坐在隔壁的女生強制在桌子中間畫線開始,我一直認為,女生的心是難以捉模的,晉升為女人之後,當然,就更難了。
她的內心,介於女孩與女人之間,讓我看不清,難以捉模,是否只是因為她一直將自己 藏在看似堅強的外表下呢...?
正當我思考這個疑惑之際,沒來得及聽見蓮蓬頭關閉的聲音,眼前已出現浴室門鎖被緩慢轉開的景象。
她穿著淡紫色的蕾絲睡衣,踏出浴室,坐在床沿邊吹著頭髮。
腦中尚未退去的濃厚酒精在此時作祟,令我昏昏欲睡,眼皮開始向下不斷沉淪。
「嘿!小笨蛋,跟你說件事。」吹風機轟隆隆的吵雜,她的聲音聽起來是多麼地遙遠,彷彿是從天國傳來的女神的聲音。
「嗯...」我的視線已經開始朦朧,眼皮幾乎閤上。
「下次如果再有客人要你幫忙代酒,你可以一開始先假裝很認真的喝著,等到快喝完時,在假裝自己不行了,讓小姐贏,這樣客人會認為你很拚命,又可以給小姐面子,那一方都不會得失,不要一個人傻傻的一直喝,知道嗎?」她諄諄教誨,如同姊姊呵護著弟弟。
(好...)我一直無法確定自己當時是否有給她回答,但對於入睡之前的那一股嘴唇上溼熱的柔軟感,我多麼希望與相信,那會是貨真價實的一個吻,而不是虛幻,不是夢境...
【妳的吻,即是只是黑夜寂寞多出的冰涼,我也願意當作是最溫暖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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