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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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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
作者:冷諺明
還是一個人
詞曲:冷諺明
莫名的愛在決堤 你的無消無息 讓我睡不著
海邊的那一角 我的腳步 還聽得到你的心跳
失去的依靠困擾 你的溫柔氣息 我感受不到
原來還是一個人 就像靈魂抽走了一部份
踏上單向的旅程 遊蕩在平行線 沒有交集
原來還是一個人 但是我什麼都沒有忘掉
放棄重要的決定 回憶在過去裡 靜靜成全
成全我們的愛 就算努力又努力 始終不能依靠
眼看那重要的日子越來越逼近,雖然才剛下班,但我的疲憊還不能歇息。
連西裝也沒有脫,便急著打開店腦,連結我們之間的距離。
然後上班時的武裝才開始慢慢融化。
「新東陽有沒有素食?」討論該帶什麼東西下去當作見面禮,我一邊扯著領帶,以前上班根本不用打這種會勒死人的鬼東西。
不過自從上次到南部出差,我趁機跑去看她、帶回去的資料亂七八糟、第一次在公司被罵,讓副總狠狠訓了一頓後,這東西就宛如狗鏈般,緊緊牽制著我每天長達九個鐘頭的生活。
「好像有素食火腿,不過爸爸不喜歡加工品……」
「那白蘭氏如何?除了雞精之外,好像還有燕窩。」摸著頸子,總算好像透了一口氣,不過腦袋似乎還處於打結的狀態。
「爸爸也不喝那些東西……」
「嗯……那我再想想好了……」
我覺得頭有些痛,可究竟該送什麼禮物,還只是最簡淺的問題而已。
可是一步也錯不得。
然後是到時候她爸媽可能會對我發問的問題,她像個陪考人員,一道又一道的題目,陪著我模擬著,她問,我答。
有些是全盤托出,有些則選擇修正,修改成她爸媽能夠接受的軌道。
說真的,我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就像小時候,媽常常叫我去接電話,但是那些電話從來就不是要找我的,而是要找媽的,只是每當那些大人聽見我這個小孩子的聲音,總會無奈地嘆氣。
「媽媽不在,CALL機也沒有帶……」這千篇一律不變的台詞,在當時我小小的年紀裡,是我無法明白的,直到某一天,一個叔叔忽然心平氣和對我這麼說:「小弟弟,跟你媽媽說吧,再這麼躲下去不是辦法,幾千塊也好,事情總是要解決的。」
忽然之間,我好像明白了些什麼。
國中開始做非法童工後,領到生平第一份薪水後,我又接到那位口氣比較溫柔的叔叔電話,我鼓起勇氣對他說:「叔叔,我現在有在打工,一個月也七千多塊,我每個月還你五千塊好不好?」
就這樣,慢慢還慢慢還,將近十年過去了,我們家的債務總算清盤,還買了房子,有了個像樣的家。
對於和她之間的感情,也是這樣,我知道她爸媽非常不喜歡我,但我慢慢努力,希望有一天能夠獲得他們的認同。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下線了,我想,她應該是去準備晚餐了吧?
於是我也走向飯廳,吃了兩碗飯和一碗湯,她爸覺得我太瘦了。
用過晚餐後,我忽然收到她的簡訊:「爸把網路線拔了,他說不論你怎麼做,他都不會喜歡……」
電話撥了過去,我聽見她的哭聲。
以及我的哭聲。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都沒有答案。
我的腦袋彷彿不管用了,我什麼都想不到,只是記得要讓她過得好一些。
「過些時間,等妳爸媽稍微消氣的時候,妳去跟他們認個錯,然後把我痛罵一頓,說冷諺明只是個騙子,只是個想對你玩玩的渾蛋!這樣以後妳會好過一些……」
「我不要……我不要……」她哭的哽咽,我笑著流淚。
妳常常哭著說妳不知道該怎麼辦,那麼,就讓我幫妳出最後一次的點子吧。
電話那頭忽然想起爭執著聲音,然後結束通話。
我楞楞地聽著電話轉入語音信箱,嚐到跟一年前一樣的遭遇。
我們,終究還是失去了聯絡的自由。
忘記究竟空洞了多久,將書櫃上的書全都翻了出來,可是我就是想不到方法。
昏昏沉沉睡去後,我寄了十二封信,給學生們,他們現在也是能夠獨當一面的作家了,作家也有不知道的時候,所以我需要他們。
但是回答卻都一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放棄吧!」
一個人的房間內,我想呼吸不一樣的空氣。
租書店,蝴蝶看見推開玻璃門的我,開口便說:「終於肯出現啦,我應該不用再繼續假扮她,充當網路作家了吧?」
不用了,原來我的情況,旁人看一眼就看出來了。
帶著十五本新書,到老師傅那兒換機油,問起近況。
「政治公關不錯啊,還買了房子,小子,好好幹。」
去給陳師父推拿,他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兩位都是我的長輩,他們都覺得我這個死小孩過的還不錯,可為什麼好像不是這樣?
去找學長複診,他對我嘆息,然後開藥。
翻著這些新書,直到實在撐不住眼皮才閉上眼睛。
上午響起的電鈴相當刺耳,我決定不去理會,但是傍晚醒來後,我便後悔了。
那是一封限時郵件,第一個直覺告訴我,是她寄來的。
撥電話過去詢問,郵局人員說他們已經快下班了,得等到明天才有辦法替我送。
但我不想等到明天。
忘記多久不曾這樣了,原來小藍還可以跑到時速一百,在車縫之間呼嘯而過。
車子隨意丟在馬路旁,我朝著郵局衝了進去,裡面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剛剛打過電話來的冷先生?」
呼……我說不出話,只能猛點頭。
信件翻了出來,我在信封上認出她的字,果真是她。
「請問有帶印章嗎?」
我從包包內翻出那枚玉制的印章,那是一個讀者送的,我相當喜歡。
可是,怎料到我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好意思,有帶證件嗎?借看一下。」
將身分證遞了過去,工作人員皺起了眉頭。
「子名……諺明……不同人啊?」
「不好意思,那個是我的筆名……」我低著頭。
「筆名?」
「對,我是個作家。」
「作家?那讀者寄給你的信,應該寄到出版社吧?抱歉,這樣我沒有辦法讓你簽收,不然我退回去,你請對方再寄一次,寄到出版社去。」
「她不是讀者,她是我老婆!」
但是信件還是被收了回去,我看著信封上她的字跡,急得快要哭了出來……
「那,如果寄件人本人領,可以嗎?」
「什麼?」
我又從皮夾內翻出另外一張身分證,她的身份證。
工作人員比對著:「嗯……地址是一樣,不過這封信上面並沒有寫寄件人的姓名,所以……」
我終於哭了出來。
難道真的是註定的嗎?為什麼連最後屬於她的信件都不讓我接觸?
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將她的身份證翻到背面,我指著配偶欄上寫下的冷諺明三個字,那是她親自寫下的,然後再指指信封上的收件人名字,一模一樣的字跡。
「老頑固,別管那些狗屁的作業程序了啦,你別看人家都已經哭了,一個大男生哭成這樣,你還堅持什麼?搞不好真是他老婆寄的!」另一個工作人員說,一把搶過那封信,趕緊交到我的手上。
以及一盒面紙。
顫抖著手,迫不及待拆開,我的眼淚從第一行開始,直到看完幾張信紙,從沒停過。
離開的時候,工作人員拍拍我的肩膀:「年輕人,要加油啊!」然後感嘆現在還會用信件聯繫感情的人,實在不多了。
天空飄著細雨,郵局門口的馬路旁,我坐在車上,抱著那封信,瑟縮著,忽然覺得什麼都沒有辦法做,身體動不了,好冷好冷……
直到阿翔的電話打來。
「傻子名,你已經被包圍了,勸你快快投降,跟本大爺去唱歌,不然再悶下去,你遲早會變成木乃伊!」
「怎麼不說話?」
「我好冷,好冷好冷……」
「好冷?你在哪兒?」
「郵局門口……」
「好,你在那邊等我,不要亂跑。」
阿翔來了,帶來一件外套,然後看完那封信。
「唉,我早就跟你說過幾萬次了,她不夠勇敢,那些問題光靠你一個人是不夠的,你什麼都為她想,但是她每次總是率先想到自己,想到別人,最後想到你,然後將問題一股腦全丟了過來,這樣叫作真的很愛你嗎?但你就是不聽,好好的一個人搞成這樣,以前那個充滿自信又臭屁的冷諺明跑哪兒去了?」
我的哽咽打斷了阿翔的話:「阿翔,我現在沒有力氣,幫幫我好不好?不要怪她,不然我一定會狠狠揍你一頓……不要怪她,一切都是我害的……都是因為我不夠好,不夠爭氣……」
嘆氣,阿翔無奈地點點頭,將我扶到旁邊坐,幫我點了一支菸塞到我的口中。
然後開始打電話。
一遍又一遍翻過那封信,我的菸一根接著一根,直到開始有人出現,陸陸續續地,大家都來了。
小寶、賴皮、小寶弟、賴皮弟、班長、櫻花、銀雪、阿郁、鐵頭、阿傑、芭樂學長、保鑣跟小龍女夫妻、好久不見的雞排、小成、阿浩等等。
有些人我不是很熟,但是也都來了,甚至包括遠在宜蘭靜養的智哥,也來了電話。
小寶說要騎我的車載我,我趴在他的背上,發現自己忽然很需要這種依靠的感覺。
KTV,大家所點的每一首歌幾乎都是我愛唱的,唱累了,大家會替我接下去。
我喝著酒,想起前些日子跟小寶去吃飯時,他所說的話。
「你就不能找個無依無靠的嗎?那才像無尾熊,而不是永遠關在鐵籠裡的,幹麻作踐自己熱臉去貼冷屁股!」
不知道為什麼,我對這些話的印象很深刻,但我卻不想明白這些話。
離開後,大家提議續攤,我沒有意見,我甚至希望連自己也忘掉。
結果大家帶我去跳舞,但我一點兒也不想動,只想繼續喝酒。
意識開始漸漸模糊後,我發現自己好像在作夢,夢境在舞池裡,我扭動著身軀,身邊好像有人在笑:「很好,那個很會玩的冷諺明又回來了!」
全世界彷彿都在晃動,晃動之中一股柔軟靠近在身邊,我又聽見大家的聲音。
「他是網路作家,雖然很臭屁,不過真的很強,別看他這副痞子樣。」
「他在做政治公關,還蠻有前途的喔!」
「人真的不錯啦,就是大男人了一點,不過他不會害人。」
最後我只聽見一陣笑聲,以及一個模模糊糊的臉龐。
循著刺眼光線掙開眼睛的時候,我才發現四周已不再是一片黑暗,而鬧哄哄的大家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靜靜吸著涼菸的辣妹。
「醒了?我用你的錢付帳的,其它我都沒有動,不介意吧?」辣妹淡淡地說,抓起放在旁邊、我的皮夾晃了晃。
我覺得頭很痛,一時沒意識過來,只是翻開棉被,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在,包括那雙依然繫著鞋帶的Levis帆布鞋。
辣妹看看我,語調依然淡淡地。
「剛剛你睡死了,但是如果你想要,那就來吧。」
如果還在作夢,或許我會很高興,但是夢醒了,我實在無法相信這是現實世界裡,一個陌生女孩會說的話。
有人欣賞是好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覺得很難過。
如果此刻躺在我身邊、對我說這些話的人是她,該有多好……
一股好像快爆裂開的情緒不斷在胸口燃燒了起來。
「我跟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說什麼?」
「妳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你自己,為什麼不對自己好一點?妳難道不知道妳這樣做,或許遙遠的某個地方,有個人會很難過嗎?」
你難道不知道妳這樣做,或許遙遠的某個地方,有個人會難過嗎?
「無所謂,你要就來,不然就散。」
「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感情可以這麼廉價?為什麼什麼東西都可以拆開,都可以跟愛沒有關係,那愛情到底還剩下了些什麼?」
什麼東西都可以拆開,都可以跟愛沒有關係,那愛情到底還剩下了些什麼?
「那你又如何?不也一樣?」辣妹冷冷地說。
原來我也一樣,一樣地廉價,是嗎?
我很想解開這個問號,但是握的很緊的拳頭卻沒辦法思考,因為有更多的問號塞滿了思念,她現在過得好嗎?睡得安穩嗎?是不是又偷偷抽著跟我一樣的紅色dunhill了?會不會一樣愛哭?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很弱,但是在她面前,只要她無助,我便可以很強,什麼都知道。
可是,她還需要嗎……?
努力撐起身體,抓起包包跌跌撞撞前進,好不容易進了電梯。
像抓住浮木般讓自己整個身體躲進計程車,我忽然很掛念很掛念那個地方。
101大樓門口,我坐在旁邊的人行道上,吸著菸,等著開門。
天空的光線慢慢增強,來來往往的人群也逐漸多了起來,手機鈴聲響起康康的新歌「離開了」,是阿翔打來的電話。
「嘿,我們正要去吃早餐,你那邊順利嗎?要不要一起?」
我拿著電話說不出話,直到阿翔喂了好幾聲。
「你們去吧,謝謝你們的陪伴……」
「三八,好兄弟捏──」
掛掉電話,關機,菸一根接著一根抽,直到101開門。
踏入高速專用電梯,帶著我飛向那個地方,當初我們接吻的地方。
但是如今我的吻,找不到依靠了,過去的回憶找不到地方藏。
不過我想,我只是需要,大哭一場……
【只是需要,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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