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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基•路德(6-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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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基離開後,鑑定師獨自的靠在屋外陽台的木牆上,望著村落邊界低漥地勢裡的森林,讓斜斜的叼在嘴上的根菸燃起的煙霧在沉默中旋繞。
村裡街上漫遊的幾位冒險者看到歪斜屋武防店外的寇克特時打了招呼,不過寇克特出了神般沒有回應。
「那孩子感覺變了。」當女矮人出聲時寇克特按習慣低下了頭,放下手中木箱的荷蜜正一躍攀上屋邊的欄杆。
「一直都是個愣小子吧!」 漫不在乎的,寇克特輕哼了一聲。
「其實我很高興寇克特能和亞基有聯繫。」 女矮人說:「有時寇克特對外界實在太過於勢利了。」
「吾友荷蜜•琥珀啊!」 輕倚在牆上的寇克特回答:「弱肉強食、為了爭取有限的資源而互相傷害,這才是這世界,人與人的界線如果不劃分好的話,自己的生活圈是很容易遭到破壞和混亂的,我呢!只要有你們這群好友就足夠了,不需要冒險去和笨蛋交流。」
寇克特捻熄了菸,將菸尾巴收進了口袋裡:「不了解彼此的差異,不懂劃清距離的傢伙,就只有小孩跟笨蛋這兩種人,不知人性不完美的本質,隨便的向別人坦開心胸,這類人最後不是被別人利用,要不就是不自覺的變的自私又自以為是,老實說,我最討厭這種愚蠢的傢伙了。」
女矮人體諒的微微笑著,寇克特並不像梅莉兒一樣,有很強烈的煙癮,荷蜜了解這位認識多年的鑑定師,只有在特別的時候才會拿起菸草,卸下心防露出他敏感易怒的那一面。
「眼睛。」
「...?」 鑑定師不解的推了推墨鏡。
「寇克特,我自認很會看人。」 攀在欄杆上的荷蜜說:「要說那孩子有什麼可以讓我信任的地方的話,那就是他的眼睛。」 荷蜜手一提,輕輕巧巧的將圓圓矮矮的身子翻坐在欄杆上。
「是矮人的直覺嗎?」
「不只是矮人,也是女人的直覺。」 荷蜜笑著回答,鬢角上幾乎延伸到臉頰長出的粗辮子隨風晃著。
寇克特嘆了口氣,將身體伏向欄杆邊。
「跟當時一模一樣的的話阿...」
「雖然行為偏差了點,但寇克特本性也不壞,不也從以前幫忙我們到現在。」
「跟那無關,幫助對有恩於我的梅莉兒和妳,這只是基本的義理人情吧?」
「不管如何,別再打亞基的主意了。」 假裝板起臉孔的荷蜜,從欄杆上跳了下來。
「為什麼又這麼想呢?」 寇克特有些愕然的問。
「因為你抽起了菸,又露出了那張”無論如何都要得到”的表情。」稍微彎下矮小的身體,荷蜜抱起裝著魔藥瓶的木箱,發出了玻璃清脆的碰撞聲。
「唉!吾友荷蜜阿!那小子身上有個不得了的寶物啊!」 轉過身嘆了口氣,寇克特攤開了雙手。
「這個,我已經聽你說過了。」
「但那個真的是超乎想像,非常非常不得了的東西啊!神話級的寶物啊!」 誇張的揮舞著雙手,鑑定師拼命的試圖說服女矮人。
胸口抱著木箱的荷蜜直盯盯的看著寇克特:「你知道嗎?寇克特,這話從你口中說出真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唉!吾友荷蜜阿!怎麼說的我好像老是在大驚小怪的樣子,那真的是...」
「不得了的寶物是吧?好好好!我知道了。」 荷蜜如此說著,便抱著木箱頭也不回的走向屋內了。
「妳不在乎世界的和平了嗎?吾友荷蜜阿!」 寇克特對著屋內喊道。
「別打亞基的壞主意唷!寇克特。」 女矮人冷冷的回應從屋內傳來。
「啊啊...」 再度嘆了口氣,寇克特又點燃了一根菸,望著天邊抽了起來:「就等那小子回應我的交易了。」
被昨日夜裡下的雨填滿,山溝中積滿了雨水,泥土和草木帶著濕氣,吋洛附近的森林中也出沒著一些平常不常見的魔物。
「今天就到這裡吧!」有著一頭清爽短金髮的肯特爾,把在地上被打散的泥人形裡的魔法結晶收集起後,說道。
在魔法存在的國家中,冒險者打倒魔力源生成的魔物,不但能降低一般百姓旅行中遇襲的危險,也能將魔物或魔獸身上的物質製成帶有魔力的物品,這是魔法文明中重要的一環。
「多虧了伊莉拉小姐,才能提早結束,這次魔法使用的特別的順利呢。」 將收集的魔材分了三小袋,肯特爾拋給了其他兩位同伴。
「不過我覺得比起碰,還是磅一聲的爆炸聽起來可愛多了。」 女魔法師伊莉拉像平常一樣說著語意不詳的話。
「路德也進步了很多,已經能跟得上步調了呢!」 肯特爾的手臂勾上了亞基:「如何,別當鑑定師的學徒了,也跟我們去其他地方做更賺錢的工作吧?」
「抱歉,我必須還要在這裡待上一段時間,何況寇克特先生所交的一些東西我還沒學會呢。」 想著食人鬼和鑑定師,亞基•路德陪著笑回答。
「是嗎?真可惜,最近出了大事,難得政府花大錢雇傭兵呢!」 肯特爾拍了拍亞基的背:「那,下次再見囉!」 浪蕩騎士便揮著手離開了,低聲自言自語的伊莉拉也經過了亞基的身邊,跟著騎士走了。
望向兩人遠去的背影,亞基心裡感到一陣寞落,始終找不著的燐鬼、消失的狐狼人和被燒毀的部落,這些曾經活生生在亞基周圍的人事物似乎在亞基所不知道的地方出現了變化,風吹亂了亞基深色的頭髮,”頭髮也長長了呢...”摸著自己頭的亞基想著,頭一次因為世界的廣大而感受到了悽涼。
亞基摸著肯特爾分給自己,裝著魔法結晶的小袋子,明天必須當成學費交給寇克特,那時也必須對寇克特所提的交易做出回答,就只在明天。
”在我告訴你這是什麼之前,希望你能答應我幾件事。” 昨天寇克特是這樣說的。
”條件有三個,第一:別告訴任何人有關這顆元素石任何的事情。”
”第二:在你決定是否答應這些條件前,這元素石必須先放在我這裡,因為我必須做一些研究。” 現在想起來,寇克特所提的第二點根本不算是條件,而是個要求。
”那,寇克特先生,第三點呢?”
”等我研究完在告訴你,後天再答覆我吧!” 話說完後,寇克特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沉入元素石的研究般,揮手將亞基趕走。
雖然寇克特並沒有展現第一次看到亞基所持有的元素石那樣的狂熱,但亞基還是在寇克特那鎮定表情的底下感受到了一些讓自己不安的東西。
即使如此,亞基心裡還是做好了決定,將裝著魔材的小袋放進了口袋,亞基走向了村裡。
當晚,亞基向旅店女侍借了剪刀跟鏡子,在旅店後面的空地裡,藉著村裡燃起的魔法篝火自己摸索著修理頭髮,正當亞基笨拙的和自己的後腦苦戰時,一隻手輕巧的奪走了亞基手中的剪刀。
「讓我來吧!」 旅店女主人梅莉兒今天很難得的沒有叼著菸,正當亞基口開開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老闆娘已經俐落的準備了椅子,抽了張桌巾出來,亞基只好順從的坐了下來,讓桌巾圍在自己的頸上。
「真是麻煩妳了...」 但看著熟練耍轉著剪刀的老闆娘,亞基還是有些害怕。
「交給我吧。」 老闆娘淡淡的說著,很快的亞基感到冷颼颼的刀片在頭上和耳邊飛舞,頭髮一撮撮的掉了下來,想著老闆娘在樹林中砍掉艾墨雙手的那一幕,亞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寇克特那邊還適應吧?」 手不停下的,老闆娘話著家常。
「嗯,托您的福。」 算算自己已經在老闆娘這裡白住了好一段時間了,雖然有時會打打雜,但亞基還是覺得自己虧欠梅莉兒許多。
「食人鬼,還沒找到吧?」 梅莉兒用極為平常的語氣,說出讓亞基腦袋一僵的話。
「對不起,剛說了什麼...老闆娘?」 試探性的,亞基輕輕喚了一聲。
「當時你在樹林遇到那人時,我已經埋伏在附近了,你們說了什麼話我聽的一清二楚,直到那人要殺了你時我才出了手。」
「艾墨那時候嗎?...」 亞基呼出了一口氣,在頭上飛舞著剪刀也不知在什麼時候停了。
「想想當時他所說的話,在想想當初遇到你時你聽到食人鬼那詞時微妙的反應,自然不難推算出你和食人鬼的關係。」
「真是抱歉...我...」 亞基看不到在自己身後幫自己修理著頭髮的梅莉兒,只能感受到她貼在自己頭側那溫暖的手掌。
「為什麼要道歉呢?食人鬼的同伴並沒有實質的賞金存在啊?」
「......」 亞基沉默著,並感到頭上的剪刀開始慢慢的動了起來。
「我呢!是在傭兵團裡長大的。」 眼前落下了一些頭髮,梅莉兒忽然開始說起了自己的往事:「只有名字是女人的名字,除此之外是被當成男孩撫養鍛鍊成長的。」
「雖然開頭吃了一些苦,但幸運的是自己還有些用劍的天份,因此傭兵的生涯還算是順利。」 剪刀滑過了耳際,一些頭髮又落了下來:「對於任務和找麻煩的人,我的力量足以應負,雖然有些孤獨和無趣,但那樣的童年其實沒有什麼好挑剔的。」
亞基默默的聽著老闆娘的獨白,和板著臉平日抽著菸,總是淡然於市的樣子不同,現在所說的話語帶著一些溫度存在。
「第一個足以和我比敵的人,那是從遠方國家加入我們傭兵團的,膚色像紙一般白,有著血紅一雙眼的少年,雖然劍技很差,但過人的速度和力氣足以彌補這一切。」
「老闆娘,那難道是...」
梅利兒的手停了下來。
「嗯。」 梅莉兒回答:「我的第一位朋友,是食人鬼。」
燐鬼的哥哥嗎? 亞基閉上眼低下了頭,燐鬼的家族在自己遇到燐鬼那時,已經,已經被亞歐達的軍隊殲滅了吧...
「......」 凝重的氣氛中只有剪刀緩慢合起的聲音。
「老闆娘...」 亞基遲疑的開口。
「我沒有做好選擇。」 梅利兒開口:「在情同自己家族的傭兵團之間和唯一的朋友食人鬼之間,我沒有做好選擇。」
「在那之後,和我放走的寇克特他們一起旅行,從此以後我不再為了傭兵團和食人鬼而揮劍。」
相遇,因為食人鬼的關係,和許多人相遇,也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在以前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因為相遇而開始的事情,而已經結束的事,和新的相遇接合在一起,人與人之間的命運就像齒輪一樣。
「你真的很幸運,因為一些蛛絲馬跡,所以我才出手幫你。
「能做好選擇嗎?亞基•路德。」
亞基點了點頭,因為,在一開始,自己就已經決定好了。
老闆娘將圍在亞基身上的桌巾解開,飛舞的頭髮散落在地上,亞基拍著身子站起來後,身後的老闆娘已經點上了菸。
「你知道吧?巴爾拉將軍遭到了客座魔法師的背叛,北方的激光要塞被攻陷了,政府為此開始招收傭兵。」
「這件事我有聽夥伴提過。」
「那麼,接下來算是我個人的情報,逃出來的士兵,雖然說法不一,描述又模糊,但提到的東西還是有個共通點存在。」
「......」
「食人鬼,強大的食人鬼在那裡。」
「老闆娘...」 聽到食人鬼的消息,亞基宛如在雲霧間看到陽光。
「近期內我會幫你做好安排。」 叼著菸的老闆娘淡淡的笑著。
「謝謝妳,老闆娘。」 亞基路德深深的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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