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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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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燐鬼沉沉的縮在床中熟睡。
元在床上靜靜的閉目盤坐,亞基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房裡牆上鑲著的光球微弱的亮著。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有那麼一下子。
一陣微弱的腳步聲響了起來,
灰暗光線下房門被用力摔了開來。
元在第一名士兵進門時從旁奪走他的長槍,快速反轉長槍,
第一擊用槍柄擊向兵的胸甲,士兵往後撞擊到走廊的牆壁,
元握緊長槍,第二擊猛力的直撞士兵的額頭,將之擊暈,
士兵慢慢的沿牆壁癱下。
狹窄的走廊裡,還有其他三名士兵,
元和士兵發生激烈的碰撞,面對身著盔甲的士兵,元的攻擊受到了限制,
擺平剩下的士兵時,左手臂上被劃出了一道傷口,
鮮血染紅了袍袖。
「快點!」 元對著房內大喊。
亞基慌亂的背起行李,拉起睜大眼一副警戒樣的燐鬼。
一行人樓梯口遇上了匆忙趕來的艾墨。
艾墨擺手示意要大夥跟他走,隨及從旅店廚房裡隱密的後門出去,
外面連接著幽暗的小巷。
「發生什麼事了?」 亞基強自鎮定心神,然後發問。
「食人鬼的通緝令傳到多魯基克了。」 艾墨快速的回答,然後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眾人靜靜的停下來,一隊盔甲的磨擦聲從暗巷的另外一邊傳了過來,
聲音慢慢的遠去變小。
月光下,狹巷裡積水中混雜的魚腥味讓亞基幾乎喘不過氣來。
垃圾、老鼠、斑駁骯髒的牆,不快的回憶像巨大醜陋的海獸般,
在亞基腦海深層裡發出巨大嗡嗡聲開始游了上來,慢慢的慢慢的浮現。
亞基咬住牙,甩了甩頭,企圖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情況。
艾墨帶領大夥穿過複雜錯綜的暗巷與斜坡,並總在危險的時刻讓眾人躲過士兵的追捕。
「技巧了得!你不是普通的商人吧?」 移動時,元說。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艾墨尖銳的眼睛,不斷的探查著前方隱藏的危險。
「停!」 艾墨輕聲的說。
亞基屏住氣看著另一端與大路連接的巷口,路燈下的人影。
詩人愛佛西搖著鮮豔的頭四處張望的不知尋找著什麼,
然後像影子般快速的晃了過去。
「注意那傢伙,他比那些士兵更難纏!」 月光照耀下,艾墨小小聲的說著。
經過無數巷與巷的連街點後,
一行人來到一處兩側都是廢棄的小屋及空著不用的倉庫,
月光長長布在散落著雜草碎石的小路上。
艾墨停了下來。
「前方右轉有間鐵皮組合的生鏽倉庫,你們先躲在裡面,我隨後跟上。」
亞基來不及發問,艾墨就像陰影般的消失了。
移動中,月光從一間間廢棄屋的縫細裡閃出,
亞基等來到了一間有著滿布及身雜草的院子。
裡頭有間兩層樓高的生鏽鐵皮屋,一樓正面有著一扇單調的門,
二樓一扇扇鑲著鐵條的窗戶間隔著。
一盞被遺忘、破破爛爛,外表同樣生鏽的路燈孤單的照著鐵皮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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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著海盜頭巾,追蹤亞基一行人中的獎金獵人躲在路後一角,
仔細確認並掌握前方任何一樣微小的細節。
但卻忽略了後方,
像從暗處裡飛出的蝙蝠般,匕首沒入了賞金獵人的背後。
「他們是我的…」
艾墨在那人耳邊輕輕說。
鐵皮屋裡一片黑暗,
慢慢探索到到屋中時,元憤恨的握緊拳頭 「混帳!」
下一秒燈光亮起,躲在高台裡的盜賊們現了身,
手中拿著弓箭從二樓圍繞著一樓中庭的一行人。
亞基一時無法適應亮光,睜不開眼。
「要是俺多注意那個人,事情就不會這樣了!」 元憤憤的說。
亞基逐漸看清楚了,戴著同樣的黑面罩,是前陣子樹林裡遇到的那群盜賊們。
「你們讓我費了很多心。」 艾墨從門口走進來,用手中的布仔細的擦著匕首。
「價值不凡的大獵物,在娜娜魯克布好了陷阱卻等不到人,
後來部下又在樹林裡失手了,那時我還以為不行了呢!」
「沒想到我那麼受幸運女神眷顧啊…」 黑衣黑捲髮的盜賊輕輕笑著。
「艾墨…」 亞基窒息般的喚著。
「先別說話好嗎?」 艾墨微微笑著 「”你們馬上會知道的”我這麼說過,對吧?」
「其實你不適合出來冒險啊,亞基。」
「你知道!你實在太天真了!」
「輕易的讓我混入你們中,你這白癡一絲懷疑都沒有!當時我實在很驚訝呢!」
「差點讓食人鬼落入官兵手上了,真是好險!還好最後賞金是我們的了。」
艾墨直視著亞基,臉上雖然擺出笑容,但黃綠色的瞳孔裡卻蘊含著恨意。
「你這樣是無法在世上生存的唷!」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
「亞基,你是不是想把自己當聖人呢?」
(偽善者…)
「現在…可以做決擇了,不過只有元先生。」
艾墨提高了聲調。
「我很中意你,待在這種同伴身邊不覺得浪費嗎?」
「加入我們吧?嗯?」
「少瞧不起人了!」 元直直的瞪視著艾墨, 「你這宵小之輩!」
「搞不清楚情勢阿?唉,算了。」 艾墨舉起手來。
所有弓箭搭起來,室內充滿了拉滿弓弦的聲音。
「先慢慢的!不過或許會變很快的。」 似乎很享受這樣氣氛,帶著殘酷笑容的艾墨。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亞基哀戚的望著艾墨。
「你們都去死吧。」 艾墨舔了舔嘴唇。
(雖然不是第一次被背叛了,但實在…)
亞基感到痛苦。
(不想失去信任人的那份心,但每次每次••)
燐鬼瘦小的肩膀抖動了一下。
「燐鬼,不要…」亞基看著燈光下的燐鬼的紅眼圓睜,瞳仁危險的收縮著。
(最後能做些什麼呢?)
亞基張開雙手,盡量以大面積擋在燐鬼前面。
「元!抱歉,這陣子真是謝謝你了。」
「你打算就這樣放棄了?」 元說。
(對…路德棒!)
亞基將手慢慢的往口袋伸去。
「動一下我就叫他們射下去了喔。」 艾墨說。
「不過我還是很想讓你們說說遺言啦。」 然後,艾墨笑著。
一隻箭劃過艾墨舉起的手臂。
「搞什麼?」 艾墨快速縮回手叫著 「造反阿?」
戴著黑面罩的盜賊們起了騷動,一些盜賊放低弓面面相覷著。
「回復陣形阿,笨蛋!這件事等等在處份。」 艾墨開始流冷汗,
因為手臂傷口處開始感到一陣強烈的火辣感。
(天殺的!不會有毒吧?哪傢伙想除掉我?在這種時候?)
「解藥,把解藥交出來,如果事後你不想走著瞧的話!」 艾墨開始大叫,
沒有人有動靜,盜賊不知所措的對看著。
艾墨開始確認箭是從哪飛來的,但持續火辣辣的傷口一直無法讓他靜下心來思考。
(該死的…豁出去了…死了什麼都沒有!)
「解藥!所有身上有解藥的都交出來,快點阿!」 艾墨大吼。
「剩下的人把那些人殺了,別讓他們跑了!」
盜賊們從一開始的遲疑,一位到兩位慢慢增加,從二樓口字形平台跳了下來,
慌忙的圍繞著艾墨掏著身上的藥瓶,三四位盜賊留守上方對著亞基等人拉滿短弓。
突然間,艾墨發出呻吟蹲了下來,肚子上插了把匕首。
「是你!」 圍住艾墨的一名盜賊忽然指著另一名匕首袋空著的盜賊大喊。
「什麼?」 那名盜賊感到詫異,忙亂的在自己身上摸索。
「不…那是我的匕首,但是我沒…」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時,煙霧彈落地引爆了!
一瞬間陷入混亂的狀態中,燈光突然滅掉了,屋裡回到了黑暗。
「嗚哇!」 亞基將裝入風元素石的路德棒開啟到最大,旋風憑空的吹了出來,
濃煙混著狂風,被吹偏的流箭無目的往四處射去,被流箭射中的盜賊哀叫著。
亞基覺得有人拍著自己的手,大夥就那樣隨著那人從混亂中離開。
鐵皮屋裡一兩聲放箭聲咻咻的響著,黑煙中盜賊們又叫又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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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邊,愛佛西摘下魚目混珠用的黑面罩,快樂的撥動著弓弦。
「看來我撥動箭弦跟撥動琴弦一樣厲害呢!」
「你是…」 亞基張大了嘴,卻不知如何接下去。
「愛佛西!」 愛佛西指著自己說。
亞基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輕顰著眉,愛佛從詩人袍裡拿出辣椒醬。
「放心吧,迪卡製的毒藥雖然勁辣,但我想不至於到毒死人的地步。」
愛佛輕快的晃動手指。
「還有到肚裡光觀的刀鋒應該沒到達要害,我很小心仔細的選位置送進去喔!大概吧…」
面對稍顯錯愕的亞基,愛佛假裝驚訝的說著。
「難道天真的你不是在擔心那傢伙的事嗎?」
「為什麼要幫俺們?有什麼目的?」 元直接了當的問。
「接合前陣子食人鬼的傳聞,和老想壞主意的艾墨的同行,不注意你們很難啊!
不過讓我發現你們是食人鬼一夥的,是從到被燐鬼咬傷後,看到手臂上不尋常的齒痕後,
我才完全確定的。」
愛佛笑容收歛了點,慢慢的把鮮艷頭髮上的頭巾取了下來。
愛佛西撥開遮住右耳的頭髮,原本該是人類耳朵的地方,
垂下一隻尖尖長長,屬於精靈右耳。
「老是將右耳綁著藏在頭髮裡也挺麻煩的!」
「人類的雙色眼詩人,精靈的單耳詩人。」 愛佛西帶著淡淡哀傷的笑容說。
「我是半精靈,只是半的方式跟一般半精靈不一樣,我沒有中長耳,
只有一隻人類的耳朵和精靈的耳朵,父親的眼睛和母親的眼精。」
「對於因為種族而有差別待遇的事,我很能理解。」
愛佛西微笑著摸著燐鬼的頭,燐鬼沒有反抗。
「食人鬼也一樣吧,對吧?燐•鬼!」
「愛佛西,真的非常謝謝你。」 亞基鞠躬。
「讓我跟著你們,就當做報答吧。」愛佛西抬起頭來,不相襯的雙眼、不相襯的耳朵。
「咦?」
「這是你們欠我的唷,吟遊詩人怎麼可以放過有趣的事呢?
所以讓我無條件的跟著你們吧?不行嗎?」
「可…可以阿!總之非常的謝謝你。」 亞基又鞠了個躬。
「阿佛西,俺也謝謝你。」 元拱拱了手。
「…我叫愛佛西。」 愛佛的笑容裡帶著一點不悅。
「阿佛西?」
「真是麻煩的口音耶!唸看看!愛•佛•西!」看著茫然的元,愛佛慢慢的糾正出來。
「阿佛西?」
「愛!佛西!」
愛佛西引領眾人到私有船上,此時天色漸明,海在漸白的天色下晃蕩著。
(對於那時一直不被任何兩方接受的我來說,能擁有陪伴你的夥伴,真讓現在我由衷的羨慕。)
愛佛西看著燐鬼,不同顏色的眼睛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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