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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
The pure Sky
作 者
子鷹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6.13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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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資料大全
               肆卷(築天) 更新時間:2012.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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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是你的錯 加入書籤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淡紫色的蚊帳。

  隱約有一種熟悉的香味彌漫,卻說不上來是什麼。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但頭一抬起來,卻又感覺下半身完全沒有憑藉的力量,又再落了下去。

  身體還那麼虛?他不禁這樣想著,勉力用手支撐著爬了起來。

  但很快地,他就知道了自己不用手支撐,就爬不起來的原因。

********************************************************************

 「紫姑娘,妳這樣讓我們進來真的可以嗎?」

 「有何不可?」

 「雪漫漫雖然只是一個人來,但畢竟是代表了『天下』,妳這樣做……」

 「擺明了跟『天下』撕破臉,你是想這樣說吧?」

 「是的……」

 「雪漫漫一開始宣達皇的旨意時,不可否認地,我完全沒有拒絕的打算。『天下三絕』這種雞鳴狗盜之流覬覦此樓已久,若能讓此樓成為『天下』的附屬,相信我爹在九泉之下也不會反對。」

 「那為什麼後來妳又將雪漫漫請了回去,邀我們進來?」

 「因為……」

一聲大吼傳到「長夜漫漫」二樓的會議室中,長桌旁坐著的眾人全都站了起來,非凡宇第一個喊道:
 「是冷零!」

跟著帶頭衝了出去,眾人緊隨著他來到了三樓一間房外,非凡宇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只見冷零銀黑色的頭髮垂散著,上半身無力地靠在床頭,下半身自膝蓋以下全部被截去,乍看之下,有一種全然不協調的視覺感受。

  小魚從看到冷零斷腿後早已哭了不知幾次,並一直陪在冷零旁邊,這時看到眾人進來,目光中立刻顯出敵意。

非凡宇勉強笑了一下:
 「冷兄,你終於起來了。」

冷零渙散的雙瞳逐漸凝聚,望向非凡宇:
 「我的腿,沒了?」

非凡宇心裡一緊,說不出話。

冷零愣了良久,忽然竟瘋狂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真是有趣!!想不到我冷零,竟然會失去雙腿!」

眾人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冷零不停地笑著,直到笑出了淚。

非凡宇等人都想安慰他,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夜舞則摀住了耳朵不想聽,同時也跟著紅了眼眶。

冷零又再笑了一陣,笑到聲嘶力竭,忽地他停了下來,面容竟又瞬即回覆成一貫的淡漠,只是更加深了一種寒意,空洞地盯著自己只剩下一半的雙腿。

非凡宇咳了一聲,小心地道:
 「冷兄,不如我們先出去,讓你安靜一下?」

 「不用。」
冷零轉頭看向他,目中的冷意仍在,卻似乎有某種東西回到他的身上。

是他的自信。

即使是雙腿俱失,冷零的自信卻未隨之而去。

 「我們現在在哪裡?」

 「長夜漫漫樓裡面。」

 「進來了?」冷零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紫若涵在冷零狂笑的時候,一直低著頭待在眾人最後面,這時卻忽地越眾而出,冷冷地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冷零默默地看著她,並沒有回答。

紫若涵蒼白的臉上浮現了憤怒的紅暈,聲音也越來越大:
 「你以為這樣做可以改變什麼?!如果門落下來砍斷的不是你的腳,而是你的頭呢?!你用這樣的方式來奪樓,莫非是想要我同情你?!」

影霍地沉聲喝道:
 「紫姑娘!請尊重我們軍師!」

紫若涵微微一頓,胸膛仍然不斷起伏,大口地喘著氣。

冷零深深地看著她,忽然開口道:
 「但妳還是讓我進來,所以妳不會嫁給冷蕭了。」

紫若涵的喉嚨忽然像是哽住了什麼東西,說不出話來,她驀地轉身推開眾人,跑了出去。

曲煙嗤了一聲道:
 「看到你被門壓斷腿的時候,她緊張地半死,現在又完全變了個樣!」

冷零不理會曲煙,只是默默看著紫若涵離去的方向,良久。

跟著他倏然轉回頭,沉聲問道:
 「『蒼穹』進長夜漫漫樓的有幾人?」

雲馬上回答:
 「原風雲世家『外部』留下七人,『寒冰豔陽天』兩干支全部離開,只餘曲煙一人,『殘族』則有不知火一人。加上原本的成員,還有之後過來的小魚,現在總共有十七人在樓內。」

冷零淡淡地道:
 「果然『天下』的影響還是非同小可。」

雲苦笑道:
 「沒錯,紫姑娘看到你斷腿,馬上將門打開,並請雪漫漫回去轉告皇,說『長夜漫漫樓』是私人產業,不受徵召。此舉幾乎等同和『天下』正面相抗,那些剛加入的人,很多便偷偷溜了。」

 「走了也好,『蒼穹』不需要這樣的人。雪漫漫又怎麼說?」

夜舞還紅著眼眶,卻又搶著道:
 「還能怎麼說?紫姐姐叫她走,她就走了。那個雪漫漫當真奇怪!明明就是笨宇的義姐,還要來跟我們作對!」

非凡宇憮然道:
 「或許她有她的理由……」

冷零淡淡地道:
 「她也只是受命於皇,而且能徹底看穿我的計劃,只有我大哥冷蕭才做得到,但是……」

冷零沉默許久,目光中浮現了一絲迷惘之色:
 「但是不可能啊…我第一時間以為冷蕭是針對我,但仔細一想之下,這是不可能的,以『天下』的地位之尊,和我大哥與皇過去的行事來看,不可能自降身份,為了一個小門派在這個時候將『長夜漫漫樓』強行收去,莫非我忽略了什麼……」

冷零的目光緩緩在眾人臉上逡巡:
 「『天下』這樣做,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理由,或許在『蒼穹』之中,有某個『天下』特別在乎的人。」

「蒼穹」眾人都是一愣,冷零繼續道:
 「你們和皇,除了『武決』後拒絕加入『天下盟』之外,還有任何不尋常的關係嗎?」

夜舞忿忿不平地道:
 「有啊!皇曾經把笨宇打到差點死掉,嚇死人!」
非凡宇偷偷吐了一下舌頭,暗想妳把我打到差點死掉的次數好像更多。

冷零則是咦了一聲,霍地轉向非凡宇,定定地盯著他看了起來。

非凡宇被看得渾身不自在,連忙岔開話題:
 「現在事態如此,下一步我們該怎麼做?」

冷零仍然緊盯著他,平淡的語氣中,卻帶著無比魄力:
 「現在我們雖然只有十七人,但在三個月內,我們要成為天下城中,除『天下』外最大的勢力。」

眾人都瞪大眼睛看著他,很難想像一個才剛斷了兩隻腿的人,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但要先做一件事。」
冷零意味深長地看了非凡宇一眼,跟著又道:
 「『蒼穹』,必須要有一個領袖。」

*******************************************************************

七樓,訓練用武道場

「蒼穹」除冷零外所有的成員共十六人,全都被集合在這裡,準備開始「選領袖」的活動。

冷零行動不便,並沒有跟著眾人上來,只是丟了一句話:
 「你們自己決定,然後再告訴我。」

就這樣,十六人面面相覷,一時也不知道該要怎麼進行。

 「那個,我覺得讓宇大哥當好了。」
害羞的亞當倒是第一個打破沉默道。

 「是,非凡兄最適合。」
雲跟著說道。

流淡然一笑:
 「我倒覺得夜姑娘不錯。」

 「我也支持夜大姐。」
韓家棟輕聲道,他是「風雲世家」外部留下來的七人之一。

夜舞笑得合不攏嘴,一點也不掩飾她得意的感覺。

 「我們家公子為了你們而斷腿,或許他更適合。」
小魚忽然冷冷開口,緊緊地盯著非凡宇。

非凡宇聳聳肩苦笑:
 「都好,我沒有想過要當什麼領袖。」

不知火則是大聲道:
 「你們幾個俺都不認識!只有影老弟俺覺得成熟穩重,投他一票!」

曲煙依然擺著撩人的姿態,抿嘴笑道:
 「亞當弟弟也不錯啊!很可愛呢!」

亞當臉上微微一紅,不敢答話。

流則忽地拍一下掌道:
 「不然就用最簡單的方式,來一場比武奪魁吧!」

夜舞一聽到比武,興致馬上大增:
 「好!我要和笨宇比!」

非凡宇連忙搖手:
 「那妳直接打死我比較快。」

 「那我跟你比如何?」小魚忽然淡淡地道。

非凡宇微微一愣,感受到了小魚毫不掩飾的敵意。

小魚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走上了武道場中央的小型擂台。

即使已經知道冷零斷腿是因為他自己的決定,小魚仍然不願意選擇去接受。

是你……害了我家公子!!





第五十三章 一語出劍聖 加入書籤

非凡宇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知道他因為冷零斷腿,而對自己的敵意又再加深幾分,但又覺得像這樣一個小書僮,自己實在沒有打不贏的理由。當下裝作十分瀟灑地道:
 「既然你要挑戰,我當然也只有奉陪了。」

小魚點一點頭,忽然就出掌。

只出一掌,卻從四個方位襲向非凡宇,大開大闔,豪邁非常。

 「大悲大歡大離大合掌?!」

非凡宇大吃一驚,邊退邊叫:
 「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小魚霍地收手,姿態瀟灑,他的身形雖然尚未長成,卻隱隱然已有高手之風。

非凡宇一邊笨手笨腳地將腰上的「羽殤」解下,一邊尷尬地問道:
 「大放和尚是你什麼人?」

 「恩師。」

非凡宇點一點頭,知道小魚這個書僮著實不可小覷。大放和尚「天榜」排名十七,和排名十八的小收「道士」並列為「大放小收」。而他自創的「大悲大歡大離大合掌」,以情入招,極難應付。

不過非凡宇在心中略一思索,已然有了破法,他將「羽殤」立於胸前:
 「來吧!」

小魚微一點頭,倏地合身撲上,非凡宇「羽殤」斜立,便要「封」招。卻見小魚忽地一笑,笑完卻又一怒,怒完轉哀,哀完又轉樂,臉上神情變化不定,非凡宇看得目眩神搖,忽然又大叫道:
 「等等!!等等!!犯規!!」

小魚一愣,又將招式撤回,不耐地道:
 「又怎麼了?我哪裡犯規?」

非凡宇喘口氣道:
 「你不是說大放和尚是你師父??!那你又怎麼會小收道士的『小喜小怒小哀小樂拳』?!」

小魚喔了一聲:
 「他也是我師父。」

 「你到底有幾個師父?!!」

 「就兩個啊!」

非凡宇哼了一聲,忽地一轉念,嘿嘿笑道:
 「其實不用再打了,我已經看出你武功的破綻。」

小魚微微一驚,半信半疑地道:
 「你倒是說說看。」

非凡宇負手於後,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緩緩地道:
 「我不知道你怎麼會同時拜他們兩人為師,但我想問你個問題,你的兩個師父,平日相處的情況如何?」

小魚不假思索便回答:
 「水火不容!」

非凡宇神秘兮兮地一笑:
 「這你就錯了,他們兩個,其實是非常好的朋友。」

 「兩位師父是好朋友?一點都不像啊?!」
小魚驚訝地道。

 「千真萬確,所以你將『大悲大歡大離大合掌』和『小喜小怒小哀小樂拳』分開而使,大錯特錯,該當要一以貫之,使其相輔相成才是。」

小魚聽得目瞪口呆,對非凡宇的傾囊相授略有點感激之意,他本為極聰明之人,只是因為太過敬重冷零,才不由自主地遷怒於冷零極為看重的非凡宇身上。但非凡宇對他的敵意毫不在乎,到底還是感動了他,憤怒之意漸漸減了一些。

非凡宇盯著小魚,若有所悟,忽地輕聲道:
「我並沒有一定要奪樓。」

小魚一震,眼眶逕自紅了,忍不住說出了內心真正的想法:
 「其實我知道我家公子是為了紫姑娘,但我太懦弱,不敢跟紫姑娘明著說,只敢將氣發在你們身上,對不起……」

非凡宇輕輕拍著他的背,畢竟還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啊!

他忽地發現武道場一角,紫若涵不知何時已站在那裡,聽到了小魚所說的話。
她的面色顯得十分蒼白,調頭又再走了開。

小魚雖然難過,畢竟跟隨冷零已久,心性遠比一般孩童堅定,他傷感一陣,忽地揚聲道:
 「多謝非凡大哥指點,可以陪我試一下招嗎?!」

非凡宇倒吸一口涼氣,勉強笑道:
 「不用了啦!你新招初學乍練,要再多熟悉一下,不然受傷就不好了。」

小魚破涕為笑:
 「沒關係!試試吧!」
說著忽地左拳右掌齊出,漫天細小拳影中,夾雜著數道大開大闔的掌力,非凡宇沒料到前一刻還哭紅了眼的小魚,下一刻說打就打,轟地一聲,被打趴在地上。

小魚倒是嚇了一跳,他已經不再對非凡宇抱持怒意,卻沒料到非凡宇真的如此不濟,連忙扶起他道:
 「非凡大哥不但指點我武功,還願意親身受我一招,小魚服了。」

非凡宇被打得頭昏腦脹,開口便想要大罵,最後終於還是忍了下來,勉力裝出笑容道:
 「知道我的苦心就好,你再多花點時間,一定可以將兩套武功更加純熟運用。」

 「小魚受教了。」
小魚終於微微一笑,但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這句話除了冷零之外,他從沒對任何人說過。

夜舞站在一旁,原本因為看非凡宇被打,而笑得樂不可支,連連拍手,後來看到小魚真情流露,卻又忍不住流下了淚。跟著她一雙大眼淚汪汪地看著非凡宇安慰小魚,唇邊又浮現了欣慰的笑容。

流深深地看了夜舞一眼,忽地走上前,一拱手道:
 「非凡兄,我也跟你指教。」

非凡宇大叫一聲:
 「不會吧?!還來?有完沒完?!」

流瀟灑地拔出長劍,淡然道:
 「非凡兄的眼光確實獨到,可否也指點一下小弟?」

說著輕鬆地刺出了一劍。

非凡宇無奈,劍勢斜放,封住了流這劍。

流只覺得一種極為窒礙的感覺自劍上傳來,他第一次體會到「封字訣」的威力,不由得大是驚訝,接連又刺出了七劍。

非凡宇神情寫意,輕鬆地移動自己手中劍的位置,將流這七劍又一一封了下來。

非凡宇一時意氣風發,忍不住又道:
 「『反天姥姥』的『塵世三分』,你似乎是習練『分水流』一脈?」

流微微一驚,收手道:
 「正是。」

非凡宇從容道:
 「分光影、分水流、分清雲。想來你們亦是以此為名,但你們知道『塵世三分』真正的意涵為何?」

 「不知,還請非凡兄指點。」

 「反天姥姥不入俗世,但心存濟世救民之念,因覺天逼人反,故自稱反天姥姥。而她自創此劍法,亦有悲天憫人之意。塵世三分,一分則齊身,二分則治國,三分則安天下矣。」

非凡宇一席話,不僅流十分專注地在聽,一旁的雲也連連點頭,連影也露出深思之色。

流思索一會,反問道:
 「非凡兄是認為此套劍法,該當三脈同使?但我們的功力僅能運使一脈,家師倒有傳授我們三人合進合擊之法。」

非凡宇哈哈一笑道:
 「三人合擊固然是好,但一人又怎麼不能運使?就算功力不到,亦可心存齊身治國之意,進而安天下之民。」

影、流、雲三人都是一震,流喃喃自語地覆誦:
 「心存齊身治國之意,進而安天下之民……」

影和雲也各自陷入沉思之中,非凡宇這一番話,令三人不論在武學或見識上,都各有不同的進展,也構築了將來驚動天下的「反天三將」之雛型。

非凡宇看自己一語震住了流,則趕緊偷偷摸摸準備下台,免得又慘遭毒手。

流的反應卻也很快,一長身便攔住他,笑道:
 「非凡兄你不陪我試一下招?」

非凡宇連連擺手:
 「你們自己練就好了,為什麼一定都要找我?」

流看到非凡宇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忍不住又笑了出來,跟著他忽地踏前一步,在非凡宇身旁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道:
 「我喜歡夜舞。」

非凡宇嚇一大跳,流卻二話不說,便即出劍,非凡宇一陣手忙腳亂,好不容易封住了流石破天驚的數劍,流卻又在兩人錯身而過時,繼續說道:
 「先告訴你一聲,我要採取行動了。」

刷地一聲,非凡宇的衣服被刺穿了一個口子,他忍不住心浮氣燥:
 「你到底跟我講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啦!?」

流哈哈一笑,又再低聲道:
 「你不是也喜歡夜舞嗎?先跟你說一下,來場君子之爭吧!」

非凡宇大為驚愕,一時連招架也忘了,流一劍拍在他的肩上,笑道:
 「非凡兄一語點醒小弟練武最大窒礙之處,實在佩服。」

非凡宇被劍背拍了一下,雖然沒有受傷,卻也是疼痛不已,想罵又不知該怎麼罵,只好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笑道:
 「哪裡哪裡,賢弟說的話也是令人震驚不已!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要隨便亂講啊!」

流淡淡地道:
 「小弟說的話,全都是認真的。」

而兩人口中的主角夜舞卻渾然不覺,只是看到非凡宇又再次吃鱉,拍手笑得合不攏嘴,非凡宇生氣地瞪了她一眼,卻見夜舞笑得天真,同時卻又明豔不可方物,忽然覺得有點不自在了起來,馬上便又轉過頭去。

流淡然一笑,退了下台。

非凡宇又嚇了一跳:
 「等等!應該是我下台吧?」

流拱手道:
 「非凡兄見識超群,小弟甘拜下風。」

非凡宇目瞪口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下一個挑戰者上台。

接下來便是一連串的精彩大戲,非凡宇對曲煙,非凡宇對雲,非凡宇對不知火,非凡宇對……

非凡宇只覺得有生以來從未如此疲憊過,以致於最後連夜舞都要上台時,他已經連反對的力氣都沒有了。

 「妳……直接打死我吧……」

 「你在說什麼鬼話!快說!對我的武功有什麼建議?!」
夜舞手扠著腰,跺腳嗔道。

非凡宇身上雖是傷痕累累,腦筋倒仍然清明,夜舞這一句話點醒了他,不由得開始思索起來。

 (夜舞的武功勝在繁複快速,不易應付,乾脆徹底反其道而行,或許她茫然之下,就不會打我打得太慘。)

非凡宇心中腹案已定,當即振作起精神陪笑道:
 「妳的武功太過繁雜,應該捨繁求簡,越簡單明瞭越好!」

夜舞果然陷入了沉思,一臉茫然。

非凡宇正自得意計謀得售,卻見夜舞忽地拍一下掌,大聲道:
 「我懂了!是不是這樣?!」

說完破空一拳,狠狠地擊中非凡宇的鼻子。

非凡宇仰天哀嚎,伴隨著鼻血飛濺,淒慘地倒了下去。

他躺在地上喃喃自語:
 「這到底是在選領袖還是在打人啊?!」

忽然流越眾而出,對著躺在地上的非凡宇一拱手,誠摯地道:
 「非凡兄之風範,適足以為領袖,流願鼎力相助。」

雲也站了出來,深深一揖:
「雲願效犬馬之力。」

亞當開心笑道:
 「非凡大哥帥啊!就是你了!」

影淡然道:
 「影願追隨。」

夜舞哼了一聲道:
 「不要再裝死了!快點起來,大家早就認定你是頭頭啦!」

非凡宇霍地跳了起來,大喊道:
 「真的還假的?!那你們還打我做什麼?!」

眾人不禁都是一陣大笑。

笑聲中,「蒼穹」的領袖也就此確立,由非凡宇帶領,開創一代傳奇。

「天下正史」記載:
 「『蒼穹』於奪樓之後,以武技定首領之位,『天之驕子』非凡宇憑大智慧、大包容感化諸人,而得到全體推戴。」

「冰焱奇聞軼事錄」中則有完全相反的看法:
 「若要說『蒼穹』眾人心中對首領的人選沒個譜,還需要靠比武來決定,那絕對是無稽之談,從『武決』開始,到『奪樓』時的表現,眾人早已對非凡宇心悅誠服。是故選舉首領的那一場比武賽事,只不過是一齣鬧劇而已。」

「冰焱人物誌」中的「劍聖傳」,卻對此事有另一番見解:
 「雖然當時的非凡宇,武功並不值得一晒,而『塵世三分』,也只不過是一套二流劍法,然而劍法雖是二流,劍格卻是一流。經由非凡宇這般提點之後,對於流的影響為之鉅甚。也使流將來能在『反天三將』中脫穎而出,最終成為一代劍聖。」







第五十四章 天下布仁 加入書籤


  冷零的臨時房間中擠滿了人,眾人都爭著描述適才比武的情形,一時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就連冷零也受不了眾人製造的噪音,終於舉起了手示意眾人安靜,淡淡地道:
 「到底誰是領袖?」

眾人的目光齊齊向非凡宇望去,非凡宇有點不好意思地道:
 「是我啦!」

冷零微微點頭,表情絲毫不變。

夜舞跟著忍不住問出憋了很久的問題:
 「那我們要怎麼稱呼笨宇啊?!」

冷零看了她一眼,並不回答。非凡宇嘿嘿笑道:
 「總之是不能叫我笨宇了吧?」

夜舞哼了一聲,亞當則天真地道:
 「叫老大如何?」

 「呆死了!又不是地痞流氓!」夜舞罵道。

 「門主?」雲提議。

 「門主聽起來好像很老。」非凡宇若有所思:
 「少主就很帥。」

 「無情公子就是少主了,你要跟他一樣嗎?」
流馬上反駁。

 「難道要叫幫主?」

 「不好不好,不如叫谷主。」

 「這裡哪來的谷啊?!叫頭目吧!」

 「你當我們是山賊嗎?!還是強盜?!」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爭執了起來,忽然一個冷靜又悅耳的聲音輕輕地道:
 「樓主。」

竟是紫若涵!

只見她微微向非凡宇一揖,靜靜地道:
 「『長夜漫漫樓』,就此交予『蒼穹』,望非凡樓主善加利用,不辱我爹過往之名。」

眾人一時俱都安靜了下來,非凡宇偷眼看了一下冷零,卻見他淡漠的眼神中,隱隱然亦有了些許激動之意,不禁微微一笑:
 「紫姑娘言重了,我會盡力。」

冷零突然像是有了動力,整個人彷彿重新活了起來,他看著非凡宇:
 「既然如此,『蒼穹』該要動起來了。」

*********************************************************************

 「朱雀」南區的一間破舊武館外,三個年輕的館生坐在門外的階梯上,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

 「怎麼辦?武館要倒了,我們要到哪裡去?」
三人中唯一的女孩巧兒皺著眉頭,卻無損於她的甜美清純。

 「天下那麼大,就不信沒有我們容身之處,哈哈!」
手中玩弄著一個小木鳥的少年小馬笑著回答,毫不擔心自己可能會流落街頭。

另一個少年則相對地顯得穩重,緩緩地道:
 「天下雖大,值得投靠的門派卻少。」

 「門派?厲大哥,你想要加入門派?」

被喚作厲大哥的少年名為厲滿州,他點了點頭:
 「我們練了這些年武,也該去闖蕩一番了。」

小馬大喜,將手中的木鳥用力一甩,木鳥竟然自己開始振動翅膀,在空中飛行起來。

 「沒錯!悶了那麼久,我們要飛啦!」

忽然一人自人群中高高躍起,將木鳥一把捉住,小馬大驚叫道:
 「喂!把我的東西還我!!」

那人一身黃衫,竟也是個年輕公子,沒有比三人大上多少,他走到小馬身前,微微一笑,將木鳥還了給他。

 「剛才我有聽到你們提到加入門派的事情。」
黃衫青年看著三人。

厲滿州微微皺起眉頭,淡然道:
 「是有,但跟閣下有何關係?」

黃衫青年毫不介意,忽地向右前方一指:
 「那邊就有個門派在徵收新人,你們何不去看看?」

說完也不等三人回覆,逕自緩緩踱步離去。

三人面面相覷,巧兒有點懷疑地道:
 「哪有那麼巧的事?該不會是最近流行的騙人手段吧?」

小馬忙著檢查自己的寶貝木鳥有沒有損傷,漫不經心地回答:
 「管他的,去看看也好。」

厲滿州點了點頭:
 「去看看吧!」

三人向黃衫青年所指的方向走去,行人卻越來越少,最後終於發現在一條巷道的尾端,有一個十分簡陋的臨時攤位,其實也就是一張木桌擺在路旁,桌邊坐著一個和剛才的黃衫青年長得很像的人,正打著哈欠。

 那張木桌上除了一個硯台,幾隻筆,和一疊紙外什麼也沒有,木桌旁卻立著一根竹竿靠在牆上,竿上掛了一道白色的長布條。

布條上則用黑色的筆墨瀟灑地寫上了幾個大字。

 「天下布仁!」
厲滿州將這四個字念出來,自己倒吃了一驚。

小馬則是笑嘻嘻地走上前去,那個坐在桌前打哈欠的白衣青年一看有人來,馬上精神百倍:
 「要加入『蒼穹』嗎?」

 「蒼穹?是那個打進『武決』決賽,又不肯受『天下』徵召的小門派?」
小馬哇哇叫道。

 「正是。」
白衣青年答得十分乾脆。

小馬轉頭以詢問的目光看了厲滿州一眼,厲滿州點頭:
 「如何加入?」

 「要加入嗎?太好了!很簡單,填個單子就可,家世武功隨便填填就好,一定都可以通過。」

 「那麼缺人?」
巧兒還是十分懷疑,一雙大眼睛在白衣青年身上轉來轉去。

白衣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
 「沒辦法,開創初期,急需人材。」

小馬正要開口,忽地一聲邪魅的嬌笑在幾人身後傳來:
 「天下不仁?!」

眾人回頭一看,卻見一個一身粉紅,大腿手臂俱皆裸露的豔媚女子,冷冷地看著他們。

 「『蒼穹』多次反抗『天下』,明顯意圖不軌,勸你們還是不要加入才好。」

  小馬看到女子半露的酥胸一片雪白,兩眼馬上瞪得發直,巧兒卻敲了一下他的頭,跟著道:
 「妳又是誰?」

 「『天下』之主皇直屬『八大高手』,騷弄姿!」
女子此話一出,三人都嚇一大跳。白衣青年卻是神色不變,微微笑道:
 「『蒼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門派,『天下』似乎也太過小題大作了些。」

騷弄姿冷冷地看他一眼:
 「不用貧嘴,很明顯地你是反亂份子,我要帶你去『兵部』審訊。」

白衣青年淡然回答:
 「在下只不過在這裡擺個報名的攤子,何以見得在下就是反亂份子。」

騷弄姿冷笑,指著那張布條:
 「天下不仁,明擺著在罵『天下』!你何不乾脆再掛張天下不義出來?!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白衣青年正色道:
 「此布非彼不,天下布仁,乃廣施仁澤,嘉惠天下萬民之意,何來反亂之說!」

此語一出,厲滿州等人都是一震,不由得對此白衣青年刮目相看。

騷弄姿倒沒想到白衣青年還能辯得頭頭是道,一時有些詞窮,跟著卻又冷哼一聲:
 「你要強詞奪理也行,跟我到『兵部』再說!到時要是捉住了你的辮子,就砍了你的頭!!」

白衣青年面色微微一變,忽然轉頭對著小馬等三人道:
 「你們如果還願意加入『蒼穹』,就幫我把這布條拿到『長夜漫漫樓』,自然會有人接待你們。」

騷弄姿哈哈大笑:
 「你都要被我捉去砍頭了,他們還會願意加入嗎?難不成他們是三個白癡?!」

白衣青年不理會她,仍然誠懇地對三人說:
 「順便幫我跟非凡樓主說一聲,『八大高手』任意緝拿『蒼穹』人馬,雲不才,先走一步。望樓主保重。」

小馬熱血上湧,豁然道:
 「你請放心,話一定帶到。」

巧兒不可置信地望著他,厲滿州卻微微一笑。

騷弄姿看雲說完,忽然出手,扣住了雲的右腕:
 「廢話說完了吧?!走!」

雲被她扣住,竟是絲毫無力抗拒,被騷弄姿拉往「兵部」去了。

留下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覺得整件事情匪夷所思,好一會兒小馬才道:
 「走吧?」

巧兒馬上問:
 「走去哪?真要去『長夜漫漫樓』?」

小馬點點頭,頗有一種捨我其誰的英雄氣概:
 「已經答應了,怎麼能不去?」

巧兒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真的瘋啦?剛剛那人才被捉去殺頭,你沒看到?」

 「看到了。」
小馬神色凝重:
 「但事情還是該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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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三人不遠處的一個轉角,雲正哀哀地道:
 「曲大姐,可不可以輕一些?妳把我手腕都扭疼了。」

他身邊的女子輕笑一聲,放開了手。

 「你說這幾個小夥子會不會去『長夜漫漫樓』?」

 「我怎麼知道?不過好像有點希望。」

 「算了,快把你另一張『天下布義』準備一下,等下他們如果真的把『天下布仁』拿走了,我們還得拿那個演下一齣戲。」

 「冷軍師也真是絕了,竟然用這種方法來篩選新人,昨天忙了一整天,結果半個人也沒去。」

 「沒辦法,這招『不仁不義』,就是徹底篩選掉不仁不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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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大哥,你看小馬啦!」
巧兒轉向厲滿州求救。

厲滿州卻神情肅然,緩緩地道:
 「『蒼穹』這個門派,你們有什麼看法?」

小馬立刻回答:
 「『武決』我沒去看,但聽大家說,他們有一個叫非凡宇的,不但跟『天榜第五』的無情公子打成平手,還當眾拒絕冷蕭的提議,讓『天下』大失面子。」

 「膽子夠大。」厲滿州露出了微笑:
 「那你們又覺得剛才那位青年如何?」

這次換巧兒沉吟道:
 「雖然不認識他,但他對『天下布仁』的一番解釋,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厲滿州用力一擊掌:
 「照啊!我正是這樣認為,當今『中原』民不聊生,就算我們身處最富庶的『天下城』內,還是不免有貧富之別,更何況冰焱大陸蒼生。」

小馬和巧兒定定地看著他:
 「厲大哥的意思是……?」

 「『蒼穹』雖小,卻懷抱鴻鵠之志,反倒是『天下』恃強凌弱,大違仁道,我們如果只是因為害怕『天下』,卻放棄加入這樣一個願為天下布仁的好門派,豈不太過可惜了?!」

 「說得好!!」
小馬熱血沸騰,拍起掌來,就連巧兒也被說動,低下頭道:
 「既然厲大哥這樣說了,巧兒願一同前往。」

厲滿州只覺豪氣上湧,大聲道:
 「好!那我們就把這張布條拿去『長夜漫漫樓』,加入『蒼穹』!」

巧兒點頭,便要將布條捲起,小馬卻笑道:
 「都已經要加入了還怕什麼?」
說著一手便抄起竹竿,擱上了肩頭,大步向前邁進。

竹竿上的白色布條從他的肩後垂落了下來。

「天下布仁」四個大字,隨風飄揚。

第五十五章 甄材品能 加入書籤


  長夜漫漫樓外,一個人影佇立著。

  樓內不時傳出的笑聲,對照著他一人的孤獨,益發顯得格格不入。

  他又再望了樓內一眼,緩緩地道:
 「非凡宇…看來我要讓你失望了,我,還是走不出自己的命運。」

他的身軀挺直,但回憶卻讓他的心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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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我們奪樓失敗了!!」風雲霸一回到家裡,馬上就大呼小叫了起來。

 「喔?過程如何?」風雲不悔從內堂走出,卻一點也沒有驚訝的樣子。

 「那個賊婆娘還有天殺的非凡宇!竟然是來我們這裡臥底的!!『外部』的人不知收了他們什麼好處,全部臨陣叛逃!!」

 風雲不悔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望向風雲霸兄弟身後的劍三十,淡淡地道:
 「『外部』叛逃?」

劍三十緩緩地點了點頭。

 「爹!不用問他!他也是叛徒!!」風雲霸突然大吼。

劍三十目光淡漠地望了他一眼,並沒有出口辯駁。

風雲不悔冷冷地看著他道:
 「你知道他們會背叛?」

劍三十沉默,良久終於答道:
 「是。」

此言一出,風雲霸和風雲威反而都嚇了一跳,風雲霸指稱劍三十是叛徒,原也只是希望推卸責任,劍三十在「外部」背叛時挺身而出,希望力挽狂瀾,是眾人有目共賭的,沒想到他竟然會自己承認通敵。

風雲不悔則是冷冷地問道:
 「那為什麼不阻止?」

 「有,但失敗了。」

 「為什麼不在他們背叛前告知我?或是乾脆殺了他們?!」

劍三十霍地抬頭,一字一句地道:
 「不說,是因為說了也沒用。不殺,是因為他們是我的朋友。」

 「朋友?!!」
風雲霸驀地大叫起來:
 「爹!!他擺明了跟他們一夥的!!不要再說了,快殺了他!!」

風雲不悔卻閉上了眼睛。

劍三十也沒有反應,只是靜立著。

風雲霸看風雲不悔不理他,不由得大急,豁了出去:
 「爹!您還在考慮什麼?!!您忘了他原本就不是好東西,是要來刺殺您的嗎?!」

劍三十虎軀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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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樓前的他,猛地搖了搖頭,似乎想將回憶從腦中趕出去。

跟著他便要轉身離去,忽然三個年輕人一邊高聲談笑,一邊大剌剌地走了過來,其中一人肩上還扛了一根竹竿,竹竿上一張白布十分地顯眼。

 「喂!大叔!你在那兒做什麼?!也想加入『蒼穹』嗎?!」

他微微一愣,扛著竹竿的小馬卻已伸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怕什麼啦?!要加入就進去啊?!在外面婆婆媽媽地做啥?!哇!還揹了那麼大一支劍!」

劍三十苦笑,正要掙脫,小馬卻忽地叫道:
 「有沒有人喔?!我們來加入『蒼穹』的!」

長夜漫漫樓的大門倏地一動,緩緩升起,一個衣著樸素,滿面笑容的年輕人從裡面跑出來,大喜道:
 「歡迎歡迎!誠摯地歡迎你們加入『蒼穹』!」

巧兒看這年輕人態度自然隨和,小聲對小馬道:
 「看起來這『蒼穹』挺不錯,接待人員很有禮貌。」

那年輕人忽地看到了劍三十,馬上露出大喜之色,奔上前來緊握住了他的手:
 「劍兄!你畢竟還是來了!那天後我就聽說風雲不悔把你趕了出來,到處找你卻又找不到!」

劍三十苦笑,原本要解釋自己是來辭行的,但聽了這一番誠摯的話語,心裡亦不禁有點感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快進去吧!我帶你去找冷軍師,他才在說缺少一個夠水準的高手呢!」

小馬沒想到兩人原本就相識,自己三人反而受了冷落,趕緊搶過話頭:
 「這位大哥,請問一下非凡樓主在哪裡?我們受一白衣青年所託,要傳話給他。」

年輕人微微一笑:
 「好,那就說吧!」

小馬皺了一下眉頭:
 「可能要直接跟非凡樓主說比較好。」

年輕人一愣,跟著忽然領悟過來笑道:
 「喔!我就是非凡宇啊!他是不是跟你們說什麼他被捉啦!要被砍頭之類的?」

三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像是接待人員的年輕人,就是現在「長夜漫漫樓」的樓主非凡宇。更不了解他為什麼已經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是這樣沒錯,還請非凡樓主速謀對策。」
厲滿州最快反應過來,沉穩地道。

 「哈哈哈!不用啦!他每天都要被砍個十幾次頭,你們放心好了!!」
非凡宇大笑起來,不待三人反應,緊接著指著後邊一扇門道:
 「你們先從那出去,往後院走,那邊是第一站,我帶劍兄去見一下冷軍師。」

三人被非凡宇的話徹底弄糊塗,只能互望一眼,將竹竿放下,往後院走去。

才剛開門,一個活潑悅耳的聲音馬上傳來:
 「有人來了?!!終於有人來囉?!」

三人眼前一花,只看到一道綠影倏地掠至他們面前,一個綁著馬尾,一雙大眼眨起來有如星光的絕色少女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們,小馬和厲滿州都不由自主臉上一紅。

 「兩個臭男人!」
少女不理會小馬和厲滿州,逕自向巧兒道:
 「妳的輕功身法如何?」

巧兒一愕道:
 「還…不錯。」

小馬不服叫道:
 「為什麼只問她?!我輕功也不錯啊!」

少女笑道:
 「是嗎?好!那你們學我做個動作。」

說完只見少女腳尖輕輕一點,膝不彎,手不抬,竟驀地凌空而起,更在空中順勢轉為頭下腳上之姿,用整個身體畫出一個完美的弧度後,又變成頭上腳下地輕輕落在了後院的牆上。

小馬看得目瞪口呆,吃吃地道:
 「這……算了。」

巧兒卻走了上前,奮力一躍,姿態雖不甚正確,還是勉強地上了牆。

少女拍手笑道:
 「太好了!妳可以加入『穹蒼之鷹』!!」

小馬立刻問道:
 「那我們呢?」

少女看了他一眼:
 「你們去二樓,第二站。」

「蒼穹」支組「穹蒼之鷹」,由夜舞草創,其後組長雖歷次更迭,但仍延用了夜舞所篩選成員的方法。故成員之輕功皆為一時之選,在戰場上專責執行偵察、突襲、游擊等各項戰略行動。

小馬滿嘴唸叨,和厲滿州上了二樓,一上樓便看見一道立牌,上面寫了幾個字:
 「善謀略、組織籌劃者,請至第一會議廳;對魔法、道術、幻術、奇門八卦等有所鑽研者,請至第二會議廳。上述皆不符合者,請直接前往七樓。」

小馬看了看厲滿州,乾脆地道:
 「七樓。」

兩人極有自知之明,毫不遲疑地便上了七樓。只見七樓整層都是一間寬闊的武道場,一個頭上只有一條辮子的男子,坐在道場中央,一把刀橫放在他的身前。

厲滿州淡然道:
 「終於,可以有我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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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滿州很快就通過了武技的測驗,然而小馬卻也很快就被刷了下來。悶悶不樂地等待發落。

 「到底是要怎麼樣啊?!」

小馬不滿地發著牢騷,但也無可否認地,自己確實沒有什麼長處。

他無奈地坐在一旁,又將自己的寶貝木鳥拿出來丟著玩。

忽地一個看起來十分聰慧,卻又有點淡漠的女子走了過來:
 「你在玩的東西,是你自己做的?」

小馬嚇了一跳:
 「是。」

 「你跟我來。」

女子說完便走,小馬緊張地跟了上去,她卻直接走上了九樓。

只見九樓竟是一個難以想像的世界,無數奇特的木工發明讓小馬簡直要跳起來,女子卻沒有給他觀察的機會,帶著小馬進入了九樓唯一的一間房內。

 「這是『長夜漫漫樓』的中控室,可以控制全樓百道機關。」

小馬目瞪口呆,整間中控室的規模和先進遠超越他的想像,他愛不釋手地一一檢視那些控制閥、按鈕和扳手,目中充滿了驚喜。

 「這裡所使用的滾輪,在尺寸比例上其實可以改小,效率不會有太大的差異。」

小馬一邊研究,一邊忍不住指著其中一個控制閥,說出了這番話,卻又馬上發現自己似乎太過逾矩,有點不好意思地住了口。

女子卻微笑地看著他,目中有了讚許之意:
 「你說得很好,有沒有興趣幫我一起管理這一棟樓?」

小馬嚇了一跳,不知道該說什麼,但他的心,卻慢慢地沸騰起來。

「蒼穹」自冷零以「不仁不義」之策吸收成員三個月,共計僅六十人加入。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天下」並沒有採取任何阻撓的行動,彷彿默許「蒼穹」擴大自己的勢力。

而新加入的成員,除擅輕功者加入「穹蒼之鷹」外,擅魔法者加入由亞當帶領的「穹蒼之影」。擅武技者則加入分由劍三十、不知火統率的「穹蒼之劍」、「穹蒼之虎」,更有冷零命令雲籌組之特別防禦性組織「穹蒼之幕」。

冷零首開先例,建立了對每一位加入之成員都予以「甄材品能」之制度,讓「蒼穹」初期最先確立的七十七位成員各安其位。

盡得以發揮所長。



第五十六章 或許心動 加入書籤


 「明天是重要的日子。」

「蒼穹」眾人除值班戍衛外,齊聚三樓宴會大廳,舉行第一次「蒼穹」同樂大會。

 「請各位作好準備。」

冷零宣佈完,便準備操縱自己的輪椅下台。

他所乘坐的輪椅,是紫若涵和小馬共同設計的傑作,可以自行操控,進退自如,即使在「天下城」中菁英工匠群集的「工院」,也做不出這樣精美的作品。

非凡宇卻擋在冷零前面,不懷好意地道:
 「等等!冷軍師,既然上台了,怎麼可以不唱首歌再走?!大家對不對啊?!」

 「對!」
台下一片喧鬧。

冷零冷冷地看著他:
 「樓主,屬下不會唱歌。」

 「怎麼不會唱?!不會唱也要唱!伴奏起!!」

一向面無表情的冷零難得變了臉色,台下的小魚忽然叫道:
 「等一下!如果我家公子要唱,那樓主是不是也該跳個舞呢?!」

台下大嘩,馬上沸騰起來:
 「樓主跳舞!樓主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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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我出來做啥?我還要看笨宇跳舞呢!」

夜舞有點不耐地看著流,卻又不好意思太兇。

宴會廳內突然傳來非凡宇的大叫聲:
 「跳就跳!!」

跟著眾人歡呼喧囂的聲音爆發,幾乎要將整棟樓掀起。

巨大的喧鬧聲中,夜舞卻很清楚地,聽見了流對她說的話:
 「我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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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樓主你在跳什麼?!實在是太醜啦!!」

 「看不下去!!下台!!」

 「為什麼跳得像章魚啊?!!到底是什麼東西?!」

非凡宇得到了有如狂風一般的噓聲,一邊閃避眾人丟出的食物和垃圾,一邊尷尬地下了台。

他四下張望了一下,卻沒有發現夜舞的身影,不由得暗自慶幸,喃喃自語:
 「幸好,被夜舞看到一定會被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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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瞪大了眼睛看著流,她從未發現眼前這個瀟灑青年,原來竟對自己抱持著這樣的感覺。

跟之前寫情書給她的那些人不一樣,夜舞可以從流的眼神中,感受到他極為誠摯深刻的情意。

她的臉不禁微微一紅,頭也低了下來。

一個人的身影,卻忽地從她心頭掠過。

夜舞的心裡微微一動,緩緩抬起頭來,輕聲道:
 「對……」

流忽然笑了起來,打斷了夜舞的話頭:
 「現在不用回答我,再多考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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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宇……不是,樓主呢?!」
夜舞幾乎像是逃跑般地離開流,回到了宴會廳,眾人仍然瘋狂地玩樂著,卻看不到非凡宇的身影,她忽然覺得有點心浮,對剛好走過的巧兒問道。

 「樓主…剛才守衛通報,好像有一個女人找他,他下去了。」

 「女人?!!」

夜舞不知為何一陣煩躁,氣急敗壞地奔下樓,詢問值班的戍衛:
 「樓主呢?」

 「稟報組長,樓主跟剛才來訪的女子到後院談事情。」

夜舞冷冷一笑,當即往後門走去。

還未推開門,卻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這幾個月,你可還好?」

雪漫漫!

夜舞猛地一驚,知道以雪漫漫的身份前來,必然不會只是敘敘舊那麼單純。

 「二姐,妳為什麼要幫著皇?」
非凡宇正對雪漫漫,問出了這句話。

 「你知道我是不得已的。」

 「好吧!不說這些,我想問妳,有關於我的事情。」

 「你確定要知道?」

 「為什麼不?!難道妳要我真的這樣忘記我家人的血仇?!我已經等了三個月,不能這樣一直等下去!」

 「……好……我會跟你說。」

非凡宇緊握雙拳,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那人說得沒錯,滅門,不一定是滅門。」

 「什麼意思?!」

 「你必須要去尋找,一切事情背後真正隱藏的涵意。」

 「要怎麼做?!」

 「我只能告訴你,你現在的路是正確地,繼續走下去。」
雪漫漫深深地看了非凡宇一眼,彷彿要看進他的內心:
 「但是,這也是一條註定悲傷的路,你要好好保重。」

非凡宇在一剎那間,精神似乎恍惚了一下。

驀地他的眼前一黑。

朦朦朧朧之中,他彷彿看到了幻覺。

他看到自己一人衝殺於千軍萬馬中,所到之處,血流成河。

他看到自己帶領著十四個人,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門內散發出了無盡的妖異之氣。

他看到自己衣著破爛地睡在大街之上,滿臉鬍渣,有如行屍走肉。

跟著忽地一片黑暗。

什麼也看不到了。

但他又一種強烈的感覺,在黑暗的背後,正在發生著一件事。

他聽不到聲音,也看不到畫面,只能靠自己想像,一種難以言喻的焦慮幾乎要把他逼瘋。

忽然他又看到了一樣事物。

一把滴著血的劍。

「羽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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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吧!!盡量喝!!不醉不散!!」

三樓的宴會廳,卻已陷入了沸騰的狀態。

 「我也要跳舞!!」
不知火突然跳上台,竟然跳起了脫衣舞。

 「啊!!」
女性成員的尖叫聲響徹雲霄,不知火卻毫無羞恥之心,在一片噓聲中繼續跳了下去。

冷零不由得也感到無奈:
 「明天要辦大事,現在卻如此玩鬧,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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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全部支組共七十五人。到齊!!請冷軍師指示行動。」

清晨,冷零坐著輪椅,和小魚到了昨天弄得一塌糊塗的宴會廳,卻發現早已清理乾淨,所有人都在宴會廳按照支組隊列站好,等候指示。

非凡宇站在眾人前面,似乎在深思著什麼,其他人臉上卻都毫無通宵玩樂的疲倦,而發出了另一種充滿自信的光輝。

冷零依然淡漠,心裡卻隱隱然沸騰:
 「『穹蒼之鷹』!」

 「在!」
夜舞上前領命。

 「照我之前所授方式,牽制『寒冰豔陽天』主力,務必讓其無法前往支援!」

 「是!」

 「紫若涵、小馬及『穹蒼之幕』,留守於樓內。」

 「了解!」

「樓主,請率『穹蒼之劍』、『穹蒼之虎』、『穹蒼之影』各支組,直奔『風雲世家』,我也跟你們一同前往。」

 「冷軍師……」

 「樓主有何指教?」

 「沒,沒事,我們的任務,是威迫『風雲世家』向我們臣服,對嗎?」

 「對。」
冷零深深地看了非凡宇一眼。

 「所以只要我們的動作夠快,『穹蒼之鷹』絕不會有任何危險?」

冷零微微皺起了眉頭:
 「『風雲世家』經上次奪樓事件後元氣大傷,此次如果等不到『寒冰豔陽天』來援,面對我們的優勢逼迫,必然只能屈服,上次會議,我都已經講過了。」

非凡宇勉強一笑:
 「我知道,只是覺得會不會有萬一……」

 「樓主,請借一步說話。」
冷零忽然道。

非凡宇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跟著冷零到了一旁。

 「為首者最忌三心二意,你沒有信心,部屬也不會有信心。」
冷零意味深長地看著非凡宇,淡淡地輕聲道。

非凡宇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軍師教訓得是。」

冷零頓了一下,忽然又道:
 「樓主,昨天有發生什麼事嗎?」

非凡宇嚇一跳,連忙道:
 「沒有,沒有!快出發吧!」

*********************************************************************

 「她走了。」

雪漫漫離開的時候,和夜舞互望了一眼,並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而夜舞則直接走進後院。

非凡宇驚訝地抬起頭,看到了她。

 「她什麼時候走的?妳又什麼時候來的?」
非凡宇不知道自己恍神了多久,一臉茫然。

 「剛走不久。」

夜舞不知為何,很難得地對非凡宇如此溫柔,她看著非凡宇的臉,忽然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笨宇。」

 「嗯?」
非凡宇仍處在幻覺所給予的震撼中,並沒有聽出夜舞的聲音有任何不同。

 「你覺得……」

 「覺得什麼?」

夜舞想起了流對她說那句話的表情,她也想起了第一次遇到非凡宇的情景。

在那條大道上。

 「你覺得我怎麼樣?」
夜舞忽然說出了這句話,卻馬上就後悔,臉頰倏地紅透。

非凡宇則是嚇一大跳,整個人被拉回了現實,眼前的夜舞雙頰暈紅,微微低下了頭。

她長長的睫毛低垂,微微地顫抖著,覆蓋了那雙如星辰般燦美的雙眼。

非凡宇的心劇烈地跳動,他緊張地想要移開目光,卻又被夜舞雪白的頸項,粉色的唇拉了回來。

非凡宇忽然心裡一個念頭竄起,恍然大悟道:
 「哈哈!妳想要騙我對不對!?妳以為我不知道?!想打我就直接說嘛!」

夜舞霍地抬頭,爽朗地笑道:
 「被你發現了!說!覺得我怎麼樣?!覺得我不好你就死定了!」

 「是是,我們的夜舞大小姐當然是天下第一等大美女。」
非凡宇很快地回答,保住了自己的鼻子。

夜舞哼了一聲,忽然又看了非凡宇一眼:
 「笨宇,你記不記得那次你為了我,七招打敗那一對白癡兄弟?」

 「記得啊!怎麼了?」

夜舞嫣然一笑:
 「那一次你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

 「所以……」
非凡宇回答地很小心。

 「如果有一天你七招敗盡天下英雄,我就給你更大的獎勵。」

 「什麼獎勵?」

夜舞的臉又更紅了一些,忽然很快地道:
 「或許,我可以親你一下。」

非凡宇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舞只覺得臉頰像是火燒一樣,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跑了開。

非凡宇看著她湖水一般的綠色綢衫,在風中飄盪。

心裡起了一陣陣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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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
非凡宇大聲下令,各支組馬上迅速地按照隊列開始行動。
 「各支組按照計劃行動,不得有失!!」

眾人齊聲應是,聲音響徹雲霄,帶動萬般豪情。

非凡宇卻還是忍不住望向了夜舞。

夜舞則回給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第五十七章 算無遺策,除了女人! 加入書籤


 夜舞率先帶「穹蒼之鷹」眾人出發,非凡宇等人緊接在後,但所走的方向並不一樣。

冷零則因為輪椅的速度不夠,由小魚陪伴,落後了隊伍一大截。

 「公子,不出你所料,今天早上你要我監視的陸元修,放了一隻信鴿出去。」

 「很好,你沒有攔吧?」

 「沒。但小魚想請問公子,您為什麼知道陸元修是臥底?」

 「陸元修是『寒冰豔陽天』未支首領宣光在三年前暗地裡收的弟子,從不讓他在『寒冰豔陽天』公開露面,專門訓練用來臥底,但我早就已經查明他們的關係,就等著利用這一步棋。」

 「那『殘族』和『風雲世家』有派臥底進來嗎?」

 「拔孤鷹心高氣傲,從不做這等事。至於『風雲世家』,那兩個笨蛋兄弟訓練出來的臥底,根本過不了『不仁不義』這一關。」

「小魚受教了,但還有一個問題,您讓陸元修把消息放出去是因為…?」

 「易水寒和宣光都是極為精明的人,必然會有所懷疑,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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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個人,或坐或站,等待在一株大榕樹附近。

 夜舞站在眾人前面。

 「穹蒼之鷹」只有十二個人。

 但他們要拖延整個「寒冰豔陽天」的行動。

 曲煙走到夜舞的身邊,似笑非笑地道:
 「舞妹妹,看妳今天好像特別開心?」

夜舞臉上微微一紅:
 「哪有?」

跟著她忽地轉身,揚聲道:
 「十二個人,能不能擋得下『寒冰豔陽天』?!不能!!」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夜舞說這話的意思。

 「但是,『穹蒼之鷹』能不能擋得下『寒冰豔陽天』?!」

夜舞緊接著卻又揚聲大喊,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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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豔陽天」末支首領宣光,神色凝重地看著手上的信。

「陸元修說,冷零只安排『穹蒼之鷹』十二個人,來阻擋我們支援『風雲世家』。」

 「你怎麼看?」

 「冷零精明無比,應該不可能出此險招,屬下認為此事有另一種可能。」

 「你說。」

 「或許冷零從頭到尾的目標都不是『風雲世家』,而是利用我們不欲『蒼穹』坐大的心理,在我們出兵支援的時候,設下陷阱,一網打盡。」

 「你是說…『穹蒼之鷹』那十二個人,是餌?」

 「正是,『蒼穹』大隊人馬,或許根本就沒有前往『風雲世家』!」

 「好,暫停行軍,派一個腳程快的探子先去『風雲世家』查探,再派一個探子去看看『穹蒼之鷹』的動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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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蒼穹』那個混蛋非凡宇率大批人馬到門外了。」

 「該來的終於還是要來,『寒冰豔陽天』有無消息?」

 「沒有。」

風雲不悔陷入了沉思,緩緩地道:
 「難道他們故意要讓我們被吞併,成為新的三足鼎立之勢?」

風雲霸忍不住敲了旁邊的一個世家子弟的頭,大聲罵道:
 「都是你太沒用!看到『八大高手』捉人,自己就先跑了!害我們現在都得不到『蒼穹』內部的消息!」

那子弟委曲地道:
 「少家主,我是跑去找你問對策,結果也找不到。」

風雲威很適時地補充:
 「因為大哥也跑掉了。」

風雲霸臉上一紅,支支吾吾地道:
 「我是覺得,臥底這種偷雞摸狗的事,就算做不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風雲不悔神色一整,驀地站起身向外走:
 「走,出門迎接。」

風雲霸和風雲威臉色大變,猜不透風雲不悔想要做什麼,但也只能跟了出去。

*********************************************************************

 「易水寒他們停下來了?!」
夜舞好奇地道。

 「是,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止前進。」
被派去偵察的探子回答。

 「真有趣,又讓冷零給說中了。」

 「冷軍師向來料事如神。」
曲煙在一旁說道。

 「嘿!他們不動,我們就去偷襲他們。」
夜舞摩拳擦掌,大膽地道。

 「萬萬不可,我們只有十二個人,太危險了!冷軍師交待我們,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要出手。」

曲煙連忙攔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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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零和小魚在大街上駕著輪椅疾行,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公子,但有件事我怎麼想都覺得不對。」

 「哪一件?」

 「您交待『穹蒼之鷹』盡量避免出手,但我覺得夜姑娘不像是沉得住氣的人。就算是曲姐,恐怕也勸不住她。」

 「小魚,你越來越進步了,竟然能懂得察人鑑能之理,『計』原本就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因應不同的『人』,『計』也該有所不同。」

 「公子的意思是…?」

 「我當然知道夜舞不會乖乖地呆在原地,只要她得知『寒冰豔陽天』停止行軍,以她的個性,絕對會不顧我的命令而出手突襲,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那…豈不壞了公子的計劃?」

 「錯,這才是我的計劃。」

小魚在輪椅旁大步疾走,同時不解地望著冷零,冷零的輪椅速度絲毫不減,淡然道:
 「試想,如果你是易水寒和宣光,怕的會是什麼?」

小魚沉思一會答道:
 「怕『蒼穹』意不在『風雲世家』,反而是以『穹蒼之鷹』為誘餌,想將『寒冰豔陽天』一網打盡。」

 「說得好!那我再問你,一個誘餌,又該有什麼樣的動作?」

小魚恍然大悟,雙目發光:
 「我懂了,如果『穹蒼之鷹』真是誘餌,一定不希望『寒冰豔陽天』待在原地不動,而會主動出擊,誘其上當!!」

冷零微微點頭:
 「正是,我雖然命他們不要擅自出手,但實際上是要利用夜舞莽撞大膽的心理,讓『穹蒼之鷹』自然地做出偷襲的動作,如此負負得正的情況下,反而會令易水寒和宣光疑慮更增,如此一來,在我們逼服『風雲世家』之前,『穹蒼之鷹』必不會有任何危險。」

小魚忍不住拍手道:
 「公子當真才智高奇,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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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對曲煙的勸阻感到老大不耐煩,大聲道:
 「怕什麼?!對方都不走了!難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和他們乾瞪著眼?!」

曲煙眼看勸不了夜舞,卻忽地想起早上無意間看到的一幕,不由得輕聲笑道:
 「我們當然是不怕,但舞妹子有什麼危險的話,樓主恐怕要怕得很。」

夜舞嚇了一跳:
 「妳說什麼?」

曲煙媚然一笑:
 「樓主早上偷偷找妳去講話,我看到了。」

夜舞只覺臉頰發燙,一時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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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我要說什麼?」
夜舞不知道為什麼,一大清早被非凡宇從房裡叫出來後,竟不太敢像往常一樣大方地直視他。

 「我……」
非凡宇也感到有點手足無措,好一會兒才勉強道:
 「冷軍師今天的計很好,但是…」

 「但是什麼?」

 「我還是希望妳小心一點。」

夜舞瞪大了眼睛看著非凡宇,臉上卻也不禁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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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姑娘,據探子回報,『殘族』拔孤鷹正率大隊人馬向我們這裡前進當中!」
小馬緊張地衝上了九樓中控室,大聲地道:
 「雲組長已經率『穹蒼之幕』嚴陣以待!」

紫若涵微微點頭,並沒有說話。

小馬喘了幾口氣,又忍不住再道:
 「這冷軍師當真厲害,怎麼就知道拔孤鷹一定會趁這個機會來奪樓?!我看他真可稱得上『算無遺策』這四個字!」

紫若涵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此話倒也未必,沒有任何人當真能做到『算無遺策』。再周詳的計劃,也可能只是因為一點小小的異常之處,而導致功虧一簣。」

小馬愣了一下道:
 「冷軍師也不例外?」

 「當然,冷零最大的缺點就是…」
紫若涵的目中微微閃過了一絲悵然:
 「他不懂得女人。」

小馬嚇了一跳,不知該答些什麼。

紫若涵卻又繼續說了下去:
 「女人不管平時再怎麼樣大膽妄為,又或是再怎麼樣冷漠如冰,都可能為了某一件小事,讓心境上起了些微的變化,導致最後做出完全不一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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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沉默了一會,忽然點頭道:
 「好,我們就不動。」

曲煙大喜,想不到夜舞竟然真的肯聽自己的勸告。

 「所有人原地休息,『寒冰豔陽天』不動,我們也不動!」

夜舞揚聲下令,唇邊不禁泛起了微笑。

為了你,我這次就不去冒險,乖不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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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蒼之鷹』原地待命,沒有動作?!」

 「正是,據屬下觀察,他們似乎打定主意,我們不動,他們也不動。」

易水寒沉吟良久,忽地轉向宣光:
 「你在想的,是不是跟我一樣?」

宣光微微點頭,冷冷地道:
 「冷零算無遺策,今天卻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是冷零,既然要以『穹蒼之鷹』為餌,必然會擇一行事莽撞之首領,令其偷襲我們,如此一來,必可收誘餌最大之效。」

 「所以你的意思是…?」

 「既然『穹蒼之鷹』不動,那他們就必然不是誘餌,『蒼穹』的真正目標,還是『風雲世家』!」

 「好!跟我所想一樣,那以你所見,現在我們又該當如何?」

 「留下二十人拖住『穹蒼之鷹』,其餘人馬迅速馳援『風雲世家』,維持四足鼎立之勢。」

 「錯。」
易水寒重重地道,眼中閃露出了極為冷冽的寒意。

在那一瞬間,他絕不再像是隱姓埋名,在天下城隱忍數年未發的冰陽。

而是易水寒。

「霜慟」易水寒!

 「冷零揭開我的真面目,讓『寒冰豔陽天』元氣大傷,此仇不報不可。如今『穹蒼之鷹』白白送上門來,豈可輕易放過?!」

 「您的意思是?」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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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若涵忽然伸手扳下了「長夜漫漫樓」大門的機閥,大門立即緩緩升起。

 「就像這次,他就錯估了我。傳令給雲,要他撤掉一樓所有的守備,不要做任何阻攔。拔孤鷹要來,就大大方方地請他進來!」

小馬目瞪口呆地看著紫若涵。

他其實不太了解紫若涵先前那一番話中的意思,但他卻學到了一件事。

女人,絕對難以捉摸。





第五十八章 貨通天下! 加入書籤


 「非凡樓主親自前來,老朽卻未能遠迎,還請恕罪。」

「風雲世家」裡裡外外的家丁子弟全都聚集在大院,與「蒼穹」眾人對峙,一時劍拔弩張。

非凡宇看著風雲不悔。

比諸先前放任兩個笨蛋兒子,幾乎不再掌權的他,現在反而好像換了一個人。

目中有了光彩。

非凡宇心中微微一震,知道風雲不悔的心尚未死。

 「老家主言重了,在下此次前來,是希望商議同盟事宜。」
非凡宇抱拳。

 「混蛋!不用說得那麼好聽!!明明就是人多欺負我們人少!!」
風雲霸大叫道,卻被風雲不悔制止:
 「樓主請說。」

 「當今『天下城』中四區,各有龍頭,互相牽制。雖然如此情勢不至於讓某一勢力攏斷大局,但也間接妨礙了『天下城』內的物業流通。光是『地下黑市』,四區就各有『公會』,憑藉著龍頭的勢力,互不往來,彼此打壓。」

 「嗯?那樓主的意思是?」
風雲不悔倒沒料到非凡宇並沒有以力逼迫,反而先講出這樣一番合於情理的話。

 「貨通天下!」

非凡宇此言一出,風雲不悔大感震訝,大袖霍地一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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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捨得來找我啦?!『武決』不是贏了嗎?非凡大俠!」

玉獅子斜倚櫃台,瞅著非凡宇道。

非凡宇微覺尷尬,一旁的冷零卻淡然道:
 「今天是我要他帶我來的。」

 「你?!你又是誰?!」
玉獅子冷冷地看了坐在輪椅上的冷零一眼道。

 「在下冷零,想請問當今『天下城』各區『黑市』的分佈詳情。」

 「哈哈哈!你以為老娘是教書的夫子?!我為什麼要告訴你?!笑話!」

 「非但不是笑話。」
冷零神色依然淡漠,直視著玉獅子的雙眼:
 「還是一樁生意。」

 「生意?」

 「大生意,足以讓妳獲利超過現在的十倍,不,百倍。」

玉獅子嚇了一跳,瞪著冷零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轉向非凡宇道:
 「你帶來的這人是瘋子?!」

 「不是。」非凡宇微笑。

 「那他到底懂不懂什麼是『黑市』?!百倍獲利,笑話!!」

非凡宇聳聳肩,並不答話。

冷零卻冷冷地道:
 「井底之蛙,自難窺天。」

 「你說我井底之蛙?!好!那我倒想聽聽,有什麼方法可以百倍獲利!」

冷零淡然道:
 「貨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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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貨通天下?!怎麼通法?!」
風雲不悔忍不住問了出來。

 「敢問老家主一句,『黑市』為何存在?」
非凡宇淡然笑道。

 「當是『天下』的稅負制度?」

 「沒錯,冷蕭開創前所未有之先河,減輕『田稅』、『丁稅』等『死稅』,嘉惠農民,鼓勵生兒育女,讓『天下』成為當今中原農牧生產力最為優越之地。但相對地,他也創建了『貨稅』,『交易稅』等『活稅』。讓『天下』的稅收仍然優於當今各大朝。」

 「繼續說。」

 「但如此一來,原先只受『行會』管轄的商人,卻不得不直接向『天下』納稅。不論是「交易」或「持有」貨物,都需要納稅。長久下來,『天下城』四區內漸成封閉的交易體系,彼此貨物並不輕易流通,以免多擔稅責。」

非凡宇緩一口氣,微微一笑,態度從容:
 「同時為了規避『兵器』、『文物』、『酒類』……等較重的稅負,地下商人應運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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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有了『黑市』,你是想說這個?」
玉獅子冷冷地道。冷零所說雖然絲毫不差,但她早就都已清楚。

冷零傲然昂首,緩緩地道:
 「正是如此,但是,現在的『黑市』全不入流,只是把自己給做小了。」

 「喔?」
玉獅子挑了挑眉:
 「那我倒想知道,閣下又認為『黑市』該當如何?」

冷零淡淡地道:
 「想請問翠姑娘,『天下』四區之商品,盡皆相同?」

玉獅子微微一愣:
 「當然不同,東區『馬家刀鋪』用精鐵製刀的技術,天下城中獨一無二。南區『芳華苑』的玉器,全中原揚名,更是難得。」

 「正是如此,那再請問,為何『馬家刀鋪』寧可將精鐵刀銷往『不落皇朝』,『芳華苑』則不遠千里,將玉器運至『夢朝』。卻不願就近在『天下城』中其他各區販售?」

 「當然是因為『交易稅』過重的關係,還不如繳『關稅』直接到外地販售……」
玉獅子說到此處,臉色卻微微一變: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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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區『黑市』互通,讓貨物直接在地下交易,規避『交易稅』?!」
風雲不悔雙目驟張,大聲地道。

 「正是,試想,如今四區『黑市』各被該區龍頭掌控,彼此之間互相制肘,動彈不得。若是我們能率先結盟,連結東區和南區的黑市體系,那獲利將可以立刻暴增三倍以上!」

風雲不悔默然半晌,緩緩地道:
 「有理,大為有理。」

非凡宇微笑:
 「不只如此,還有更大的目標。但接下來的話可不能當眾說,還請老家主跟我私下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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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如此?」
玉獅子懷疑地看著冷零,這個斷腿的年輕人,已經提出了她從未發現的新局,卻好像還有更驚人的想法尚未說出。

冷零目中神光燦然,彷彿比站著的人還高,只聽他緩慢卻有力地道:
 「『黑市』的交易貨物種類,太過於侷限,應該要將目光放遠,交易「任何物品」。」

 「任何物品?!」

 「包括米、茶、鹽。」

 「不可能!!這三項都是民生大稅!『天下』不可能任由『黑市』插手!」

 「那是之前的情況。若我們將四區黑市盡皆結合,創建出一具有公信力且完整的地下公會。就可以跟各大盤商做任何物品的交易。」

玉獅子目瞪口呆,吃吃地道:
 「也就是說……我們自己…建立一個交易系統?」

 「正是,藉由四區黑市的滲透力,我們可以在『天下』的眼界之外建立一個完整的交易體系,插手『上面』的貨物交易,這一塊餅,將是超乎想像地大。」

玉獅子早已在心中盤算起這種方式的盈利,但忽地她眉頭一皺:
 「但是如此『天下』的稅收就會減少,我們一定會有麻煩。」

 「如果一次吃掉,當然會有麻煩,但若是能控制全部的黑市交易,就可以分區逐步蠶食鯨吞。『天下』只會發現稅收緩緩減少,並不會查覺有異。到最後,我們甚至可以吞掉『天下』大約一成的稅收。」

玉獅子張大嘴巴,一時呼吸急促,好一會兒才回過氣來,大聲道:
 「好!我會把我所知道的所有黑市商會都告訴你!但我到時要當西區黑市的頭!」

 「一言為定。」

玉獅子又看了看非凡宇,忽然嫣然一笑:
 「你帶來的這人,實在是天才!似乎比你還有魅力得多!」

非凡宇只能苦笑。

玉獅子跟著若有意若無意地向冷零靠近了些,嗲聲道:
 「冷公子,您到底是哪家大書院出身?又是哪個名師的高徒?怎麼會有這樣了不起的見解?」

冷零絲毫不受到她玲瓏浮凸的身材影響,冷然答道:
 「我沒有進書院,至於我的師父,只是地上的小蟲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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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的想法。」
風雲不悔看著非凡宇道。

 「唯一有一個問題就是…」
風雲不悔白髮隨風飄揚,竟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蒼穹』,憑什麼主導這件事情?」

非凡宇聳聳肩:
「凡事總有個先來後到,辦法既然是我們想的,也該給點面子吧?」

風雲不悔冷冷地道:
 「說得不錯,只可惜,我們身在『武林』之中,不能單單只靠頭腦而已。」

非凡宇的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倩影,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些許不安。

風雲不悔直視著他,緩緩地道:
 「有些事情,還是必須以『武』來解決。」

 「冷軍師到了!!」
不遠處的「蒼穹」眾人發出了一陣歡呼,非凡宇微微一笑道:
 「老家主請稍等一會兒,在下先跟冷軍師商議看看。」

風雲不悔微微點頭,逕自閉目沉思。

非凡宇快步走到冷零身邊,一改與風雲不悔應對的從容,額上微微滲出了冷汗:
 「風雲不悔不肯退讓,我們是不是先去營救『穹蒼之鷹』?」

冷零看出了非凡宇的異常之處,一瞬間他忽然了解了非凡宇在擔心什麼。

 「『穹蒼之鷹』現在尚未有危險,而若此時離開,前功盡棄矣。」
冷零凝視著非凡宇,忽然揚聲道:
 「風雲家主!相信我們樓主已經詳細解說過同盟的理由,如果你兀自婆婆媽媽,放過此等大好機會,委實不智!」

風雲世家中一陣鼓譟,風雲霸和風雲威更開口大罵起來,風雲不悔卻淡淡地道:
 「我承認他說得很有道理,只是若憑幾句話就要我們臣服,是不是也想得太過簡單了些?」
他的話聲雖平淡,卻馬上壓過了眾人的喧鬧聲。

冷零的面容倏忽轉冷,寒聲道:
 「難不成風雲家主希望我們血洗『風雲世家』?」

風雲不悔微微一震,年過六旬的他,一生並沒有被多少人嚇倒過。

即使是二十年前面對當時「劫魔道」上排名第七的,現在排名第四的「虛空」時,他都沒有過絲毫恐懼之心。

然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雖然斷了雙腿,但雙目中的冷冽厲芒,卻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陣寒意。

他做得到。

血洗「風雲世家」!

風雲不悔心裡的某個角忽然出現了一條極細微的裂痕。

裂痕逐漸擴大,就像在玻璃上蔓延,很快地,佈滿了整個鏡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再緩緩地吐出來,便要開口。

一個人忽然走到他旁邊,附在他的耳上說了一句話。

風雲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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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皎如明月 加入書籤

風雲不悔的目中竟又再放出了光芒。

他忽地震聲道:
 「老朽願和非凡樓主切磋一場,如若敗給樓主,『風雲世家』必當遵行『蒼穹』號令,不得有違!」

冷零面色微微一變,一時並沒有答話。

風雲霸連忙把風雲威拉到一旁,小聲地道:
 「老弟!你跟爹說了些什麼?他怎麼突然像變了一個人?」

風雲威一臉茫然地道:
 「沒有什麼啊?我只是跟他說,爹你不是很會打架?打一場不就好了?」

非凡宇這邊卻已打定主意,越眾而出,灑然道:
 「沒問題。」

忽地蒼穹眾人中走出一人,卻是劍三十。

 「樓主,風雲不悔的內力修為巔峰造極,您恐怕不容易取勝,還是讓我來吧!」
劍三十在非凡宇身旁低聲道。

非凡宇卻不在乎,正要開口,不知火卻大感不服,霍地大聲道:
 「不需要樓主出手!我不知火就可以敗你!!」

只見他肩膀一震,肩上長刀倏地劃出一個弧,像變戲法般到了他的身前,跟著他高高躍起,手中長刀向著風雲不悔直劈而下。

霸意若君臨天下!

「君臨刀法」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知火這一刀,絕對超乎了眾人的想像,就連劍三十也不禁暗喝了一聲好。

風雲不悔卻絲毫不動,只是閉上了眼睛。

只是在刀鋒就要到他面前的那一剎那。

霍然睜眼!!

不知火只見到風雲不悔的手突然格在他的刀上。

又或是他的刀砍在了風雲不悔的手上。

但不論是何者,都已不再重要。

一股極之巨大,有如崩雪般的力道從他的刀上傳來,不知火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牆上。

風雲世家的邊牆應聲轟然碎裂,不知火慘然躺在碎石之中,不知生死。

「蒼穹」中馬上便有人奔去將不知火扶起,跟著大聲地道:
 「樓主,他沒有生命危險,但多處骨折,要趕緊送醫。」

冷零馬上命兩人帶不知火離開治傷,非凡宇知道不知火沒生命危險後大大鬆了一口氣,但又忍不住顫慄:
 「『瞬』!」

風雲不悔淡然道:
 「非凡樓主真好眼力,老朽三十年未用此功,竟也能識出。接下來,樓主是否要親自上陣了?」

非凡宇瞄了一眼那道被撞碎的牆,乾笑道:
 「這個……我突然肚子有點痛……」

非凡宇此言一出,「蒼穹」和「風雲世家」的人全部傻眼,卻見他毫不知恥地繼續道:
 「所以可能沒辦法親自上陣,沒關係,我會派大將劍三十上場。」

「風雲世家」中馬上傳出了噓聲,劍三十微微一揖道:
 「屬下領命。」

非凡宇連連點頭,跟著竟然大剌剌地往地下一躺,哀聲嘆氣道:
 「肚子痛死了,唉呀!」

風雲不悔數十年的修為,卻也覺哭笑不得,只見非凡宇姿勢難看地側躺在地上,皺著眉頭道:
 「老家主,既然劍三十是代我出場,我出言指點他幾招,應該不算太過吧?」

風雲不悔淡然道:
 「就算非凡樓主要一齊上,老朽也必奉陪。」

非凡宇連連搖手道:
 「要我上就不必了,劍兄,你就好好跟老家主玩一場,不要打傷他了。」

劍三十微微點頭,右手緊握住身後的「玄朱」,向風雲不悔深深行了一禮。

那一天,在風雲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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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劍三十猛地暴喝一聲,風雲霸嚇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道:
 「我說你原本是來暗殺我爹的!要不是他把你打成重傷,失了記憶!哪可能留你下來?!」

劍三十忍不住渾身顫抖,望向了風雲不悔,希望他開口否認。

風雲不悔卻只是淡漠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那我……到底是誰?!」

風雲不悔仍沒有說話,風雲霸卻提了提膽子,大聲道:
 「誰知道你是哪家的野種?!不是殺手,就是我家的仇人,要不是看你武功不錯,還有可以利用的地方,我爹做啥編謊言說是他救了你!」

劍三十漸漸回復了冷靜,他凝視著風雲不悔道:
 「這五年來,我除了把您當成是恩人,更像是我的父親。」

風雲不悔面色不變,甚至沒有正眼看他。

 「只要您一句話,我仍然願意相信您,我可以不去探究我真正的身份,當做自己只有這五年,才是真正地活著。」

風雲不悔忽地將目光轉到他的身上,冷冷地道:
 「很可惜,我並沒有把你當成我的兒子。」

他就像看著陌生人般看著劍三十,語氣淡漠:
 「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劍三十即使早已料到這樣的答案,仍然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霍地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風雲霸和風雲威齊聲大喝,上前便要將他攔住。

劍三十卻只是雙臂一震,兩人竟毫無抵禦之力,倒飛而起,重重地摔落地上。

一時無人敢再上前,劍三十頭也不回,走出了大門。

但他的臉上,卻多了一道淚痕。

風雲不悔默然看著他的背影,目中竟然隱隱地。

有一絲莫名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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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劍:【裂】!!

劍三十勢如天驚的一劍很快地劈到了風雲不悔的身前。

風雲不悔卻仍然閉著眼睛不動,只是他的右手,卻輕輕一揮,揮向劍三十的劍。

這一揮只要是有一定武學素養的人就看得出來,不僅招式毫不出奇,甚至連內
勁都完全沒有半點。

但有了不知火的前車之鑑,絕沒有人敢再輕視風雲不悔的「瞬」,劍三十如遇蛇蠍,立時收劍,順勢兜了一個大圈,由下方倒削風雲不悔!!

第九劍:【轉】!!

風雲不悔對這詭譎的一劍仍然沒有太大的反應,左手倏地伸出,又將劍三十的「玄朱」逼回。

劍三十深吸一口氣,知道如此下去必然無法得勝,他倏地將「玄朱」收回,雙手緊緊握住,決定用最後一劍:第二十三劍一決勝負。

非凡宇卻忽然懶洋洋地開口,就像是在自己家裡和劍三十喝茶聊天一般:
 「劍兄,我看你這把劍又黑又重,就像個臭石頭一樣那麼硬,若是能讓它軟上一些,豈不妙哉?」

劍三十微微一愣,將正要遞出的「第二十三劍」收回,他知道非凡宇此言必有深意,不禁暗自思索起來。

非凡宇隨性一笑,打了個呵欠:
 「劍雖為剛,心卻可柔,心柔則意柔,意柔則指柔……」

還未說完,劍三十忽地長嘯一聲,手中「玄朱」忽然像是軟化了一般,去勢歪斜,風雲不悔出右手相抗,「玄朱」卻不與他接觸,只是癡癡纏纏地繞著他的手扶搖直上。

這一劍,竟超脫出了原本二十三劍的範疇。

第二十四劍:【繞指柔】!

風雲不悔微吃一驚,眼睛張開一小縫,雙手齊出,兩面夾擊,硬是逼退了劍三十的「繞指柔」。

非凡宇側臥地上,意態閒散,但一雙眼睛卻是炯炯有神,忽地又開口道:
 「首先為虛,次者為實,虛懷若谷,誘敵入彀…」

劍三十雙目一亮,霍地踏前一步,「朱玄」再次強斬風雲不悔。

「觸」的那一剎那!

「瞬」!!

風雲不悔霍然睜眼,沛然內勁再次潮湧而出,然而卻只覺手上竟毫無著力之處,原來劍三十一出即收,劍如鐘擺,在風雲不悔內力放出的一剎那間收回,跟著藉著擺盪之力更為強烈地斬劈而下。

第二十五劍:【二重】!!

風雲不悔暴喝一聲,左右手交替重疊,竟疊出了百十幻影。

非凡宇一邊伸了一個懶腰,同時灑然長笑: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無盡無窮!」

劍三十只覺熱血沸騰,大呼過癮,手中「朱玄」有若活物,「二重」環環相扣,傾洩而出,不論風雲不悔如何封擋,擋到的盡皆只是虛招,一時旁觀眾人只覺眼花撩亂,已分辨不出劍影和掌影。

【二重】延伸技!

第二十六劍:【多重】!!

終於風雲不悔怒哼一聲,再也擋不住劍三十虛實相間的攻勢,向後退了一步。

劍三十見機當即收劍,抱拳道:
 「承讓。」

 「我輸了嗎?」
風雲不悔冷冷地道:
 「還沒吧?!」

跟著他袍袖一揚,大步踏上。

轉守為攻!

一場極高劍法,極霸內功,和極絕心智的對決。

於焉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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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蒼之鷹」所在之處,是一株百年古樹旁。

因為此樹之珍貴,「工部」特地令人將樹的周圍五尺之處用矮小的土磚牆圍起,隱然成為一個小小的休憩之所。

然而如今,卻成為「穹蒼之鷹」十二人最後賴以據守的堡壘。

 「冷零派你們來擋我,說白一點,就是要你們犧牲而已。」
易水寒漫步踱至只到他膝蓋的土牆外,望著裡面的十二人:
 「十二人,就妄想擋住『寒冰豔陽天』?」

夜舞神色絲毫不變,從探子回報易水寒等人,正朝他們這裡快速前進的時候,她就沒有逃跑的打算。

即使曲煙告知了她冷零的最後一策:
 「舞妹子,冷軍師有跟我說過,之所以讓『穹蒼之鷹』來執行這個任務,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因為我聰明?還是因為我漂亮?」

 「不是,是憑著『穹蒼之鷹』的高機動性,在最後關頭,可以『斷尾求生』!」
曲煙深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
「曲煙不才,願做其尾!」

曲煙的眼前彷彿看到一幅圖畫,畫中一女子煙視媚行,周旋於諸多酒客之間,豔魅的笑容中,卻隱隱有一絲苦澀。

那女子正是自己。

縱使一身武功,卻擺脫不了「貧」之一字。就連父親重病在床所需的醫療費用,也無法支付。

所以只能沉淪,任憑自己一次又一次對著皎如雪的明月,流下自憐的眼淚。

是冷零贖了自己。

願為冷零而死。

曲煙望向夜舞,目中已然決絕。

夜舞卻嫣然一笑。

正如皎潔明月。

 「曲姐姐。」

 「嗯?」

 「我們一齊留下來。」

 「可是……」

 「我知道,或許妳覺得我笨,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曲煙看著夜舞,似乎現在才發現了她與眾不同之處。

 「夥伴,不是可以隨便拋棄的。」
夜舞伸手一攏秀髮,雪白的頸項動人心魄。

卻仍然比不上她眼神的堅決。





第六十章 雲驥行空 加入書籤


「久聞長夜漫漫樓無一處沒有機關,如今大門敞開,必是誘敵之計囉?!」

拔孤鷹率領「殘族」三十六人,站在「長夜漫漫樓」前面。

雲孤身一人站在門內,淡然笑道:
 「是不是計,族主何妨親身一試?」

拔孤鷹哈哈大笑,震聲道:
 「很好!!就一試!!」

********************************************************************

風雲不悔一攻,情勢馬上徹底逆轉。

如果說原本集中於一剎那間爆發的「瞬」用在防守上,會令人畏懼。

那用於攻擊,則令人驚怖。

劍三十連一招也接不下,只能退。

而風雲不悔則亦步亦趨,緊迫著劍三十。

非凡宇躺在地上卻忽地翻了個身,他的思緒極為紛亂,百數十種劍三十或許可以應對之方式在腦中迅速過濾,有如流沙。但他的神智卻又極為清明,緊緊地盯著場中兩人的一舉一動,未曾稍有停息。

就像是之前指導「蒼穹」成員武功之時一樣,非凡宇並沒有使出這些招術的能力,但他卻有眼力。

還有心力。

非凡宇忽然雙目一亮,倏地大喊:
 「不動!敵動己不動!」

劍三十微微一愣,腳步稍停,風雲不悔的右手已逼近他的肚腹,他連忙側身避過,狀急狼狽,他連退數步,不由得疑惑地望向非凡宇,對此一建議感到不可思議。

非凡宇卻跟著大喝:
 「己動敵不動!動輒得咎!!」

劍三十一震,眼前似乎突然開了一扇從未曾想過之門,他忽地橫劍,在風雲不悔正要再度出招的剎那,緩緩垂落。

第二十七劍:【不動】!!

風雲不悔一驚,只覺劍三十手臂的垂落雖似毫無意義,卻又可能攻向他身上的任一破綻。他沒有把握在自己出招的同時,不會受到劍三十突如其來的一劍。

只要自己動,就會有危險。

也就是說,只有自己不動,才可能避過劍三十這特異之至的招術。

風雲不悔長長吐出一口氣,將正要遞出的右手頓在空中。

兩人,陷入了一種奇異的沉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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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僅半尺的土牆。

卻難以亙越。

在宣光的指揮之下,「子」、「寅」、「午」、「未」四支的部眾對土牆內的「穹蒼之鷹」展開了激烈的攻勢。

卻屢屢被擊退。

夜舞跟冷零、非凡宇三人經過仔細研究,將「武舞」的道理應用在「穹蒼之鷹」上,徹底地發揮了其高速度的特性,而創建了「舞陣」。

圓形的低矮土牆,更恰如其分地協助「舞陣」的發揮。

只見一人受襲退後,另一人當即補上,原先那人卻又瞬息到了另一個戰場。

十二人環環互扣,首尾相衛,有如跳起了一場華麗的十二人圓環舞。

「舞陣」:【十二連環】!!

午支首領馬大原眼看久攻不下,怒吼一聲,踏入了土牆之內。

一人瞬即攻來,馬大原冷哼,一招便逼退了他。

然而整個舞陣已經轉動了一格,另一人的腿到了他的面前。

他暴喝一聲,手中大刀直劈而下,卻又劈了個空。

他猛力擊空,只覺胸口一陣煩惡,尚未回過氣來,第三人的手刀,卻已迫近了他的咽喉。

 「他娘的!!」
馬大原怒罵一聲,霍地倒躍而出了土牆。

就連「午」支首領亦無法突破此陣。

宣光不禁皺起眉頭。

如果沒有那人的話,或許今天「寒冰豔陽天」,還真要被十二人擋下。

幸好還有他。

「霜慟」,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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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的兩人仍然對立,一時難有突破。

非凡宇對冷零連使眼色,要他先帶人去支援夜舞。

冷零卻避開了非凡宇的眼神。

如果現在離開,將會使精心設下的局完全崩解,並徹底失去威迫風雲不悔的力量。

冷零非常了解這一點。

既然要做,就貫徹到底。

非凡宇躺在地上,心裡卻漸漸失去了原有的從容不迫。

他很清楚,每多拖延一點時間,就可能對「穹蒼之鷹」的安全造成威脅。

他的心漸漸下沉,有如踏在萬丈深谷的邊緣,一不留神,便可能墜落。

絕對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人。

尤其…是夜舞。

非凡宇終於再次開口,緩緩地道:
 「化不動為亂動,雖亂動亦不動。」

簡單的兩句話,含意卻很深。

劍三十一時無法領會,「不動」的局面,依然僵持下去。

而風雲不悔亦早已開始對非凡宇的話留上了心,但卻每每捉不到訣竅。

只因非凡宇是以劍三十的劍法為主體,將自己心神代入,融匯腦中千萬部兵法武學典籍,最後才化為言語。

劍三十亦以全心的信賴,將自己的劍,沉陷於非凡宇所精心構築的「武之道」中,終於又再悟出了新的劍理。

這是兩人之間相知相惜的默契,為風雲不悔所無法踏入。

劍三十終於動了。

動得卻十分怪異,

像是要抬劍,卻又像要放劍。

像是要出劍,卻又像要收劍。

他將「不動」的劍理逆反而使,化被動為主動,即使風雲不悔不攻,仍然可能創造出致勝的契機。

【不動】反面技!

第二十八劍:【亂動】!!

劍三十越動越快,越動越亂,同時往前慢慢跨了一步。

像一座紛亂的山,向前崩塌潰落。

光是這一步,便讓風雲不悔方寸大亂。

非凡宇眼見機不可失,霍地跳了起來,大叫道:
 「劍勢中空,劍招不連,該斷則斷,何必固守成見?!」

劍三十哈哈大笑,和非凡宇心領神會,瀟灑再一踏步,當頭又是一劍直劈而下,竟跟最基本的第一劍:【斬】一模一樣。

風雲不悔先機雖失,反應仍在,左右手一齊迎上,欲要做最後一搏。

非凡宇雙手伸展,仰天伸了一個懶腰,長聲吟道:
 「如此,則有若雲驥行空!!」

非凡宇唸到「空」之一字,正是劍三十手中「朱玄」和風雲不悔雙手交會之時。

卻見「朱玄」忽地一顫,竟穿了過去!

劍未斷,手亦未斷。

只是在接觸的那一瞬間,「朱玄」彷彿失了實質,直到穿過手臂之後,才又回到現世。

第二十九劍:【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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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並沒有踏入土牆所構成的圓內。

他僅僅只是踱步。

延著土牆外圍,一步一步,慢慢地踱著。

但他每踏一步,四周的寒意便更加深一分。

「穹蒼之鷹」中功力較弱的幾人,忍不住打起了寒噤。

舞,仍然繼續。

然而樂音終有盡時,舞者亦非不知疲累。

更何況,還有一個易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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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十的劍終於斬至風雲不悔的肩頭。

即使劍三十並無殺人之意,此劍之威,也絕對足以留下嚴重的傷口,迫使風雲不悔無力再戰。

風雲不悔卻倏地瞪大了雙眼。

咄!!

一聲悶響。有如金擊敗絮。

眾人都感到身體四周的氣流起了一陣奇特的波動,就像是身處於水裡,卻突然一道巨浪打至身前。

而場中變化,就連「風雲世家」的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色巨劍「朱玄」高高飛起,舞於天際,跟著重重地,落在了兩人遠處的地面。

巨響聲中,塵沙飛揚!

眾人驚駭不已,流忍不住喃喃地道:
 「連肩膀也能如此運使內力?當真聞所未聞!光此一式,當可排入『天榜』前十……」

劍三十面色鐵青,手中,已無劍。

「蒼穹」,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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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孤鷹大步踏進了「長夜漫漫樓」。

 自此樓建成以來,尚未有一人敢如此托大,無視於樓內百道機關。

 但拔孤鷹或許根本不是人。

 「天榜第八的實力,你到底,了不了解?!」

拔孤鷹每一步,都像是一把巨大的鑿子,在地上鑿出金鐵之聲。

雲只覺五臟六腑盡皆被震得彷彿翻轉,勉強笑道:
 「願領教。」

位於九樓中控室的紫若涵,卻能藉著數百道由大門延伸向上,精心排列的百折鏡,看到門口的狀況。

她冷然對小馬道:
 「如果冷零因為我是女子,而以為我只懂守成,他就錯了。」

她覷準了拔孤鷹踏入樓內的那一瞬間,倏地扳下了機閥。

千斤鐵門直墜而下,向著拔孤鷹當頭重落。

砰然巨響,整道鐵製重門竟猛地頓在半空之中,門下刀鋒處裂出了一大道缺口。

缺口之中,卡著一個粗獷豪野的手臂。

拔孤鷹右臂高舉,震碎刀鋒,撐住了整道鐵門,他身後的「殘族」部眾當即一一掠入樓內。

只見他面色如常,一雙巨眼冷然瞪視著雲,緩緩地道:
 「上一屆『千人論榜』,天俠怪老那老不死竟然把我排在第十,讓我還得自己打上去。」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抽回,鐵門重重墜落,轟響聲中,將地上深溝裡的塵土激起。

 「事實上,我總覺得…」

拔孤鷹右臂微微一震,將刀鋒碎屑抖落。

「殘族」三十六人呈半月形面向著雲,有若巨鉗。

 「老子的實力,絕對不只去他的天榜第八!!」



第六十一章 從今而後,由我來保護妳 加入書籤



「第八號機關【雙頭蛇】,被觸發!!」

「第十五號機關【地獄】,被觸發!!」

「第三十三號機關【四面楚歌】,啟動!!」

中控室內小馬的聲音不斷傳出,紫若涵面色不變,冷靜地操控著諸多機關。

雲則將「穹蒼之幕」十五人分散配置在各樓層主機關處,捉住最適當的時機進行阻截、誘導、或是補擊。

拔孤鷹僅只上到四樓,身邊的人就少了一半。

 「族主!!硬闖似乎不行!!弟兄損傷慘重!!」

「殘族」大將拖葉高聲叫道。雖然這些機關對「殘族」好手來說,並不一定足以致命,但重傷或被困住的人,卻不在少數。

拔孤鷹一掌震碎了牆壁兩側疾速掠來的銳刀,揚聲怒吼:
 「你帶剩下的人沿路下去!!把受傷和被困的人救出去!!」

 「族主!那你呢?!」

 「我?!當然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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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三十失去了「玄朱」。

手中已無劍。

 「手中無劍,心中有劍!」

非凡宇知道現在說這句話其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這種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他還是不得不說。

劍三十卻沒有放棄,他果然運掌成劍,再次向風雲不悔攻去。

風雲不悔冷哼一聲,對於此一有勇無謀之動作,大感不以為然。

他仍然緊閉雙目,決定給予劍三十致命一擊。

掌劍即將接觸!

風雲不悔睜目。

那一剎那,在「瞬」的爆發點之前,最為脆弱,有如空谷的那一剎那。

劍三十忽然怒吼!!

劍三十的掌劍竟是虛招,吼聲中,才貫注了無窮內勁。

風雲不悔被劍三十這無中生有的一吼震得心神渙散,招式崩解,雙手垂落。

劍三十右手在風雲不悔肩上輕輕一斬,淡然道:
 「劍,有三十。此劍,為無。」

第三十劍:【無】!!

這一劍,是真正屬於劍三十的一劍。

非凡宇的提點帶領他進了新的武道境,而他則靠著自己的決心創造了契機。

風雲不悔臉色蒼白,緩緩地道:
 「我敗了,你進步很多。」

劍三十在那一瞬間,似乎覺得風雲不悔蒼老了許多。

五年前失去記憶後第一次睜開眼,看到的就是風雲不悔。

那時他的臉上,帶著寬慰的笑容。

劍三十忽然有所領悟,對於風雲不悔這幾年所做的一切。

對於他痛心風雲霸兩兄弟的不成材,而頹然放手不顧世家家事。

對於他想要讓兩兄弟受到教訓,而刻意不參與奪樓行動。

對於他將自己,從「風雲世家」趕了出去。

或許,亦只是不忍自己屈居於兩兄弟之下。

劍三十霍地低頭,深深向風雲不悔一揖:
 「謝老家主!」

風雲不悔緩緩點頭,唇邊浮現了一絲安慰的笑容。

「蒼穹」眾人大喜,歡聲雷動,非凡宇微笑道:
 「劍兄!好一招嘴劍啊!!」

流馬上大聲道:
 「樓主,您的臨陣指導也是一絕,也稱得上『嘴賤』兩字啊!哈哈!」

眾人盡皆笑了起來,劍三十內力心神俱都消耗過大,心情一寬之下,幾乎便要坐倒,非凡宇卻突然跳了起來,往外狂奔:
 「冷軍師,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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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水寒只是繞著土牆走了三圈。

「十二連環」卻已經瀕臨崩解。

夜舞雖然知道事態糟糕,但也想不出什麼辦法。

終於,易水寒踏進了土牆。

他一出手。

就攻向夜舞。

就是殺招!

夜舞的輕功,絕對是十二人中最佳。

但也因為必須配合其他人,反而讓夜舞沒辦法盡得發揮。

易水寒人未至,寒意先襲。

夜舞又感到像是奪樓那日一般,全身冰寒的僵固感。

她身形一窒。

易水寒的指已到喉間。

「霜慟指」:【冬至】!

夜舞心裡一沉。

非凡宇的笑臉倏地閃過。

對不起…

忽然一個瘦弱的身影閃至夜舞身前,將夜舞撞開。

易水寒的指,跟著便沒入了那身影的胸口。

韓家棟!

夜舞大驚失色,霍然搶前,招招緊迫易水寒。

易水寒卻不戀戰,冷冷一笑,又躍出了圈外。

夜舞連忙將躺在地上的韓家棟扶起,卻見他胸口的指傷竟然凍結,覆上一層冰霜,而那層冰霜,正急速向外擴散。

 「好……好冷……夜大姐……」

夜舞大慟,忍不住哭道:
 「小韓你為什麼那麼笨?!他又打不到我?!」

韓家棟虛弱地一笑:
 「『十二連環』……首尾相衛……不分……你我……」

韓家棟忽然覺得身上漸漸溫暖起來。

他彷彿看到「蒼穹」終於成了天下第一大門派,正要辦一場喜宴,「長夜漫漫樓」前掛著幾串大鞭炮,樓內一片大紅,喜氣洋洋。

他彷彿看到非凡宇神采煥發地站在大廳前面,掀開了身旁新娘子的頭蓋,果然便是夜舞。夜舞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無比的笑容,比任何時刻都還要美麗。

他彷彿看到自己輕輕地揮了揮手,轉身便要離去。

夜舞卻往他這裡望來。

對他微笑。

謝謝……

「謝謝你……」

韓家棟心滿意足地笑了。

在夜舞的懷裡,他緩緩吁出了人生的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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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宇一個人狂奔著。

他也不想管冷零分派了多少人跟他一起,就只是用盡全力飛奔。

每奔一步。

對夜舞的思念就多一分。

他終於知道,夜舞在自己心裡有多重要。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將夜舞用力抱在懷裡,大聲地告訴她自己的心意。

但他也不敢去想。

如果失去了夜舞。

如果,再,失去了最重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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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舞輕輕將韓家棟放下。

 「夜姑娘,先別哭啊!」
易水寒卻溫和地說著:
 「等下還要死很多人呢!」

夜舞倏地抬起頭來。

「穹蒼之鷹」剩下的十人雖然都紅了眼,卻仍然拼死戰鬥著。

所以他們沒有看到夜舞的眼睛。

從原本的黑。

轉成了藍。

最後,變成一種觸目驚心的深紫。

夜舞忽然輕輕地一抬手。

只是很簡單地抬手,卻令「寒冰豔陽天」的人都是一震。

因為太美。

美得令人心碎。

夜舞嬝嬝地站了起來。

她左足往前一跨,身軀很自然地引出了一個弧度。

跟著她猛一仰頭,有若渴飲天河之泉!

然後她舞了起來!

舞了起來!!

如同奔流,如同大漠風沙!

夜舞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動人心魄的震撼。

所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緊緊地被夜舞的舞所吸引,絲毫沒有辦法離開片刻。

就連易水寒都不例外。

夜舞的舞,彷彿瘋狂,彷彿悲傷。

彷彿地獄鎮魂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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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宇終於看到了「穹蒼之鷹」的人馬。

但他第一時間只見到十個人,心裡不禁一沉。

有如人間地獄一般,一道圓形土牆之外,橫七豎八地躺了十幾具屍體,屍體死狀極慘,有的像是相互殘殺,有的卻又像是自盡而亡。

土牆內,韓家棟躺在地上,似乎已然氣絕。

而夜舞,竟也倒在曲煙的懷裡!

非凡宇渾身顫抖起來。

他想要跑過去,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腳動彈不得。

動不了。

他好像又看到一張像是棋桌的焦黑土塊。

他不敢向前走。

只要再走一步,那土塊就會再次崩落。

非凡宇勉強自己鎮定,卻發現連呼吸也無法控制,他只能顫聲道:
 「夜舞…她…怎麼樣?」

「穹蒼之鷹」的人好像突然才回過神來,終於發現站在土牆外的非凡宇,曲煙茫然地道:
 「不知道…但應該只是昏過去,她還有呼吸。」

非凡宇心神一放,幾乎便要癱倒下去,但他的腳卻也終於可以動了,他一步步走到夜舞身邊,跪了下來,從曲煙手中將夜舞接過。

夜舞的身軀脆弱地在非凡宇的手臂中輕輕顫抖,她緊閉著雙眼,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喃喃地道:
 「快救…小韓…」

非凡宇一驚,以為韓家棟未死,馬上對曲煙道:
 「快找亞當,救韓家棟!」

曲煙面色悲戚地搖了搖頭:
 「小韓已經走了…」

非凡宇鼻頭一酸,卻不敢告訴夜舞,只能輕聲道:
 「舞,妳放心,我找亞當去救小韓了…」

夜舞微微一笑,忽然卻又蹙起了眉頭:
 「娘…娘…妳不要走…我會練舞…」

非凡宇大慟,對夜舞的憐惜,又再更深了幾分。

 「娘…不要走…妳走了…誰來保護我…」
夜舞緊緊地捉著非凡宇的衣袖。

她的手,纖小,白晰,而柔弱。

非凡宇忽地緊緊地擁住了她。

大道上,站著一個綠衫女孩。

纖柔而嬌小的身形,似乎隨時,會因風而去…

非凡宇緊擁著夜舞,將自己的溫暖傳遞給她。

他將雙唇貼近她的耳朵,輕聲地,深切地,說出了一句永恆的承諾:
 「從今而後,一生一世,由我來保護妳。」



第六十二章 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加入書籤


「蒼穹日誌」第七篇。

緋翔月二十一日。

冷零撰。

今天,是「蒼穹」成立以來的大日子。

一天之內,服「風雲世家」、敗「寒冰豔陽天」、退「殘族」。

但我並不感到十分高興。

夜舞和紫若涵的判斷和反應,俱都出乎我意料之外,也讓我知道自己仍有所不足之處,我承認,自己過於大意了。

但女人,當真難以測度。

如果不是夜舞所跳的那一場舞……

據曲煙所述,夜舞的舞有如地獄之歌,「寒冰豔陽天」的人見了俱都彷彿陷入恐怖的幻境之中,開始自相殘殺,如若不是易水寒功力極深,勉力震攝心神後再一一將眾人喚醒並撤退,則「寒冰豔陽天」恐怕就此滅矣。

一個女孩,一支舞。

竟可以摧毀雄霸「天下城」西區三年的「寒冰豔陽天」?!

如果夜舞有這樣的能力,又何必如此苦心策劃?

可惜的是,她醒來後似乎忘記所有發生的事,也沒辦法控制自己再跳出那樣的舞來。非凡宇也決定不要告訴她真相,編了謊言說那些人的死是亞當的逆魔法造成的。我想,他是為了保護她。

夜舞,絕對是一個奇特的存在,她的真實身份究竟為何?

總覺得她就像一把雙面刃。

用得不好,可能會讓自己體無完膚。

而非凡宇,對夜舞的情感,原來卻是那麼地深。

從曲煙的轉述之中,我發現自己所犯的最大錯誤。

非凡宇的領袖魅力無庸置疑,但是,他情感上的脆弱,或許將成為其最深的致命傷。當初選擇了他,選擇了「蒼穹」,或許,是我太過一廂情願。

但我,豈不也是這樣?

紫若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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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號機關:【霸王】被毀!!」

「第八十四號機關:【對月當歌】被破!!!」

「第九十號機關:【風花雪月】再被毀!!」

小馬的面色越來越蒼白,中控室的門突然被推開,雲衝了進來道:
 「如何?!」

小馬喃喃地道:
 「不行,拔孤鷹實在太恐怖,擋不住,完全擋不住。那些機關對他來說,就像紙做的一樣。」

 「第一百號機關,『陣』!!啟動!」
紫若涵輕輕吁了一口氣,一直面無表情的她,額上也有了些微的汗珠:
 「終於,讓他入『陣』。」

雲疑惑地看著小馬,小馬解釋道:
「這是樓中少數加了魔法的機關之一,會讓人產生幻覺。拔孤鷹武功再強,也沒有辦法馬上破解幻術,應該可以再撐個一時三刻,等到樓主他們回來。」

驀地驚天巨響,中控室的地板忽地爆裂出一個大洞,一道豪烈的身影自洞中竄上,吼聲中,氣勢驚天:
 「是嗎?!!我看你們等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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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宇等人趕到「長夜漫漫樓」之時,看到了極其驚人的景像。

先行一步過來的冷零等人,站在樓外,抬頭仰望樓頂。

四周數十名「殘族」成員或受重傷,或被劍三十和影等人所擒,都是一臉忿恨之色。

而樓頂。

在最高的樓頂,僅僅可以容納二、三人立足的尖端,站著兩個人。

風吹得很急。

紫若涵的雲鬢散亂,長髮飄飛。

拔孤鷹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咽喉,冷冷地看著底下眾人。

彷彿睥睨眾生。

 「非凡樓主。」
拔孤鷹緩緩地道:
 「我等你,很久了。」

非凡宇望上看了一眼,淡然道:
 「冷軍師,他要什麼?」

 「要樓,還有所有『殘族』人馬的安全。」
冷零有一點慌。

不只是因為拔孤鷹的要求太過,更因為紫若涵在他的手上。

要鎮定。

冷零對自己說,絕不能單單只因為紫若涵,只為了自己一人的私心,而亂了全局。

他也不認為非凡宇會答應,情勢對己已然大好的情況下,難道只因為一個人,就要放棄千辛萬苦得來的「長夜漫漫樓」,放棄一舉殲滅「殘族」的機會?

還有好幾種方法,可以既能保住紫若涵,又能迫「殘族」稱臣。

但,都必須要冒險。

冷零的思緒流轉,只在一剎那間,他正要開口,非凡宇卻輕鬆地道:
 「給他。」

冷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

 「我說給他,冷軍師。」
非凡宇凝視著冷零,目光像要看進他的心裡:
 「我相信,你也不願意冒險。」

冷零低下了頭,目中有了感激。

紫若涵卻忽然開口。

她的咽喉被扣,導致聲音沙啞,蒼白的臉上也已漸漸呈現青紫之色。

但她的雙瞳,卻依然明亮而不屈:
 「拔孤鷹,你打錯算盤了。我說過,得不到我紫若涵,就算你得到『長夜漫漫樓』,也一點用都沒有!!」

拔孤鷹怒目瞪向了她,非凡宇都已答應,但這個生死就操在自己一念之間的女子,卻絲毫不畏懼。

是什麼樣的勇氣?

紫若涵靜靜地回望他,冷然道:
 「像你這種有家卻不敢回,只能在這裡欺侮女子的敗類,我絕對,不會降!!」

拔孤鷹震怒。

他霍地將右手一抬,高高地把紫若涵舉了起來。

 「妳,再說一次!」

樓下傳出一陣驚呼,冷零的雙目圓睜,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兩人。他的手緊緊握住了輪椅的扶把。

浮現了一條又一條青筋。

紫若涵的身軀已懸空在樓外,雙目卻未見一絲畏懼之色:
 「我說,我不會降。」

 「拔孤鷹!!」
非凡宇倏地大吼。

拔孤鷹正欲放開的右手,又再重新握緊,他低頭望向非凡宇,冷然回應:
 「現在就算把這棟樓給我,也阻不了,我殺她!」

 「做個朋友如何?」

非凡宇此言一出,簡直驚呆了四周的人,拔孤鷹也微愕了一下,跟著哈哈大笑:
 「非凡樓主!為了救人,該不會傻了吧?!」

 「我沒有傻,也沒有開玩笑。」
非凡宇淡然道:
 「『蒼穹』和『殘族』之間,當真有如此深仇大恨?」

他雙眼因為陽光的照射而瞇了起來,但在眼睛縫隙中透現出來的光芒,卻比太陽更亮:
 「『殘族』的夢想,理應不在天下!」

拔孤鷹緊緊地盯著他,緩緩地道:
 「那依你說,『殘族』的夢想為何?」

非凡宇微微一笑,從容道:
 「有朝一日,回歸故土!!」

拔孤鷹一震。

眼前忽然一隻燕子掠過。

在他的眼中,卻有若蒼鷹。

北方那一片青蔥草原,那千萬隻放牧山頭的牛羊,那山腳下淙淙流過的甜美小溪,那豪放雄壯的異族之歌。

拔孤鷹倏然仰天長嘯,嘯音悲壯蒼涼,樓下被擄之「殘族」人眾,一時俱都心有所感,同聲嘯和。

嘯聲中,拔孤鷹將紫若涵緩緩放落,跟著嘯聲驟止,定定地看著非凡宇:
 「你,可以幫我?」

非凡宇緩緩地道:
 「族主言重了,『蒼穹』勢單力薄,如何能夠逆轉乾坤?事實上,回不回故土,僅在族主一念之間。」

 「蒙歌大汗逐我出『北方異族』,我若踏回故國一步,必將遭大軍圍殺,豈不枉送性命?!」

 「北方草原之闊,一望而無邊無際,難道僅有一『北方異族』可歸?為何不能率『殘族』另起爐灶,自立一方!」

拔孤鷹巨震,一幅天蒼地茫的霸氣野圖,有若在眼前抖然鋪捲而開。

 「若族主有此意願,『蒼穹』可代為接管『天下城』北區,並將北區所有收入的一半,運至北方,供族主建國之用。」

非凡宇雙目定定射往拔孤鷹眼裡,一字一句地道:
 「更何況,相信族主寧願身為孤鷹而死,亦不願為囚鳥困鎖一生!」

拔孤鷹靜靜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看到非凡宇一般:
 「好,好一句寧為孤鷹死,不為囚鳥生!我拔孤鷹今天如果再婆婆媽媽!!他娘的算什麼英雄好漢!!非凡宇!!你這個朋友我交了!!有朝一日,到北方來喝大酒!!!」

說完他竟直拔而起,雙臂大張,如鷹隼遨翔,斜斜撲落而下。

 「放了。」
非凡宇當即轉頭,命人將「殘族」部眾盡皆放開,跟著對拔孤鷹淡然一笑道:
 「一言為定。」

「殘族」一眾去得很快,不多時便只剩「蒼穹」的人在樓旁。

雲從九樓爬上樓頂,將紫若涵救了下來。

樓下眾人不由得大聲歡呼了起來。

這一切,有如大夢一場。

冷零看著非凡宇,緩緩地道:
 「樓主之智,實非我所及,能以一番話說退『殘族』,當真了不起。」

非凡宇卻苦笑搖頭:
 「我也只是情急之下,出此險策,所幸拔孤鷹當真是一條漢子。總之,紫若涵的安全最重要,幸好她沒事。」

冷零凝視著他,輕輕地道:
 「樓主,多謝。」

非凡宇微微一笑,卻又忽然正色:
 「冷軍師,此次行動,韓家棟不幸喪命。」

冷零點頭,目中並沒有太多悲戚:
 「知道了,我會命人安撫他的家人。」

非凡宇緩緩搖了搖頭,眼神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冷軍師,對你來說,韓家棟算什麼?」

冷零眉頭微蹙,尚未答話,非凡宇又接了下去:
 「對你來說,韓家棟是『蒼穹』七十七成員中的一人,對不對?」

冷零微微一震,雖然沒有回答,卻迴避開非凡宇的目光。

非凡宇目中透現出一絲深沉的悲哀,緩緩地道:
 「但對我來說,韓家棟就是韓家棟,失去了他,不管我們得到再多,也補不回來。」

冷零目中射出寒芒,非凡宇則毫不閃避,直看入他的心裡,一字一句地道:
 「原本我也迷失在爭強好勝的競爭心裡,對於你所提的諸多計劃,並沒有深思過可能會造成的後果。直到韓家棟犧牲,我才終於了解到這一切背後的殘酷。」

非凡宇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你說的沒錯,身為一個領袖,最忌三心二意,所以我現在要鄭重告訴你,『蒼穹』將來該當如何走下去。」

冷零微微低頭。

「從今天起,『蒼穹』停止一切無意義的爭鬥,跟所有『天下城』內的大小幫派,以和為貴,不以武力逼迫。不論任何行動,皆以成員的安全為第一優先考量。」

冷零心裡嘆了口氣,卻沒有反對,只是輕聲道:
 「屬下知道了。」

非凡宇又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
 「辛苦你了,冷軍師,快去看看紫姑娘吧!我看你都快要急瘋了。」

冷零難得地臉上微微一紅,卻依然淡漠地道:
 「自然會有人照顧她,我應該不用去管這件事。」

非凡宇哈哈一笑:
 「不是要你去管!是給你機會!這你都不懂?!快去吧!!」

說完他便轉身要走,卻又忽然停下腳步,頓了一下,跟著回頭輕聲地道:
 「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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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日誌」第七篇,最後一句。

或許,這才是非凡宇,之所以成為領袖的理由吧!

第六十三章 走,一起出去玩! 加入書籤


自迫服「風雲世家」後,很快地,又過了兩個月。

時序,進入了春。

 「樓主,我們的人數到昨天為止,已經增加為一百二十一人。」
流條理分明地道。

非凡宇坐在一樓迎賓大廳的主位上,臉上浮現笑容:
 「『不仁不義』之策聽說已經不能再用,你們現在用的是什麼方法?」

 「是冷軍師新擬的『不忠不孝』。」

 「哈哈!好像很有趣,改天一定要讓我也去玩玩。」

 「樓主!風雲霸、風雲威求見。」
一大門守衛從門外走進,對非凡宇拱手為禮。

 「讓他們進來。」

過不多時,風雲霸和風雲威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兩人不停四處張望迎賓大廳端雅莊嚴的佈置,俱都大感驚羨。

 「非凡樓主,我們兩個來給您回報了。」
「風雲世家」雖然是「蒼穹」名義上的盟友,實際上卻是控管於蒼穹之下。冷零要求風雲霸兄弟每兩個月都必須做例行性的回報。兩兄弟被風雲不悔嚴格要求,兩個月來變了不少。

 「如何?」

 「玉大姐已經幫我們把各『黑市』組頭都搞定了,統整也進行地很順利。」

 「呵呵!那你們自己如何?還有沒有再亂吃狗肉?」

 「沒有,沒有,我們現在不嫖不賭,名聲越來越好,大家背後都不叫我們東區二敗了。」

 「哈哈哈!原來你們自己也知道過去行為不檢啊?」

風雲霸尷尬地笑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劍三十,忽然彷彿不經意地隨口問道:
 「風雲老家主近來如何?」

風雲霸連忙道:
 「很好,很好,我爹身體很健朗,還特地要我問候劍大哥您。」

劍三十微微點頭,不再說話。

這時一個女子聲音突然從外傳了進來:
 「風雲霸風雲威!你們兩個真要把老娘氣死!!」

非凡宇看到來人不由得大喜,站了起來道:
 「玉大姐,什麼風把妳吹來?」

玉獅子卻沒有先理他,直接走到風雲霸身前大罵:
 「你們是白癡啊?!十七組加十五組你們是不會算嗎?!為什麼給我進了那麼多瓷瓶?多的我要怎麼轉銷?!」

風雲霸和風雲威面面相覷,風雲霸小聲地道:
 「老弟,十七加十五多少?」

風雲威想了想,面色凝重:
 「不是三十七嗎?難道我們算錯了?」

玉獅子簡直快要氣瘋,非凡宇卻也笑到腹痛,連忙打圓場道:
 「玉大姐快消氣,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玉獅子哼了一聲,轉身對非凡宇一揖:
 「見過樓主。」

 「玉大姐太多禮了,近來如何?」

 「很好,北區的源大掌櫃是個人材,很快就上手,只是東區這兩個笨蛋,真是快要把我氣死!」

非凡宇忍住笑:
 「不如妳再找個掌櫃的去幫他們,免得他們也痛苦。」

風雲霸兩人大喜,連忙道:
 「是是!我們真的不行再算下去了,會瘋掉的!」

非凡宇淡然道:
 「那你們先回去吧!會找人去幫你們的。」

兩人連忙行禮,轉身往門外逃去,一路上還聽到兩人的爭論:
 「十加十是二十沒錯吧?!」

 「沒錯啊!」

 「那五加七呢?!」

 「這個就很複雜,加七減三,應該是十三。」

 「十三?!好像對喔!但又好像不對!」

兩人越行越遠,也聽不見接下來的對話了。

玉獅子勉強消了氣,又再繼續道:
 「不過最近『天下』有對北區景德里、萬興里的一些商家做了暗訪,似乎在懷疑稅入的減少。」

冷零坐在一旁的輪椅上一直沒有講話,這時忽然開口:
 「把景德里放掉,萬興里再多捉一成。」

 「為何?」玉獅子不解地問道。

 「如果兩個一起放掉,冷蕭馬上就會猜到是有人搞鬼,所以作賊心虛。現在我們一個放一個捉,他就找不出規律。」

玉獅子恍然大悟,拍手道:
 「不愧是冷軍師。」

忽然一個探子急奔入廳,匆匆行了一禮便大聲道:
 「報樓主!易水寒無故解散『寒冰豔陽天』,並離城不知去向。『寒冰豔陽天』其中三支領袖打算自立門派,並向我們輸誠。」

非凡宇望向冷零,冷零雙目爆出精芒:
 「終於散了。」

非凡宇微微點頭:
 「冷軍師算的真準。」

冷零淡然道:
 「如此四區『黑市』盡入我們掌控之中,『貨通天下』之日已不遠矣,冷蕭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知道我們已經擁有如此寬廣的地下商路。」

非凡宇哈哈一笑,轉向玉獅子:
 「玉大姐,要靠妳再多幫些忙了,西區的『黑市』。」

玉獅子灑然笑道:
 「自然,況且西區原本就是我的地盤,我也等好久了。」

她忽然轉向冷零,嬌媚一笑:
 「不過我需要冷軍師來幫我一下,畢竟小女子一個人跑東跑西,總是有點寂寞……」

冷零一愣,一人卻忽然自樓上走了下來,淡然道:
 「那叫曲煙陪妳吧!」

竟是紫若涵!

只見她一身淡紫,清雅傸R,目光卻透露著十分冷意:
 「同樣都是女子,想必會方便些。」

玉獅子勉強一笑:
 「當然,都是女子最好。」

然而她的目光卻毫不退讓,跟紫若涵冰冷的眼神針鋒相對,似乎爆出了某種火花。

非凡宇哭笑不得,暗想自己今天怎麼盡在打圓場,轉移話題道:
「影兄,『殘族』現在如何?」

影跨前一步:
 「拔孤鷹已然率眾前往北方,但些許不義之徒,以不願送死為由,留了下來。」

 「喔?那他們有沒有作亂?」

 「大部份沒有,但花海四妖剩下的兩人,昨天正欲姦淫民女時,被我和流捉到。」

非凡宇雙眉一蹙:
 「怎麼處置?」

 「已經殺了。」
影回答地十分淡然。

非凡宇知道他們兄弟三人因為父母的事,對於此等敗類深惡痛絕,當下緩緩地道:
 「好,這種人活下去也是為害世間,拔大哥這次回歸故土,剛好可以將這些敗類篩選出來,對他其實大有好處。」

 「是。」
影回答地十分簡潔。

玉獅子忽然開口:
 「樓主,說到拔孤鷹,我已經照您吩咐,將北區上上個月的一半收入託出關的商人轉給他了。」

 「是嗎?拔大哥有沒有說什麼?」

玉獅子抿嘴一笑:
 「他託那商人傳一句話給您。」

 「什麼話?」

 「他說,我在這邊痛快的很!你他娘的還要被困在天下多久?!」

 「哈哈哈!確實像拔大哥說的話。」
非凡宇忍不住大笑。

一個水藍色的身影忽然衝進了大廳,挾帶著無比的氣勢。

非凡宇吃了一驚,等看清了來人之後,更不由得向後縮了一下。

夜舞!!

只見夜舞一臉忿忿不平,又像是大受委屈,她不顧眾人的眼光,大步走到非凡宇身前,一字一句地道:
 「都,沒,有,人,陪,我,玩!!」

非凡宇一愣,跟著忍不住道:
 「妳是小孩子嗎?!自己去玩啊!」

夜舞雙目睜大,一副你在說什麼話的表情:
 「自己一個人有什麼好玩!?」

眾人眼看又是一場風暴,馬上有不少人笑著離去,一時迎賓大廳裡走了大半。

非凡宇嘆了口氣:
 「妳看不出我很忙嗎?」

 「忙忙忙!你天天都忙!大家都忙!我已經兩個月沒出門去玩了!我不管,這次一定要帶我出去玩!!」

 「冷軍師不是教過妳怎麼看蟲嗎?妳可以去後院看啊!」

 「後院的蟲都已經被我看完了!!總共也就那一百零一隻而已!我要出去玩啦!!」

 「妳不要無理取鬧了!」
非凡宇忍不住大聲起來。

 「你……你竟然對我說這種話,曲姐姐一定是騙我的!」
夜舞反常地沒有直接開打,反而跺腳道。

 「曲煙跟妳說什麼?」
非凡宇有點緊張。

 「她說叫我來找你準沒錯,說你會對我很好,還說我昏迷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一句話。」

非凡宇尷尬非常,只能傻笑。

 「對了笨宇,你到底跟我說什麼話?曲姐姐支支吾吾不肯說。」

非凡宇吁了一口氣,暗想自己的威脅利誘畢竟還是有一點用。連忙搖手道:
 「沒什麼!曲煙跟妳開玩笑的,快走啦!我還要辦正事。」

夜舞半信半疑地看著他,想看出他是不是有隱瞞些什麼,跟著輕聲道:
 「你真的不跟我出去玩?」

夜舞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殷切的期盼,又有一種淡淡的哀愁,襯托著她清如水的眼,讓非凡宇不禁呆了一下。

 「樓主。」
一人卻忽地越眾而出,拱手道:
 「如果您沒有空的話,不如我陪夜姑娘去玩吧?」

竟然是流!

非凡宇張大嘴巴看著他,流卻繼續道:
 「今天運河區水雲大街,有一年一度的雙人賽舟盛事,我可以帶夜姑娘去逛逛。」

夜舞拍手道:
 「賽舟?!我要參加!」

非凡宇瞪大了眼睛看著兩人,忽然叫道:
 「等一下!」

 「又怎麼了?!」夜舞不耐地道。

 「那個……其實我突然想起來,划船一直就是我的強項,不參加比賽實在太可惜了,所以……我去!」

夜舞大喜:
 「好啊!笨宇你跟我一隊,可不準笨手笨腳拖累我!流,你再去找別人一隊,我們來比賽!」
夜舞一派天真自然,但話裡卻已分出了親疏。

流微微一笑,答應了一聲。

笑容中,卻忍不住有著些許苦澀。

非凡宇則是看著夜舞的笑容,忽然心情變得大好起來,他大聲道:
 「好!今天大家都放假!一起去賽舟!!」



第六十四章 奇蹟二人組 加入書籤


下午的「水雲大街」,聚滿了成山成谷的人。

大家都是為了看天下城一年一度的盛宴,雙人賽舟大會而來。

「水雲大街」雖名為街,其實是運河區其中一條十分長且寬的水道,兩旁開了許多商店,形成特殊的水上文化。

而運河則是將「皇城區」和東西南北四區分隔的重要界線,同時也有一點防範內亂的作用。

「水雲大街」一年一度的雙人賽舟盛事,每次都有數十組隊伍參賽,優勝者除了數量可觀的獎金外,還會有主辦單位精心安排的一份神秘大禮。故可說是「天下城」中最受歡迎的活動之一。

夜舞也不管其他「蒼穹」的成員有沒有跟來,拉著非凡宇興沖沖地報了名。

報完名後,各隊必須領取自己的木舟,抬到水中。雙人賽舟船身不大,形狀細長,要划得快除了技巧外,兩人的默契也十分重要。

然而兩人的默契,從一開始就受到嚴重的考驗。

 「笨宇!快搬啊?!要準備開始了!」

 「妳沒看到其他隊都是兩個人一起搬嗎?為什麼要我一個人搬?」

 「你說什麼?像我這種嬌滴滴的姑娘,怎麼可以搬船?!」
夜舞作勢欲打,非凡宇只好乖乖地將船搬了下去。

好不容易船入水中,已經響起了準備的哨音,非凡宇卻靜靜地看著飄盪在水中,彷彿隨時會翻覆的那一葉小小孤舟,臉上隱隱露出了恐懼之色。

夜舞等得不耐煩道:
 「快上船啊?」

非凡宇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妳先。」

夜舞一腳就把他踢下去,罵道:
 「一個大男人上個船也婆婆媽媽!你不是說你很會划船?!」

非凡宇在水中半浮半沉,好不容易才捉到船緣,爬上去大罵:
 「妳為什麼踢我?!」

夜舞輕輕一躍,姿態優雅地落到船上,得意地笑道:
 「不踢你你恐怕現在還在岸上哩!」

兩人一番折騰,其餘隊伍都早已準備就位,呼地一聲哨音,伴隨著兩岸觀眾的巨大歡呼,比賽正式開始。

非凡宇和夜舞手忙腳亂地各拿了一隻船槳開始划,很快地船就動了起來。

兩人正要歡呼,卻發現小船竟然只在原地轉圈,並沒有往前移動。

夜舞愣了一下,跟著大叫道:
 「笨宇你在做什麼?!往後划不是往前划!」

非凡宇連忙改正姿勢,但是兩人的船頭已經轉了半圈,一划之下,竟然往終點的反方向移動起來。

夜舞氣急敗壞的叫道:
 「你真的會划船嗎?!」

非凡宇不得已,只好坦誠:
 「其實我第一次划。」

 「那你為什麼說你很會划?!」

 「因為…我不想妳和流……」

四周突然一陣驚訝的喊叫聲,將非凡宇的聲音蓋過,一齣壯闊而不可思議的大戲在寬廣的河道中揭開了幕。所有正在疾速前進的船因為一種不知名的力量,竟然俱都往反方向移動起來。

非凡宇和夜舞的船原本是往後方划,卻也被這種不知名的力量帶動,變成向正確的方向前進。

四周傳來一陣陣怒罵聲,非凡宇和夜舞目瞪口呆,非凡宇忽然叫道:
 「逆魔法!是亞當的逆魔法,『日月逆行』!!」

夜舞恍然大悟,果然便見到有一艘船在眾船之中慢慢地划了出來,船上一人正是亞當。

 「曲姐姐?!」
夜舞叫了一聲,原來和亞當一起參賽的竟是曲煙。

然而亞當雖然用了逆魔法,但他的臂力實在太弱,很快地就被非凡宇和夜舞超過,天真的亞當看到非凡宇和夜舞逆向而划,忍不住大驚失色:
 「真不愧是樓主!!竟然事先料到我要用逆魔法?!」

曲煙哭笑不得地道:
 「他們應該是太笨了不會划吧?」

亞當的表情卻十分認真:
 「不,宇大哥的智慧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測度。」

另一邊,不能用常人測度的非凡宇則正被同樣不是常人的夜舞痛罵:
 「快點划啦!不要用手撥水!!用槳划!天哪!我快被你氣死!」

雖然兩人的划法異常搞笑,但靠了逆魔法幫忙,卻已漸漸拉開身後那些搞不清狀況的隊伍。

這時兩個聲音忽然自後方傳來,俱都十分冷靜而話語簡潔明確。

 「風向北偏西,水流流向略有偏差,我們應稍微偏右,不要直線前進。」

 「嗯!你划槳的方式注意一下,水面上要輕而急,水面下要緩而重。」

非凡宇和夜舞聽了這兩個聲音,不由得面面相覷。

冷零,和紫若涵!!

兩人憑藉著迅速快捷的判斷,馬上反應過來,將船調頭逆向而划,再加上用頭腦划船,很快就追上了非凡宇兩人。

夜舞氣得大罵,兩人卻毫不在意,逕自往前划。

 「其實我一直想問妳,關於兩個月前拔孤鷹的事。」
冷零的輪椅並未上船,而是由小魚協助將他抬到船上。他鼓起勇氣主動邀紫若涵來參加比賽,原先並沒有抱著會成功的希望,卻不料紫若涵考慮了一會兒,竟然答應。

 「妳為什麼,要開門?如果不開,必然可以多爭取到一點時間。」
冷零一生最愛之人就在眼前咫尺之處,他的心也忍不住劇烈地跳動。然而這件事情,還是一定得問清楚。

紫若涵微微側身,閃過了非凡宇用船槳故意撥過來的水,淡然道:
 「我只是覺得,或許可以用機關困住拔孤鷹,一舉殲滅『殘族』。」

跟著她凝視著冷零,語調轉冷:
 「我並不是只會待在樓裡等待的人。」

冷零心裡一沉,知道紫若涵是在表明,她仍然不願意接受自己的保護,他只覺得一切努力,彷彿都成了風,吹散在那樓頂之上,忍不住大聲地道:
 「所以妳答應跟我出來,也只是因為可憐我?!可憐我是一個廢人?!」

紫若涵一震,想要開口否認,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只知道,當她看見玉獅子對冷零大拋媚眼時,心裡便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而這感覺,也促使她答應了冷零的邀約。

但是,又能怎麼解釋?

冷零看紫若涵沒有回答,卻誤以為被他說中,忍不住心裡大慟,忽然船身一陣劇烈搖擺,兩人嚇了一跳,低頭一看,竟然有一個人扳住了兩人的船緣,正對著兩人傻笑。

非凡宇!!

兩人張大嘴巴看著泡在水中的非凡宇,非凡宇卻一臉苦澀:
 「我被夜舞派過來問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紫若涵問道。

 「你們會不會游泳?」

紫若涵和冷零面面相覷,不知非凡宇在玩什麼玄虛,紫若涵聳了聳肩答道:
 「我會。」

非凡宇望向冷零:
 「冷軍師呢?你的腿……」

冷零淡淡地道:
 「人殘而心不廢,腿殘而手不廢,沒有了腳,用手一樣可以游。」

他淡然的語氣中,卻充滿了傲氣,像是在對非凡宇說,卻又更像是對著紫若涵。

紫若涵不知為何,鼻子竟微微一酸,心中那種莫名的感覺,忽然更為強烈地翻騰起來。

非凡宇卻連連點頭,跟著非常愧疚地道:
 「既然如此,那就對不起兩位了!」

說完用力一扳,竟把冷零和紫若涵的船翻了過來,兩人驚叱之時,非凡宇卻已游遠,回到了自己船上。

冷零和紫若涵一陣驚慌後,終於攀住了翻覆的船緣,一向冷漠不茍言笑,形象端正嚴謹的兩人,看到彼此狼狽不堪的模樣,卻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化解了多少心結。

而回到船上,一身濕透的非凡宇,非常認真地對夜舞大聲道:
 「我警告妳!!不準再踢我下船!!」

夜舞眉開眼笑地說:
 「知道啦!反正我們贏定了。」

卻在這時,一艘船忽然自後方遠遠地飆揚而來,船上兩人的划法非常奇特,一人坐在船中,手持雙槳,一人站在船頭,手拿一把長刀,只要前面有船,馬上一刀斬下,水波到處,無船得已倖免。

 「是劍三十和不知火!!」
夜舞轉頭一看,吃驚地叫道。

非凡宇也忍不住轉頭,卻見劍三十雙槳齊划,竟能在一撐之間,運勁擺動兩次。船速飛快,有若疾箭。

 「第二十五劍:『二重』!!好小子!竟然用我教他的招術!!」
非凡宇嘖嘖連聲,夜舞卻怒道:
 「你還有時間佩服別人?!要被追上啦!」

話聲未落,劍三十和不知火的船已到了不遠處,不知火哈哈大笑:
 「樓主!!夜姑娘!!!失禮啦!!!」

手中長刀斬下,一道驚天水浪激起,直朝非凡宇和夜舞的船急襲而來。

「君臨刀法」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水花飛濺中,非凡宇和夜舞的船也遭到了跟冷零他們一樣的命運,整個翻覆過來。

劍三十再一運槳,很快地便超越了兩人,眼看便要到達終點。

夜舞狂怒,忽地從水裡翻上了船背,靜靜地站在上面。

非凡宇在水中只覺一陣寒意,抬頭一看,卻驚見夜舞的瞳孔由黑轉藍,再由藍轉成深紫,透現出一股妖邪之意。

 「你們兩個!!給我回來!!」
夜舞揚聲大喝,語氣卻是極為森寒,不知火卻不知好歹,回頭大笑道:
 「妳叫我們回來就回來嗎?!」

夜舞並不回答,卻忽然跳起舞來。

一舞,有如水銀瀉地,狹窄的小船背面,滿是夜舞絕美的舞姿身影。

不知火呆呆地看著夜舞的舞,忽然發現不遠處的水面上,一個絕美少女正坐在水上哭泣著。

不知火揉了揉眼睛,卻發現那少女仍在,還指了指劍三十手中的槳,嘟起了嘴。

不知火愣了一下,少女卻忽地嚎啕大哭起來,哭聲一句句打進他的心裡,他忍不住大吼道:
 「妳別哭!!我就來!!」

說完一把搶過了劍三十的槳,姿勢瀟灑地跳入了水中。

劍三十原本以為他拿槳是要自己划,卻不料他跳進了水裡。只見不知火兩手各拿著一支槳,辛苦地朝岸邊一個洗衣服的老太婆游去,臉上還充滿著幸福的表情。

夜舞瞳孔的顏色卻又漸漸變了回來,她看見不知火的樣子,忍不住拍手笑道:
 「他怎麼了?!忽然瘋了?!」

非凡宇則早已看到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道:
 「不是妳做的嗎?」

夜舞偏頭想了想:
 「沒啊?快把船翻回來吧!」

終於,憑藉著無所不用其極的招術,或者該說是卑鄙無恥的手段,兩人第一個划到了終點。

兩旁觀眾早已看呆,連終點的裁判也都是瞠目結舌,結巴地宣佈:
 「第一名!!卑鄙……不是,奇蹟二人組!!」

兩岸的觀眾終於回神,給予這一組雙人賽舟史上最卑鄙的冠軍熱烈的歡呼。

 「現在宣佈第一名可獲得的神秘大獎!」
裁判高聲喊道:
 「免費雙人皇城後花園一日遊!」

第六十五章 拳頭,緩緩地緊握 加入書籤


皇城後花園,一向以來都是達官貴人理想的遊憩之所,平時不準進入,只在特定節日對外開放,並收取高額的入園費用。

故此次的神秘大獎,可以說是價值不斐,也因此夜舞不顧眾人反對,堅持要去:
 「不管!為什麼不去?」

冷零渾身濕透,卻依然淡漠:
 「難說不是陷阱。」

「但如果皇真要找我們麻煩,一舉手就可以滅了『蒼穹』,何必用這種小技倆?」
紫若涵卻這樣分析。

夜舞大聲道:
 「就是嘛!笨宇!你不敢去我自己去!」

非凡宇連忙道:
 「妳去我當然就敢去。」

夜舞喜道:
 「好!就這麼說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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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月園】,種滿了「向月性」的花草,每當明月現身時,整園的花草都隨著月兒東升西落而搖曳,十分美麗。」

一個老學究模樣的導遊,慢吞吞地帶著非凡宇和夜舞兩人在「皇城後花園」的各個景點四處晃盪。

 「現在又不是晚上!」
夜舞實在受不了老學究的慢動作,忍不住開始找麻煩。

老學究卻老神在在:
「這裡是【冰閣】,每當冬天,就會完全被冰覆蓋,煞是奇景。」

 「現在又不是冬天!」
非凡宇也終於受不了,他和夜舞使個眼色,兩人悄悄地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裡是……啊!兩位?你們去哪裡?!」

 「快跑!」
夜舞笑著叫道,拉著非凡宇的手跑了起來。

老學究追了幾步就跑不動,氣喘噓噓地罵道:
 「你們……你們……還沒介紹完啊!……」

夜舞歡笑連連,跟非凡宇跑了一陣,卻到了一處幽靜的竹林中,兩人的速度慢了下來,越過竹林,只見眼前出現一個碧綠幽靜的湖泊,湖邊有成千上百朵淡紫色的花,佈滿了整個地面。

 「好美!」
夜舞驚喜呼道。

非凡宇忽然發現夜舞仍然牽著自己的手,他的心臟砰砰直跳,卻又感覺夜舞的手細膩軟滑,心裡一蕩,忍不住輕輕一握。

夜舞感受到了手中傳來的力度,她的臉倏地一紅,卻沒有掙脫,只是緩緩低下了頭。

兩人牽著手,漫步在紫色花海中。

只願,這一刻永不會過。

忽然非凡宇一震!

他下意識地將夜舞拉到身後,跟著望向左前方。

他全身的血液流動似乎加速,身軀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這種感覺,這一輩子,只出現過一次。

皇!

皇身著華麗黃袍,負著手,和兩個人緩緩地走了過來。

但非凡宇眼中,只有皇的身影。

他的每一步,都彷彿搖撼天地。

如同第一次遇見皇一般。

非凡宇對他的感覺似乎很陌生,又彷彿很熟悉。

感覺這一生,若不是和這人成為非常親近的朋友。

就會是相恨至極的仇敵!

 「好久,不見。」
皇走到非凡宇身前,身後兩人並未跟過來。他的氣勢依然驚人,就連夜舞一時也不敢開口。

 「好久,不見!」
非凡宇卻回復了從容,瀟灑地笑道:
 「近來可好?」

皇並沒有理他的廢話,淡然道:
 「『蒼穹』在你的帶領下,發展地很快。」

非凡宇聳肩:
 「其實我沒做什麼。」

皇的眼中倏地發出精芒,冷冷地道:
 「但是發展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非凡宇的眼神則並沒有迴避:
 「總比毫不發展,到頭來被人滅了好。」

 「只要你們不出『天下城』,我就沒有理由滅了你們。這是我的承諾。」

非凡宇哈哈一笑,攤手道:
 「那只要你們不來惹我們,我也不會去找你的麻煩,這也是我的承諾,所以不要太緊張啦!」

皇冷然一笑,沉沉地道:
 「你會來找我的。」

非凡宇一愣,皇卻繼續道:
 「一定會的。」

夜舞此時終於克服了皇帶來的巨大壓力,大聲開口道:
 「誰會去找你啊?!」

皇淡然看了她一眼,又發現到他們仍然牽著手,他唇邊卻隱隱浮現一絲隱約的笑容,跟著轉身離去。

夜舞哼了一聲:
 「笨宇你不用怕!他被我嚇走了!」

非凡宇哭笑不得,卻見皇走到那兩人身邊,淡然道:
 「『自由』、『獨孤』,送兩位出去。」

「自由」深深一揖:
 「是!」

夜舞大聲道:
 「我們不用你們送!我們自己會走!」

皇並沒有理會,緩步離去,然而他步伐雖緩,移動的距離卻似乎極大,幾步就跨出了兩人視線之外。

非凡宇搖了搖頭,知道眼前的兩人就是天下「八大高手」中的「自由」和「獨孤千傷」,他聳聳肩笑道:
 「兩位既然要送我們出去,不如就帶路吧?」

「自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道:
 「非凡樓主,在下看你的武功倒也稀鬆平常啊?」

非凡宇哈哈大笑:
 「怎麼那麼容易就被你看出來了?!」

「自由」無法激怒非凡宇,倒也並不在意:
 「真不知…」

「自由」忽然消失。

非凡宇登時知道不好,往左後斜斜跨了一步,然而卻已來不及。「自由」倏地出現在他身前,一頭就撞在了他的胸腹之間。

 「吾主皇為什麼對你這麼在意?」

非凡宇連退數步,嘔出了一口血來。

夜舞大驚,連忙扶住他道:
 「笨宇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非凡宇定定地看著「自由」,擦了擦嘴邊的血,緩緩地道:
 「廢話……很痛!」
跟著他又道:
 「你為什麼打我?」

「自由」面無表情地回道:
 「不為什麼,看你不高興。」

非凡宇苦笑:
 「那不打行不行?」

「自由」哈哈大笑,跟著倏然面容轉冷:
 「不行。」

非凡宇聳聳肩,霍地右手一震,將「羽殤」自腰間抽了出來。

「自由」神態悠閒,毫不在意,夜舞卻大怒,忽地倒躍而起,空中一個倒翻,腳跟由下而上襲向「自由」的下巴。

 「喔喔!了不起!真漂亮的動作,像跳舞一樣!」

「自由」微微側身避過了這一擊,口裡還一邊悠閒地調侃著,夜舞則毫不猶疑,展開了一波又一波凌厲的攻勢。

非凡宇豈能讓夜舞遇險,「羽殤」一震,便要上前,卻在這時,一旁一直沒有動作的「獨孤千傷」,忽然出---

在那一剎那,非凡宇看到「獨孤千傷」的身周出現了無數破綻,他下意識地一挺「羽殤」,直刺而出。

【破字訣】!

---劍!!

「羽殤」刺入了「獨孤千傷」的肩頭,卻很奇異地一滑,只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

而「獨孤千殤」手中的劍,卻頂住了非凡宇的咽喉。

 「『獨孤千傷,豈止千傷』…我竟然忘了,真該死!」
非凡宇被劍指住喉間,第一個反應卻是開始自我檢討起來。

「獨孤千傷」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著一個死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蒼白的臉孔有若雕塑而成,無一絲生氣。

非凡宇的咽喉被微微劃破,流下了一滴鮮血,他卻神情泰然,哈哈一笑:
 「千傷兄,這個劍,一定要一直放在這裡嗎?」

「獨孤千傷」對非凡宇的無賴行徑絲毫沒有反應,劍,也沒有移動。

非凡宇攤了攤手,無奈地道:
 「既然你不肯拿開,我只好自己離開了。」
說著隨意往後退了一步。

「獨孤千傷」卻也跟著踏前一步,劍尖還是頂著非凡宇的咽喉。

便在此時,夜舞那一邊卻起了驚人的變化。

 「幸好妳是女子,而我一向對女子特別禮待,從來不會隨便碰觸她們的。」

「自由」對夜舞的攻勢毫不放在心上,有如散步一般腳下連錯,避過了無數攻擊。

 「不過雖然不能碰妳,不代表我拿妳沒輒。」

「自由」說完忽地一擺頭,他的辮子竟狠狠地抽在了夜舞臉頰上,動作之突兀,以夜舞之輕功竟也沒能避開。

夜舞只覺臉頰一陣火辣,忍不住大罵:
 「用辮子偷襲算什麼英雄?!」

「自由」忽地收起笑容,冷然道:
 「辮子,就是專門拿來教訓像妳這樣的惡婆娘。」

說完又是一甩頭,饒是夜舞已有準備,竟還是讓他一辮子抽在臉上。

「自由」這一次在辮子中灌注了內勁,就像一條軟鞭一般,夜舞的臉馬上紅腫,唇角更溢出了鮮血。

非凡宇大怒,終於變了臉色,然而「獨孤千傷」的劍卻仍在咽喉,他忽地又再往後退了一步,「獨孤千傷」同樣跟進,劍尖仍然咫尺不離。

以「獨孤千傷」的劍法造詣,既然已經定在了非凡宇的咽喉上,不論他向哪一個方向閃躲,都絕對脫離不了劍尖。

而非凡宇的心神卻並沒有放在「獨孤千傷」身上,他無視於喉間的那一柄利劍,望向了夜舞,目中滿是深情。

為了妳,我可以不顧一切。

他的身軀竟忽地往前一傾!

即使犧牲生命!!

「獨孤千傷」蒼白無表情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微微的波動。

雖然「自由」帶頭對非凡宇出手,但他並沒有要殺非凡宇的意思。

況且,皇對此人極為重視。

「獨孤千傷」念頭尚未轉到,手中劍已微微一縮。

非凡宇要的就是這一縮。

他的身軀前傾,腳下卻霍地再踏出了一步。

天下,第三步!

「自由」突然發現非凡宇到了他的身前。

以他身為「八大高手」前三的眼力,竟然也看不出非凡宇是如何過來的。

「獨孤千傷」也微微愣了一下,對於已經被自己的劍尖指住的人,竟然還能藉由自己心境上的些許猶疑而脫困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

非凡宇則沒有任何停頓,「羽殤」疾刺而出,刺向「自由」的頭部。

非凡宇這一劍以【破字訣】的要義含怒出手,劍勢凌厲。

「獨孤千傷」卻也做出了反應,他收劍。

然後。

出劍!!

比非凡宇的劍勢還要更快,「獨孤千殤」的劍竟又再點至了咽喉。

但是這次,是夜舞的咽喉。

而「自由」,則是忽然張口一咬。

咬住「羽殤」!

夜舞再度受襲,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亮晃晃的劍尖就在自己喉前,一絲冰寒透入肌膚之中,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接連遇上兩個層次完全不同的頂級高手,就連藝高人膽大的夜舞,也終於失去了一向的傲氣。

而非凡宇的「羽殤」被「自由」咬住,運勁抽奪,卻聞絲不動。但他一見夜舞的生命受到威脅,霍然失去了原本的風度,驀地暴喝:
 「獨孤千傷!!你再動一下!!我絕對殺你!!」
他的表情竟完全變了,變成一種讓人心驚膽戰的狂怒,就像是成了另一個人。

「自由」怪有趣地盯著他,忽然張口鬆開了咬住的「羽殤」,淡淡地道:
 「殺了。」

非凡宇渾身一震。

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夜舞。

那一瞬間。

有如置身萬年荒漠,一片空無。

只有絕望。

「獨孤千傷」不欲殺非凡宇,但殺夜舞,他卻沒有顧慮。

他的劍,往前輕輕一遞。

卻向後移動。

逆魔法。

【日月逆行】!!

 「亞當!!」
夜舞死裡逃生,忍不住大聲叫了出來。

一個熟悉的面孔從一旁的樹叢中閃了出來,正是亞當有如孩童般天真的臉龐:
 「我來的是不是時候啊?」

「自由」微一皺眉,知道事情有變,馬上跨步向前,想要至少制住非凡宇,然而一道鋪天蓋地的劍勢,倏地自他頭頂上轟然劈下。

墨色的劍影有如遮蓋了天地,「自由」倉促受襲,不得已使出了壓箱的招數。

只見他髮、頭、五官、肩、手臂、手掌、手指、膝蓋、腳趾俱都動了起來,齊齊往墨色巨劍纏去,就像一隻巨大無比的蜘蛛,想要將其蠶食鯨吞。

 【自由自在】!!

墨色巨劍劈至中途,卻忽然消失。

穿過了「自由自在」的網,出現在「自由」咫尺相近的眼前。

第二十九劍:【雲空】!!!

「自由」大喝一聲,往後便倒,跟著向後翻滾,險險避開了這劍。

墨色巨劍重重地劈在地上,滿天塵土飛揚。

「自由」灰頭土臉地站了起來,才看到眼前一個鶉衣大漢,有若天神。

 「了不起。」
「自由」卻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笑道:
 「你的名字?」

大漢冷冷地道:
 「劍,三,十。」

 「好!好一個漢子!哈哈哈!」
「自由」忽然轉身,大步離去,只拋下了最後一句話:
 「非凡樓主,自己心愛的人卻要靠別人保護,會不會太窩囊了點?!哈哈哈!哈哈哈哈!!」

「獨孤千傷」緩緩收劍,對諸人並不加多看一眼,也跟在「自由」後面離開。

夜舞驚魂稍定,怒意馬上便生,正想要追,卻被亞當連忙拉住。

非凡宇則是低下了頭。

但拳頭,卻緩緩地緊握。



第六十六章 剛毅的溫柔 加入書籤


 「幸好冷軍師要我們偷偷潛進來,他說怕你們會有危險。」
亞當立了大功,興奮地不停道:
 「我們可是費盡心力才進來的,途中還遇到一個怪老頭,一直喃喃自語地說不知道那一對男女跑哪去了?」

夜舞笑道:
 「一定是幫我們帶路的老學究,我簡直快被他煩死。」

非凡宇卻不發一言,默默跟在三人身後。

劍三十看在眼裡,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輕輕地道:
 「總有一天會要回來。」

非凡宇的目中,靜靜地,浮現了一種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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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園後第二日。

 「笨宇…不對,樓主呢?!」
夜舞氣急敗壞。

 「在閉關。」
冷零淡然回答。

非凡宇一人站在後院裡。

他手持「羽殤」,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又一個奇特的圖形。

圖形或大或小,但細看之下,結構其實俱都相同。

非凡宇非常專注地畫著,就連夜舞到了身後也沒有察覺。

 「嘿!」
夜舞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聲道:
 「你在畫什麼?!」

 「畫圓。」
非凡宇淡淡回答,並沒有回頭。但地上的圖形卻已被夜舞破壞,他搖搖頭,開始尋找下一個可供繪圖之處。

 「為什麼要畫圓?」
夜舞俏皮地道。

 「不為什麼。」

 「你對我好冷淡喔!」

 「是嗎?」
非凡宇找到一處空地,繼續開始在地上畫起奇特的圖形。

 「本來就是!」
夜舞嘟起了嘴,但看著非凡宇認真畫圖的背影,目光中忍不住流露出一絲愛憐疼惜之意。

她忽然走上前去,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非凡宇,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輕聲道:
 「其實我知道你在責怪自己,但我沒有怪你,那不是你的錯。」

非凡宇一震,卻不敢回頭,只是默默感受夜舞柔軟的身軀,所傳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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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我明天就要下山參加『武決』了。」

劍中之神一邊啃著雞腿,一邊翻著那本已經快被翻爛的春宮圖,懶懶地回道:
 「喔!『破字訣』練得如何?」

 「已經可以破風之眼。」

 「喔?!」
劍中之神目中微微放出異光,嘴上卻道:
 「意料之中的事,破風之眼簡單的很。」

非凡宇微微一笑,知道以劍中之神的個性,絕對不會輕易開口稱讚,故他也毫不在意,只是輕聲道:
 「非常感謝師父的教導。」

劍中之神微微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大聲道:
 「不對!你這樣一走!春宮圖我找誰拿?!」

非凡宇失笑:
 「改日我一定拿來。」

劍中之神冷冷地看著他:
 「你最好說到做到,不然我就逐你出師門,再廢了你的武功。」

非凡宇哈哈一笑:
 「知道了,但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師父。」

 「你說。」

 「請問師父,第三訣和第四訣,到底該要如何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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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凡宇忽地輕輕掙脫了夜舞的擁抱,繼續在地上畫起了圖。

 夜舞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只好偷偷站在一旁,滿臉通紅地看他到底是怎麼樣畫。

 只見非凡宇先在地上畫了一個小小的正矩形。

 跟著在正矩形外畫了一個圓,讓正矩形的每個角,恰恰都能壓在圓上。

 只見他神情專注,畫得十分緩慢,似乎不允許有任何偏差。

 終於一個圓畫了出來,也剛好壓住了正矩形的四個角,非凡宇呼了一口氣,跟著又繼續在圓的外面,開始畫起第二個正矩形。

 畫正矩形時明顯較為輕鬆,他上、右、下、左各劃一道,讓每一道的中間點都壓在圓的圓周之上,很快地,一個正矩形又出現在了圓的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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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圓字訣,或斷或續,自始而終,萬物皆可為方圓。……」

 「師父。」

 「做啥?!」

 「聽不懂。」

 「唉!你不知道要想這些漂亮的口訣比創招還更難嗎?!」

 「你的口訣都太深奧了,我從來沒聽懂過,你直接教我練法吧!」

 「好吧!聽清楚了,你要用『羽殤』在地上畫出一個『正矩形』。」

非凡宇隨便在地上畫了一個正矩形出來道:
 「好了。」

劍中之神冷冷一笑:
 「然後在『正矩形』的外面畫一個『正圓形』,『正矩形』的四個角,都要被圓周剛好壓到。」

非凡宇愣了一下,勉強畫了一個歪七扭八的圓出來,雖然四個角都壓到,但一看即知不是正圓。

劍中之神早已料到這個結果,淡然道:
 「方不為方,圓豈能成圓?環環相扣,方圓相銜,你必須要練到這樣的境界。」

非凡宇若有所悟:
 「所以圓外要再有方,方外要再有圓,方中有圓,圓中有方?」

 「正是。」

 「那要畫到什麼時候?!」

 「畫到方即為圓,圓亦為方。」

劍中之神說完忽然拿起桌上的枯枝,走出了屋外。

非凡宇連忙跟出,卻見劍中之神以木屋為方,緩緩地開始在地上畫了起來。

只見他全神貫注,枯枝在地上畫出一道深溝,深溝有若直線,難以看出弧度。

然而行進到木屋的四個尖角之時,卻又可以看到深溝恰恰切過了角尖,行成一個漂亮的弧形。

不多久,一個巨大無比的「正圓」,呈現在非凡宇眼前。

非凡宇看得目瞪口呆,拍手道:
「師父了不起,這要練多久?」

「十年吧!」

「帥,謝謝,算了,師父我先走了。」

 「不過若是你能領悟一個道理,或許可以大幅縮短練成的時間。」
劍中之神太了解非凡宇,神秘一笑。

 「道理?」

「對,除了毅力、恆心,你還必須了解最重要的一點。」

 「哪一點?」

 「你必須要擁有『剛毅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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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
非凡宇畫了三個圓,三個方,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夜舞。

 「嗯?」
夜舞不知為何,看到非凡宇的眼神後,便不由自主地臉上一紅。

 「妳曾經說過,如果我七招敗盡天下英雄,妳會如何?」

夜舞大羞,沒有料到非凡宇突然提起這個,一時支支吾吾答不出來。

 「妳等我。」
非凡宇凝視著夜舞:
 「有一天,我會做到。」

非凡宇手中羽殤微微一震。

在空中,緩緩地,飄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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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毅…的…溫柔?」

 「對。」

 「我不懂。」

 「你現在不會懂。」

 「那要什麼時候才會懂?!」

 「等到……」
劍中之神的目光飄向了遠方:
 「等到有一天,在你的身邊出現一個人。」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的皺紋,突然變得深刻:
 「那個人,會讓你覺得,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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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殤」在空中緩緩飄移。

像是在畫方。

卻漸漸地,畫出了一個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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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就是剛毅,圓,就是溫柔。」
劍中之神霍然睜開了眼:
 「如果你擁有了『剛毅的溫柔』。那你的圓就能……」

「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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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心。

是夜舞。

非凡宇畫出了「方圓」。

在夜舞身前。

他看著夜舞,終於確定,誰是他願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夜舞同樣也深深地看著他,忽然走上前去。

 「我會等你,而且,獎品可以先預支喔!」
夜舞說完,忽地墊起了腳尖,如蜻蜓點水般迅速地親了一下非凡宇。

跟著她馬上轉身,頭也不回地跑開。

非凡宇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看到她連雪白的頸項也羞得通紅。

心裡不禁滿是溫柔。

我會,守護著妳。

第六十七章 不管怎麼樣,我都相信妳 加入書籤


 花滿月。

 「中原」的年節,就在花滿月。

 尚未到除夕,「天下城」就已經沸騰起來,各大市場都擠滿了買辦年貨的人潮,整座城到處都掛上了紅色的春聯,一片喜氣洋洋。

而冷零和玉獅子等人,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利用統合四區黑市後成立的「黑色絲路」,大大地賺了一筆過年財。

「長夜漫漫樓」內,則也充滿了過年的氣氛,從一樓到九樓都被裝飾成「蒼穹」特有的風格,就連一向冷靜的紫若涵,也忍不住大發雷霆,然而她拆不勝拆,到最後也只能由得眾人去胡搞。

  非凡宇卻仍然反常地沒有跟著大家胡鬧,後院已經成為他最喜歡待的場所,從一開始的三方三圓,到現在的十九方十九圓,非凡宇已經可以畫出幾乎有劍中之神當日所畫之一半大小的圓。

  這一日,非凡宇仍然在畫著圓。亞當和曲煙、小魚在進行「破壞美觀」的佈置。冷零和紫若涵、玉獅子,召來了四區的大掌櫃開會。影、流、雲三人和不知火、劍三十帶著諸多部屬在七樓進行團隊比武,小馬則在做例行性的機關檢修。

  夜舞呢?

  忽然尖銳的鈴聲大作,樓內的警報系統被人觸發!

非凡宇第一個衝進了一樓大廳,卻見到巧兒神情痛苦,一拐一拐地從門口進來。

非凡宇吃了一驚,連忙上前問道:
 「巧兒妳怎麼了?!」

 「樓主……快!夜舞組長……幫我們擋住敵人……非常危險……」

非凡宇臉色大變,便要往門外衝去。

然而還未出門,他竟又差點和一個滿身是血的人撞個滿懷。

非凡宇將那人扶住,竟是厲滿洲。

厲滿洲雖負重傷,卻極為堅忍,他一看見非凡宇馬上道:
 「樓主,請先別去。」

 「為什麼?!」
非凡宇忍不住已有怒意,但看厲滿洲渾身是血,神情認真,只好沉住氣問道:
 「為什麼我不能去救夜舞?」

厲滿洲神情鎮定,雙目直視非凡宇,一字一句地道:
 「夜組長,背叛了我們。」

非凡宇劇震,跟著忽地揚聲:
 「快帶厲滿洲去療傷!」

跟著下樓的亞當和曲煙,趕緊過來把厲滿洲扶住。

非凡宇看著厲滿洲道:
 「有什麼話,還是等我救了夜舞回來再說。」

說完一拂衣袖,大步往門外奔去。

然而,他卻第二次停了下來。

不為別人,正是因為,夜舞。

夜舞從門外緩緩走入,神情奇特,像是落寞,又像是歷經震憾後的茫然,但身上並沒有受傷的樣子。

非凡宇大喜,上前要握她的手,夜舞眼眶卻微微一紅,輕輕掙脫了非凡宇的手,靜靜地道:
 「巧兒和厲滿洲有事嗎?」

 「沒有生命危險。」

 「那就好。」
夜舞說完,忽然身體一軟,竟就這樣昏了過去。

*********************************************************************

會議室。

「蒼穹」主要成員,全都聚集在這裡,厲滿州受的都只是皮外傷,經過緊急治療後,已無大礙,故也前來參與。

非凡宇點頭示意,巧兒便站了起來:
 「今早,夜舞組長要我陪她去市場買東西,剛好我看厲大哥沒事,就請他陪我們去。」

 「但我們還沒有到市場,夜組長卻看到了一個人。」
巧兒看了一眼夜舞,夜舞卻神色木然。

 「誰?」
非凡宇問道。

 「上官不群。」

會議室中一陣驚噫聲,上官不群是「紅」的成員,而「紅」,是滅了「非凡世家」的元兇,就連非凡宇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禁震了一下。

 「夜組長一看到上官不群,馬上就說要跟蹤他,我們偷偷跟著上官不群到了一個僻靜的巷子,看著他進入一間小屋。」

 「他沒有發現?」
冷零問。

 「應該沒有,他的神色十分匆忙,我們又很小心。」

 「既然如此,當時就應派一人來回報。」
冷零淡然道。

 「是,但我並沒有想到這點,夜舞組長也沒有命我們回來,故我們偷偷從另外一端掠上了小屋對面的屋頂,想偷看裡面的動靜。沒有想到,竟讓我們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秘密?!」

 「對,從我們的角度可以看到屋裡面有好幾人,其中一人……」
巧兒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道:
 「竟然是皇!」

非凡宇霍地站了起來。

就連冷零,也微微變了臉色。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著巧兒,巧兒一時間有一點害怕,厲滿洲卻突然開口:
 「是皇沒錯。而且,上官不群是在向皇回報事情。」

非凡宇緊握雙拳,聲音發顫:
 「你們的意思是說……上官不群……是皇的部下?」

 「恐怕是這樣。」

非凡宇只覺腦中轟地一聲,韓雙雙的大伯所說的話,忽然在腦裡浮現。

 「『紅』只是傀儡,真正滅了非凡世家的,另有幕後之人。」

原來,是皇!?

但,為什麼?!

冷零知道非凡宇心神大亂,當即開口道:
 「既然看到是皇,你們還不快走?」

巧兒點頭:
 「是,我們一看到皇,馬上知道發現了天大的秘密,夜舞組長馬上命我趕回來回報,但是我才一起身,屋中就忽然竄出了一個人。」

巧兒想起了當時的景象,彷彿驚魂未定:
 「那人來得好快,我前腳離開屋頂,他竟然就已經到了我前面,一腳就劃傷我的右腳。要不是夜舞組長和厲大哥同時出手,恐怕我的腳已經廢了。」

非凡宇稍微寧定了心神,緩緩地道:
 「他長什麼樣子?」

 「我沒看清楚,但又瘦又高。」

 「那應該是八大高手中的『風中殘柳』。」

 「是……夜舞組長和厲大哥同時攻向那位…『風中殘柳』,但屋中卻又出來一人,他上屋頂的身法有點可笑,但也是極快,而且他沒有出手,只是在厲大哥身後一陣大笑,厲大哥竟然身上就開始出現了一道道傷口,更被震昏了過去。」

 「『笑笑』!」
這次不用非凡宇說,大家都猜出了那人的身份。

 「夜舞組長看厲大哥受了重傷,就要我帶他先走,說她殿後。我知道情勢危急,不及細想,揹起厲大哥就走。而夜舞組長……也確實幫我們擋下了追兵。」

眾人驚嘆地望向夜舞,能夠一人力敵兩大高手,還能全身而退,著實不可思議。

夜舞卻仍然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巧兒又繼續接了下去:
 「但才走沒多久,半昏迷過去的厲大哥突然醒來,然後他責怪我為何自己先逃,又叫我先回來找救兵,他要回去救夜舞組長。」

非凡宇感激地看了厲滿洲一眼道:
 「厲兄弟義薄雲天,令人佩服。」

厲滿洲卻淡然道:
 「這是我應當做的,但我回去後,看到的,卻跟我所想的不一樣。」

非凡宇面色一變,知道他終於要解釋為何會說出「夜舞背叛」這樣的話。

厲滿州看了一眼夜舞,嘆了口氣道:
 「夜組長巾幗英雄,當然不容置疑,但是要說能一人力敵兩大高手,那卻是不可能的事。」

夜舞的目中隱隱現出淡淡地怒意,卻沒有抬頭。

厲滿洲緩緩地繼續道:
 「所以我原本是抱著捨身救人的心態,前往援救夜組長,但我看到的,卻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室內一片靜寂,似乎都知道厲滿洲將要說出的話,事關重大。

 「我回去原本的地方,卻看不到屋頂上有人,這次我不敢拖大,因為如果夜組長被擒,那我一定不能被發現,才有機會救她。故我極為小心地從隔壁巷子繞了過去,剛好找到一個氣孔,可以略微聽到屋裡傳來的話聲。」

 「聽到什麼?」
冷零冷然問道。

 「我聽到一個極為低沉,給人一種…難以想像的深沉恐懼感的聲音,那聲音並不是皇,但光聽聲音,就給我一種,此人絕不在皇之下的感覺。那聲音說的是……『妳的武舞,怎麼學來的?』然後我竟然聽到夜組長的聲音,她說『我娘教我的。』」

夜舞微微一震。

厲滿洲默然看了她一眼,繼續道:
 「那人又道:『那妳可知我是誰?』夜組長大聲說:『我怎麼知道?!』那人卻又低聲說了幾個字。」

厲滿洲稍稍頓了一下:
 「然後夜組長就驚叫起來,似乎除了震驚外,還有一點喜悅之意。」

 「你胡說!」
夜舞忽然怒道:
 「你確定聽到的是我?!」

厲滿洲並沒有理會夜舞的質問,緩緩地道:
 「我十分確定。」
他神情之沉穩,就連冷零都不禁點頭讚許。

夜舞似乎也被厲滿洲的氣勢震懾,沒有再說什麼,厲滿洲沉聲道:
 「但我一開始也並沒有想太多,而後來那人連續說了幾句話,都十分低沉,我聽不清楚。一直到最後我又聽到那人說了一句話,他說:『妳還是先回到他的身邊,我會再找妳。』然後夜組長答應說:『是,我知道了。』我聽到這裡,就馬上離開,趕了回來。」

夜舞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大聲道:
 「你為什麼要口口聲聲污衊我?!我根本沒有說過那些話!」

厲滿洲卻不理會夜舞的怒罵,他看了看巧兒又道:
「或許是巧兒腳傷走得不快,我到了樓外時,剛好看到巧兒才正走進樓。」

巧兒微微點頭,表示實情如此。夜舞又氣又急,還想要開口,厲滿洲卻已經講完,逕自坐了下來。

冷零卻忽然冷冷地道:
 「夜組長,妳可以先不用緊張,我們也會聽妳的說法。」

夜舞憤怒未平,胸膛急速起伏,大聲道:
 「清者自清!我沒有什麼好講的!」

冷零淡然道:
 「若妳不講,又怎麼證明他說的有錯?」

夜舞怒極,冷冷地道:
 「憑什麼我一個元老,要因為他這樣一個新成員的指控,而遭受懷疑?!」

 「是非對錯,無關資歷,夜組長,請不要讓我們為難。」
冷零依然淡漠,目中卻射出寒光。

夜舞氣勢微微一挫,跟著忽地眼眶一紅,跺腳道:
 「好!反正你們就是打定了主意不相信我!就是要欺負我!」

冷零面對夜舞的驕蠻,一時卻也無奈,非凡宇卻忽然走向夜舞,輕鬆地道:
 「其實我相信厲兄弟說的話。」

舉座皆驚,眾人皆知非凡宇和夜舞已是情侶,且以非凡宇的樓主身份,說出這一句話當真非同小可,果然夜舞大為震驚,她驟然轉向非凡宇,目中的眼淚再也克制不住,如泉水般流了下來。她看著非凡宇清澈的眼神,忍不住哭道:
 「連你……連你也不相信我……?!」

非凡宇的腳步卻仍然不停,他的目光毫不閃爍,定定地看著夜舞。

他穿越眾人,到了夜舞面前。

然後,伸出雙臂,緊緊地將夜舞擁入懷中。

 「但是舞,妳又為什麼要那麼害怕?」
非凡宇溫柔的話語讓夜舞一時忘了該怎麼辦,他抹去她臉上的淚,悠然道:
 「就算妳在裡面遇上了誰,又如何?就算妳認識那人,又如何?他跟妳說了什麼,我也不在乎,如果妳願意說,我就聽,妳不願意說,也沒有關係。因為我知道,妳不可能會背叛我們,絕不可能。」

他擁抱地那麼緊,彷彿要抱著夜舞一生一世。

卻又擁抱地那麼溫柔,溫柔地讓所有人,都不禁面紅耳赤。

夜舞不再顫抖,她羞得從耳根一直紅到了頸子。

她下意識地想推開非凡宇,卻發現非凡宇的雙臂如此堅定,讓她根本無力抗拒。

而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一種被深愛的人信賴的喜悅,更讓她不由自主地。

將頭埋入了非凡宇的胸口。

非凡宇仍然緊擁著夜舞,用所有的感情和真心,輕聲地道:
 「所以不管怎麼樣,我都相信妳。」





第六十八章 英雄,惜英雄 加入書籤


 非凡宇緊擁著夜舞,室內眾人,有的感動,有的不知所措,有的卻皺起眉頭。

 但只有一人,跟別人的反應都不同。

 流。

 流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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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好漢!還想要命的話,就留下買路財,不對,是加入我們蒼穹!」
夜舞卻是臉不紅氣不喘,說完狠話後雙手扠腰,橫眉豎目,極力表現出兇神惡煞的模樣。

然而她的眉如煙波、目如晨月,綠衫在風中翻翻滾滾,卻是說不出的風姿與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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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輕輕地笑了出來。

睜開眼,他的目中卻已有了不一樣的情感。

希望,妳能幸福。

冷零忽然淡淡地道:
 「樓主,還是希望,夜舞組長能交待一下。」

夜舞輕輕掙脫了非凡宇。非凡宇看著她,鼓勵性地點了點頭。

夜舞臉上淚痕猶未乾,她深吸了一口氣道:
 「我確實有進那間屋子,也確實遇到了一個我應該要認識的人。但是,基於個人理由,我不能說出他的身份。」

非凡宇微微點頭,冷零也沒有再逼迫。夜舞則繼續說了下去:
 「而屋子裡確實有皇,八大高手中的其中兩位,還有『紅』的成員。」

 「他們說些什麼?!」
非凡宇握緊了雙拳。

 「宇……」
夜舞抬頭看著非凡宇,目中現出了深深的傷感:
 「你的家人,確實,是皇命令『紅』殺的。」

非凡宇忍不住一顫,心中的懷疑雖然得到證實,但「天下」的強大,卻遠遠比「紅」要來得更為恐怖太多。

 「似乎他們在進行著某個『計劃』,但我並沒有聽到很多。」

 「為什麼皇會放妳回來?」
冷零忽然問道。

夜舞看了他一眼,緩緩地道:
 「因為那個我認識的人,就連皇,也不敢輕易招惹,他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

連皇也不敢惹?

眾人心裡不禁都有了疑問,究竟夜舞認識的那人是誰?竟能擁有如此勢力?

冷零並沒有再開口,他的目光沉斂,似乎也陷入深思之中。

非凡宇則是低頭看著地上。

 「逃,報仇!」

這三個字,或許將會纏繞他一生。

爹,如果您知道兒子將要面對的是誰,您還會對我說出這句話嗎?

非凡宇心中思潮澎湃,難以自己。

他霍然轉向冷零,大聲地道:
 「『蒼穹』對上『天下』,勝算多少?」

 「零。」
冷零回答地非常地快。

 「那我就辭去蒼穹首領一位,不能讓大家跟我一起送死。」
非凡宇淡然道。

室內眾人馬上議論紛紛,流第一個道:
 「樓主,這樣說就太見外了,難道我們會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說完卻看了一眼夜舞,眼神中有著堅定的意念。

不知火也大聲道:
 「老子雖然加入不久,不過是非分得很清楚,如果『天下』真的滅了你的家,我幫你報仇!」

一時眾人紛紛表態,大多數的人竟都願意一齊對抗「天下」。非凡宇大為感動,對眾人深深一揖道:
 「非常感謝大家,但這是我的私仇,不能讓你們捲進去一場勝算是零的自殺戰爭。」

冷零忽然道:
 「雖說勝算是零,但為何一定要正面相抗?」

非凡宇一愣,轉頭問道:
 「冷軍師的意思是…?」

冷零淡然道: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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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冷軍師,第三波榜文已經跟著上一批『糧貨』運出了城,並開始在各城鎮發散。」

 「『天下』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是!冷蕭下令,開始嚴格加強貨物進出的檢查。」

 「好,那行動就到此為止。辛苦你了,先下去吧!」

 「是!」
盛大掌櫃拱手離去,非凡宇卻大感興趣地看著冷零。

 「冷軍師,這個方法,就叫釜底抽薪?」

 「釜為何?薪為何?『天下』所懼者為何?『天下』根本不怕我們一個小小的『蒼穹』,但皇和冷蕭都是最重『名聲』的人,他們怕的,就是我們毀了他們在中原的『名聲』!」

 「所以我們發出這樣的榜文,為的就是毀名?」

 「不,『天下』名聲何等之隆,單單只是一張沒有證人證物的『黑函』,豈能達成目的。」

 「黑函?呵,冷軍師,你似乎很喜歡『黑』這個字。」

 「或許因為我黑心吧!」
冷零淡然回答。

非凡宇愣了一下,才發現冷零竟然是在開玩笑,忍不住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冷零卻沒有笑,冷然道:
 「總之,黑函只是第一步,我要製造的,是一個機會。」

 「機會?」

 「正是,榜文既已發出,『天下』便不可能明目張膽地對我們動手,因為一旦如此,只會證明他們作賊心虛。所以我們不但擁有了保命符,更已在『中原』所有人心裡埋下了一個機簧,只等最適當的時機,去觸發。」

 「所以我們現在應該要做的是……?」

 「等。」
冷零淡然道。

非凡宇默然看著冷零,忽然問道:
 「冷軍師,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為什麼,你要幫我?」

「我並沒有幫你,而是在幫我自己,我是否能藉著『蒼穹』而揚名天下,端看此一役。不過……」

冷零忽然凝視非凡宇,像要看進他心裡深處:
 「或許你沒有發現,但是,你確實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非凡宇嚇一跳道:
 「我可先聲明,我喜歡的是女人。」

冷零再怎麼淡漠,也差點因為非凡宇這句話而動了肝火,他深吸一口氣道:
 「我不是指這個!」

他轉頭望向窗外的一片青天,緩緩地道:
 「因為你的特質,或許,會發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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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揚嶺

 「哈哈哈哈!了不起!非凡宇那小子!想得出這種東西!」
風破天手上拿著一張榜文,邊看邊豪邁地大笑著。

黑旗旗主在一旁道:
 「上面寫的是真的嗎??非凡世家真的是皇滅掉的??」

風破天面色一凝,沉沉地道:
 「不論是真是假,非凡小老弟遇到空前的危機卻是一定的了。早就聽說『蒼穹』在『武決』後,就被困在天下城中,現在又發出了這樣的榜文。」

他一昂首,偉岸的身軀顯露出了驚人的氣勢:
 「如果不去天下城幫一幫他,我這個老大還做得下去嗎??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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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劍山莊 劍閣

劍中之神正心滿意足地看著一本好不容易才託人買到的春宮圖,忽然一弟子自閣外快步走了進來。

劍中之神大驚,一時不知該把春宮圖藏到哪裡,情急之下捲了捲便塞進了嘴巴裡。

那弟子走至劍中之神身前,拱首為禮:
 「師祖要我觀察的【蒼穹】,有了最新的動態。」

 「嗚摸用哎??」劍中之神嘴裡塞了一本春宮圖,講話也變得不清不楚。

那弟子也聽不懂劍中之神在說什麼,但這個師祖一向就很古怪,便也不加理會,繼續道:
 「他們發出了這道榜文,署名為『蒼穹』,內容,則是有關『天下』陰謀殲滅『非凡世家』之事。」

 「嗚摸!!!拉啊巴杜勒哩喔!!!!哇咖索嗶耶!!!!」

劍中之神大叫了幾句誰也聽不懂的怪話,跟著乾脆一把將口中的春宮圖拉了出來,完全不顧形象地大叫道:
 「那個混蛋徒弟!!!騙我說教他四大劍訣,就會把傳說中的『霍字十二精裝合輯』給我,現在他發這種榜文,擺明了要去送死!!叫我向誰要去??!」

那弟子先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劍中之神從口中拿出來的春宮圖,聽完劍中之神一連串完全不符合一代宗師身份的胡言亂語,更是張大了嘴合不攏來。

只見劍中之神邊罵邊往門外走去,大聲道:
 「不行!!我要去找他!!要死好歹也要將十二本春宮先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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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破茅屋。

破舊地讓人完全提不起興趣看它一眼。
就連它的主人也失去了整修的意願,而放任它風雨中傾頹。

然而,卻因為一個人,躺在茅屋頂上曬太陽睡覺,讓這間茅屋有了價值。

用全力去摧毀的價值。

一柄刀,一把劍,一支槍,一對雙戟。

四個「劫魔道」上高手,使盡全力的四招。

轟然巨響,在剎那間,茅屋崩解。

茅屋毀了,人呢??

四個偷襲得手的人心中都有同樣的這個疑問,而這個疑問很快地就被解答。

一個全身白衣,連眉毛和頭髮也都是白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在了他們眼前。

那人淡然一笑,笑中,卻是看破紅塵的愁。

他的身形忽展,卻彷彿不是很快。

因為四個人可以將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包括跨步、長身、沉肘、出指。

但他們卻來不及反應。

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剛從睡夢中醒來,神智混沌不清,不知身處何方。

同時四人又都感到了些許悵然。

悵然若失。

有如……

只聽那白髮中年人漫聲吟道:
 「人在夢中難覺……夢醒方知回味……」

【夢醒時分】!

四人一一被點倒,竟毫無抵禦之力,這四人名列「劫魔道」前三十,比諸天榜高手絲毫不會遜色,然而卻只是一招,便被徹底擊潰。

因為他們對上的,不是一般的高手。

而是最新一代天榜上,排名第三的絕世奇才。

「夢醒時分」方不白!

方不白點倒四人後,卻微微嘆了口氣:
 「奇怪了,最近事情似乎特別多?」

忽地一張紙不知從哪飄了來,就好像這張紙注定要飄到這裡。

紙的質料和一般的紙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卻是黑色的。

一張黑色的紙。

而上面的字,是紅色的,血色的紅。

就像是用鮮血表明的決心一般。

這張紙,寫的是皇命令「紅」殲滅「非凡世家」的惡行。

署名,則是「蒼穹」。

方不白將榜文看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喃喃自語道:
 「看來有好一陣子不能好好地睡覺了。」

說完他往天下城的方向看了看,好像想到了什麼似地,不禁笑了出來,自言自語:
 「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被那個小女娃欺負??天下第三步,也總該練成了?呵呵!這麼久不見,就去探望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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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

雖然不是「中原」各大朝的屬城,青城卻仍然極為著名,原因無他,只因青城女子之美,動人心魄。

而其中又以「四大名妓」最為人所津津樂道,這四大名妓的美豔自不用說,更難得的是她們從來只是賣藝不賣身,如果不是她們看得上的男子,就算是千萬財寶放在她們眼前,也不會動一下心。

也因此出現了歌詠她們的一句話:
 「煙雨溫柔滿城香,只求魂斷一夢中。」

這是以四個人的名字:月曉雨、煙柔、慕容香香、夢合成的一句詩,除了歌詠四人外,更有著一個暗示:

四大名妓中,最令人想要追求的,是夢。

而最難得到的,也是夢。

這句話雖然流傳已久,卻沒有人可以証實夢真的是最難追的。

原因不為其他,只因為根本從未有人能同時得到四大名妓其中兩人的心。

既然如此,又如何比較誰難追呢??

然而這十天,青城卻鬧得滿城風雨。

因為那句話終於被證實了。

一個不知從哪來的青年公子,只花了三天,就成功地贏得了月曉雨、煙柔、和慕容香香的青睞。

他用的方法可說是匪夷所思之至,其中最好笑的方法是男扮女裝,利用心理錯覺,成功征服了看似不愛男人的慕容香香。

而最誇張的一個是月曉雨,他只是看著她。

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了整整三個時辰,

月曉雨就愛上了他。

有這樣的手段,有這樣的魅力。

當然,只有無情公子。

然而他卻在最後的夢身上,已整整花了七天的時間,卻毫無所獲。

也因此證實了那句話:夢,是最難得到的。


青城,「尋夢居」。

無情公子幾乎已經用盡了所有的方法,卻還不能搏得眼前那個一身粉紅薄衫,如夢似幻的美人一笑,他幾乎已經有點氣餒。

他忍不住對自己的魅力稍稍微有了一點疑惑,也開始在懷疑,夢是不是根本沒有感情?

這時卻有兩人的腳步聲迅速地由遠而近。

一人的步聲極重,卻又極穩。堅定且剛毅。

一人的步聲極輕,而又極柔。溫和而寧定。

兩人很快地來到房外,其中一人恭聲道:
 「有要事稟報少主。」

蒼龍一飛。

無情公子皺了皺眉頭,對於兩人明知自己在進行大事,卻仍前來打擾感到意外,但他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淡然道:
 「進來吧!」

蒼龍一飛和另一人走進了「尋夢居」,那人果然是荊紫燕。

無情公子看著兩人焦不離孟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你們很恩愛嘛!什麼時候會收到你們的喜帖啊?」

荊紫燕臉一紅,低下了頭,蒼龍一飛則平靜地道:
 「喜帖是沒有,榜文倒是有一張。」

說完便將手上的一張紙遞給了無情公子。

黑色的紙。

紅色的字。

無情公子緩緩地將榜文讀完,臉上嬉皮笑臉的神色已經完全消失。

他將榜文收進了懷中,淡淡地,彷彿像在說著一件很普通的小事一般地道:
 「我想去找三弟喝杯小酒,你們去不去?」

蒼龍一飛和荊紫燕卻聽出了這句話背後所代表的意思,兩人不禁互相望了對方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至死不渝的堅決。

兩人同時望向無情公子,堅定地點了點頭。

這時一件令人意料不到的事卻發生。

一向對無情公子愛理不理的夢,竟忽然走了過來。

然後一笑。

她的身態,美得像一個好夢般,虛幻卻又令人無法抗拒。

她的笑容,卻已無法形容。

她之所以會對無情公子不動心,事實上是因為她冰雪聰明。
她知道像無情公子這樣的男人,得不到的,就更想要。
而一得到之後,又會很快放手。

她要真正讓無情公子對她死心踏地,所以她冷漠。

然而現在,她卻發現無情公子竟有了要離去的意思。
她不能再拖下去,只好開始行動。

【勾魂蝶影步法】!

【夢媚心法】!

【一笑傾城】!

三大曠世難逢的魅術,夢竟能憑一己之力,在短短走向無情公子的幾步中,連續施展了出來,就算是石頭,都應該會動心。

但更讓人無法抗拒的,卻不是魅術。

而是夢說的一句話,和她說話的語氣。

一種彷彿有著淡淡幽怨,淡淡傾訴,又深深纏綿,深深眷戀的語氣。

卻又有著神聖凜然不可侵犯的神態。

這才是所有男人最夢寐以求的女子。

 「你可不可以明天再走?」

這樣的女子,這樣的一句要求,有誰能說不?

無情公子笑了笑,笑得那麼瀟灑,那麼自然。

他忽地俯首,深深地吻了夢的櫻唇,就連夢這樣的女人,也不由得融化在他的深情中。

唇分,無情公子卻看著她,輕鬆地道:
 「當然不行。」

夢整個人愣住了,她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會打不動眼前的這個男人。

只見無情公子倏然轉身,和蒼龍一飛,荊紫燕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陣豪邁的笑聲。

和一句話。

 「妳難道不知道我為什麼叫做無情公子嗎??因為朋友、酒、和女人。女人一向被我排在最後一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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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凡宇不由自主地,隨著冷零的目光,也望向了蒼穹。

只見一片碧藍如洗。

他們所知道的,是即將要面對一場,空前絕後的挑戰。

而他們所不知道的。

則是在遠方。

一股足以撼天的力量,正逐漸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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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部 築天之卷 完

伍部 撼天之卷 即將開展

 「送死!?送什麼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可能!絕不可能!!!!」

 「我的名字………是非凡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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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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