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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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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許多樹幹殘枝與青苔的野地,一場騷動正進入了第二幕。
空氣中帶著點秋日的涼意,留著血的腥味與狐狼人味,
宛若潮水退了開來般,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狐狼人漸漸湧了回去,相反的,那名高大的狐狼人男子,手持鐵黑色的長刀步了出來,狐狼人男子面對著與亞基並著肩,看起來嬌小的燐鬼。
「嘿!」 另一方的鬚韃靼叫喊著,名叫犽的狐狼人男子轉動象徵野性的黃眼,對其投向冷冷的目光。
「你是沙地遊民的戰士長吧?」 鬚韃靼喊道, 「為何淪落到成為欄路小賊的地步?」
在前陣子,我們兩人不也是在做以食人鬼為目標的賞金獵人工作嗎?鬚韃靼旁邊的黑服牧師摩洛可閉起眼慢慢的搖搖了頭。
被當做戰場的野地中,狐狼人們慢慢的退出了戰圈,和鬚韃靼倆人會合的元和愛佛西,另一邊的亞基與燐鬼,隔在兩者中間的狐狼人男子犽,處與被包夾的處境,同樣的,食人鬼一行也被大量的狐狼人包圍著。
「我們種族自己的求生之道不需你批評,你應該明白吧?虎人!」 犽回答,並朝一旁觀看的狐狼精老人輕點頭示意,貍老眉毛微微上揚表示知道了。
「是嗎?我現在就過去會會你!」 鬚韃靼轉動手腕,拔起立在地上的大戩。
「這倒不用...」 犽嘴角揚了起來,在其他狐狼人旁的矮小身影;貍老輕輕的用那把比自己身體長的柺杖輕輕的敲了地。
鬚韃靼似乎準備回些什麼話時,摩洛可發現地上冒起細煙,
「又來了?這種無聊的障眼法。」 鬚韃靼皺起眉頭,
「快離開 ─ 這是 ─」 摩洛可驚慌的喊道,愛佛西和元往後準備跳離細煙圍起的圈子。
但煙霧還是擄獲了被圍起的眾人,煙霧瞬間轉濃,連帶跳起在空中的元,杵在原地的鬚韃靼,包起成一團煙球後,被風吹散了。
只剩下空盪盪的野地。
「走了?」 犽問,
「我想是吧 ─ 唉呀 ─」 貍老歪著頭,以遲緩的語氣說,
「好不容易等他們聚起後蒼促送走的...所以地點不保證...」
貍老邁開矮短的腳,帶著比自己高的柺杖像跳豆般的走了過來。
「獸人...牧師先生...」 元,愛佛西...
亞基愣住了,雖然知道是傳送法術,但要馬上接受同伴已經不在的狀況還是不可能事。
「沒人干擾了,鬼交出來。」 犽提著長刀走了過來,在亞基意識到眼前的高長身影時,刀把握柄的底端擊中自己的臉頰。
亞基聽到自己鼻骨碎裂的聲音,並感到一陣溫熱,接著是野地沙質的粗糙感。
亞基帶著血沫倒在旁邊的野地上。
「鬼交出來。」 犽說,並將鈍黑色的長刀尖端朝下指著亞基的頸部。
這個動作另準備撲來的燐鬼身體感到一震,停止了發動攻擊。
現在大家不在了,必須自己保護燐鬼才行...
亞基想著,聽到自己流著血的鼻子發出的刺耳呼吸聲,及感到犽指著自己長刀發出的寒意。
燐鬼戒慎著犽的動作,壓低身體,用發亮的紅眼瞪著狐狼人犽。
犽移開了抵著亞基頸部的長刀,宣戰似的朝燐鬼指著。
一眨眼間,燐鬼厲風般的撲了過來,與犽的長刀交錯,在空中帶出一道紅色長軌道的血跡。
「......」
亞基胸口一陣惡寒,咬起牙抓起路德棒爬起身來,忽然感到腦後一陣劇痛,隨犽而來的狐狼人又將亞基面朝下的擊倒,用長槍架住倒地的亞基。
路德棒沾著塵土,落在亞基前兩手長的地上。
鮮血落了地,燐鬼翻滾了幾圈撞到了樹幹倒下,布衣肚腹處不斷滲出鮮紅的血漬,染紅了泥土。
亞基眼中犽的背影提起刀,抖落像月牙般細長刀上的鮮血,往燐鬼走去,
從背後看起的獸人立起的黑長毛耳,像犄角的影子般,修長的雙腿像豹般的健壯。
此時燐鬼已經撐起了身體,血從長擺布衣上傷口流到短褲的大腿下,鮮紅的血蒼白的皮膚,燐鬼伏起身體,像滿弓發出的箭般朝高大的狐狼人躍去。
犽企圖將長刀砍向撲來的食人鬼,到動作到了中途,犽肩頭多出傷口,噴出了血,犽用另一手抓起咬著自己肩頭的燐鬼,用刀柄打在那嘴邊沾著自己鮮血臉上。
這是從鬚韃靼那裡見識過的...獸人的力量...
倒在地上被架住的亞基覺得背上脊椎像斷裂般的疼痛,腦昏沉沉的,但還是強迫自己擠出力量,伸出手用手指探向前方的路德棒,一吋一吋。
槍柄重擊在亞基的後腦上,亞基起初睜著眼不敢相信,但一次一次的震盪般的重擊後,亞基痛苦的將臉埋在土裡,用一切力量維持意識。
掙扎著的燐鬼張嘴用力咬下犽抓著自己的手,於是犽將燐鬼甩開,落地的燐鬼憤憤的翻起了身,嘴邊淌著鮮血,布衣上也是一塊塊的血跡。
「如何唉?」 拿著長木拐杖一直在旁邊觀看的矮小狐狼精老人問,
「速度變快了。」 犽說,然後點點頭,視線一直警戒著食人鬼。
「知道了...」 老人說,並稍稍提起對貍老來說像是旗桿般的柺杖,輕輕的敲了地。
一道細煙從地上冒了出來,直飄向燐鬼,燐鬼察覺有異而退了開來,但煙卻像自己有意識般的直追燐鬼,抓纏上燐鬼的腳裸,硬生生的將跳開至空中的燐鬼拉落至地面摔了下來。
由細白的腳開始,慢慢延伸至腿部、流著血的腹部、頭部,白色的煙捆綁似的包裹著燐鬼全身,掩蓋口鼻。
燐鬼圓睜著紅眼,猛然嗆咳著,用雙手蓋住自己口鼻,避免吸入更多的煙霧。
肩頭流著血的犽走向燐鬼,用冰冷的眼神垂視著跪下的燐鬼。
全身包著薄薄的煙霧,燐鬼鬆開掩住口鼻的雙手,勉力用無神的雙眼瞪著犽。
亞基感到心裡一股深沉的恐懼,看著逼近燐鬼的狐狼人。
燐鬼用微弱的力氣舉起手檔在臉前,卻還是讓刀柄扎實的一擊擊在臉頰上。
對現在的亞基而言,現在在眼前發生的事彷彿失去了現實性,
狐狼人似乎想活捉食人鬼,犽避免用刀鋒,不斷的用刀柄刀背歐打著燐鬼,
被架住的亞基用視界的一角看著被折磨燐鬼,蒼白的天空顯的異常的大,
逐漸的,亞基什麼都聽不到,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響著。
碰!
我在做什麼?
碰!
沒有其他人什麼都做不了的我,在做什麼呢?
碰!
以前也是,現在也是,看著父親被抓走、暗街裡朋友被殺死,我一直什麼都做不了。
亞基的眼角流出斗大的淚水。
只會呆呆的傻笑著,說著天真大話的自己,有什麼用呢?
亞基掙扎著想移動身體,卻被身體邊的鐵槍架的動彈不得,
在這世上想要做什麼事情,一定要靠力量嗎?
亞基絕望的大吼著,聲音貫響在野地裡。
用架住自己狐狼人們的一瞬鬆懈掙脫了身子,快速的拾起路德棒。
背著光像個高大黑影的犽轉向面對自己。
亞基垂著肩膀,帽子落了地,露出蓬亂的深色頭髮,眼神緊視著空無,
緊抓著路德棒,填裝著風元素石的路德棒發出撕撕聲響,
「逃啊!燐鬼!」 亞基用盡一切力大吼。
風,吹散了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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