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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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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湯沸騰了,因此鍋裡的野菜和蘑菇隨著上升的氣泡翻轉著,熱湯的香味也溢了出來,
搖著湯匙的亞基,注意著鍋爐底下柴火的大小,適時的加入調味料配置湯頭。
捧著木碗的狐狼人小孩們依在亞基身旁,帶著極高的興趣往煮著野菜湯的鍋裡望著,一個個小巧的長毛耳跳動著,
還真像啊...想起在巷頭餵食野貓的情景,亞基不禁開始傻笑。
「好了。」 接過一個狐狼小孩遞來的木碗,盛滿後遞還給了他。
圍繞在旁的小孩們紛紛將目光由鍋裡轉向亞基,釣爐對面的驪動動耳朵,瞇著眼笑著。
亞基重覆著盛湯的動作,將一碗碗冒著蒸氣的野菜湯接連的遞給孩子們,
時間逐漸的被推動著,太陽被天上流動的雲遮蔽,涼爽的風拂面吹來,默默看著流入木碗中的湯汁,蘑菇和野菜浮了出來。
(對了...蘑菇...)
那是從多魯基克港漂流著陸後的其中一晚,那天依然紮營在野地裡,亞基一如往常的負責隊伍的坎事,
仔細堆好的柴火上架著用青椒、 肉片、和洋菇串成的烤肉串,烤肉串發出滋滋冒油的聲音,
塗上特製的醬料後,確保熟度適當的翻轉著。
剛落下太陽的森林一片染著淡灰色,如同薄紗籠罩的昏暗景色中,只有亞基升起的營火是如此鮮明的存在,
按一定步調燃燒的營火,讓光圈外的夜色好像更深了一層。
結束一天與原野間遭遇魔物的奮戰後,在枝葉圈起那灰藍色的天空下,星星正準備浮現出來,
元在營火的邊緣靜靜的盤腿打坐著,用手指輕撥著豎琴,隨著發出的微弱琴音輕唱著的愛佛西,
這是屬於食人鬼一行的寧靜時間。
亞基繼續翻轉著烤肉串,火光照著燐鬼那好奇看著肉串的臉,休憩時營火發出的聲音,總是讓人安心。
「為什麼要弄在一起?」 燐鬼看著烤肉串發問。
「之前曾在書裡翻過,偶爾想做點新嘗試。」 確認火勢穩定的亞基,小心翼翼的把在柴堆裡發出紅光的路德棒抽出來,
擺在旁邊。
路德式元素短棒,那是亞基父親結合科技和魔法研發出的新產品,搭配裝填用的元素石,能發電也能生火甚至可以吹風,
但是亞基平常拿這樣了不起的物品防身外,大部份時間卻拿來電魚、生火、和在夏天時消暑氣使用。
「書?」
「就是這個。」 亞基從背包袋裡拿出一本捲起來的書,攤開後交給燐鬼。
書本的封面寫著 ”快樂的野外宿營,與分辨植物可食與否及料理方法。”
底下畫著在星空下圍繞著營火跳舞侏儒們的圖,燐鬼笨拙的拿起書,翻開指爪還撕破了幾頁,用適當的角度對著火光端看,
然後燐鬼終於放棄似的將書擺下,垂下肩膀。
「看不懂。」
「燐鬼不識字嗎?」 火光下的亞基溫和的笑了。
「所以我說那是什麼?」 燐鬼的口氣有些微慍。
「唔...說是什麼的話,是一種紀錄吧...」 對於燐鬼語氣的變化,亞基直覺性的有些退縮。
「紀錄?」
「嗯,把說過的話用文字記下來,經歷、回憶、知識,這些東西可以保存很久喔。」
「就像肉乾?」 燐鬼問。
「唔嗯,沒錯。」 亞基摸摸漁夫帽,雖然感覺起來有些怪怪的,不過其實這種說法也對...
從前在山裡過著單純打獵生活的燐鬼,偶爾讓她了解人類文明好的那一面也不錯,
畢竟燐鬼她一直以來只看人類排外鬥爭的那一面。
看著在營火旁低頭思索著的燐鬼,亞基觀看烤肉串的色澤,已經熟透了,取出了一串散發香氣的烤肉串,
甸甸重量後拿到燐鬼面前,燐鬼注意到後便接了過去。
「這個,用各種食材做搭配,再加上烤肉醬調和味道,據說這樣會很好吃唷!」
和滔滔不絕說著的亞基不同,燐鬼只是靜靜的對烤肉串前端的青椒不停的嗅聞著。
「如果只吃肉的話,慢慢的就會散失對於肉的口感,搭配其他食材來吃的話,蔬菜可以突顯出肉的嚼勁,
肉可以突顯出蔬菜的甜味,燐鬼不覺得人與人之間也是這樣嗎? 因為和其他人在一起,才可以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不...」
「這樣,好吃嗎?」 燐鬼忽然打斷亞基的話。
「唔...很好吃唷,大概很好吃,很好吃吧...我想...」 看著一直凝視烤肉串前端青椒的燐鬼,亞基有些心虛的回答著。
燐鬼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不再繼續看著烤肉串前端的青椒,小口一張咬了下去。
加油阿,亞基...亞基在心底替自己打氣著。
但是,燐鬼瞬間便把到口的青椒吐掉了,讓亞基大受打擊。
「不...不行這樣浪費食物,要心懷感激的去用每一餐...」
亞基雖然想要說教,但很可惜的氣勢不足,「呃...燐鬼,有在聽嗎?」
正在吃肉的燐鬼抬起頭,一閃即過的眼神讓亞基慌張了起來。
「唔...不...不是的,我是說...唔嗯...阿阿...抱歉...下次我弄肉就好...」
語無倫次的亞基話語硬生生的斷掉,因為此時燐鬼的臉上出現從沒看過的表情,
烤肉串上剩下的,是個被咬了一口的蘑菇。
「這個,是什麼?」 燐鬼指著烤肉串上那柔軟的傘形物體問。
數秒後亞基才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唔...不會吧? 你不知道蘑菇嗎?」
亞基飛快的拿取一串柴火上的烤肉串,誇張的指著上面的蘑菇,用極其興奮的語氣說,
「這是蘑菇!這是蘑菇,好吃嗎?」
「嗯。」 燐鬼輕輕的點點頭。
「太好了!」 亞基很開心的說道,終於接受肉以外的食物了,這種心情;就該叫做欣慰嗎?
努力還是有成果的! 很好很好,接下來研發亞基式蘑菇料理吧。
「這是會噴白粉的那個的小孩嗎?」
「不對不對。」 亞基急忙的搖著手, 「蘑菇是真菌類的一種,而噴涕菇是被魔力源引響而生成的一種魔物。」
但是仔細想想,沾染上魔力的野獸而產生突變的魔獸;噴涕菇或許是沾上魔力而突變的蘑菇,
但吃魔物的這種事,亞基連聽都沒有聽過,
魔物生成這主專門領域的事實在是不了解,但去吃被魔法影響過的生物,無論怎麼想都很危險。
「不過我想真是想試試的話,噴涕菇或許可以吃喔!」
不知何時停止演奏的愛佛西,拿著一串烤肉串冒出頭說。
「不...不對,愛佛西,我想那是會中毒的。」
「噴白粉可以吃嗎?」
「不...不行,燐鬼...不能吃那個...」
「唉呀...在南大陸真的有人吃魔物啊。」 覺得很有趣的愛佛西笑了,
「甚至還有咒法師創造了專門拿來食用的魔物,不過當然的吃那個風險也很大就是了...」
「唔...真的嗎...」
不知何時釣爐裡已經見底了,亞基看著自己拿著大湯匙的手,抬起頭來看見驪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
「抱歉,想起了一些事情。」 亞基把手中的湯匙放進釣爐裡。
垂下的黑毛擺動著,驪搖了搖頭,「接下來亞基大人要怎麼辦呢? 要回去找同伴還是留在這裡?」
「這個...其實我還不是很清楚。」 亞基有些憂鬱的回答,雖然在幫忙醫治狐狼人後,戰士長對自己態度有了變化,
但基本上只是從露骨的敵意變成了冷淡而已,亞基還是有些在意犽一開始要自己發誓不再去找鬼的那句話,
如果留在狐狼人部族裡的話,狐狼人或許真的會找到燐鬼,但是那時立場就會變的有些尷尬了,
狐狼人對自己這個俘虜已經很寬容了,而看到自己跟狐狼人在一起,燐鬼又會怎麼想呢。
「亞基大人會恨狐狼人嗎?」
「咦?」
「狐狼人打傷人類,讓人類跟同伴分開,人類會恨狐狼人嗎?」
「妳忽然這樣問我,我也...」
看到驪認真問自己的樣子,亞基開始回想了起來,的確是感到受挫、感到悲傷沒錯,但是沒有一絲的怒氣,
曾經自己有一度時期是那樣的強烈憎恨過,但自從開始旅行之後,便對其他人少懷有憤怒,
要說的話,厭惡自己的程度還比較多一點。
「聽起來或許有些怪,但我並不怨恨狐狼人。」 亞基說。
「是這樣嗎...」 端坐的驪把手放在雙膝間,垂下眼睛 「我也跟你一樣,我並不怨恨人類。」
「......」 聽到意想不到的回答,亞基不知該說什麼。
「這樣的想法也許也很怪,因為奴的雙親和犽大人的雙親在狐狼人的家園被北方人類的軍隊殺死,
奴真是非常不肖的女兒,因為其實奴並不認為錯的只有人類,狐狼人也有錯。」
「但是...狐狼人是被侵略的一方啊...沙地算是獸人們的領地沒錯吧...」
亞基有些混亂,獸人荒原雖然不算是個國家,但眾所周知那裡居住著各種獸人們,為什麼驪會認為狐狼人自己也有錯呢?
「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呢...」 垂下眼睛的驪露出一絲微笑,伸出手掌用細細的手指撫摸著亞基的臉龐,
「但是,你因為狐狼人而和同伴分開:因為狐狼人而受傷,那不也是事實嗎?」
「這...」 亞基一時語塞,自己很多事情不知道,也無法釐清世間很多渾沌的衝突。
「狐狼人雖然不是邪獸人,但也是好戰的種族,如果狐狼人不是好戰的種族的話,
狐狼人是不是就不會變成像現在這樣要幫公會做壞事的處境呢?」
「不,生存是沒有這麼容易的,我想...」 亞基緊抿嘴唇,稍早犽對自己說過有關生存的話又像咒語般迴響在自己耳邊,
犽他...一定一直恨著侵犯自己家園,殺害自己雙親的人類吧...就像一開始遇到的燐鬼那樣...
「雖然我不覺得狐狼人是對的,但也不覺得狐狼人是錯的,世間很多事都是如此...是如此...」
沒錯...其實自己早知道了,只是一直不去面對,一直不去面對,亞基鬆開不知何時握起的拳頭,嘆了口氣。
靜靜聽著自己話的驪似乎抬起頭望著上方,一道清脆的童聲響起,
「驪姊,我把東西帶來了!」
稍早帶領亞基去見犽;名叫"空"的狐狼少年嘿咻一聲把亞基的行李放到地下,還有外套...和路德棒,
「公會的人一來會變得很複雜,請亞基大人離開這裡,會合同伴或自由的生活吧! 犽大人那邊奴會幫你處理的。」
「妳...」 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亞基能以俘虜的身份那麼寬容的待在這裡,是因為驪幫自己說情的關係,
亞基不禁對眼前的狐狼女子鞠躬行禮, 「謝謝妳這段時間的照顧。」
「哪裡,奴也很高興認識亞基大人這麼好的人類呢...」 驪似乎有些孤單的微笑著,
「小空會帶你到接近市鎮的路上,祝亞基大人一帆風順。」
「喂喂! 人類哥! 再跟我多說一些人類的事,還有那根奇怪的短棒是做什麼的?」
拉扯亞基衣服的小空雀躍的跳著,「唔...等等,等等啦! 小空有沒有看到我的帽子!」
「帽子? 沒有那種東西,還是你想要狐狼人的頭巾?」
是嗎...沒有帽子果然不習慣呢,亞基摸摸有些凌亂的深色頭髮,蹲身背起行李站起,轉身對驪告別。
「那麼,驪!我走了,再見。」
「嗯,希望下次能在狐狼人和人類和平共處時再見。」
背起背包轉過身的亞基,頂上是一大片布滿碎雲的天空,心情終於像今天天氣一般,下過雨後好轉了些。
再次的...再次的旅行吧,或許能再遇到元、遇到燐鬼...
尋找 沙德•里歐!
在諾大的虎人部族和流民生活的谷裡,摩洛可不斷的深呼吸保持自己的耐性,
不斷的以理性態度回答不斷要求自己用定位神術尋找沙德•里歐下落的鬚韃靼,
「這已經是第七遍告訴你,為了這種小事而用到神術是瀆神的行為。」
「那種小事不要在意嘛! 小牧師...」 鬚韃靼輕挑的說。
「什麼小事!不要自我中心過頭了,獸人!」 摩洛可的青筋終於跳了出來。
一直看著手叉著胸口,看著別的方向的元一直在隱藏著不耐,愛佛西乾脆邊隨自己找人邊自得其樂的彈起豎琴了,
流民谷就這麼大而已,那個懶散的傢伙還能躲在哪裡?
「對了,妳有看到沙德里歐嗎?」
在營宿地撲上鬚韃靼磨蹭,鬚韃靼的妹妹,有一頭鮮橘髮和貓三角耳的虎人少女躂哪哪,眨眨那黃色的眼睛。
「咦? 他剛剛才和他的駱駝在一起阿!」
仔細一看,被理歐稱為"漂亮瑪麗",有著美麗睫毛的雙峰駱駝背了個髒行李袋,正傭懶的躺在那裡曬太陽。
「......」 駱駝當然不會開口說話,又不是人被施咒變成的。
「秘銀先生, 請問您有看到理歐嗎?」
急忙奔走的矮人停下腳步,盔甲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著,
「摩洛可,你們回來啦? 理歐這混小子又翹頭了,老身也在找他,發現那小子後記得知會我一聲。」
撇了一眼摩洛可的老矮人急躁的丟下這句後,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沙德•理歐? 我哪管他去哪裡...」 全身纏繞鐵鍊的男人索拉爾邊靠著一塊岩上啃著蘋果,用事不關己的口氣回答。
我也不指望你會告訴我,黑裝牧師摩洛可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貝貝! 有看到理歐嗎?」
在飛船上面發出嗡嗡聲響敲打著,髒掉的頭巾包著一頭粉紅頭髮,像個破舊娃兒的女侏儒技工搖了搖頭,然後又沉入了維修飛船的作業中。
「摩洛可先生和鬚韃靼先生,歡迎你們回來,旅途還順利吧? 要不要喝杯洗塵茶?」
在與谷地的荒涼不相襯的花園裡,造園法師綠袍黎恩問,一邊慢條斯理的將小水壺放在花園的小桌上。
「不用了,妳有沒有看到沙德里歐那傢伙?」
「里歐,不是在那邊嗎?」 順著黎恩的手指望去,只見駱駝漂亮瑪麗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然後背上那個像破布袋行李的東西掉了下來,於是沙德理歐站了起來伸個懶腰。
「唷!」 這個穿著寬鬆白布衣,黑色的頭髮上隨意纏著白布帶的男人舉起手打了招呼。
「......」 像意圖按耐住自己的頭痛般,摩洛可用手掌貼著額頭。
「回來了嗎? 鬚韃靼呢? 食人鬼呢?」 沙德里歐抓了抓自己的背,打個哈欠然後說。
「鬚韃靼和他妹妹玩在一起了,至於食人鬼;因為發生了總總原因,所以只帶了她的同伴過來...」
摩洛可再度吸了口氣,將手從額頭放下來報告。
「好好...這些稍候再說好了... 總之沒把食人鬼帶過來,卻帶了同伴來對吧! 你有用自己的雙眼好好見識嗎?」
每次聽到沙德理歐的口氣,不禁的讓摩洛可想要發脾氣,沙德理歐和鬚韃靼可以說是能讓摩洛可另一個人格浮出的最佳催化劑了。
「在公理的天秤之下,我希望稍候你能詳細的對我說明"整件事",現在我必需去準備帶食人鬼回來的傳送陣了。」
摩洛可簡單的行個禮後便離去了。
「黎恩,我想招待來自遠方的客人,能麻煩妳設個小宴會嗎?」 沙德里歐轉過頭對綠袍的女法師說。
「當然,我最喜歡下午茶會了。」 造園法師快樂的將雙掌疊在一起後,便前往準備,
於是谷地花園裡只剩元和愛佛西;駱駝和這個統領整個流民谷,看起來卻很年輕的男人:沙德•理歐。
「歡迎你們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沙德理歐。」
「俺是元向陽。」 元拱拱手。
「幸會,你應該是武道家吧? 我好久沒看到來自秦漢的人了。」 沙德里歐對元合掌回禮。
「還有...妳把頭髮減短了呢...」
沙德理歐愉快的笑著,面對半精靈臉上一藍一綠晶瑩剔透;宛如寶石般的雙眼。
「好久不見了! 愛佛西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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