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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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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兄長那蒼白的側臉,至今仍深印在心底。
繁星下的夜風吹過了巨木松的稍底,站在樹幹上我的兄長 ─ 業火,從這裡的山上最高處俯視底下人類村莊的點點燈火。
「燐鬼嚮往那裡嗎...外面的世界?」 周遭響遍了風吹過枝葉的聲音,樹幹搖晃的聲音,站在樹幹上的業火卻穩的跟站在平地一樣。
「善鬼哥一直嚷嚷著要出去,我一直在想外面人類的世界是怎麼樣...兄長跟翀火姊都到過人類世界,外面是怎麼樣的地方...」
幼小的燐鬼扶著巨木松的主幹,夜風不斷的吹動著樹稍上兩兄妹的黑髮跟衣擺。
「外面是危險的獵場,沒有我們容身之處的人類世界。」
同樣擁有被火灼紅般的眼,燐鬼默然的望著自己的兄長,
「燐鬼,以後妳就會知道了。」 業火仰望著月色,彷彿這些話是說給夜空聽的 「總有一天...」
***
「所以,業火哥是這麼說的...」
夜半山中的野地,燐鬼對整裝待發的食人鬼少年說,
「笨蛋,如果怕危險的話,一開始就不會打算這麼做了!」 暗紅髮色的少年正把一把斑駁的舊大刀從地上抽出,
「我那時就知道了,那時到山裡那名入侵者所說的,父親就是以前秦漢那有名的"戰鬼",我要像父親一樣到世界各地去闖,我才不要在這座山裡終老一聲哩。」
善鬼把刀平舉在眼前,裂嘴笑著, 「就用父親用過的這把大刀,闖出我的傳說。」
「所以你還真的要出山啊...善鬼...」 從夜裡的森林步出至月光下的,是長女翀火,
「我不想繼續待在山上了,請不要阻止我! 翀火姊。」 次男善鬼跟長女翀火,是燐鬼親族內擁有暗紅髮色的二個人。
「想想你差不多也到這個年齡了,那麼給你個忠告...」
半垂的眼皮蓋著紅眼,翀火的手指從臉頰滑到了下巴,
「不要去動人類,那是種乍看下很弱;集合起來卻很強的難纏物種...那是我們惹不起的...此外還有...」
「食人鬼之約對吧?這我知道!」 善男一甩刀,便將刀背負至背上,「那時雖然我還小,但並不是什麼都不清楚啊!」
「善鬼哥...」
「別擔心! 燐鬼,業火哥、翀火姐都到過外面,在我之後就是妳了,我先幫你出去探探路,回來在跟你說有什麼好玩的事情!」
善鬼拍拍妹妹的肩膀,笑著越過燐鬼,
「好好照顧夜獨跟月贖啊! 那麼我走了...」
善鬼的身影很快的消失在野地裡,月下可以看到在林間跳躍中善鬼閃爍的紅髮。
「...」 杵在原地的燐鬼,肩頭感到翀紅手掌的溫度和重量。
「姊姊...對翀火姊而言,外面是怎麼樣的世界呢...」
「燐鬼期盼著什麼樣的世界? 對不同的人而言,世界有很多種的。」 翀火把垂到肩前的紅髮輕撥至後,
「也許有一天妳像善鬼一樣出去闖看看,燐鬼就能知道外面對妳來說是什麼樣的世界了。」
「但是業火哥和翀火姊最後還是回到山裡了呢...」 燐鬼將右手蓋上扶在自己左肩上,翀紅那暗白的手。
「是啊...外面的世界對我們來說或許真的是很嚴苛...」 翀火有著利牙的小嘴彎起來笑了,
「對我來說,回到自己出生的山上,不會餓肚子;有著心愛的弟妹們陪著,這就很足夠了,因為外面的生物實在太難理解了...」
「姊姊...」
「但是還沒試過就放棄希望,不是很悲哀的事嗎?」
在稍大白手掌上的小手掌上,輕輕的又疊上了一手...
「對吧?」
***
「這是月贖跟夜獨打倒的巨角鹿喔!」
「是嗎...月贖跟夜獨好厲害...」
燐鬼對拉著自己袖子的弟妹們微笑著,
「其實大部份都是月贖打倒的! 夜獨也只幫了一點小忙而已。」
「哈哈哈...這樣不行,搶功不是好行為喔! 月贖!」
食人鬼們的父親蛈男大笑著,夾著樹枝的巨大的手掌不一會兒就在撕裂的木材上擦出了火燄,野地裡生起了營火。
「不過時間過的也好快,不久前燐鬼妳也還只是個小丫頭,現在夜獨跟月贖連話都會講了。」
蛈男隨手從火上的巨大鹿肉撕起一塊血淋淋的鹿腿來。
「跟從前那種不知明天是否來臨的時候相比,和妳母親在山上生活以來...這種單純的日子簡直就像眨眼般就過去了,
業火長大;再來就是翀火...」
「......」
「所以善鬼出山了嗎?」
蛈男以平常的語氣說著,嘴角沾著鮮血的燐鬼沉默的盯著自己手中鹿肉,
坐在山裡生起的小營火堆,一旁燐鬼的雙包胎弟妹也小口小口分食著鹿肉。
「那麼燐鬼,妳也出去看看吧!」
「咦? 可以嗎?父親...」 燐鬼抬起鹿肉中視線。
「我並沒有限制你們一定要待在山裡啊! 我們並不是人類,所以你們就隨心所欲自由的活著吧!」
火光印照著燐鬼父親布滿傷痕;有些蒼桑的臉龐。
「夜獨跟月贖年紀或許太小了一些,但燐鬼也快到了可以保護自己的年齡了,如何,燐鬼?」
「父親是如何想的...外面的世界...」
相較於還是幼童的夜獨跟月贖及稍長的燐鬼,食人鬼蛈男是多麼的巨大,以致於燐鬼跟父親說話時要仰起頭來。
「外面比山裡的生活要錯綜複雜很多,危險是危險,但去多了解一下外面的危險也不是什麼壞事,那能讓人變得堅強。」
蛈男咬了一塊手中的鹿肉吞入肚中,
「你們也不想就這樣的待在山裡吧! 這世界到處都是人類,我們不可能就這樣的在這裡躲到永遠,學習怎麼跟其他的生物相處是很重要的,況且,我跟你母親也是在外面的世界認識的...」
「母親是人類嗎?」
「對,你母親是人類,其實我們以前也是人類,所以不要去看輕人類,也不要覺得自己低人類一等,
也不要像人類一樣去貶低其他的生物,只要去用自己的力量做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我們就只是我們而已!」
蛈男露出跟體型不合的溫柔表情,
「我就只是我而已,這是從前妳母親跟我說的話...」
「我...」
「如果妳想出去的話,隨時都可以出去,如果累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這裡一直都會是妳的家,我保證我會盡力做到這件事。」
蛈男將那大手放在燐鬼有著烏黑頭髮;小小的頭上。
「父親...」
仰頭從父親手掌的縫隙看到父親那菱角分明的臉,燐鬼心中不知不覺填滿了那種熟悉的安心感。
「我想待在山裡,和大家在一起。」
和父親、兄長、大家...然後,等到善鬼哥回來...
***
幾年後善鬼回到了山裡,帶著大大小小的傷,
和同樣去過人類社會的業火、翀火一樣絕口不提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善鬼嚷嚷著,只是回來休息,還沒結束!之類的話,
但是業火,翀火只是沉默的照顧歸來的弟弟,他們很清楚善鬼接下來將發生的心理變化,
但是時間終將不及證明這件事,
晃居村的幼童誘拐事件、巴爾拉軍隊的來襲,都是不久之後的事。
***
「燐鬼不在這裡。」
「但在那裡的不是阿基嗎?」
「元先生,請別衝動。」
潛伏在坡地裡摩洛可一行人,正在狐狼人村落邊緣的林地一處觀察著,具定位神術追蹤亞基、燐鬼、和狐狼人大略方位的結果,
前進的結果是率先發現狐狼人的部落。
「傷腦筋,小牧師! 攻進去嗎?」 蹲在草叢裡的鬚韃靼不耐煩的抓抓下巴,草叢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摩洛可的眼睛閃著藍色的流光,真實之眼正運作著,
「不,不必去做不必要的戰鬥,這是個陷阱。」
就其他人所見的,村莊中木架上吊起來看起來像亞基的人類男子旁,只有寥寥幾位悠閒的狐狼人無所事事般的坐在那裡。
「守備很鬆的樣子,另有玄機嗎?」 愛佛西湊上摩洛可的臉頰邊觀看。
「是的,那是幻術,敵方似乎擁有幻術師。」 睜大眼睛的摩洛可,眼裡的流光繼續的像漩渦般轉動著。
「真是,狐狼人的祖靈能做到這種程度嗎?不只是傳送,連幻術也行的話,也真夠神通廣大了。」
鬚韃靼轉轉脖子,草叢繼續發出刺耳的沙沙聲。
「總之綁在那裡的亞基先生是假的,寥寥幾位的狐狼人也是假的,倒是有幾個看起來很危險的人類在村莊裡走動著,此外附近還設有很多陷阱,總之靠近相當危險。」
「沒想到你的眼睛那麼方便呢...」 愛佛西真的感到很佩服的說,
「不能中了敵人的圈套,所以我們先別驚動他們的離開這裡,然後再行確認亞基是否在村落中,再去會合燐鬼,這是我們現在行動的第一優先。」
摩洛可伸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張開時,眼睛已經恢復為平常的狀態。
「不打沒必要的戰嗎?」 鬚韃靼很無趣似動動身體。
「這是必要的原則。」 摩洛可不悅的拍拍沾在頭髮上的草葉, 「我們安靜的沿原路回去。」
***
無視達達的抗議,艾墨派出狐狼人組成的搜索小隊輪番出村尋找食人鬼後,就一直和塔爾娜及幻術師海莫爾站在用擬象法術製造出的被吊起的亞基旁邊,此後只要一直注意不要讓達達或飛刀手引起任何爭執就可以了。
派出陷阱高手喬藍在村裡設置陷阱時,塔爾娜另一個善於追蹤的部下也一直在村落周圍巡查著。
接下來,只要在這裡靜靜等獵物咬住餌,就行了...
一隻深藍色烏鴉拍落翅膀降落在塔爾娜手背上,塔爾娜伸手輕將烏鴉靠近耳際。
「艾墨先生。」
「狀況如何 ?」
「有複數生物,在村落東北角移動著。」
上勾了嗎? 艾墨揚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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