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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燐鬼(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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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久遠的夢境。
那是一個遭詛咒而開始食人的家族的故事,被囚禁在地牢裡,飽受刑虐,瀕臨餓死的男孩,在他人惡意的設計和嘲弄下,吃下烹煮後親人的肉湯的故事。
那是小國林立的島國裡,一個戰無不勝,每戰過後必要切割敵人的骨肉,分予全軍享用的領主故事。
那是一個遭人民所唾棄,憑著稀少的食物及引水,乘著木舟流亡到大陸的家族故事。
被山林間出沒的野鬼擄走的人類女子,被玷汙後生下鬼的孩子,遭村民所忌諱孤單成長的鬼之子,漂泊在亂世中,依靠著在戰爭而活,成為了戰場之鬼,為人類而廝殺,為自己而食屍,為活人所畏,只有死人及屍骨陪伴在身旁,亂世結束後,和亂世的義理一起被被捨棄,這是,父親,秦漢戰鬼的故事。
那是巨大的要塞裡,被黑色的魔法師喚醒,和許許多多妖魔一起,黑膚白髮的鬼神屠殺著士兵,那是個將血肉撕碎,讓地上開出血肉之樹的故事。
渾沌的力量隨著血液流過身體,過去的故事跟著夢境混入意識,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飢餓感,那令人反感、近乎疼痛的飢餓感。
血液似乎沸騰了,由瀑布沖洗而下的白色肌膚,正滾滾的發燙著。
試著把手指滑過嘴唇,置於鼻下,那濺到身上的血腥味並未散去。
花園裡小屋的屋頂垂著茂盛的藤蔓,屋裡安置在散發著藥草的香氣,有著柔軟毛毯的床上後,半精靈沒有任何的動靜,沉沉的睡著。
「所以,耗盡精神力了嗎...」 流民谷的造園師黎恩,將手上的小藥缽放在木製的圓桌上。
「但也多虧了她,咱們才能安然渡過難關。」 回答黎恩話的,是門邊昂首站著濃眉虎眼的男人,是來自秦漢的武道家元向陽。
「我會準備愛佛西君的配藥。」
「給牧師喝的那種魔力果汁嗎?」
「不,不是那種提神劑。」 黎恩搖了搖頭:「請放心吧,是調理身體用的藥茶。」
黎恩走過武道家身旁,從布櫃裡拿出了一疊衣巾:「那麼,我去接那孩子了。」
「俺跟妳去,俺答應過阿佛西要帶她去見沙德•理歐。」 但是,綠袍的女子卻將手掌抵在欲跟隨在後的武道家胸膛上,武道家因此微微一愣。
「不行哦!元先生。」 黎恩縮起手,豎起了手指:「未經許可,接近盥洗的女孩是非常不禮貌的事。」
「俺明白了,俺先跟牧師去見沙德理歐。」 非常少見的,元露出了困窘的表情。
綠袍黎恩推開小屋的門,走進小道中,延著百花繁盛生長的花園小徑朝著山壁的瀑布走去,在獸人荒原中谷地裡,由造園師綠袍黎恩優秀的能力精細雕琢的花園和瀑布,不僅提供谷裡流民的糧食和飲水,更是讓精神休憩的一個好地方,谷地花園裡的物事並非曇花一現的魔法產生的,而是由造園師綠袍黎恩用精細的魔法仔細的改良土地、挖掘牽引地下水、調整空氣濕度,經年累月的下了功夫的成果,在獸人荒原這片貧瘠的土地裡建立起了一片世外桃源。
在谷地花園盡頭山壁上娟娟落下的小瀑布中,頭上長角的少女正在其中沐浴。
「我將擦身體的毛巾拿來了。」 在瀑布的沖刷下聽聞到女人的聲音,轉頭望向岸邊,將長髮盤在腦後的綠袍女子,正將衣巾置於一塊平台形的石上,雙手將一張毯子撐了開來:「來,我幫妳把身體擦乾吧!」
血液不知何時冷卻了下來,當紅瞳望向女人時,女人微偏了頭,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赤著腳,將滴水的身體踏向岸邊時,溫暖的毯子裹住了身體,擦拭著流著水烏黑的頭髮,之前後部頭髮被刀切斷的後腦,帶著奇怪的重量感,風吹來時,後頸感到一陣清涼。
「肚子會餓嗎?」 擦拭自己身體親切的女人,忽然和回憶裡姊姊的影像重疊了,一種悲悽的心情湧了上來,彷彿自己從新置身在晃居山的山溪上,那段與世隔絕,只和家族生活的單純日子,翀火姐正替自己換上乾淨寬鬆的衣服,岸邊的樹林上,從村中偷來衣服跟生活用品的善鬼哥正得意的笑著。
但當身後的手攏順自己的頭髮後,環視著周遭的環境,這裡並不是家鄉的森林,明亮的谷裡,輕唸咒文的黎恩,讓山壁上的瀑布轉為較小的水流。
「要吃點東西嗎?」 面前,彎下身的女人擋住了陽光,面對自己搭著自己的肩膀。
「愛...愛佛西?」 有些結巴的,燐鬼試著向女人詢問了,當時在武道家背上昏迷的半精靈的事情。
「愛佛西君在屋裡休息呢,只是有點太累了,不會有事情的。」 黎恩回答,伸手擺弄著燐鬼的衣領:「衣服用魔法淨化過了,不會有血的味道了,在這裡沒人會傷害妳,不需要害怕。」
燐鬼微微低下了頭,黎恩手上微微散發著魔光,滑過燐鬼頭髮的手,帶走髮上剩餘的濕氣。
眼前刺眼的陽光忽然減少,眼前黎恩將釣魚帽罩在自己頭上後,合起雙掌含笑望著自己。
「妳的帽子有些太大了呢! 要幫妳調整嗎?」
燐鬼搖了搖頭,並伸手摸了摸帽子,兩邊眉上長出來的小角撐起了帽子,正好不讓帽子垮下遮住自己的視線。
「這裡,為什麼都是花?」
「這些花都是我的寶物喔,我帶妳參觀谷裡吧。」 溫柔笑著的造園師,牽起了食人鬼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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