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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畢里•卡古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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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外的天空一樣是灰濛濛,舊有的水壩的遺址已經成為了廢墟,
被阻斷的河水淹過了發電廠和自來水廠,形成了一個包覆著各種廢械頹廢的湖,
但是對萊威公國小鎮中的小孩而言,這已經是生活中最接近自然的一個景觀。
「就是這裡了!」 高大的堤防上,一名孩子正伸手拉拔另一名孩子。
年齡稍長的孩子拾起地上的釣竿釣桶,明亮的臉色望著湖中廢工廠突起的煙囪,
這名孩子戴著釣魚帽,帽簷下露出的頭髮是深褐色的,小孩扛起釣竿,轉過頭對著另一名孩子笑著。
另一名孩子屈著雙膝,有些過大的圓框眼鏡掛在鼻子上,紅著臉喘著氣著,
這孩子無論是那羸瘦的身體、病弱而蒼白的皮膚、那一頭柔軟的銀白頭髮,相較於另一名孩子,這名孩子顯得格外的顯眼。
「就像這樣的把餌套進去。」 戴著釣魚帽的孩子打開餌盒,將釣勾串過小蟲,然後甩了釣竿,
於是釣勾劃出一道弧度落入了湖裡,濺出了小小的水花。
「唔...沒問題吧?」 看著望著餌盒發呆蒼白的孩子,戴著釣魚帽的小孩問。
「這樣子被勾子穿過去,蟲不是很痛嗎?」 雙手端著餌盒的小孩說,盒裡一條條的紅蟲不斷的蠕動著。
「唔唔...是很痛沒錯! 但是也是為了要釣上魚,但是也是要讓這些魚吃掉,然後去吃掉吃掉這些蟲的魚,但是但是...」
拼命說著些不知所云話語的釣魚帽小孩,很明顯的陷入了不安當中。
「對不起。」 不知說什麼話來圓場,白髮的小孩乾脆低下了頭道歉。
「你不必道歉,阿畢里,你說的並沒有錯。」 戴釣魚帽的小孩鎮靜了下來,勉強的露出一絲微笑,
「我大概...不曾想像自己成為蟲承受痛苦這回事...」
釣魚帽小孩有些猶豫的轉著雙手握著的釣竿,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但是我會抱著感恩的心情去吃那些用蟲釣上的魚,這樣對蟲或是對那些魚或許就過意的去吧...
雖然這樣說好像都是為了自己,因為我想我如果是蟲的話就算知道是用這些理由去犧牲自己,
這也是別人強迫加諸在自己身上使命而已...」
「怎麼樣才是正確的呢?但抱著感恩的心去吃蟲釣上的魚,也許是我對蟲和魚能抱著最大限度的心意...
我想自己也只能做到而已...」
戴著釣帽的小孩苦笑著,兩人好一段時間沉默的看著在湖裡載浮載沉的浮標,
風吹過河堤上阿畢里銀白色的頭髮,湖水所突出的機械和四周泥水建築景觀襯托下的孩童,
看起來是那麼脆弱的蒼白,因為阿畢里那病態的膚色,讓人感覺阿畢里比實際年齡還要來的小。
亞基一直忘不掉那名魔法師帶著阿畢里前來時,阿畢里瑟縮在老法師身後的模樣,
對亞基路德來說,阿畢里是自己第一次接觸到生活在魔法文明裡的住民,也是生為獨生子的自己像是弟弟般的存在。
「亞基哥...這是我第一次出來玩。」
湖水清澈的能看見c湖底下曾有的廢工廠,阿畢里用淺色的眼睛眺望著那樣的遠景,忽然開口。
「咦?真的嗎?」 戴著釣魚帽的小孩很吃驚的說。
「和亞基哥這樣年齡相彷的同伴出遊,
是第一次...所以我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題才好,一般人是怎麼樣做的呢...」
阿畢里抱著自己的雙膝,用那怯生的語氣說著。
「不必刻意去想那些,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啊...」 亞基搖了搖釣竿, 「還有很多地方想和阿畢里一起去呢...」
「阿畢里以前都怎麼生活呢?」
「以前一直的待在修道院裡,開始旅行是遇到老師後的事情了...」
「阿畢里是魔法學徒吧? 課程一定很有趣吧?」
阿畢里搖了搖頭,輕輕笑著, 「我才覺得亞基哥的國家有趣,有一堆奇怪的機械跑來跑去的...」
「哈哈...是這樣嗎? 如果能用這種眼光看自己的家園就好了!」
亞基開朗的笑著,然後遞過了釣竿,
「試看看? 或許能釣到大魚唷!」
阿畢里羞怯著微笑著,然後接過了釣竿,
「呃...啊...」
但虛弱的阿畢里接過釣竿後身體支撐不了釣竿的重量,整個身體隨著釣竿搖搖晃晃掙扎著。
「嗚哇!阿...阿畢里!」 亞基驚慌的叫著。
過去舊水壩遺跡所留下的湖裡,因為阿畢里的落下而濺出了水花潑上了堤防,
匆匆忙忙脫下鞋子的亞基跳下了水拉上了阿畢里,兩人在岸邊生起了火來。
蓋著厚雲的天空下,曾經存在過的水庫的廢墟,兩個孩子在堤防旁生起對附近風景色調過於鮮明的火燄,
滿足的接受了火堆發出的溫度,其中一個孩子戴著有些過大;有時會掉下來蓋到眼睛的釣魚帽,
另一個孩子則蒼白的讓人聯想到冬天...
此後,雖然亞基路德興沖沖買了擬餌,但是倆人的孩童時代裡卻再也沒有一起出來釣魚了。
***
阿畢里•卡古德•諾坦因斯迪:
為西大陸貴族諾坦因斯迪家的么子,一出生即為天生缺少黑色素的白子,皮膚和毛髮均是白色的
,虛弱的身體禁不起陽光曝曬,
此外,還有天生的氣喘、心悸、視力不良,
諾坦因斯迪家族為了這名么子傷透了腦筋,經過各種管道透過各種關係;
花了許多錢把阿畢里送往光之法神的教院接受神術治療,
但這卻像是宿命般;阿畢里多桀命運的起始。
那次在場的人永遠也忘不了阿畢里受神術的祝福的場面,
經過三天的祈禱、潔身,被引領進聖河畔的阿畢里跪在法神徽前,
在從遮蔽天空巨大神木群交節的枝幹透下的天光照耀下,主祈官在阿畢里垂下的白髮下滴下聖水,
祈禱法神賜予阿畢里一個健康的身體,其餘的神官則排成一排在旁祝禱著。
當奇蹟的光輝亮起,包圍住跪地的阿畢里時,
在這個神聖的場合中卻發生了一件眾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聖光慢慢透進阿畢里的身體裡,阿畢里全身開始冒出細小的紅點,流出的血逐漸讓阿畢里變得滿身通紅,
像是逃避透進身體裡的神之光似的,阿畢里的血液爭相從毛孔裡、眼窩中湧出,
阿畢里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哀嚎,一口口鮮血像是被透進身體裡的神之光逼出般濺到了地上,
眾神官和旁觀的眾人驚恐無比,就連主祈官也退了一步,沒人知道如何處理在血泊中抽搐身體的阿畢里。
對於奇蹟般的撿回了生命的阿畢里,教院做出了調查,叛斷原因為主祈官心靈不潔而受到神譴;
解除主祈官的神官資格後,教院鄭重對諾坦因斯迪家族做出了道歉,並承諾會進行更周全的治療儀式。
那時的教院和家族,人們對阿畢里的觀感只是”可憐且不幸的一個孩子”所寄予的一種同情。
於是更為隆重的儀式再度開始了,那時的阿畢里只是個連話都說不好的孩子,
懷著對上次儀式造成的心靈恐懼,軟硬兼施的被帶往聖河,集結更多的祝禱官;以及地位更高的主祈官,
更為盛大的儀式就這樣進行著,當神術的光茫籠罩住阿畢里全身,像上次那般的痛楚開始從阿畢里神經末稍導入時,
在意識巨大的混沌衝擊下,想排斥逃避那一切的阿畢里近乎直覺的對著喃喃禱告的主祈官唸出了幾個字,
一瞬間主祈官臉色僵硬,眼睛一翻的倒下了地,再也沒有氣息。
聖河畔被可怕的寂靜圍繞著,
簡化再簡化的高階咒文,鮮少死靈法師能運用自如的即死法術,從一個小孩口中說了出來,並殺死了一名光之法神的高階神官,
”被神排斥,受詛咒的惡魔之子”的傳聞就這麼的從教院擴展了開來。
殺了人的阿畢里,因為還是名孩子的關係而難以做出處罰,
被光之法神教院視為不潔的存在,在重名節的諾坦因斯迪家族則視為一個汙點,
”將身與心交給光之法神...完全地去除其不潔吧...”
諾坦因斯迪家族和教院協商後,無視阿畢里的體質做出了這個殘忍的決定,
阿畢里的童年便在光之法神虔誠信徒的異樣眼光下渡過,雖然名義上是個教士學徒的普通小孩,
人人卻敬而遠之,無形的高牆已經築了起來。
阿畢里的才能一日一日的增長起來,將生轉為死;將死轉為另一轉生對阿畢里是稀鬆平常的事,
阿畢里是個天生的死靈法師,也能稱得上是術士了。
被教院視為危險性的存在,
盡乎軟禁的關在牢房般的房裡,運用能力將死去的老鼠變成唯一的朋友,
在發現老鼠骷髏的神官粉碎唯一的朋友後嚎啕大哭著,神官恐懼的塞住耳朵避開即死咒文逃開,
日復一日、生化為死;死化為生再化為死...這就是構築成阿畢里這死靈法師的前半生。
直到范達因忽然出現,收了被教會和家族視為威脅的阿畢里為徒四處旅行後,
阿畢里才開始擁有了一個孩子應有的交際能力和社會思想。
***
「老師...老師...這裡是? 亞基哥呢? 科學家先生呢?」
蒼白的少年醒轉後一直抓著老者的衣擺嚷嚷著,遠方城鎮的一處房子正在燃燒著。
「這個國家的軍衛隊攻進去了,我們必需離開。」
穿著黑色西裝,手提皮箱的老者用不帶的感情的語氣,簡短的說,就連老者看著那棟燃燒房子的眼神都是冰冷的。
「科學家先生?亞基哥? 他們...他們會怎樣呢?」
「他們會被抓起來,關起來或是殺死。」
「怎...怎麼這樣?老師你不是很厲害的魔法師嗎? 為什麼不去救他們呢?」
白子少年不停的哭喊著。
「他們也許會死,但是他們所進行的研究確實的留了下來,未來還有很多事要做,
不能在事情還沒成功之前冒上任何風險,所以我不能去救他們。」
「竟然這樣,那就由我來...」
你要過去嗎?阿畢里?
「如果我對付不了那些人,至少能讓亞基哥他們不用受苦...」
白子少年邊哭邊說,他擁有著能跳過痛苦讓生變死的能力,也有著能讓死去的人以另一種形式活著的能力。
我不能讓你過去,阿畢里,你的力量要用在更有用的地方,所以我不能讓你過去。
老者如此說,而白子少年也明白自己無法違抗自己的老師。
***
其實自己所在乎的,也只是自己所喜歡的那些人們,那些懂的體會別人痛苦,溫柔的去對待所有事的人們,
當這些人處在自己身邊時,就會像是全世界都是這些人生活著般的幸福,
因此自己,想為這樣人所在的世界好,想為大家更好而更好。
在遇到亞基之後,這樣的錯覺就像憧憬般產生了開來,之前就算遭遇了種種不幸,那也像是噩夢般散了。
但是那樣的人,卻被另一種不懂的去體貼別人,帶著偏見和無知的人殺死了...
如果是那種人充斥的世界,如果是那樣法則成立的世界;不要也...無所謂...
殺掉討厭的人留下喜歡的人,也許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完美世界了呢!
這樣子的想法一直的被壓在底層,在那樣的社會規條之下。
但是自己...自己的確是辦得到的,雖然什麼都不會,身體動個兩三分鐘就會累得受不了,
大家都嫌惡討厭的人...卻能用三言兩語奪去其他人的生命,並支配他的靈魂...
就像按開關一樣的簡單,因為自己不是普通人而一直受苦,承認自己不是普通人後也會輕鬆一點吧...
你的力量要用在更有用的地方...老師的確是這樣說過...
就算老師把我當成一個工具的使用,我也因為被需要而感受到幸福,而且我也相信老師是一個崇高的人,
所以死吧...請你們死吧...我能毫無懦弱的殺了你們,讓你們毫無痛苦的死去,奪去你們的未來,再讓你們復活...
「這是殺了你們的我,能對你們做出最大限度的心意...」
死去的士兵不斷的化為骷髏,處在龐大亡靈軍隊中那名虛弱的白子,
白髮的死靈法師 阿畢里•卡古德•諾坦因斯迪 喃喃的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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