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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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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三集 雙劍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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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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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夢兒回家∼ 加入書籤


把夢兒抱遠一點坐下,葉齊便在她柔軟的嬌軀上輕輕撫摸,可別誤會,不是這時候還犯色心,而是他正以真氣為夢兒舒筋活血,緩解她身體的疲勞,瞧夢兒睡眠中還流露出舒坦的笑容,一顰一笑洋溢迷人的光輝,幽香沁心脾、純真滌心靈,自內而外的完美無瑕,葉齊看著懷中佳人,悄然閉起雙眼,卻已是癡了。

另一邊,無奈浩飛能拿東西烤卻不代表牠會烤肉,都烤焦了還在繼續烤,等葉齊被牠那白癡烤法的焦味嗆醒,差點就想把牠也丟進去烤,唉∼∼還是自己來吧!

人和鳥的燒烤技術果然不能相比,葉齊手中的肉串可是金黃油亮、香氣四溢。

聞其味、饞意生,夢兒可愛秀挺的瑤鼻不禁翕動兩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柳眉微鎖,下意識地在葉齊大腿磨蹭幾下,好像在猶豫是繼續睡好還是起來吃東西好。

見夢兒已醒,葉齊輕輕將她摟起道:「夢兒起床囉,等一下再睡,先吃點東西吧!」

「嗯∼∼夢兒好餓……」夢兒聞言才真的醒來,迫不及待想吃烤肉,結果卻不小心被燙到,哇哇叫喊呼痛差點又哭了,搞得葉齊既心疼又好笑。

「好吃,真好吃,太好吃了。」浩飛吃著葉齊另外隨便烤的肉,邊用意識說話邊又嘎嘎叫,小腦袋還有點疑惑,怎麼味道和那種烤焦的肉差這麼多。

「好飽,呃∼∼。」夢兒可愛地打個飽嗝,摸摸仍是平坦的小腹,扭著身子向葉齊撒嬌,此時才又發覺他衣服的殘破,左肩上恐怖的傷疤仍是觸目驚心,不由一陣心悸,幽幽地道:「主人的傷好重,一定很痛。」

葉齊在她美額吻一下,笑道:「傻夢兒,妳看都已經結疤了,怎麼會痛,呵呵∼∼我的『天地歸元』可是很厲害呢,不用幾天它就會完全好囉!」

他的身體之所以有超強自癒力,小時候師父為他用靈藥脫胎換骨只是原因之一,另一半就是擁有「罡武真解」的療傷絕學,不過這招全名是叫「天地歸元、一識長存」,他的功力還太遜,所以只練成了前半段。

說實在,葉齊也真是太差勁了,什麼絕招都只能用一半,喔∼∼當然,還有連一半都用不出來的。

「真的呀,還好,不過那些魔獸又兇又厲害,嚇死夢兒了。」夢兒回想起來還餘悸猶存,怯怯地拍拍胸脯,餵飽了肚子,她似乎也不累不想睡了。

葉齊故作輕蔑的翹起下巴道:「有什麼厲害,還不是被我幹掉了,小小魔獸多來幾隻我也不放在眼裡。」

浩飛是戰前不屑,他是戰後鄙夷,一人一鳥還真是絕配,也不想想能打敗四獸,最大功臣其實是夢兒的魔法。

這也是魔法師與武者最大的差別,魔法師施展強力魔法的時間足以讓武者殺無數遍,但是當魔法的威力徹底釋放,同級的武者多來幾個也要非死即傷。

奈何,天真單純的夢兒卻是不懂阿諛奉承,嘟嘟囔囔道:「騙人,再多一定會害主人死翹翹。」

「真不給面子,居然懷疑我的話,要罰夢兒才行。」葉齊佯怒地壓下夢兒,讓她趴在大腿上,一手放在她挺翹的香臀上作勢要打道:「自己說要打幾下。」

「不要啦,一……一下就好。」夢兒小嘴噘得老高委屈極了,然後又忙道:「主人已經打了,已經打一下了。」

「什麼時候打了?」葉齊露出一絲疑惑,看到手的位置,恍然大悟道:「這不叫打,這叫摸,懂不懂呀!」

「那主人用摸的就好,幾下都沒關係。」天呀,夢兒簡直是赤裸裸的誘惑,甜美的聲音又酥又嗲,銷魂之音如風輕拂心頭,勾動內心的慾望之弦,只要是男人都受不了。

葉齊忍不住就聽話的撫摸揉捏一番,又軟又有彈性令人愛不釋手,夢兒頓時驚容消褪、檀口微張,反是流淌出好像很舒服的嚶嚀聲,瞇著美目神情陶醉。

「啊∼∼什麼玩意兒。」葉齊好不容易回過神,還玩不過癮,手勢高高揚起道:「豈有此理,差點被妳騙了,一定要像打魔獸那麼用力才行。」

「哇……不要打夢兒啦,夢兒好乖……嗚∼∼。」他才說完,夢兒已被嚇得花容失色,淚涔涔、語悲淒、身顫慄,說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葉齊見狀哪還不知玩過頭了,手忙腳亂的扶起夢兒道:「乖乖不哭,我沒有要打夢兒,我只是跟夢兒開玩笑,我怎麼捨得打夢兒呢?算是我的錯好不好,是我不好,不該嚇夢兒……」

葉齊使盡渾身解數,用上他最溫柔的語氣又抱又哄,夢兒才終於止住哭聲。

「本來就是主人的錯,嚇壞夢兒了。」老實的夢兒還學不乖,又把心裡話嘀咕出來,然後才抬起頭,眼泛紅、癟著嘴道:「真的不打夢兒?」

葉齊雖全聽到卻也只能認了,還得賣笑安慰道:「真的,我最疼夢兒了,不哭喔,不然變醜沒人要喔!」

「泣∼∼夢兒愛哭會變醜,主人不要夢兒了,嗚……」夢兒淚才止住就又狂湧而出。

「不……不是啦,是別人哭會變醜,夢兒愈哭愈漂亮,我最愛夢兒了,不過夢兒笑起來更好看,我更喜歡喔!」

葉齊邊說邊為她拭去淚珠。

單純的夢兒又高興起來道:「那夢兒又笨又聰明、又哭又笑,主人就最最喜歡、最最愛夢兒了。」

「對……我最最最最愛夢兒了。」葉齊唯有附和,心中卻嘆:「又笨又聰明、又哭又笑,那豈不成了瘋婆子?」不過將來事實證明,夢兒這妮子雖然四者皆備,但絕不像瘋婆子。

「嗯∼∼。」夢兒情緒變化極端,好似又累了,舒服的倚在葉齊胸膛闔眼低吟,小貓似的沉沉睡著。

葉齊有覺及此,自不會再吵她,抱著夢兒靜靜休憩,叢林中雖然危機四伏,但此處本是五爪雷霆的地盤,短時間內反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一片燒燬的地區旁邊,二人休息完畢,葉齊把東西收拾一下便再出發,不過仍舊衣衫襤褸,淒慘之態可沒什麼減少。

葉齊邊走邊道:「記住呀,帶我們在那四隻五爪雷霆的地盤走就好,我的肩傷還沒痊癒,可不想再遇上什麼高級魔獸。」

浩飛依然是一慣自大的口氣道:「我知道啦,你要說幾次,哼∼∼其實附近那些傢伙也都很差勁,沒什麼好怕的。」

「靠∼∼我再信你,就是白癡。」葉齊沒好氣地罵道,想一下又覺不忿,抬手掐指就往肩膀上小鳥腦袋敲下去。

「扣∼∼」一聲,浩飛的頭一點、身體微微前傾,然後還很有韻律感的拉回晃兩下,煞是氣人地道:「呵呵∼∼好好玩,再來一次。」

葉齊差點給牠氣死,平撫怒火不去跟牠計較,心下暗忖:「我一定要快修練到先天境界,一定要,我就不信到時還打你不痛。」

對夢兒,葉齊是為了讓她過得舒服、保護她而求進,對於浩飛,卻是為了打牠而求進,這差別待遇也差太大了吧!

葉齊的猜測沒有出錯,附近已無較厲害的魔獸存在,可以讓他大肆搜尋有無好藥材,這地域絕非一般高手能來的。

果不其然,一上午葉齊已採摘好幾樣藥草,樂得他不斷跟夢兒嘀咕著要怎麼怎麼製作上好的傷藥,夢兒也喜形於色地點頭不迭,雖然,她完全是有聽沒有懂。

「嘎∼∼。」下午時,浩飛本是站在葉齊肩上,不知怎地,忽然尖鳴振翼飛向右前方。

葉齊心有疑惑,腳步卻自然地加速跟上,約莫奔出一里半,便見浩飛猛地下墜撞上一棵大樹。

葉齊見狀不禁嘴巴大張,心忖道:「浩飛想不開,撞樹自殺嗎?」臨時卻忘,牠撞的死嗎?

葉齊追到樹前看仔細,原來樹幹底部裂開一個縫隙,浩飛跑到裡面去了。

「浩飛你在幹嘛!」葉齊趴下來,竟是聞到縫媔ルX淡淡清香。

他好奇的扒開密草探頭觀看,浩飛正津津有味的吃完一朵紅色靈芝,旁邊還剩有兩朵,葉齊愣了一下,倏地出手如電將牠抓出來。

「嘎∼∼。」浩飛不爽地要咬他大手道:「幹嘛抓我啦!」

葉齊趕緊鬆手躲開牠那利嘴,趴下去小心翼翼的摘下靈芝,觀察片刻又驚又喜道:「真是千年以上的『血靈芝』。」

「紅紅的靈芝,好奇怪,嗯∼∼好香喔!」夢兒嬌憨地說著,還把瑤鼻湊上去深深吸口氣。

葉齊笑的合不攏嘴道:「呵呵∼∼這可是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呢!」

浩飛怒罵道:「你這個強盜,那是我的。」

「你都吃掉一朵了還敢說。」葉齊對牠可不會客氣,念頭一轉又疑惑地道:「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千年血靈芝?」

「當然,我這麼厲害,只要是我喜歡吃的東西都可以感覺的到。」浩飛得意洋洋地昂首道,也不管東西被搶了。

「呿∼∼。」葉齊回以一聲不屑,也懶得多問,浩飛這傢伙什麼都說是感覺,現在還是快把血靈芝收好,免得被牠偷吃了。

好運來真是擋也擋不住,隔天中午他們又輕易找到好幾株「墨幣枝」。

葉齊欣喜若狂的撲上去摘道:「夢兒妳看,哇∼∼最好他們沒找到,那麼這一葉就一千金幣了,發財了。」

「那東西我不喜歡吃也不好吃,有什麼好樂的嘛!」浩飛不屑的道,喜歡吃和好吃對牠而言是不同的,烤肉是好吃,晶石、獸核、血靈芝這類則是喜歡吃。

夢兒可得意了,俏生生地笑道:「笨笨,有錢就能買好吃的東西,這都不知道,嘻嘻∼∼笨浩飛。」

「喔∼∼難怪以前聽人類老說什麼值不值錢的,原來錢是這樣用呀!」說實在,除了自以為厲害這點不可取,浩飛的思維反應可真沒得批評,事情一說就能理解。

葉齊輕巧迅速的將墨幣葉全摘下來,竟有三十一葉之多,把它們放好,葉齊想了想道:「浩飛,你變大後如果載著我們還能不能飛呀!」

「當然,我這麼厲害,有什麼難得倒我呀!」

「那好,你載我們出去吧,整天霧濛濛、濕漉漉的也煩,不想用走的了。」

「好呀!」浩飛倒是大方,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反正葉齊的肩膀也都讓牠站,偶爾也該回饋一下嘛!

找個沒有枝葉擋駕的地點,浩飛回復成二米半高的巨軀,葉齊把行當都綁在自己身上,抱起夢兒指示道:「浩飛蹲低一點,啊∼∼不行,那夢兒趴到牠背上去,嗯∼∼抱緊脖子,不要抬頭,對,貼在牠背上,抓好喔,浩飛,可以飛了。」

葉齊話落,人也已經跳上去壓住夢兒,背負二人似對浩飛影響不大,雙翼展開,猛地扇動幾下便離地扶搖直上。

強大的氣流從身上掃過,空氣呼嘯嘶嘶、衣衫震動獵獵,與在地面奔馳的感覺完全不同,幸虧葉齊雙手抓得死緊,不然還真有可能給甩下去。

夢兒被壓在下面並不覺難受,浩飛防禦超強,羽毛卻是極為柔軟棉細,夢兒貼在上面可舒服了,感到背後葉齊頂著,敏感的夢兒情不自禁呻吟出聲,羞得面紅耳赤。

等到浩飛拉平身軀,葉齊總算是鬆了口氣,忙問道:「夢兒沒被壓壞吧!」

「沒有……」夢兒不好意思說出很舒服的話,只得含糊其詞。

「那浩飛也沒問題吧!」

「廢話,我會有什麼問題,實在太小看我了,我連半分的力氣都還沒用呢!」

「哦∼∼真厲害。」

「那是當然。」

葉齊運轉護體真氣,小心翼翼的撐起身體,雖沒鬥氣強大,但要阻隔風勢倒還辦得到,瞧這速度恐就不比自己差多少,儘管浩飛的話得好好打些折扣,但比一流高手快上幾倍似乎並非難事。

忽地,葉齊腦中閃過一絲想法,看看夢兒,轉眼已下了決定,俯在她耳邊道:「夢兒想不想回家看看?」

夢兒聞言不由一愣,好半晌才轉過頭,期待又帶著些微惶恐道:「可以嗎?夢兒可以回去看媽媽嗎?」

她是很想回去報個平安,免得媽媽擔心,但她也同樣害怕失去葉齊,所以一直不敢提起此事,就是怕葉齊生氣不要她了。

「浩飛速度這麼快,回去應該費不了多少時間,就是怕夢兒回去後聯合妳媽媽來打我就慘囉!」葉齊開玩笑道,他深信夢兒對自己是真心的,所以才敢提起這事。

「才不會呢,夢兒最乖了,怎麼可能打主人。」

「但妳媽媽倒很有可能打我,不一定還會不准妳跟著我,那怎麼辦?」

「不……不會的,媽媽對夢兒最好了,才……才不會……」夢兒說到一半又哭了出來,眼神中滿是茫然無措。

「夢兒別哭了,妳好好跟妳媽媽講,說服妳媽媽就好了呀!」

單純的夢兒一聽又高興起來,笑道:「對呀,夢兒跟媽媽解釋就好了嘛!」

葉齊笑著點頭,後面的話自然沒講,若真的不行,拼了命也要再把夢兒搶走,他探出頭去打量地形,良久才判斷出方向傳達給浩飛。

夢兒見狀也跟著想探出螓首,被葉齊忙壓回去道:「夢兒別亂動,不小心可是會被風刮走的喔,妳想掉下去呀!」

夢兒急忙搖頭,嬌憨地道:「不要,夢兒掉下去一定會死掉的。」想了一下又滿懷希冀道:「主人,現在就要回夢兒的家嗎?」

葉齊笑道:「嗯∼∼答對了,我想從這個方向應該可以飛到妳家附近才對,很快妳就可以看到媽媽囉,高不高興呀!」

夢兒螓首點、笑香甜道:「高興,夢兒好開心哦,主人對夢兒最好了,但……主人不先把那個墨幣葉賣給他們嗎?」

「我們先去看妳媽媽,回到『頓特城』後再去找他們吧,反正有我的藥方,短時間內還死不了人。」還好葉齊的志向不是當醫師,否則遇上這個沒責任心的醫師,那病人可就慘囉!

浩飛的飛行速度還真不是開玩笑的快,一般人待在浩飛的背上根本就是找死的行為,就算是以葉齊的功力還是得乖乖趴好、抓緊,一分鐘不到已然加到極速,速度之快恐怕不會比先天高手遜色。

夢兒興致勃勃的看著身旁白雲流逝如風,第一次在天空飛,感覺很是新鮮。

葉齊維持著真氣罩住二人,一刻不得放鬆,大概經過一個小時,葉齊已經看到「裡原城」,這還是他無法準確判斷方位,轉了好幾個彎,否則還用不了一小時。

為了這點,浩飛還一直罵他笨蛋呢,他也只得摸摸鼻子認了。

看自己衣衫盡破、狼狽不堪,略一思忖,葉齊便讓浩飛降落,先到裡原城把毀損的物品買齊,另又買了幾樣藥材。

再享受一次拔地飛昇的刺激,他這才發覺,最難的就是起飛,不小心便會被甩下去,看浩飛到空中後雙翼悠然輕拍,想來也是起飛時最累。

這次直線距離也沒遠上多少卻是更加難找,葉齊最先瘋狂的跑了數百里,路線他自己都記不太清楚了。

浩飛見狀更是毫不留情面,譏諷道:「你不單是笨蛋還是路癡,居然找不到路,而且還繞那麼一大圈,你是太閒喔!」

牠竟連路癡這詞都懂,葉齊著實無言以對,說繞一大圈,是因為裡原城到頓特城的角度若算零,那裡原城到這邊大概只偏開三、四十度,飛了一千多里,實際距離卻不到四分之一,被罵也是活該。

在最後一縷殘陽將落時刻,葉齊終於找到有印象的地點,離夢兒的家已是不遠,讓浩飛降下去,葉齊和夢兒幾要擁首痛哭,噢∼∼夢兒還真的已是熱淚盈眶,抱著葉齊又哭又笑。

葉齊很快便找到二人相遇的地點,夢兒一見便是迫不及待的拉人急奔。

片刻過後,四周已然可見各式陷阱,甚至還有一些是隱密的魔法陷阱,夢兒都是熟路輕轍的靈巧繞開。

過去便是簡單卻堅固的木石房屋孤立在森林之中,旁邊搭起棚架,飼養一些家畜,還有清澈溪水潺潺流動、清香花朵迎風綻放,夕陽餘照、山明水秀,清靜悠然有如世外桃源。

看著眼前的屋子,夢兒眼眶已是不自覺的泛紅,乖巧地問道:「主人,夢兒可以進去嗎?」

葉齊微笑點頭,屋裡的人似已發覺有人接近,不待夢兒行動便自行開門而出,一個容顏憔悴、神情惆悵的美麗女人警戒地望過來。

不過,下一刻她好像已把葉齊當成空氣,連多看半眼都沒有,整個人怔愣當場,目光定定落在夢兒身上,似乎還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晶瑩無瑕的湛藍眼眸使勁猛眨。

那女人便是夢兒的母親「幽晴清」,身材與夢兒同樣嬌小,容貌、氣質也有幾分神似,給人純潔自然的感觸,跟夢兒就像一對姊妹,美麗稍遜卻多三分成熟的風韻。

葉齊畢竟見識過的人太少,看不出她在單純的眼神媮暀綰K著絲絲滄桑,絕不同於夢兒這溫室裡的花朵。

「媽媽……嗚∼∼。」夢兒顯然不是被葉齊抓走才變愛哭,見到媽媽後明明是高興卻也淚如泉湧,嗚咽哭喊著跑過去。

幽晴清終於確定是女兒回來了,迎上來緊緊摟住夢兒,身軀激動得微微發抖,哽咽的聲音中充滿溫情、關愛道:「夢兒,我的夢兒終於回來了,這麼久的時間跑哪去了,媽媽怎麼找也找不到妳,妳知道媽媽有多擔心嗎?」說著,淚水亦忍不住決堤湧現。

「嗚∼∼媽媽,夢兒被主人抓走,所以到今天才回來……」暈∼∼夢兒的老實已經沒藥救了,居然不會說委婉一點,這樣講,任誰聽了都會發火吧!

這可不,幽晴清聞言立即憶起還有一個外人,小白兔頓時變身成母老虎將女兒護在身後,一副不准你碰我女兒的模樣,作為母親的本能表露無遺,強大的魔力憤然遽湧,魔法元素迅疾凝聚躍躍欲動,輕柔的金色秀髮飄然飛揚,臉上雖是掛著淚水卻難掩其悍厲之色。

「啊∼∼媽媽,不要……」夢兒似也意會到自己太直接,忙又抱住媽媽叫喊,生怕自己一鬆手就要開戰,任誰受傷都是她不願見到的。

第二章 ∼葉齊煉藥∼ 加入書籤


葉齊暗自苦笑卻也內心一鬆,幽晴清的魔力不在夢兒之下,運用甚至更純熟,但絕不到先天境界,這樣自己就沒啥好怕了,頂多搶了夢兒就跑,夢兒應該不會反抗吧!

思緒電轉,葉齊心知自己的解釋難入其耳,也覺此時打擾她們不好,便向後躍動道:「夢兒妳們先聊聊,等一下再叫我。」

幽晴清疑惑的看著女兒,不解她為何阻止自己。

夢兒這時又聰明起來,拉著媽媽往屋裡走道:「媽媽別生氣,夢兒跟妳講……」邊說她又邊看向葉齊,見他微笑點頭,這才放心的走進屋裡。

葉齊光在外乾等亦是無聊,對夢兒也還真放心,竟是不等了,叫浩飛帶自己回去居住十三年的地方看看。

師父果然已經離開,連那些私有財產也都消失無蹤,現在他才明白,為何樹只是暫時私有,因為樹又大又不會動,挖出來帶走太麻煩了。

葉齊有覺及此,決定自己以後厲害了,私有財產也不要增多,只要比師父的私有財產更囂張就夠了,說起來這點浩飛絕對及格,一定要把牠弄來當私有財產,連夢兒的份也一起狂妄下去。


幽晴清進到屋裡,看到夢兒確實就在自己身邊,心情已較為冷靜下來,仔細的打量著女兒,看不出有瘦了、傷了,但仍是擔心道:「夢兒沒事吧,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夢兒沒再傻愣愣的直言不諱,柔聲安慰道:「媽媽,夢兒很好,主人對夢兒很好的,妳不用擔心了。」

幽晴清還是急呀,又道:「他把妳抓走怎麼會好,別擔心,跟媽媽講……他……他有沒有把妳怎麼了?」

最後一句夢兒卻是搞不明瞭,詫異地偏著螓首道:「什麼是怎麼了,夢兒不懂。」

幽晴清難以啟齒地俏臉微紅,略一遲疑還是道:「就是把妳的衣服脫了,再……再摸妳,再做一些事,他有沒有?」

「嗯∼∼。」夢兒可也明白是什麼了,霎時玉頰飛紅,羞答答地微點螓首。

幽晴清一看,淚水卻流了下來,臉色頓成蒼白,哀痛欲絕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讓我的女兒也發生這種事,嗚∼∼。」

夢兒看母親神情悲傷、言語悽愴,羞澀心情即刻消褪,急忙道:「媽媽,妳怎麼了,妳別傷心了嘛,主人很疼愛夢兒,那都是夢兒自己願意的。」

幽晴清聞言更是幾乎崩潰,抱著夢兒螓首痛哭道:「夢兒,妳還小不懂,他只是貪圖妳的美貌,不會真心對待妳的,我本以為在深山野嶺中生活可以安安穩穩,沒想到我們母女倆都是同一命運,為什麼……」

「什麼同一命運呀?媽媽,妳別哭嘛,主人真的對夢兒很好……」夢兒仍是茫無頭緒,手足無措地和母親抱成一團。

幽晴清啜泣不止道:「長得美也是一種罪呀,所以媽媽才帶著妳居於深山,沒想到妳……妳還是出事了,嗚∼∼媽媽絕不會讓人再傷害妳、再擄走妳……」

她自小便孤苦無依,長大後更在被抓與逃脫中度過,見過無數人的醜惡嘴臉、骯髒事件,但卻沒有力量反抗,最後還是躲不過遭人強暴的命運,她至此對這世界幾乎已然絕望,活得猶如行屍走肉,任由買下她的貴族恣意施為。

直到有一天她竟發現自己懷了身孕,肚裡的生命卻也成為她活下去的動力,她找到機會再次逃走,途中幸運的遇上一心族前輩相救,並得其傳授魔法。

最後她避開人群修練魔法,以為隱居深山、有了力量就能安然生活,如今的結果她實在無法接受。

夢兒抱著母親天真的安慰道:「媽媽不用難過啦,主人他跟別人不一樣,主人真的對夢兒很好很好,夢兒過的好開心喔!」

幽晴清淚水流不止,黯然道:「都是媽媽沒教妳,妳不明白的,他若是真的愛妳就該娶妳為妻才是,為什麼讓妳叫他主人呢!」

接著,她又是悲苦地一嘆道:「唉∼∼我們心族在人族眼中本就沒有地位,就算成為人族妻……」

夢兒不待母親說完便急忙道:「夢兒不要當主人的妻子,夢兒只要當主人的私有財產。」

幽晴清一聽不禁訝異的張美眸,認為夢兒被洗腦了,芳心更是感到悲慟,又氣又急道:「什麼?他到底給妳灌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觀念,媽媽有告訴過妳呀,奴隸可是最低賤的身份。」

夢兒又天真的道:「媽媽,夢兒不是奴隸啦,夢兒是私有財產,私有財產的地位比妻子更高喔,上次有一個很有錢的人要把女兒嫁給主人,夢兒本來也很害怕主人會不再喜歡夢兒,後來夢兒被她打了一下,主人就幫夢兒把她打回來,主人說妻子和私有財產是不能比的,夢兒從那時候起就不再想當主人的妻子了。」

幽晴清聽了夢兒的話不禁愣在當場,難道躲在山裡二十幾年世界就變了嗎?

夢兒看著母親又道:「媽媽,夢兒知道主人是真心疼愛夢兒,夢兒也要和主人永遠在一起,好不好,媽媽?」

幽晴清已被她那一番話搞糊塗了,愣了一愣後,輕撫著夢兒秀髮道:「媽媽也不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當初是他把妳抓走的嗎?」

「對呀……」夢兒便將當初葉齊救了她之後又抓了她的事說出來,直說到在迷霧叢林乘坐浩飛回來,不過這次她倒是聰明,沒說被打屁股的事,免得讓媽媽誤會。

幽晴清聽完後也發覺葉齊的奇特之處,哀傷的心情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不少,反是有些迷惑道:「他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人,既抓了妳又沒有暴行侵犯妳,還對妳疼愛備至,這……媽媽從沒聽過有這種人,更別說見過了。」

停頓良久,她輕輕一嘆道:「唉∼∼妳真的想再和他在一起嗎?」

「嗯∼∼夢兒要永遠和主人在一起。」夢兒神情無比堅定的點頭道。

幽晴清沈默下來,心中亦覺幸福是要把握的,總不能要女兒永遠孤獨一人吧!

又是良久,在夢兒希冀的眼神下,幽晴清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道:「既然妳這麼想和他在一起,媽媽也只能祝福妳了,希望妳的選擇是對的,我們這就出去找他吧!」

先前她有的只有重逢喜悅與護女怒火,根本沒仔細打量過葉齊,這時也是想好好審察一下,她清楚女兒太過天真單純,不一定是被精湛的演技欺瞞呢!

世上就是有喜歡先擄獲女人的身心後再捨棄如狗的變態,她絕不希望葉齊是那種人,也不會讓女兒落入那種人手裡。

到了外面,夢兒卻是看不到葉齊的人影,叫喚幾聲也只有清脆的聲音於山林迴盪,沒有半點來自葉齊的回應。

夢兒不禁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不會是等的不耐煩把自己丟下了吧,被這念頭一嚇,夢兒雙腳頓軟,跪坐在地上,施展絕招放聲大哭。

還好幽晴清在旁給她安慰,不多久便見一片黑雲從遠方斜衝而來,頑皮的在二人頭頂掠過,葉齊也在此時從上方飄然躍落。

夢兒一看到人就霍然躍起,纖足點地帶起香風撲將過去,連續的動作渾然天成,眨眼間已埋首葉齊懷裡。

幽晴清見狀都嚇一大跳,女兒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厲害了,接著又目瞪口呆的看著浩飛變小,滿臉不可思議。

葉齊不解的摟住夢兒,卻又熟練地溫柔安慰道:「夢兒怎麼又哭成淚人兒了,乖乖喔!」

夢兒淚盈盈地緊緊抱住葉齊,靠在他的胸口上啜泣道:「主人,嗚∼∼夢兒還以為主人等的不耐煩,丟下夢兒走掉了。」

葉齊輕拍著夢兒的粉背,柔聲笑道:「傻夢兒,妳的小腦袋裡怎麼老是愛胡思亂想呢,都跟妳說過幾次了,我是絕不可能丟下妳的,我還要妳永遠陪著我呢!」

夢兒突地抬起頭來在葉齊的唇上點一下,羞赧地將頭埋進他懷裡道:「誰叫主人不見了嘛,嘻嘻∼∼夢兒要永遠的陪著主人。」

也不知是撒嬌還是故意的,她就在葉齊懷裡鑽幾下,玉臉淚滴已全抹在他的衣襟上。

幽晴清見到葉齊真情流露,滿是呵護與愛憐,看來是真的很疼愛夢兒,擔著的心不由放下大半,亦是頗為女兒感到高興,葉齊五官端正、眼神清澈澄明,應該是可以信任之人。

葉齊雙手放在夢兒纖腰後,下意識地拍動她腰臀之間,對著她媽媽呵呵笑道:「夢兒就是喜歡亂想,有事沒事就要哭一哭才行。」

夢兒秋波流轉、玉頰如霞,不依的在葉齊懷裡扭動著道:「誰叫主人老是喜歡嚇夢兒,夢兒只好哭給主人看了,嘻嘻……」

葉齊有點奇怪的看著夢兒,似乎感到她有點不同,好像變得更加開朗了,仍是愛哭沒錯,笑起來卻是更加甜美動人,而且還會跟自己開玩笑,想來是看到母親讓她的心完全放鬆了,帶她回來一趟的決定果然英明。

幽晴清笑了笑還是提出疑問,不解的問葉齊道:「你當初為什麼救了夢兒後又要把夢兒抓走呢?以夢兒所說,你當初似乎不是為了夢兒的美貌才抓走她的。」

葉齊撓了撓頭,雖少了理直氣壯卻同樣不容置喙道:「我師父如果救了什麼,若喜歡的話就把他當成私有財產,這是我師門的傳統(胡說八道,明明是自己誤解了),所以當時我救下夢兒後就把她當成是我的私有財產了,就算妳是她媽媽我也是不會把她讓給妳的,她是我的了,她永遠都是我的。」

幽晴清沒想到葉齊竟然是這樣霸道,不禁檀口微張愣住了,但再看夢兒那一臉幸福躺在葉齊懷裡的甜蜜模樣,可也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看著看著竟也覺得夢兒跟著葉齊一定會得到幸福,說不出什麼反對的話來。

夢兒星辰閃爍般的眼神透露懇求之色,直盯著葉齊道:「主人,夢兒可不可以在這裡陪媽媽一天,我們明天再走好不好?」

葉齊愛憐地在夢兒閃著金光的秀髮一吻,微笑道:「當然好呀,妳一定也有很多話要跟妳媽媽說吧!」

夢兒其實也沒有很多的話要說,只是膩在媽媽的身邊,一副小女孩的嬌憨姿態。

葉齊也不休息,反是在背包裡拿出藥材搗鼓起來。

夢兒搞不懂,便問道:「主人要做什麼呀!」

葉齊又拿出血靈芝道:「這可是好東西,先用些藥材為引,可以讓它的藥力更好發揮,對身體很好,也有助於武功、魔法的修練喔!」

「主人不是說它們很有價值,不賣掉嗎?」

「用不到的東西當然要賣,但我們又不是窮光蛋,對自己有益的東西還是自己吃的好,對了,妳家裡有沒有好的魔法杖,如果沒有,那根『白玉杖』就給妳媽媽好了。」

「嗯∼∼主人最好了……」

幽晴清接過白玉杖打量一陣,大感驚訝地忙道:「我不能收,雖然我不太清楚它的價值,但它絕對是上品的魔法杖,還是給夢兒用就好。」

「呵呵∼∼夢兒已經有魔法器,用不著它囉,雖然妳已是一流高手,但好的魔法杖卻能讓妳實力更高一層,我也是希望妳以後更有能力自保嘛,不然妳若發生危險,夢兒會很傷心的喔!」

夢兒點頭不迭忙附和,幽晴清也不故作矯情,道了聲謝收下白玉杖,夢兒接著又想要母親和她一起到外面遊玩。

不過幽晴清只想留在這裡,要夢兒有空時再回來看看就好了,雖然不捨,但女兒長大了也該有屬於自己的未來,她對外界已太過失望,卻期待女兒有一個完美的人生。

葉齊的靈藥一弄就是一日二夜才完成,而且這是已經簡化的過程,真正的靈丹妙藥可非短時間內所能製成,並且需要實際煉藥的經驗累積。

葉齊只是懂得如何去做卻抓不住何時該下手去做,真要他照步驟來,恐怕只會把藥煉毀了,不如用速成的簡易手段,儘量把千年血靈芝的效果發揮出來就好,至少比直接吃還有效。

然後夢兒和幽晴清服下血靈芝又冥想一天,靜心舒導藥力、凝練本身魔力。

葉齊則是為她們護法,他自己的身體已積蓄太多草藥精華,千年血靈芝對他已然無用,不如全給她們。

等一切完結,母女將再暫別,幽晴清雖已有決定,仍是掩不住滿心的擔心與萬分不捨,臉上離情依依,朝葉齊苦心叮嚀道:「夢兒從小與世隔絕,什麼都不懂,我已要她好好學習,不會的就叫她去學,只求你不要嫌棄她……」

從她的話可以感覺出,她還是怕葉齊會喜新厭舊,或許也是對自己心族的身份沒有信心,說到後來簡直像是葉齊已經要拋棄夢兒一般。

夢兒也是因要分離而淚流滿面,母女倆忍不住抱頭痛哭,好似即將天人永隔,唉∼∼由此可知夢兒愛哭的個性是遺傳誰了。

浩飛卻是饒有興致的看她們哭,但可不是幸災樂禍,而是牠不懂為什麼要哭,所以才覺好奇。

在淚水中經過冗長的拉鋸,聲聲嬌啼迴盪山谷,終於,夢兒被葉齊強壓在浩飛背上凌霄騰空,真是的,幽晴清都已同意女兒跟隨葉齊,怎麼還是搞得像搶人似的。

「嗚∼∼主人壞,主人壞壞,夢兒還沒跟媽媽說再見。」

「妳們都已經快要說上百次了啦!」

「那還要最後一次。」

「妳已經說好幾次最後一次了,再這麼胡搞蠻纏,要打屁股喔!」

夢兒小嘴緊抿、瞪眼不語鬧彆扭,呼∼∼這世界終於安靜了。


頓特城大街,一個俊逸的男子和一個美到不能再美的女子攜手同行,兩個人手上都拿著一支糖果不時舔著。

兩人肩上則有一隻黑得發亮的鳥兒不時跳過來、跳過去,牠嘴上竟也巴卡、巴卡的咬著一顆糖,他們除了是葉齊二人一鳥,還有誰呢!

兩地的距離不遠,浩飛才花半小時就到達頓特城,夢兒的特點就是情緒變化快,此時又笑咪咪的挽著葉齊胳膊,笑得比以前還要開心甜蜜。

葉齊也發覺到這點,以前夢兒有時會流露出緬懷、思念、憂鬱,如今那一切都已消失,就算想起媽媽時也是帶著微笑,因為媽媽已知道自己不是失蹤,不用再為自己擔心受怕了。

二人悠閒的在城裡逛了半天,把身上多餘的物品處理掉,好好的賺上一筆,像五爪雷霆的獸核一顆就值八百枚金幣,賣了兩顆再加上其餘東西,總共竟有二十四枚寶石幣,樂得葉齊都快合不攏嘴了。

浩飛更是興奮,幾乎是什麼東西都想吃,別看牠變小了,食量卻還是大的可怕,就算都只吃便宜貨,半天下來也花了幾十枚金幣。

當葉齊心疼的宣佈牠只有今天才能吃得痛快,明天起就不能再隨便吃了,浩飛頓時明白哭是代表什麼,因為牠聽完話就想哭了。

玩了大半天,葉齊回到夏鈺芯吩咐過不用錢的旅店準備休息,才進房沒多久,便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目標就是葉齊這間。

原來是夏鈺芯氣喘吁吁的來找人,一進門她就沒好氣的噘起小嘴,語帶埋怨道:「你……你剛才到哪兒去了?」下人說有看到葉齊,她馬上就出門找,葉齊卻像躲貓貓般讓她找不著,跑來跑去差點就累斃囉!

葉齊理所當然的回道:「吃吃喝喝到處玩呀!」

夏鈺芯大口大口的喘息,臉色還有點發白,不知是累還是氣的,但也沒法計較,便道:「算了,你有找到墨幣葉嗎?」

「我是何等人物,要找小小墨幣葉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啦!」既然有了東西,說起話來自然有本錢傲氣大聲。

浩飛也是搞怪,在他肩上嘎嘎叫道:「是我帶路你才找到的,你賣錢有我一份,要給我買東西吃。」

「好啦,給你十分之一,哼∼∼別討價還價,不然什麼都不給你吃。」葉齊有叮嚀過牠只能跟二人說話,他們用意識對話自然沒人知道。

夏鈺芯氣惱地跺跺蓮足,瞥了亂叫的浩飛一眼,有些哽咽地道:「那你怎麼不先到我家,我哥哥……」

葉齊無可奈何的聳聳肩道:「好啦、好啦,現在就去妳家總可以吧!」

到了她家一看,「葒葵」已經找著,她哥哥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其實不用太擔心,但夏文仁著實太過緊張這個獨子,只要他一天不康復,家人也就無法釋懷。


經過三天的調養,夏譽智已是毒素盡去,用了三片墨幣葉的葉齊也淨賺三千金幣,他趁這段時間,順便把其餘墨幣葉添加各種藥材製成解毒丹,用個瓶子裝起來,取用方便。

雖然這解毒藥丸效果還不清楚,但解一般毒絕沒問題,奇毒怪毒也能減輕毒性,至少對「粉紅心」的毒一顆就解,當然,中毒後就得吃,拖久了自然要多吃幾顆,這解毒丹又被夏文仁用一顆三百金幣買去十五顆,有備無患嘛!

接下來幾天,葉齊便和夢兒在城裡玩了開來,夏鈺芯卸下心中重擔,也恢復活潑開朗的本性,說要盡地主之誼,每天就陪著他們到處玩,有她這地頭蛇在,倒是免去被人騷擾的麻煩,她對浩飛的出現也很好奇,不過葉齊只說是在迷霧叢林自己跟出來的。

「香香的烤肉哦∼∼浩飛快來吃。」夏鈺芯在飯館點一盤烤肉又在逗浩飛了。

浩飛馬上就跳過去叼起肉來吃,任她柔軟的小手在背上撫摸。

雖然浩飛的羽毛是黑色,但是全身油亮亮不顯絲毫晦暗,反而給人眼睛一亮的璀璨感,尤其是頭上銀翎搖搖擺擺更是可愛之極,盼顧有神充滿靈性,夏鈺芯愈看愈是喜歡,老買吃的討好牠,牠也很容易就會被食物收買,毫無立場可言。

不過,肉在人情在、肉完人情完,當浩飛吞下最後一塊肉,馬上雙翼微張跳到夢兒香肩,然後連摸也不給摸,居然還想啄夏鈺芯伸過去的玉手。

夏鈺芯縮回手,不禁又嘟嘴抱怨道:「厚∼∼浩飛最可惡了,一吃完東西就翻臉,又要啄人家了啦!」

葉齊好氣又好笑道:「那妳還老給牠吃東西,餓死牠算了。」

「她喜歡給我東西吃,你叫什麼叫。」浩飛聞言就生氣了,飛過去就往葉齊腦袋撞,「咚∼∼」一聲還真響。

「哇∼∼你這死鳥。」

外人看來好似浩飛小腦袋吃虧,真正會痛的卻是葉齊,邊罵邊要打牠,可牠一得「頭」就毫不戀戰飛走,葉齊也只能自認倒楣,心裡痛罵一番,浩飛也不甘示弱,飛出老遠還在和他用意識對罵。

「主人不痛。」夢兒趕忙抬起玉手為他揉揉,甜聲膩語、體貼入微,真是羨煞無數人。

夏鈺芯站起來想追卻見牠眨眼遠去,又坐下來嗔怪地道:「餓死這麼聰明可愛的小鳥兒,真虧你說的出來,你看看,牠一定感到心靈受創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撞傷,不一定已經傷重掉在某人家的屋頂,還被路過的猛禽欺負……」

愈說愈像真的,葉齊簡直就像十惡不赦的罪人,感性的夏鈺芯開始同情心氾濫,再也坐不住,硬拉著罪魁禍首要出去把浩飛找回來,搞得葉齊不知該哭還是該氣,夏鈺芯的心地確實沒得批評,不過好像老是誤會人。

夏鈺芯在路上抬頭東張西望,葉齊也是抬著頭卻非在尋覓,眼神蘊涵著悠遠與迷惘,過了一段時間,他驀地轉向夏鈺芯道:「鈺芯,我明天就離開這頓特城,先跟妳說一聲,明天就不再多作辭別了。」

「哦∼∼。」夏鈺芯還在找浩飛,隨口應一聲,頓了一下才醒悟到那番話的意思,不由訝然驚叫道:「你說什麼,你要走了?為什麼?」

葉齊平靜地道:「我想再看看更加廣闊的世界,我還有我需要去做的事,這裡不是我該長留之地。」

「為什麼?」夏鈺芯雙眼瞪得大大,固執地問同一句話。

「頓特城不錯,至少有像妳這樣的朋友在,但不說其他,就說我師父吧,師父要我出外闖盪見識增添閱歷,妳認為在這『四山盆地』能讓我滿足師父的要求嗎?」

經過一番談論,夏鈺芯也清楚自己沒理由要葉齊留下,沮喪的低下螓首不再說話,連浩飛回來了都沒發覺。

經過半晌,她才抬起頭來強顏歡笑道:「我明白了,那就讓我們好好的再玩最後一天吧!」

第三章 ∼哪邊是惡∼ 加入書籤


隔日,葉齊一早便與夢兒攜手步出頓特城,果真沒再和夏鈺芯道別,其他人自是更加不需要了。

夢兒對要離開並無多少感觸,抱著葉齊手臂,看著他,這樣她便已心滿意足。

「我們要去哪裡呀!」浩飛無聊的問道,夢兒看向葉齊,似也有點好奇。

葉齊的眼神又變得深邃,摻雜著各種情感,給人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靜默片刻道:「到『汩揚江』去,尋找與我失散多年的姊姊。」

浩飛沒有特殊感觸,夢兒卻是大為訝異,可又牛頭不對馬嘴地道:「啊∼∼主人的姊姊,那主人的姊姊會不會打夢兒?」

葉齊的思緒頓時被她那奇怪的邏輯吹散,失聲笑道:「呵呵∼∼我姊姊幹嘛打妳呀,沒人可以打夢兒,只有我可以。」說著就輕輕拍了夢兒屁股一下。

夢兒下意識地揉揉翹臀,竟咯咯笑起撒嬌道:「痛痛∼∼嘻嘻∼∼。」

瞧她樂的,會痛才怪!

接著她又道:「主人,汩揚江在哪兒呀,讓浩飛帶我們飛過去,好快唷!」

「不了,我們用走的就好。」葉齊搖了搖頭。

他不是不想快點找到姊姊,但他也已明白,尋得姊姊的希望恐怕十分渺茫,如今反而有些害怕,怕抵達汩揚江後會手足無措,更是不知該從何尋起,所以不敢走得太快,或許是想用時間來積蓄勇氣吧!

再一次使勁甩甩腦袋,葉齊有些鴕鳥心態的避開此事,顧左右而言道:「聽說走過前面的『長嶺山脈』後會更熱鬧,不知道他們所謂的熱鬧會比頓特城熱鬧多少喔!」

單純的夢兒不懂葉齊心態,但她的思維總隨著葉齊的話轉變,將俏臉在葉齊的臂膀上磨蹭著道:「夢兒不知道,頓特城已經是夢兒見過最熱鬧的城市了。」

「我也是呀,我想一定會更好玩的,不過大概也會更危險吧!」葉齊促狹地嘿嘿笑道:「不一定還會遇上一堆兇神惡煞來搶劫,到時我打不過又沒錢給人,那可就得把夢兒送給他們囉!」

夢兒嘟起小嘴撒嬌道:「主人才捨不得夢兒呢,而且主人的武功那麼高,才不會輸人的,對不對?」

夢兒總算是有點進步,看的出葉齊是在開玩笑,沒有馬上哭給你看,不過她仍是瞪大眼睛盯著葉齊瞧,抿著朱唇頗像面臨生死關頭的審判,好似準備等他一否認就要哭了。

葉齊見她逗人的模樣不禁哈哈大笑,將夢兒抱起道:「哈哈∼∼我當然捨不得夢兒了,誰敢動我的夢兒就只有死路一條,若保護不了夢兒,那死的只好是我了,唉∼∼這世界高手可是很多的呢!」

夢兒趴在葉齊肩膀上,雙腳盤在他的腰際,幽幽道:「主人不管去哪,夢兒都會跟著,就算死,夢兒也一定會跟在主人身邊的。」

葉齊笑著輕拍夢兒香臀,享受那分美妙觸感,接著發覺自己說錯話,當即反口道:「哈∼∼我怎麼會說出這麼沒志氣的話來,師父說天上地下唯他獨狂,那我總得佔個天下地上唯我獨傲,若被他知道我剛才說什麼保護不了妳還會被人打死的話,那我可要先被師父給打扁囉,剛才那句話快把它忘了,我葉齊怎麼可能會死嘛,別開玩笑了。」

夢兒開心的在葉齊臉頰上磨蹭道:「嗯∼∼夢兒已經忘了,夢兒只知道主人會永遠保護著夢兒,主人是最厲害的。」

葉齊又拍了夢兒的翹臀一下,笑道:「那當然了,夢兒下來吧,這樣走在路上若被看見也實在太引人側目了,而且呀∼∼夢兒好重喔,我快走不動了,呵呵∼∼。」

夢兒跳下來,不依的捶著葉齊,鼓起香腮道:「主人好壞哦,夢兒哪有很重啦!」

葉齊哈哈一笑向前跑去,夢兒舉著小粉拳在後面追打。

跑了十數丈後,葉齊一個轉身,雙手抱起夢兒拋了起來,再把她接住,放下笑道:「夢兒都飛不起來當然算重囉,浩飛變小後就比夢兒輕多了。」

夢兒抱著葉齊的手臂道:「浩飛變的這麼小當然輕了,而且夢兒又不是小鳥兒,怎麼可能會飛嘛!」

「對嘛,你們人類真差,不像我這麼厲害。」浩飛又在吹捧自己了。

葉齊輕敲了一下夢兒額頭道:「笨夢兒,妳忘記還有飛行術這魔法嗎?」說著,他還示威似的向浩飛撇了一下嘴。

浩飛仍是表現出一貫的不屑,還故意在葉齊腦袋撞一下就飛走,叫囂道:「會飛來追我呀,差差真差。」真是把葉齊氣得滿肚子火。

葉齊二人一鳥就這樣一路笑鬧聲不斷,肆無忌憚的玩鬧中,後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本來還不在意,可接著竟傳來熟悉的清脆呼喊聲。

二人不禁一愣,不敢置信的回頭看去,竟是夏鈺芯騎著一匹棕馬馳騁而來,背上還背著一個大背包。

在二人呆視中,她駕馬至側,從馬上靈巧地躍下喘口氣,巧笑倩兮道:「呼∼∼終於追上你們了,我還怕你們用輕功跑,那可就有得我追囉!」

葉齊驚奇的看著夏鈺芯道:「妳跟上來做什麼呀,還背個大包包,該不會是要離家出走吧!」

見夏鈺芯一副你答對了的表情,葉齊搖搖頭苦笑道:「上次遇到妳好像也是偷溜,妳也太叛逆了吧!」

夏鈺芯不依的道:「哪有,人家上次是第一次溜出去玩,這才第二次。」

葉齊故作無奈,搖頭晃腦地苦嘆道:「才兩次我卻都遇上,是不是算我衰呢?」

「是算你好運才對啦!」夏鈺芯小嘴一噘,又活潑地要求道:「人家也想跟你們一起到外面遊玩嘛,其實呀,我從小的願望就是當個俠女……」

葉齊啞然失笑道:「啥∼∼俠女,閒暇的暇嗎?」

「你……聽人家說完嘛!」

「好……好∼∼我聽。」

「為了有本事當俠女懲奸除惡,所以我很努力的去練劍法、武功,可是現在別說當俠女,想到別的地方好好玩一下都得偷偷摸摸溜出去,昨晚我想了一夜,跟你們一起走肯定很有趣,反正你那麼厲害,跟著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嘻嘻∼∼最好是能再指點我武功……」

葉齊雙手急擺道:「這可不行,妳這千金小姐怎麼受得了旅途奔波、餐風露宿,走到半路又吵又鬧的我可受不了。」

夏鈺芯一聽大急道:「我才不會鬧呢,我真的很想到別的地方冒險嘛,如果我真的無理取鬧,你就把我丟掉不要理我好了。」還真敢說,把自己當垃圾了嗎?

看看故扮可憐的夏鈺芯,葉齊想了一下,也不是太在意,年輕人就是較有冒險精神嘛,笑笑道:「好吧,是妳自己說的喔,到時候如果無理取鬧,被我丟下可不要怪我喔!」

「太好了,那我們快走吧,不然我父親要是派人追過來的話可就糟了。」夏鈺芯如釋重負地興奮大笑,偷偷瞥了葉齊一眼,玉頰悄悄浮上一層淡淡紅霞,趕忙向前跑去。

葉齊暗忖:「是妳糟了又不是我糟了。」

見夏鈺芯牽著馬跑遠了去,葉齊只好跟著加速,沒多久她又跳上馬背,頑皮的說要和葉齊比賽,還邀夢兒共乘一馬,當然,夢兒拒絕了,真跑起來,普通馬兒可比不上一流高手。

趕起路來,馬兒耐力、速度雖比不上葉齊,一天兩百里仍不在話下,到了晚上還沒見到有人追來,夏鈺芯似也放下心中大石,鬆了口氣停下休息,此時已到長嶺山脈的山腳。

沒有村鎮可以住宿,葉齊兩人是沒什麼差別,夏鈺芯反而是興致勃勃,因為她終於可以真正意義的露宿野外,幕天席地不用計較太多規矩,不過,就算想睡帳蓬她也沒帶出來呀!

三個人升起營火烤肉,對於第一次沒有手下跟來,凡事都要靠自己動手做的夏鈺芯而言,一切都是新鮮的開始,只是不知道會不會很快就受不了了。

葉齊擁著夢兒躺在薄毯上,輕聲抱怨道:「鈺芯那丫頭跟上來果然很不方便,嗚∼∼。」

夢兒卻是調皮地在他胸口、脖頸磨來擦去,有時還嘟起小嘴大膽地在他頸上點一下,逗得葉齊更是火氣直升。

夏鈺芯第一次在睡覺前還看著四周搖曳的草木,一時之間竟是睡不著,樹影虛晃彷彿有人窺視,四野空曠無法給人安全感,夜風吹拂更讓她感到陰森森、冷颼颼,好像有什麼東西就要蹦出來,其實是到了秋天又位處山林,天氣當然比較涼一點。

本來她離葉齊近兩丈,不禁爬起來移到離夢兒一丈處睡。

葉齊發覺她跑到前面,便瞪向她道:「妳也太不解風情了吧,睡到這麼近來。」

夏鈺芯一臉委屈的樣子道:「人家第一次這樣睡會怕嘛,你們就當成我還在另一邊睡就好了嘛,就這樣了,晚安。」說完自顧的閉起眼來,不給葉齊任何反對的機會。

葉齊也拿她沒辦法,她睡在那裡確實也沒妨礙到自己,夢兒轉頭看了夏鈺芯一眼,又轉回來對著葉齊吐舌微笑,葉齊低下頭就往她的香唇親去,抱著她轉一圈不跟夏鈺芯對望。

夢兒也是熱情的回應著,甚至伸出香滑小舌在葉齊頸上輕舔著,害他不禁又起慾念,只好阻止夢兒的柔情,輕聲道:「夢兒別再舔了,再舔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夢兒羞赧地一笑,忙縮回葉齊懷裡香甜的睡去。


對於他人說此處交通不發達,葉齊三人也總算親眼見識到了,這種寬不到兩丈的山路對於商隊來講實在是太難走了,而且危險性也是極高,要在這種路上埋伏實是容易之事,如果不是有商會推動發展,四山盆地的繁榮程度可能不到現在的一半。

三人走了幾天都沒見過一個村落,山路崎嶇不平、澗水處處,路人沒幾個,野獸倒是有不少,有一晚竟還冒出一隻魔獸出來搞偷襲。

葉齊也是好興致,把夏鈺芯拉起來訓練,她的基礎不差,內力也還行,就是經驗少了點、招式差了點,葉齊隨便指點兩招就讓她受益無窮了。

夏鈺芯並非不能吃苦的女孩,邊走邊比劃著劍法,儘管香汗淋漓也仍堅持不懈,就是有時會跟葉齊嗲聲嗲氣的嬌嗔抱怨幾句。

葉齊從未騎過馬,便和夢兒練習起來,他自己不一會兒就已學會,夢兒卻沒等馬跑幾步便要掉下來,老是嚇得哇哇驚叫,清靈悅耳的聲音迴盪山谷,不是嚇得鳥飛獸奔,而是常常引來鳥鳴唱和,實在令人訝異不知為何。

若葉齊坐到她背後,夢兒卻又不用扶便穩如泰山,甜滋滋地倚在他胸膛露出嫵媚笑容。

夏鈺芯瞧得心生羨慕,懷疑地道:「夢兒,妳是不是故意學不會呀!」

「才沒有呢!」夢兒卻煞是生氣,說著就縮到葉齊懷裡,嬌憨可愛極了,夏鈺芯也是拿她無可奈何。

葉齊乾脆就一直坐在馬上指導夏鈺芯練習輕功步伐,這丫頭真是可憐,那匹馬到底是誰的呀!


足足過了十天,葉齊一行人才走出長嶺山脈,路上陸續見著獵戶、樵夫的身影。

最開心的莫過於夏鈺芯了,看向葉齊和夢兒笑道:「太棒了,我們總算走出山脈了,以後行人多了,你們兩個可不能再那樣肆無忌憚的親熱了。」

這些天來的訓練她是甘之如飴,劍法、身法都有長足的進步,但葉齊動不動就偷親夢兒,有時夏鈺芯不小心看到,夢兒又嬌羞地直往他身上鑽,如膠似漆、情深意濃,夏鈺芯可真的是快受不了了,妒嫉?羨慕?

葉齊微微輕笑,夢兒臉紅心跳,卻不約而同的吐出舌頭扮鬼臉,還真是有默契呢,兩人相視一望又笑了起來,夏鈺芯亦是感到好玩,跟著二人笑起。

葉齊三人所遇到的第一個村莊只不過是個小小村子,全村還不到三百人。

葉齊指著房子道:「什麼嘛,這就是妳說的熱鬧嗎?」

夏鈺芯好笑的調侃道:「這只是一個小村子,當然不會多熱鬧了,我們才走出山脈多久,你現在就想立刻看到大城市,也太誇張了吧!」

葉齊渾不在意地笑道:「呵呵∼∼說說都不可以呀,我們先去吃一頓吧!」

三人在這個純樸的小村子逛一下,可是都沒有飯館,乾脆自己抓隻野獸向村民借廚房,還能用肉換其他食材,吃飽後看天色尚早便又繼續出發。

經過幾天,葉齊等人仍是繼續前行,路上都沒值得停留的地方,馬匹則早在一較繁榮的鎮上賣掉了。

寬廣的黃土大道正上演一場慘烈廝殺,當中是一輛外觀豪華的馬車,不過馬車上已沒有人,車轅已然斷開,四匹馬跑出十數丈外,噠噠的原地踏步很是不安。

車廂四周則有十數人賴在地上不起來,噢∼∼是傷重爬不起來才對,有人被刀砍翻,有人身插箭矢,痛苦的慘叫聲斷斷續續,這些人清一色皆穿著官府衛士的衣物。

三名身手較好之人背倚車廂抗敵,另有一名十八、九歲,驚惶失措的貌美女子被護在當中。

圍殺他們的有九人,各個都用布巾蒙面、綁頭,唯有露出一雙眼睛,其中八人武功平平,甚至能用差來形容,可卻有一個二流高手在場,倒下的人幾乎都是被他所傷。

這條路本是交通要道,平時往來的人總是有的,可如今除了廝殺的雙方外,尋常人早已跑光,只有一男二女還跑過來觀望。

「我來,你們退開。」

一聲喝令,圍住一女三男的人立刻快速退開,二流高手躍然飛身補上空位,猛烈地連環四刀與敵兵器激發出噹噹聲響。

「啊……」那三人功力實在差勁,頓有一人慘嚎滾出兩丈,蒙面人對他們似沒興趣,接著鬥氣暴漲衝向女子。

靠過來觀視的三人見狀已有所反應,俊逸的男子身形如電,轉眼間便至蒙面人身前,橫出一劍架住其刀,仔細一看更讓人哭笑不得,這男子懷中竟還抱著一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的女子,不就是葉齊和夢兒。

對方刀勢受阻便知遇上高手,當機立斷飛躍而退,斜刀凝立,目光凜冽掃過一眼,看到他們皆揹負包袱,開口道:「閣下看來只是路經此地的旅人,並不知這賤女人底細,在下奉勸一句,這女人不值你救。」

聞其聲音渾厚沈穩、觀其眼神正而不邪,或許是他言語間頗具氣度,雖是看不到他的面貌,葉齊對他的第一印象卻不感厭惡,但蒙成這副德性見不得人,說好感倒也談不上。

葉齊正待答話,後面女子見到有救兵,變臉之速幾可比擬夢兒哭笑轉換,驚恐之色頓時消退,滿臉驕橫、氣怒交加道:「你們竟敢攻擊本小姐,簡直是目無王法,有膽量就別蒙面,卑鄙無恥的小人,我一定要制裁你們,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連這麼點人都解決不了,可惡……」

看來她真是氣得不輕,既罵敵人又罵手下,語帶哆嗦顛三倒四,簡直不知所謂。

葉齊瞥她一眼,不禁眉揚額蹙,對她的印象頓惡三分,心念一轉對蒙面人道:「我不知道你們有何恩怨,照常理看來,你們蒙面不敢示人,似乎更像惡徒盜匪,但我感覺又不像,這小姐嘛……我不予置評啦,可若要我放任你們殺人也是不對,乾脆大家當成沒這回事,各自離開可好?」這傢伙說得還真是輕鬆。

蒙面人握刀的手緊了一緊,但也看得出葉齊並非不辨曲直、妄言正義之人,遂道:「你可知道,那女人仗著老子是城主,為所欲為視人命如草芥,百姓在她眼中便如螻蟻,受其所害的人不知凡幾,她就算死上千萬次也是罪有應得……」說到後來,他已是火冒三丈、狀欲噬人,身上鬥氣又爆發出來。

「你也說得太誇張了吧!」葉齊搖搖頭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的說詞真假,算了吧,你們殺了那些人也該足夠,她就算仗勢欺人,這次也有了教訓。」

那女人又刁蠻地叫囂道:「你快將這群惡徒抓起來,否則我就治你縱放逃犯之罪。」

葉齊輕藐地向後瞥一眼,已開始覺得蒙面人的形容沒有太過,但仍不想任其在自己眼皮下殺人,又道:「你們走吧,你雖有二流功力,其他人卻連三流都不到,不可能是我的對手,你應該也不願讓同伴冒險吧!」

「你……」

蒙面人雖是氣憤,但也知葉齊所言不假,雙方若打起來,不論哪方得勝,那女人都是盡佔便宜,他亦是顧忌城中士兵聞訊趕來。

略一思索,他終下決定道:「今日得遇閣下,只能說那賤女人命不該絕,走。」

當斷則斷,他這人也不簡單,立刻帶著同伴離去,另八人意猶未甘、欲言又止:「大哥……」最終還是聽從命令,只能恨恨多瞪那女人幾眼,似乎希望能用眼神殺死她。


第四章 ∼超級惡霸∼ 加入書籤

那女人見葉齊把她的話當耳邊風,九個敵人全跑了,不去自省卻又怪起人來,歇斯底里地道:「你竟然放走那些叛逆,你八成也是他們的同黨,還不給我跪下磕頭謝罪,本小姐或可寬宏大量饒你一命。」

怎麼救她後還要跟她磕頭?夢兒星眸輕眨、百思不解,偏著螓首道:「主人,為什麼要跟她磕頭謝罪呀!」

「因為她腦子有毛病。」葉齊苦笑道:「我有點後悔救她了。」

「哦∼∼難怪夢兒覺得她說話好奇怪,原來是腦子有毛病,真可憐。」不是故意嘲諷喔,夢兒非常認真的點頭道,眼神還有一絲憐憫。

「賤人,妳敢辱罵本小姐。」她一聽更怒,搞不清楚狀況地揮手就要打夢兒。

葉齊攬過夢兒蹬步躍退,臉泛怒意勃然喝道:「妳欠揍……」

不用他動手,浩飛已是一聲唳鳴騰身飛出,快得迅雷不及掩耳,驀地出現在她面前,雙爪如刃從她臉上劃下去,美貌的臉龐立刻多出兩道明顯血痕,鮮血直直流。

葉齊反應敏銳,向前一探將浩飛抓回來。

浩飛大為不爽道:「他媽的囂張,別抓我,我要把她的臉劃爛。」

「靠∼∼好的不學你學髒話。」葉齊心底教訓,嘴上又道:「夠了,也不想想你的爪子有多利,多幾下就掛了。」

夢兒嘟起小嘴,一臉無辜的看著葉齊,根本不明白那女人為什麼要打她。

夏鈺芯不自覺的抬手摸摸光滑的臉頰,沒想到浩飛這麼兇,幸虧自己一直都對牠很好。

「哇∼∼血,我流血了,來人呀,給我把他們抓起來……」那女人幾乎要發瘋了,叫了幾句,她的身軀突地搖晃發軟,被護衛急忙扶住,是驟然失血後的暫時暈眩。

「你……你竟敢傷害小姐……」護衛指著葉齊,神情卻以驚恐為多,不出幾字已退出老遠。

這場鬧劇就在那女人暈眩時被護衛抱上馬匹回城而告終。

掃過留在原地的車廂及屍體,葉齊不由感慨道:「還真有這種貴族官吏的子女,我真的是後悔救她了。」

夏鈺芯亦是匪夷所思道:「她真的是城主的女兒嗎?怎麼會這麼沒教養?」

頓特城主的女兒與她是好朋友,那是一個非常有貴族氣息的高雅女子,還常跟她說身為城主之女不能給父親丟臉,現在卻見到一個遠比她二姊蠻橫霸道的城主女兒,這對比太強烈了。

「管她的,我們走吧!」葉齊聳聳肩道。

前方幾里就是一座城,不過卻是蠻冷清的,給人一種沈悶、荒涼的感受,完全沒有城市應有的感覺。

葉齊進城沒多久便道:「奇怪,這城市是較大,可我怎麼覺得之前那個小鎮還比這裡熱鬧。」

夏鈺芯點頭道:「嗯∼∼看來這裡的城主真不是好人,所以搞得民生凋敝。」

帶著對此城的批評,三人來到一家餐館用膳,無聊的問起侍者那個城主女兒的事,侍者卻是不敢多談,像是多說幾句就會被砍頭似的。

三人吃飽了再上街逛逛,氣氛似乎有些緊張,三三兩兩的士兵跑來跑去。

葉齊笑道:「士兵真多,在抓逃犯呀,那也是在城外吧!」

夏鈺芯半開玩笑道:「浩飛先前把那城主女兒抓傷了,不一定是要抓牠的。」

還真是烏鴉嘴,才說完沒多久,附近已聚集大隊士兵,超過半數的目光充斥狂妄邪淫,毫不掩飾的落在夢兒二女身上,一副恨不得立即將她們剝光跨在身下的模樣,這些人平時德性可想而知。

後方一個臉上包著棉妙的女人策馬而至,一見葉齊三人就尖聲下令道:「把他們三個目無法紀的兇徒拿下,把那隻死鳥給本小姐射下來。」

週遭百姓馬上遠遠避開三人,眼中蘊藏同情卻又有著無奈之意,在士兵的驅逐聲中趕忙離去。

葉齊藝高人膽大,還很有心情地笑道:「呵呵∼∼不但要抓浩飛,連我們也要抓呢!」

夏鈺芯氣的不輕,嬌叱道:「我們救了妳,不知感恩就算了,妳竟還恩將仇報、誣陷我們。」

下屬人多勢眾,那女人可得意了,猙獰地道:「私縱兇徒就是同黨,還等什麼,給我抓起來!」

一聲令下,數十名士兵立刻衝前抓人。

夏鈺芯芳心一窒,有些害怕地道:「葉齊怎麼辦?」

「哼∼∼打呀,怎麼辦,跟在我後面。浩飛,你幫我顧一下鈺芯,打傷就好別亂殺人。」葉齊叮嚀幾句,抬頭高喊道:「官兵本該維護治安、緝拿罪犯,你們這些本末倒置的混蛋簡直是官兵之恥。」

這話聽起來真有點不對頭,怎麼像上位者在訓人呢!

葉齊摟著夢兒振劍衝向城主女兒,低聲吩咐道:「用冰彈打他們腳。」

夢兒對戰鬥已逐漸變得敏感,貼在葉齊身上也無以前的膽怯害怕,早就聚集起部份水元素,小嘴急速唸動,二十顆冰彈霍地射出,冰影過處即有數人慘叫著踉蹌倒地。

這裡的士兵簡直弱到不可思議,可能一些粗農、獵戶都比他們強,中彈者不是骨折便是冰凍青腫,還好只是打腳,否則人早死一整遍。

遠有夢兒冰彈,能到近處的已不足半數,葉齊快劍猶如電蛇飛舞,劍影翻飛、迅速無倫從眾人腿上劃過,他的表神看似漫不經心,卻是劍劍內勁侵筋襲脈、疼痛直透骨髓,堅強點的尚能撐個兩劍,大部份都懦弱之極,一劍就哭爹叫娘了。

夏鈺芯輕輕鬆鬆的在後面收拾漏網之魚,明亮的眼中滿是驚駭,原因卻是浩飛。

瞧牠打法根本就是隻瘋鳥,衝過去直朝士兵的胸口撞,然後又反彈去撞別人,那麼大個人被小小浩飛一撞卻都幾乎閉過氣,體質較弱的甚至直接倒地不知生死,讓人不禁懷疑對方是紙糊的。

幾個蠢蛋弓箭手拿著長弓左看看、右瞧瞧,見到場面亂成一團,一時間射不是、不射也不是,瞄準半天還沒射出一箭,成了最沒用處的人,至少別人還能擋個一、二招嘛!

這邊秋風掃落葉般一陣狂殺,城主女兒料不到大群手下竟是不堪一擊,見葉齊勢如破竹直衝著自己來,囂張的氣焰驀然轉為慌張倉皇,驚叫著策馬就逃。

葉齊前面還有幾人擋道,浩飛卻早一步飛到前面去,很壞的飛在馬匹頭上,發出一聲穿金裂石般的厲鳴,尖鳴聲刺耳生痛,馬匹頓受驚嚇,瘋狂彈跳不止,硬生生將城主女兒給甩出去,狼狽地滾了好幾圈,趴在地上幾乎爬不起來,痛到臉色盡成蒼白,扭曲的臉孔再也看不出半分美態。

葉齊飛身騰躍迅速避開敵人,幾個起落到她身邊,「分日劍」架在她脖頸上,看向那些士兵,冷然喝道:「住手。」

喊殺聲中,他緩慢的兩字如暮鼓晨鐘般在眾人耳邊響起,無人能夠忽略,話落,還站著的士兵們立刻停下腳步,又驚又懼的望向葉齊。

夏鈺芯趕忙跑過來,無言的看著葉齊,心中唯有苦笑,這傢伙狂傲的個性居然對上官吏也不收歛。

城主女兒好不容易從墜馬的疼痛中反應過來,看到架頸寒劍,臉色又轉成鐵青,色厲內荏地叱道:「你……你敢傷害我,我的父親是『岵城』城主……」

浩飛脾氣可是暴躁無比,見她還敢兇,便又衝過去在她臉上連抓好幾下,棉紗全被牠扯掉,當葉齊收劍將牠抓回,城主女兒已然面目全非,臉上少說也有十幾道血痕,每一道血痕又都是由三條細利爪子造成。

浩飛大樂嘎嘎叫,葉齊腦中還能聽到:「哈哈∼∼她還是成了個大花臉,嗯∼∼這樣總算比較順眼了。」呃∼∼牠的審美觀極有問題。

「夢兒幫她止血,不用治傷。」葉齊吩咐道,否則光流血她恐怕都要沒命了。

要知道,浩飛的利爪雖細卻是極長,抓下去血就冒個不停。

夢兒施法迅捷,纖手輕揚散發出一陣柔和光芒,玉潔生輝美麗之極,充滿聖潔高雅的形色,凜然不可侵犯。

光華飄過對方臉龐血流立止,治癒之光亦瞬即消失,還真止血而已,滿臉血紅下隱約可見細細爪痕,不用扮兇臉就夠猙獰嚇人的了。

葉齊心中暗樂卻強忍下來,氣勢一沉,頓生威嚴之感,渾身散發出睥睨傲然的氣勢,語氣亦是極端不屑道:「哼∼∼好個城主之女,想來岵城會如此蕭條就是有妳這般頑劣之人在。」

高揚的氣勢彷彿將葉齊的身形放大無數倍,山嶽般朝城主之女壓下,虛有其表的跋扈女當即崩潰,只覺身軀如墜冰窖,通體生寒幾乎喘不過氣來,蠻橫之氣剎時褪盡,整個人呆滯不動,真被嚇傻了。

葉齊神態冷然撇過頭,目光如刃直射旁邊不遠的士兵道:「你,給本王……咳……咳……給我說說是她背著城主妄為、擾民,還是城主縱容她才造成這般蠻橫專恣。」

「我……小……小的……的……」他直打哆嗦說不出話來,葉齊脫口而出的那句本王快把他嚇死了。

「廢物。」葉齊又一聲喝罵。

那士兵頓時腳軟跪下,順勢頭也磕下去道:「是……是……」

城主女兒臉上已換上畏懼驚慌,手足無措嬌軀顫慄,再也不敢看向葉齊。

葉齊不屑地甩手振袖,轉頭就走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岵城不該再讓他敗壞下去……」

眾士兵見他要走,竟沒一個敢擋其去路,腿上有傷的用滾都要滾到路邊,昏死的也全被拉走,將士兵打上一頓的葉齊就這麼大搖大擺擁著夢兒離去。

夏鈺芯俏臉迷惘困惑還有一絲震愕驚惶,有點不自然地快步跟上。

葉齊很快地走出城外,不過仍未減低速度,反是再加大步伐,看向夏鈺芯笑道:「怎麼樣,厲害吧,教訓他們一頓,還不是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夏鈺芯突然失去活潑的表情,變得有些拘束,謹慎地道:「您……您是『奧嚴國』的皇親貴族嗎?」

「哈哈∼∼。」葉齊大笑一陣道:「妳說呢,如果我是就不會馬上出城了。」

夏鈺芯一想也是,不覺間又活潑起來,微吐香舌露出笑意,但還是有些懷疑道:「可是你明明失言說出本王……」

葉齊得意萬分的笑道:「那不是失言,是故意的啦,懂不懂呀,連妳都誤會了,那些人肯定也會有此錯覺,對那種仗勢欺人的傢伙,只有比他們更囂張,他們才會認為你擁有足以蔑視他們的身份地位,自然也就不敢再為難我們了。」

「可是等他們反應過來怎麼辦?」

「我們都走遠了他們還能怎麼辦。」

「你……他們……天呀,我們要變通緝犯了啦!」

「怕什麼,打不過也還能逃呀,何況他們除了人多還能幹嘛,實力之差大概已是天下少有了。」葉齊很樂天地笑笑,又有點詫異道:「不過也怪,堂堂一個城主女兒,護衛卻那麼弱,像妳的保鑣陣容豈不是可比皇親國戚了。」

「那有什麼好奇怪的。」夏鈺芯擔憂會變成通緝犯,沒好氣地回應一句就不再說。

葉齊好奇心被引上來,忙追問道:「為什麼不奇怪?」

見他的模樣,夢兒也扮出饒有興趣的表情,可愛極了。

夏鈺芯氣惱道:「你們就一點也不擔心呀!」

「哎呀∼∼擔心什麼,我就不信他們有多大能耐,否則岵城也不會那般清冷,哼∼∼要當貪官、賣弄權勢,聰明的就得讓百姓富足,那他要貪才能貪得多嘛,我想頓特城城主就比這城主富上十倍,既然他沒本事又愚蠢,我自然不怕。」

夢兒馬上點頭不迭,反正葉齊說的都對。

「你這是什麼歪理?」夏鈺芯莞爾一笑,心境陰霾卻也因此吹散不少。

「本來就是。」葉齊固執己見,接著道:「好啦,妳說怎麼不奇怪。」

夏鈺芯不再多去煩惱,俏皮笑道:「本姑娘就開解給你知吧,因為官家之人規矩太多,所以大部份高手都不願成為官府護衛,明白了嗎?」

「有這種事呀?」

「嘻嘻∼∼因為大部份人都不喜歡拘束呀,比如說田叔雖然是護衛,但也像是我家的一份子,任誰也不會對他頤指氣使,嗯∼∼不說田叔,就其他身手較弱的一般護衛,相處起來和和氣氣,有時吵吵鬧鬧也沒什麼,頂多就是做錯事時會挨罵,總不能隨便就喊打喊殺吧!」

「貴族高官的護衛就大不同囉,上位者的威儀不能少,當上位者的護衛難不成能隨便嗎?如果犯下嚴重過錯,那可就是誤了國事,不一定就要關押入獄,甚至砍頭,主子重情嘛,那又是徇私枉法,好不容易辛苦把武功練高,為了倚官求權卻又要戰戰兢兢做事,放鬆一點又要被政敵批評,有幾人願意呀!頓特城城主是個溫和的大好人,但你知不知道城主府共有幾個二流高手,才那麼一個而已耶!曾有一次傳言說有人要刺殺城主大人,結果還是我父親派高手去幫忙保護。」

「嗤∼∼哈哈……」葉齊聽到最後忍不住捧腹大笑,這個形容實在太妙了,好一會才止住笑道:「沒想到妳對官家的瞭解還真深呢!」

夏鈺芯調皮地笑道:「其實是我曾跟田叔說,城主大人的護衛比他威風,他才跟我解釋兩者優劣,雖然他對尋求官職的高手不以為然,但各人有各自理想,少歸少還是有的。」

葉齊點點頭道:「難怪我師父說人在江湖要小心的是江湖派門,對於各個國家根本懶得多提。」

夏鈺芯懷疑地道:「你師父不提好像不代表你就惹得起吧!」

「我惹不起……」葉齊氣勢洶洶地挺起胸膛,煞有其事道:「我今天不就惹了,只是要快溜而已。」

「哈哈……」這次換夏鈺芯捧腹大笑起來,什麼淑女、優雅都顧不了了。

葉齊惱怒地瞪大眼道:「笑什麼笑,哼∼∼我只是不想大開殺戒,不然憑我和夢兒、浩飛的實力,那種士兵來個幾百人也不放在我們眼裡,有什麼好笑的。」側首又道:「對不對夢兒?」

「嗯∼∼。」夢兒猛一點頭,表情倏地變得很怪,緊繃著臉、美眸使勁眨。

葉齊、夏鈺芯注意到這點,忙盯著她看,不知發生何事。

半晌,夢兒才低著頭,微嘟朱唇,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道:「主人,夢兒哭不出來。」

「……」二人聞言差點摔倒。

葉齊好一番思忖才會意過來,在她俏鼻捏一下道:「傻夢兒,就算不笑,也不一定要哭呀!」

「哦∼∼。」夢兒微吐香舌一笑,又想到不能笑,忙板起俏臉,真讓人哭笑不得。

夏鈺芯想起浩飛,好奇的看向牠道:「我今天才知浩飛竟是這麼厲害,牠真的是鳥兒嗎?」

葉齊笑道:「應該是吧,不過妳別忘了牠是從迷霧叢林出來的。」他並不想多做解釋,浩飛實在太奇怪了,尤其是意識交流這點更不願讓人知道。

「對喔!」夏鈺芯釋然笑道。

三人以輕身之法愈行愈遠,道路四通八達,他們已不擔心會有追兵,岵城這麼偏僻的地域應該也不會有太多人手。

黃昏時刻,三人來到一座木橋前,溪河映照夕陽,艷紅波光閃耀宛如是在河底佈滿紅寶石,瞧得人幾要失態下河打撈。

清流潺潺、微風徐徐,葉齊大張雙臂、平視圓圓紅日,心曠神怡道:「真舒服,晚上就在這兒休息吧!」

夏鈺芯亦是受環境影響,瞧溪水閃耀、清澈鑒心,岸邊小花朵朵點綴大地,情懷大暢自不會反對,夢兒更不用說了,葉齊的話就是聖旨。

葉齊俐落的撈起幾條魚正烤著,夢兒乖巧的在後面為他按摩,玉指按動酥爽入骨,那個舒坦呀!葉齊不禁滿臉陶醉之色,連魚都快烤焦了還沒發覺。

第五章 ∼魔泥蓮花∼ 加入書籤

遠方三騎快速奔近,馬匹逐步減緩停在橋前,當中一人清朗地笑道:「沒想到回程又剛好能在此雅境休息一夜。」聞言便知他也很喜歡這裡的景色環境。

轉頭看到岸邊有人,他瀟灑流暢地自馬背跳下,把韁繩交給旁人,走過去想打聲招呼,看清三人出類拔萃的容貌氣質,他亦不由一怔,不過他的性格也極沈穩,轉眼便回過神道:「冒昧打擾三位了。」

此人不但沈穩,外貌亦同樣出眾,年約二十歲,身材挺拔、氣度雍容,眼神明亮、額頭寬廣,面帶微笑仍有一股高貴的儀態,八成是出身不凡的人家,夏鈺芯很容易就從他身上感到一股貴族氣息。

葉齊見其儀表也有些意外,欣然回道:「有事嗎?」

他溫文有禮道:「夜色已臨,前行不便……」

「就是你們也在這裡過夜吧!」葉齊笑嘻嘻打斷他的話,那人才要回答,葉齊又道:「請坐、請坐,別客氣,就當成自己的家。」

那人略為一愕,夏鈺芯不禁噗嗤笑道:「你以為這塊地是你的呀!」

葉齊無辜地道:「他既然把我當成地主,我也只好勉為其難客串一下啦!」

那人聞言也是莞爾,已看出葉齊是比較隨性之人,便不再多作客套,將馬綁在樹旁吃草,雙方很快就有了初步認識。

為首的人名為「嚴邦廷」,另兩個身體硬朗、氣勢威武的是其護衛「李颽」、「謝良興」,看來功力都很不錯,讓人一看便知他們的主子絕不簡單。

幾個人圍在營火旁,嚴邦廷倒是很能融入他們的氣氛,言語間很快就輕鬆起來,兩個護衛便拘束許多,恪守本分略落於兩側。

眾人一開始是談這條溪,後來竟是說到四山盆地去,嚴邦廷似對那裡很好奇,夏鈺芯亦是比手畫腳的形容,氣質清純動人、模樣俏皮活潑,瞧得嚴邦廷都有些癡了。

他的眼光也是犀利,看葉齊和她的位置間隔,猜想二人應非親密關係,所以較沒有顧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對夢兒的身份他雖覺奇怪,但見二人親暱的模樣,他也很識趣的不去多看夢兒,這一點就讓葉齊對他好感加深不少。

等夏鈺芯說完和葉齊相識經過,三人不禁訝異的看向他,嚴邦廷既驚奇又讚揚道:「你竟能打敗兩名二流高手,年紀輕輕便有此修為,實在令人佩服。」

李颽二人的眼神則有些怪,是敬佩也有些懷疑,畢竟葉齊看起來不太像個高手。

「沒有啦!」他們還以為葉齊欲待謙遜,卻聽他繼續道:「你們如果努力練武,也會像我一樣厲害的……」

嚴邦廷真是無言以對,可那種幽默的狂言卻絲毫不惹人討厭,看向二名護衛,三人反是露出會心一笑。

後來說到岵城,葉齊也不怕被人抓起來送官法辦,破口大罵道:「你們就不知道,那個城主的女兒有多囂張,目無餘子的人跟她比都算聖人了,她那叫目無生命,高興把你關了,不高興就把你宰了,反正遇上她準要悽悽慘慘,靠∼∼要真惹毛我,就把他們全給劈了。」

嚴邦廷眉頭深鎖,眼藏疑慮不敢盡信,說的也是,當時葉齊聽了蒙面人的話也不太信,他說的又比蒙面人誇張,大概只有像夢兒這樣單純的人才會深信不疑。

嚴邦廷深吸口氣道:「他們再惡劣也是貴族官兵,雖然江湖中人不太在意這些,但王法還是存在的,隨意殺戮也是不好。」

葉齊嘟起嘴道:「我知道,所以才立刻離城呀,除非他們真再追來為難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嚴邦廷又問道:「你們出城後她沒再派人追捕嗎?」

「嘿嘿∼∼她嚇到了呀!」葉齊狡黠地笑道,但也不多做解釋。

夏鈺芯玉手輕揮道:「喂∼∼不說那掃興的事,我們都說完了,嚴公子也說說再過去哪裡有好玩的嘛!」

「嗯……」嚴邦廷很樂意地盡抒己知,時不時也讓護衛補充不足。

幾個人直聊到半夜才各自去睡。


翌日清早,眾人漱洗完畢,嚴邦廷看看來路又看去路,似乎有些猶豫,不過仍很快做出決定道:「昨夜相談甚歡,本來我是想再與三位同行,然而經過一番思索,我想先去岵城略加觀察,若真如葉齊所言,我保證他們絕不會再為難你們。」

夏鈺芯心中想法似已得到印證,玉手輕拍道:「你果然是貴族,這麼有把握,那你的身份地位不就比城主大許多?」

嚴邦廷神秘地笑道:「鈺芯小姐真是冰雪聰明,不過妳怎麼肯定我就是貴族?」

夏鈺芯指向其護衛道:「看他們呀,跟普通人家的護衛感覺就不太一樣,你也很有貴族的氣質,昨天還勸葉齊遵循王法,難不成你自己會去靠武力解決。」

葉齊在旁道:「這可不一定,世上偽君子可多了去,表面什麼都要講理的人,私底下或許比誰都要卑鄙……」

「葉齊……」夏鈺芯佯怒嬌喝。

「我說的是事實呀!」葉齊馬上補充道:「但嚴邦廷感覺上就是表裡如一的人,妳猜的準沒錯,夢兒是吧!」

「嗯∼∼主人說的準沒錯。」夢兒嬌憨地點頭道。

嚴邦廷仍是面帶微笑,對於葉齊的隨性言語,最好的辦法就是一笑置之,不然真不知要怎麼接,隨後在互道珍重聲中,雙方終是分道揚鑣。


先說嚴邦廷去到岵城,沒多久便發覺城裡巡邏的士兵太多,與冷清的街景不太搭配,看起來還真有點怪異。

其實,城主昨日聽到事情經過,對葉齊的身份也已產生懷疑,葉齊跑太快更顯作賊心虛,但他也怕會真的踢到鐵板,所以只命士兵加強城內搜索,心裡反是希望被葉齊耍了,若真是某某王,那他這城主丟官事小,甚至還得掉腦袋,嘿嘿∼∼他倒也是知道自己有多惡劣嘛!

不過他的所做所為大概真是已遭天怒,嚴邦廷正在城裡四處逛悠,忽地,一聲忿怒的尖銳斥喝從前面宅中傳出,看過去,那宅前還有士兵,一個人從裡面狼狽的爬出來,然後又一個臉上滿是細痕的女人追出來,極端潑辣地死命往他身上踹。

挨打的那人慘呼求饒直叫道:「小的魔力低微,真的無法讓大小姐的傷痕消失,不是小的不願呀!」

「治不好,你這廢物活著有什麼用。」

嚴邦廷眉頭緊皺,微一撇頭示意,李颽霍然從馬上飛躍而出,將人救下道:「這位小姐,妳的傷疤無法治癒似乎不該把錯推到他身上才對。」

她一看有人阻撓更是氣怒,聞其言又摸摸臉,想起面巾剛才已經拿下,立即用手遮住臉孔,怒極狂吼道:「把他的眼睛給本小姐挖下來,快∼∼你們還傻在那邊做什麼!」

那些士兵中有人見過葉齊,想到昨天的事都還餘悸猶存,看李颽氣度不凡,因而有些猶豫,可惜那女人就是沒自覺,在她的斥罵下,士兵也把氣勢給提了上來,劈里啪啦又打起來,當然,是他們挨揍,李颽可是個二流高手呢!

巡邏士兵多的好處此刻盡顯,不一會兒就有大票人馬趕過來,這些士兵平時也是橫行霸道慣了,一窩峰似的衝來,兇態畢露,二話不說就要揮刀砍人。

三人幾乎是看傻了眼,嚴邦廷不禁氣到渾身哆嗦,聲音中都能感到那股怒火道:「我是到了岵城還是到土匪窟了?」

兩個二流高手也真動了氣,招招剽悍強橫,中招者皆是骨斷肉破,走過大大小小的城鎮,幾十年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官兵,醜陋暴戾比之土匪強盜恐怕都有超過。

嚴邦廷也不走了,就在原地等著看有沒有講理的人,不過想也知道,在老鼠堆裡就算有白兔,不逃也是早給啃了。

終於,打倒上百人後城主也來了,在後面眾士兵的護衛下喝令強攻。

李颽二人得保護嚴邦廷又不好把人直接打死,真氣已略有消耗,不願再跟他們玩下去,李颽驟然運足真氣大喝道:「住手!」

眾人受其聲波所震懾,不由自主地渾身一顫停下攻擊。

李颽將半尺長的銀色令牌高舉在手,大喝道:「二皇子在此,誰敢犯上。」

城主聞言腳差點就軟了,急急忙忙排開士兵上前,看到那令牌,更是絕望自語道:「二品戰武衛,真是皇子來了。」

戰武衛一職是專為皇親國戚所設的親衛,戰武衛保護之人自是貴不可言,城主看到嚴邦廷正盯著自己,臉上肌肉似還有點抖動,他再笨也明白那絕不是害怕,八成是被氣到自律神經失調。

他雙腳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扣∼∼」一聲跪倒在地,不知是過於惶恐還是在懺悔。


數日後,「金錫城」中人來車往絡繹不絕,商家林立、人聲鼎沸,好一幅繁榮的景象,一行三人飄然入城,男的俊逸瀟灑、女的美麗優雅,神采飛揚、顧盼生輝,極為惹人注目。

「肚子餓了,先去找東西吃,快點。」領頭的男子歡快地叫道,不是葉齊還有誰。

「懶得挑了,就前面那一家吧!」夏鈺芯似也肚子扁扁,急聲附和道。

進到餐館,三人嘰哩呱啦就點了一堆,才點完,另有四人也走進來,看到夢兒二女頓時眼睛放光,不自覺地選擇隔壁桌坐下,好半晌才想起要叫飯菜,回過頭後倒也沒再失禮直盯著瞧。

點餐時一人迫不及待的道:「你們知不知道,『晉宏幫』副幫主去『泥湖』定居了。」

旁邊那還在偷看夢兒的男子急轉頭,驚呼道:「真的?」

不止是他,連其他桌的人聞言都忙豎起耳朵,用餐速度驟減等著下文。

葉齊向周圍掃視一眼,低聲道:「那副幫主是何方神聖,去哪裡住都這麼多人關注。」

夢兒只是看著他,根本沒留意別人說什麼,夏鈺芯聳肩不語,美眸悄悄瞥向旁邊,甚想接著聽下去。

那人得意地道:「錯不了,我朋友是晉宏幫的人,他親眼看到的。」

又一人道:「前幾天就傳聞說他要去,我還以為在說笑,對我們來說他是很厲害,但要去泥湖恐怕還差了一大截,『嗤∼∼』一流高手都不知有多少人定居泥湖了。」

什麼和什麼,葉齊都聽得有些糊塗了。

最先一人又道:「再怎麼說,林副幫主也是二流高手,據說快達到一流了,反應快一點也不一定會被『水龍蜥』幹掉。」

「不過他這人好像很自負,或許是太逞強了。」

「也有可能是被他找到『魔泥蓮子』,不肯放棄才被水龍蜥纏住……」

聽了半天總算明白,原來所謂的定居是指進了湖出不來,這說法還真是貼切呢!

夏鈺芯好奇的問道:「葉齊,你知道魔泥蓮子是什麼嗎?」

葉齊的腦袋更勝百科全書,想了一下,眼中閃動興奮的光芒道:「好東西,沒想到這裡會有魔泥蓮子,那玩意可以提升魔法力,不過對二流以上效果小,魔力太弱吃了又浪費,三流魔法師來吃算是最合算,資質較好的人都能節省十年苦修,呵呵∼∼運氣真好,遇上魔泥蓮開花結子的季節。」

夏鈺芯聞言不禁為之咋舌,那何止是好東西,簡直已是可列為奇珍的靈藥了,她略一細思,又道:「對了,你也會魔法,你也想去那個泥湖嗎?」

「呵呵∼∼我是想去,不過我是想給夢兒。」

「咦∼∼你不是說夢兒的魔法已經有一流了,那效果不會很差嗎?」

「嗯∼∼據說魔泥蓮子還有另一效用,就是加速『幻靈』成型,不過使用魔泥蓮子的人大都是三流,幻靈已經蘊化出來,就算還不到三流也不會差太多,服下蓮子很快就能達到,自然而然便能蘊化幻靈,所以這點眾說紛紜,不太確定。」

「另外它還能加強幻靈威力,不過前提是得在蘊生期間,未出現的幻靈本就不知為何,是否有更強,鬼才知道,書上這樣寫,可最後都是用問號為底,問我師父,他卻說我的身體用它沒效管它作啥,不過夢兒的幻靈到現在都還沒出來,管它是真是假,反正吃它一顆有益無害。」

夏鈺芯羨慕的看著夢兒,葉齊真是對她太好了,可又有些憂心道:「聽他們說便知那什麼水龍蜥極為厲害,連一流高手都會有生命危險耶,你還是得斟酌一下才好。」

夢兒不在乎葉齊要給她吃什麼,一聽有危險才緊張起來,忙抓住他的手道:「主人,人家不要吃那個,吃沒有危險的好不好?」

「我要吃,我要吃。」浩飛現在卻對什麼吃的都有興趣,馬上嘎嘎叫。

葉齊反手就是一拳賞給牠道:「吃吃吃∼∼你除了吃還會什麼?」

「啊∼∼你怎麼知道浩飛要吃,雖然牠身體很強悍,也不能亂打呀!」夏鈺芯嬌嗔地為牠大抱不平。

葉齊沒好氣道:「牠有哪次叫不是要吃東西?」

夏鈺芯不自覺的螓首微點,誰叫每次浩飛一叫她就給牠東西吃,搞到後來都成自然反應了。

葉齊又拍拍夢兒細嫩小臉道:「別擔心,我們只是先去看看而已,沒危險的。」

「喔∼∼。」夢兒毫不懷疑,又高興起來。

聽他們說起傭兵公會也有要魔泥蓮子的任務,三人吃飽喝足便先去探詢,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魔泥蓮子的任務竟是屬於先天級的,意思很明顯,同樣也是種警告,最好是先天高手再接此任務。

不過,極少有先天高手會到傭兵公會,真要先天高手才能接,那放上幾年都不見得有人理會,所以反而是任誰都能接,實力的不足只能用運氣來彌補,一級小傭兵完成都能提升到紅色傭兵卡,但那樣卻也是極度浪費。

因為銀卡以上的傭兵要再提升就得完成高級以上任務,對銀卡、金銀卡的人來說,一個先天級可比十個頂級,一千個中級卻等於一個頂級放的屁,這差距可想而知。

魔泥蓮子的報酬也是很高,一顆價值一萬金幣,夏鈺芯笑道:「如果用魔泥蓮子煮成一碗蓮子湯,天底下不知有誰吃的起?」

葉齊道:「煮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功效,誰要吃呀!走∼∼我們去泥湖探探。」

「不要。」夏鈺芯嘟著小嘴耍刁蠻道:「連走那麼多天的路無聊透了,人家要去逛街。」

「那妳去逛,我和夢兒去泥湖。」葉齊話落,看夏鈺芯已板起俏臉,真的生氣了,他只好趕忙陪笑道:「呵呵∼∼跟妳開玩笑啦,走走∼∼今天先逛街。」

「哼∼∼這還差不多。」夏鈺芯俏皮地翹高下巴,彷彿打了大勝仗,得意洋洋向外踏出輕盈的步伐。

葉齊和夢兒就像隨從般摸摸鼻子跟著,雖已委曲求全,夏鈺芯似還不滿意,小手抵住小蠻腰道:「快點啦,慢吞吞的像蝸牛,沒吃飯喔!」

葉齊似想到什麼好玩的事,偷偷一樂,高喊道:「是是∼∼女王陛下,卑職知錯。」

「女王?哪來的女王?」

「真的假的,女王來了?」

「騙誰呀,我們奧嚴國什麼時候有女王了?」

看一堆人望向這邊,夏鈺芯大為尷尬的猛一跺腳,氣罵道:「死葉齊……」

接下來聽不到了,她美麗的倩影已如一縷輕煙般遠飄而去。

葉齊施展輕功急起直追,語帶驚訝道:「妳的輕功什麼時候變這樣厲害,進步神速呀!」

夢兒也天真地舉手比畫道:「嗯∼∼咻一下就不見了。」

夏鈺芯聞言更窘,佯怒道:「不理你們了啦!」

提議要逛街的是夏鈺芯沒錯,可當他們逛起來,她反是變成個跟班,頑童似的葉齊拉著夢兒前前後後亂跑,對路人異樣的目光毫不理會。

噢∼∼不是,有時別人看夢兒的目光太放肆,那他就會示威性的裝兇瞪人,並摟住夢兒不讓人看。

雖然葉齊在頓特城也是如此,不過那裡夏鈺芯熟悉,玩起來沒太大顧忌,這裡不熟,心境上也就比較放不開,害得她都不敢靠那小孩似的二人太近,但又不能自己去逛,否則人走丟了要去哪兒找呀!

第六章 ∼強悍龍蜥∼ 加入書籤

離金錫城約三十里,一座看似平凡的山,接近山頂之處卻有不平凡的泥湖,只有一條路直通泥湖,說好走很好走,因為是前人走出來的,說不好走也不好走,因為無論是去泥湖旁觀或欲入泥湖,一定程度的實力絕不可少,所以部份路段,普通人必需用爬的才過得去。

葉齊三人已來到山上四分之三高處,夏鈺芯打量著四周道:「葉齊,你有沒有覺得路上草枝變濃密了?」

「嗯∼∼這很正常。」葉齊解釋道:「據我所知,魔泥蓮花生長環境特殊,附近植物成長週期會比其他地方快,草蔓自然會變多。」

「原來如此,那水龍蜥你應該也知道是什麼吧!」

「也是一種魔獸呀!」葉齊整理一下思路,沈默片刻才道:「好像是有一種蟲最愛吃魔泥蓮的枝葉,水龍蜥卻極喜歡吃蓮花、蓮蓬和蓮子,為了讓魔泥蓮開花,牠自是一見蟲子就先除掉,所以有魔泥蓮的地方一定會有水龍蜥,不然魔泥蓮絕對無法生長。因此水龍蜥又稱為魔泥蓮的守護獸,而且是殺不得的,實際上想殺也難,在水裡根本是牠的天下,偏偏魔泥蓮不是生長在水面,唉∼∼頭痛。」

「不生長在水面長哪裡,難道是在水底?」

「沒錯,就是水底,書上說生有魔泥蓮的水也不同於普通水,今天只是要先探勘一下,我可沒準備直接下去摘蓮子。」

「呿∼∼那你昨天還說的好像垂手可得。」

「呿∼∼。」葉齊絲毫不覺慚愧地呿回去,振振有詞道:「妳沒聽過有句話叫『說時容易做時難』嗎?用說的自然簡單,做的時候還跟說時一樣,那我多幾條命也不夠死呀!」

「噗嗤∼∼。」夏鈺芯聞言不由失聲嬌笑,似褒似貶道:「還好你有自知之明呀,不然出事可是會讓人傷心呢!」

「對了。」葉齊忽地拍手道:「浩飛會不會潛水,偷偷下去或許不會被水龍蜥發覺。」

浩飛搖頭不屑道:「我是鳥不是魚,你白癡呀!」

夏鈺芯一愣道:「你沒發燒吧,叫浩飛潛水,真虧你想得出來。」

再行一段路,葉齊似有所覺道:「有力量波動,就在前面不遠。」

「等我啦!」夏鈺芯聞言便見他加速,急忙叫喚追上。

他們很快就看到一面黃色湖泊,湖面略呈圓形,直徑約有百丈,以一個湖來說並不算大,水質乍看像黃泥沼,入到水裡想必視覺、動作都會受到限制。

葉齊三人才剛靠近便見一個人從湖面竄出丈餘高,湖裡波動卻仍未止,緊接著一條非人黑影也竄出來直衝那人。

那人也是入湖尋覓蓮子,結果被水龍蜥察覺,他不敢戀戰,馬上就浮出水面,渾身金芒燦燦顯然是一流高手。

水龍蜥的氣勢卻更加駭人,外形像巨無霸鱷魚,墨綠色鱗片遍及全身不露一絲空隙,看起來無懈可擊,體長兩米,尾長也兩米,瞧牠粗鱗逆起的尾巴猛拍激起漫天水花,葉齊毫不懷疑若讓牠一下打實不死也要去掉半條命。

「師父。」數十丈外的湖岸有兩個人見水龍蜥出現,不由駭然驚呼。

附近還有好多人都探出頭來,瞪大眼睛看向水龍蜥,平時想看牠一眼可非易事,能讓牠追出來的必是高手,有些人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牠,還興奮的怪叫怪喊。

那高手離岸邊足有二十丈遠,迅速地一眼瞥過四周,雖驚不亂凌空劈出凌厲無匹的丈長刀芒,氣流破空之聲連岸邊都能聽到。

水龍蜥反應迅速,竟以粗鱗密集的雙爪去擋,「砰∼∼」一聲巨響被砸回湖裡,不過若有眼力高明的人便能看出,牠根本未受一點損傷。

出招者見狀更是震驚莫名,在湖裡傷不了牠可說是水力影響,這一擊卻仍傷不了牠,牠的爪鱗之堅硬已是無庸置疑。

水龍蜥動作靈活矯健,才一入水就猛然甩動尾巴作出大迴旋,在人落下時牠已再次反擊而上,強大的瞬發力量彷彿將湖面劈開,激揚起一道數丈長的雙分水瀑,狂悍的力道令人望而生寒。

那人又是全力揮出刀芒借力反彈,看來瀟灑壓著水龍蜥打,其實他卻是有苦自知,水龍蜥似乎懂得戰略,攻擊時還把人打往湖中央,繼續下去他根本別想回岸上,將被硬生生耗盡真氣。

一人一獸連續幾次交擊,湖邊觀戰的人竟也插上一手,三支箭矢驀然射向水龍蜥。

然而∼∼不知水龍蜥是有恃無恐還是沒發覺,理都沒理繼續攻擊牠的,實在囂張之極。

「好∼∼。」

那些人才一歡呼,卻見三矢就像射在精鋼上一般,「叮叮叮∼∼」全被彈開,另一邊又有四矢射出,這次更慘,其中一支還差點射到那名高手,唉∼∼難道會射箭的就沒高手嗎?

「混蛋,別亂射箭。」那人的徒弟大怒喝罵,那種箭的威力是沒什麼,但在戰鬥中受他人干擾卻也容易出錯,被罵的人亦不吭聲,他們可不想惹上一流高手。

「過去。」葉齊舉步走向那人的徒弟,那裡是最近的距離了,一邊低聲吩咐夢兒,一邊拿出飛刀。

等到水龍蜥再一次躍出水面,葉齊貫注全身真氣的一刀旋然出手,如電行空帶起嘶嘶異鳴,刀影迅捷肉眼難視,威勢卻令人為之膽顫,只見他手臂一陣模糊,又是一刀緊跟著破空猝閃。

水龍蜥的表現終於證明先前牠對箭矢就是視若無睹,上有高手、側有勁刀,受到夾擊的牠尾部振盪猛地拍在水面,身體卻是不升反降,一眨眼就已縮回湖裡,那人亦抓緊機會,改以一掌轟向湖面炸起漫天水花,借力向岸邊靠近。

夢兒朱唇輕啟、玉手擺動,呢喃間憑空出現數顆比拳頭更大的冰彈射出,飛走時還像排隊似的先後有序,一個個飛落浮在湖面。

那高手登時會意,踏上冰球後鬥氣爆發向岸邊躍動,就借那麼點反作用力,他每一躍仍是達到四、五米之遠,瞧得週遭眾人為之咋舌。

在第二次躍起時水龍蜥又追過來,幸好他起腳稍快一步,水龍蜥幾是貼著他的背衝上一丈多高,他縱是久經陣仗的一流高手,那一瞬間也不禁嚇得頭皮發麻。

回到岸邊,徒弟忙上前關心,他只微一點頭,還不及調息便轉向葉齊,見到三人外貌、氣質,他亦不禁感到意外,沒想到援手之人竟會這樣年輕。

他略為一呆後忙又拱手為禮道:「多謝諸位相助。」

葉齊爽朗的笑道:「不用客氣,我們也是為了魔泥蓮子而來,順手幫你一把,等我們問你湖底的情形,你就不好意思拒絕了嘛!」

對方有點尷尬地苦笑道:「魔泥蓮子呀,老實講,我才看到一朵像花的東西就被那畜牲發覺,沒想到牠竟比我的預估還要厲害許多,才沒幾丈就被追上,幸虧我沒將傳言當耳邊風,在水裡絕不能與之對陣,一看到牠就趕緊往水面浮出,否則恐怕兇多吉少了。」

他一個徒弟駭然色變,脫口問道:「師父,牠真有那麼厲害?」

「沒錯,我估計在泥湖裡牠可以比擬頂級魔獸,而為師在湖裡頂多能發揮一半實力,完全不在同一層次。」他毫不諱言的凝重道。

其實這點很多人都有聽說,只是沒親身體會過的人總是相信自己遠大於相信傳言(頂級魔獸以人類來講,實力介於一流與先天之間)。

葉齊內心微凜,能讓一流高手做出如此評價,水龍蜥的難纏恐還在傳言之上。

夢兒也有聽過葉齊講述實力的分野,忙拉緊他道:「主人,下面好危險,不要吃蓮子了好不好?」

葉齊莞爾一笑,夏鈺芯亦跟著附和道:「嗯∼∼不要下去了啦,頂級魔獸不是你能應付的。」

「哎呀∼∼我不是說過只是先來探探,妳們急什麼?」葉齊笑笑又與那人互道姓名聊上幾句。

有了險死還生的經歷,那人對魔泥蓮子已不再奢望,不多久便與徒弟在眾人目光中離去。

葉齊則是至湖岸掬水觀察分析,這黃色湖水其實沒外表稠濁,但卻有些微黏性,恐怕普通魚類在這湖裡速度都會受到妨礙。

附近多雙眼睛都在偷偷瞥著葉齊,從之前快如疾電的飛刀看來就知其功力不凡,自然會引人注意,不過也僅是好奇、崇敬的看著,他們都只能算是小角色,可不敢隨意上前高攀。

來此等待之人可說都是好事之徒,當然希望葉齊能下湖挑戰,但他得到想要的湖水資料,卻是直接攜夢兒和夏鈺芯離去,一下子在湖的四周都傳出失望的聲音。

湖邊的人雖不少,半數以上卻對魔泥蓮子沒什麼野心,他們只是想親眼見識高手和水龍蜥,畢竟要看高手對戰並不容易,如果幸運碰到先天高手來取蓮子,那回去可就威風了,能驕傲的向朋友大吹特吹,所以每年秋季這裡總是閒人一堆。


下山途中,夢兒高興的道:「好棒喔,主人不下湖去了。」

「誰說的,我改天準備好就要下去。」

夢兒聞言噘起櫻桃小嘴,美眸微泛波光,暈∼∼竟要哭了。

葉齊忙安慰道:「夢兒乖,我又不是要跟牠戰鬥,準備好後,我在湖裡至少也能發揮九成實力,不用太擔心啦!」

「真的?」

夢兒好不容易又笑起來,夏鈺芯又道:「但牠是頂級魔獸耶,你就算發揮十二成實力也打不過牠吧!」

見夢兒俏臉又垮下去了,葉齊哭笑不得道:「我都說沒有要跟牠打了嘛,我練功時整個人在泥沼裡都能移動,區區泥湖又怎麼難得倒我?而且人家是說牠在水裡像頂級魔獸,實際上仍是高級魔獸啦,別人最怕的是牠在湖裡速度太快,我可是例外的喔!再說,人家一流高手能逃出來,我也是一流,難不成會連逃都逃不掉?」

他這一說二女也覺有理,差只差在他不會鬥氣,逃快點該沒問題。


回到金錫城,葉齊便去找來許多像鱔魚這類細緻的皮質,然後又上泥湖試驗,最終選擇一種去裁縫店,定製成一身黃褐色的緊身衣,這是為了將泥湖黏性的影響減低。

雖然,他還有另一個方法,就是全身脫精光下湖,利用肌體感覺,擺動配合,那樣的他甚至能更進一步化解黏性將阻力減到最低,只是泥湖旁邊都是人,他還沒發神經到要去搞裸泳。

接下來葉齊他們倒是享受,吃喝玩樂樣樣來,遇上登徒子還不用他出手,浩飛比誰都還兇,看誰不爽就用銳利的雙爪亂抓,簡直是個惹禍精,不過人都被牠嚇走倒也是真的。

三天後,夏鈺芯滿臉鬱卒的坐在床頭,因為葉齊說為防得到魔泥蓮子後被搶,到時保護不了她,不管她的據理力爭,抱著夢兒一溜煙地跑掉,就把她孤孤單單的留在旅店,她能不氣嗎?

輕車熟路到達泥湖,葉齊脫掉外衣吩咐道:「夢兒躲在這裡不要亂跑,也要小心其他人,知道嗎?」

「嗯∼∼夢兒會準備魔法小心。」

「那就好,浩飛好好保護夢兒。」

「安啦,那些人又不厲害,我一根羽毛就能解決了。」

「你最厲害,你怎麼不去打水龍蜥?」

「哼∼∼那種只會躲在水裡的東西我才不屑打咧!」

瞧牠張狂依舊,葉齊也拿牠莫可奈何,又叮嚀幾句才從雜草中鑽出去,無聲無息的潛入湖裡,順著泥底,如游魚般悄然滑出。

湖底的坡度極陡,前進五丈就已下探超過五丈,入目皆是暗黃色,以葉齊功力也只能勉強達到兩丈的視野,而且兩丈內亦是模模糊糊並不清晰。

葉齊屏氣凝神整個人都貼在地面,速度慢得更勝烏龜,一舉一動皆是柔和緩緩不引絲毫波動,感覺像作賊似的實在刺激,呃∼∼雖然對象不是人,但現在說他是賊好像也沒錯。

幾分鐘過去,夢兒緊張地縮在草叢裡,芳心不禁逐漸慌亂,輕聲道:「浩飛、浩飛。」

在樹枝上東看西瞧的浩飛耳力極佳,立即連結意識道:「什麼事?」

夢兒轉用思維,心道:「主人下去好久了,怎麼還不上來,主人會不會喘不過氣呀!」

「哪有很久,才幾分鐘而已吧,喘不過氣上來換氣就好了呀!」

「不一定是遇上水龍蜥沒辦法上來,不一定主人是忘記要換氣了。」

葉齊要是聽到準氣死,把他當智障呀,連換氣都會忘。

「哼∼∼他如果那麼沒用,死了活該。」

「你……」夢兒氣壞了,臉色一變就想去打牠。

浩飛卻賊得很,又道:「妳忘了葉齊叫妳別亂動嗎?」

夢兒聞言馬上又縮回去,氣呼呼的不再理牠,看著平靜的湖面,她倒也知道應該沒事,只是關心則亂,她就是忍不住會擔憂。


經過十分鐘的匍匐前進,葉齊已位於較平坦的泥地,不過水壓也變得極大,真氣不得不加速運動轉換內息,本來他閉氣可以達半小時,在這狀態下大概只剩二十分鐘。

運足目力四周張望,此時他才發覺,黃色湖水當中竟含有些微瑩光,讓他不至於成為睜眼瞎子,勉強還能看到兩尺範圍,小歸小,將就點吧!

葉齊爬行幾步,很幸運的看到一朵蓮花,尺餘長的蓮葉平攤在泥上,花體有兩個巴掌大,花瓣展得很開,像黃色又像黑色,結構細密很漂亮。

蓮蓬嘛,看起來很不像蓮蓬,可以把它看成一個細口杯,指甲大小的蓮子一半外露,一半在內,看起來蠻新奇的,另有三個更小的蓮蓬貼在它旁邊,不過沒有蓮子。

葉齊壓下縱聲長笑的歡愉心情,小心翼翼將蓮子取下,放進胸前準備好的小袋子,輕巧地轉移陣地。

接下來運氣很差,找到三朵魔泥蓮,但不是沒蓮子就是還未成熟,他心裡不禁暗罵:「這些魔泥蓮真是孤僻,不會長在一起當鄰居呀,害我在湖底亂找,遲早都會被水龍蜥碰上。」

才罵完,他又找到一朵,更好運的是已經有兩顆蓮子成熟,當然是立刻摘下,他心懷大暢繞開要繼續找,預言卻也成真。

倏地氣氛驟變,一股寒意從葉齊心底生起,彷彿還能感到一對忿怒之極的目光正如毒蛇般鎖定自己。

葉齊明白已經被水龍蜥發現了,預言是建立在他的貪心之上,都有三顆蓮子還不滿足,真是死了活該。

不敢有半分猶豫,葉齊立刻揚起右手拔出分日劍,左手抓住袋子塞進衣內,真氣全力運轉,雙腳猛地一蹬欲往上竄。

他反應不可謂不快,水龍蜥卻更勝一籌,在看到人時就像水雷般斜上疾衝,準備斷絕其退路,葉齊的快速反應恰巧變成自投羅網。

水龍蜥看向葉齊的眼神簡直像有奪子之仇、殺女之恨,這傢伙居然偷走牠最喜歡的蓮子,那股殺氣連葉齊也要不寒而慄。

「打起來了。」

湖下的異變才起,夢兒腦中馬上響起浩飛的聲音,急忙望向湖面想尋找葉齊蹤影。

葉齊一見水龍蜥擋駕,隨即扭腰晃肩急遽側閃,堪堪躲過利爪,然而另一邊卻是牠的巨尾掃下,葉齊避之不及唯有無奈地橫劍去擋,人類水性再好,又怎能與水中生物相較,一陣強烈波動後他不由得整個人砸進湖底,土泥攪得那微薄的光線都已消失。

趁著混亂,葉齊忙踢腳急退,想偷得空隙浮出水面,可水龍蜥卻又反身衝來,暴虐的氣息任誰都能察覺。

葉齊不禁心中哀嚎:「太快了,水中魔獸果然不是魚能比的……」

思忖間,葉齊腳步驟然緩和,不能跟牠在水裡比速度,況且使用力量、速度愈強就愈耗費內息,糾纏下去不需兩分鐘就要窒息了,葉齊自知難以全身而退,已決心付出一定代價尋求脫身。

奇怪的是他腳步一緩,水龍蜥竟未衝下追擊,反是停在前上方怒目相向,血盆大口張合間在水裡產生陣陣漣漪波動,彷彿是將其聲音實質化。

葉齊疑惑地又退兩步,忽地有所警覺的定住,腳後根似碰到什麼,要非他感覺靈敏,肯定一腳踏下去。

悄然斜向避開後面之物,看水龍蜥還是沒下來,葉齊便屈膝蹲低探索,原來那是一株魔泥蓮花,水龍蜥就是怕毀掉它才不追擊。

葉齊可不想以蓮花來引誘牠,因為他幾年前就曾有過類似經驗,起先還很得意的用魔獸喜愛的東西逗牠玩,結果不小心把東西弄爛,樂極生悲差點就被發狂的魔獸幹掉了。

謹慎的躲在花旁,葉齊放心大膽的看向上方,約略判斷出哪邊離岸較近,他再拔出「分月劍」,借助水中浮力,蹲身蓄勢後猛然向上急衝。

水龍蜥發覺他有所動作,身軀頓如離弦之箭,轉眼間就趕在他前面將他攔截下來,銳利的雙爪硬是抓在分日劍上,猙獰咆哮著噬向葉齊臉龐,尾巴也從上方砸向他腦袋,三大攻勢比「三濤影」都還厲害。

若在以前,葉齊肯定會去擋牠那恐怖的腥嘴利牙,但前幾天見過其攻勢,葉齊已清楚牠雙前肢防禦超強,尾巴攻擊兇悍猛厲,嘴巴反是最弱的一環。

葉齊當即右臂狂振將其爪推開,頭顱左擺將右肩讓給牠,分月劍上揚架向尾巴。

就在牠嘴上利牙咬向右肩之際,葉齊巧妙地用胸口撞向其下顎借力後震,可牠的嘴實在太大,速度又快,上顎下合時仍狠狠地從肩上刮下幾兩肉。

剎那間葉齊只覺右肩幾乎要斷了,不由得張嘴大喝,分月劍豁盡全力架住尾巴,不待其力壓下便轉為斜砍,左腕下勾、小臂繃緊、大臂上拉,力分三股在瞬間將牠壓下。

不,水龍蜥沒壓下幾寸,倒是葉齊已借力彈向水面,水龍蜥尾部鱗片裂開兩片,雖是不算什麼傷害,負痛的牠卻是更加暴怒,身軀振擺竟連湖面都可見水珠如沸水般跳動。

岸上的人自發覺湖面生波便留上心,較有經驗的人便知是有人下湖了,個個都是興致盎然的盯著湖看,就算看不到,用想像的也爽。

數天前的一幕再次上演,只不過這次的葉齊慘了點,一出水面就吐出大口湖水,右肩傷口更是深可見骨、血流如注,哎喲∼∼他的肩膀是招誰惹誰,上次左肩,這次右肩,每次都肩膀最倒霉。

人的腳才初出水面,獸嘴也跟著破水暴起,嘿∼∼牠速度是快,但反而是便宜了葉齊,順勢在牠嘴邊點了一下又升上丈高。

「卡……」水龍蜥驀然發出一聲怒吼。

「哇……」岸邊不少人聞其厲吼也嚇了一跳,跟著驚呼出聲。

說時遲那時快,葉齊勢盡又往下降,水龍蜥同樣再往上衝,有前車之鑒的葉齊夷然無懼,頭下腳上、全神貫注緊盯其爪,分月側滑竟與利爪相錯而過,劍脊霍然拍向其肢臂。

劍、臂接實,葉齊旋即振動劍脊借力彈往湖岸,這招甚為考驗膽識,否則心怯必成招失,如此近的距離只要失誤,那可就是自己把腦袋送進龍蜥口了。

「啊……」那一下差點把夢兒嚇死,尖聲驚叫猛地跳出去,淚花飆然灑落,說哭就哭無人可比。

水龍蜥似乎對葉齊的應對方式感到陌生,一時間竟沒再竄出湖面,葉齊不敢掉以輕心,狂吸一口氣凌空挺腰,急遽翻滾間以分月劍掃過水面,旋轉的身軀倏地穩健停頓,足尖點波、影動如風,已然連續數步奔出兩丈,動靜變化只在一念,行雲流水不現半點間隙,看得眾人連呼吸都忘了。

「水上飄。」有人直接就叫了出來。

一流高手是能爆發鬥氣擊在水面借力行進,不過若要像葉齊這般輕描淡寫猶如蜻蜓點水,只有水上飄這種上乘輕功才行。

水龍蜥巨尾一擺,轉眼追上葉齊張嘴欲噬,無奈的葉齊咬緊牙關,再一次冒險雙腳急錯,覷準牠的下顎要當踏腳石。

水龍蜥看他腳伸過來,大嘴「喀∼∼」一聲猝然咬合,雖沒咬到卻也害葉齊的腳從牠下巴滑過去,「砰∼∼」地砸進湖裡。

慘呀,水龍蜥見他落水,一個後翻就把尾巴甩上去,牠尾巴用得順暢,葉齊分月劍也擋得順手,「乓∼∼」一聲,葉齊又飛上半天高,巨大的衝擊力幾要將他震得吐血。

第七章 ∼逼吃蓮子∼ 加入書籤

所有人目不轉睛看得刺激,正在想接下來葉齊要如何應變,旁邊突地十數道白影來插花。

夢兒淚流滿面的站在湖邊,纖柔玉指比出印訣,美眸恨火燃燒,竟在絕美中微見悍然,小嘴嘰哩呱啦唸不停,無人得見的袖中「凝月環」閃爍淡淡銀芒,身前冰球不斷憑空生成,猶如冰雹般往葉齊腳下急射。

「砰∼∼砰∼∼」聲接連不絕,冰球落點爆起水花衍生出一層白霧,底下湖水幾在瞬間結起薄冰,明眼人一看就知那不是冰彈,而是中級上階的「冰塵爆」,觸物爆發即令四周凍結。

轉眼十數顆冰塵爆落在湖上,眾人見狀不禁倒吸口寒氣,還有人激動得全身發抖,像是冰球就打在他們身上一樣。

又有人大叫起來:「一流魔法師。」

那些人真恨不得能生兩個腦袋、兩雙眼睛,現在都不知道要看哪邊了,要知道魔法師本就遠比武者少,那些人裡至少有八成連一流魔法師都沒見過呢!

葉齊見水龍蜥縮回湖裡,立刻加速落下,輕靈的步伐踏在薄冰層掠向湖岸,水龍蜥似也知道夢兒厲害,雙眼怒火狂燃瞪視葉齊卻遲疑著沒再衝出去,就那麼一擔擱,身如狂風的葉齊已將至湖岸。

「卡……」水龍蜥雖是不忿卻也無奈,明白討不回蓮子了,怒吼一聲悻悻然潛回湖底。

「嗚……主人……痛痛……嗚嗚……光之……癒合術。」夢兒真是愈來愈厲害了,看到葉齊還在流血,一邊哭訴竟還能一邊用出魔法,瞧得葉齊差點傻眼。

葉齊雙劍回鞘,肩傷止血後不多細述,套上外衣便忙摟起夢兒下山,那些觀眾靜默的看著他們離去,然後就三三兩兩熱烈的討論起來,見到水龍蜥連連發出咆哮,眾人已在猜想他可能有取得蓮子。

葉齊怕被搶,他們又何嘗不怕被誤會成別有居心,甚至怕太喧鬧會被怪罪咧,能取得魔泥蓮子的人會是好欺的嗎?

但心懷叵測的貪婪之輩也不是沒有,刀口上打滾之人所為的不就是利益。

葉齊發覺只有數人跟蹤倒是暗中鬆了口氣,沒想像中的大舉搶奪就好,他看來雖是受傷不輕,內力卻未消耗太多,冷然輕笑提氣加速往山下疾馳,幾名三流武者也只能望風興嘆。


葉齊二人回到城裡的旅店,但夏鈺芯不知跑哪去了。

葉齊在夢兒的服侍下將身體洗淨、上藥,但他這傷號卻又要好言安慰夢兒,不然她一邊包紮還要一邊哭,不停嘟囔:「主人傷口好大。」

葉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算了,夢兒嗓音圓潤悅耳,當成曲來聽也行。

約過一小時,「扣∼∼扣∼∼」有人來敲門,葉齊起身穿衣道:「夢兒去開門沒關係。」

外面就是夏鈺芯了,她一看到夢兒便高興地喊起來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有事,嘻嘻∼∼對了,你們猜……咦∼∼葉齊受傷了呀!」

葉齊沒好氣地指著肩膀道:「包這麼大一包,妳說有沒有傷?」

說著,他已把衣服穿好,只是看起來有點腫。

夏鈺芯沒看到傷口,見他依舊精神奕奕,以為並無大礙,應該是夢兒大驚小怪才包成這樣,反而故意露出高興的表情,撇撇嘴道:「呵呵∼∼活該,誰叫你丟下人家自己跑。對了,你們猜……」

又是到那句,也不用猜,離門口不遠已傳來問句:「葉齊他們回來了嗎?」

葉齊一聽聲音便笑道:「我猜是妳遇上嚴邦廷對不對?」

夏鈺芯氣惱地跺跺蓮足,嘟著嘴嬌嗔道:「不好玩。」

葉齊看向已至門口的人道:「呵呵∼∼又見面了。」

嚴邦廷微笑道:「是呀,沒想到我們有緣再碰面,上午我看到鈺芯小姐時真嚇了一跳。」

「你去那個岵城結果怎麼了呀,雖然我們走路較慢,但想來你們在那裡也沒待太多天吧!」

嘴角笑得苦,眼中藏怒火,嚴邦廷吸口氣又嘆口氣道:「岵城的情況簡直難以想像,上至城主,下至士兵,都是污穢不堪,甚至連官府下人都是藏污納垢、仗勢妄為,委實荒唐之極,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才好,而且各類官職也非我可決定,我只能先把事情安排一下,並傳訊回去要求派遣專職官員來處置。」

所謂的傳訊有很多種,是利用特殊的魔法物品來做到即時通訊,有的只能傳聲,也有的影音都能傳,甚至更奇妙的都有,但不管哪一種都得高手才能製作,所以一般只有重要地點才會有。

他說的簡單模糊,葉齊也知趣未加多問,政事不是他該亂插花的,轉而笑道:「進來坐呀,我這裡不用人來看門。」

「哈哈∼∼還好,我也不想當看門的。」嚴邦廷回以幽默的笑聲,進房坐下道:「聽說你們去泥湖了是嗎?」

葉齊意氣風發地笑道:「對呀,水龍蜥是很厲害,但我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是被牠發覺,我肯定能多摘幾顆魔泥蓮子。」

「啊∼∼。」他們聞言都大感驚訝,嚴邦廷忙道:「你已取得魔泥蓮子?」

「對呀,呵呵∼∼只是被牠追殺時搞得有點狼狽。」葉齊吐舌笑笑。

嚴邦廷臉上訝色已換成由衷的敬佩道:「據說泥湖裡阻力極大,對速度影響甚巨,能逃出水龍蜥的攻擊已是值得自豪了。」

二護衛聞言也是點頭不迭。

葉齊神情肅穆,搖頭道:「不,泥湖的黏性、混濁其實不足為慮,真正可怕的是水龍蜥絲毫不受水力阻擾,甚至能說對牠有所助益,在泥湖就是牠的天下,能讓牠把高級魔獸的實力超常發揮,所以才會那樣恐怖。」

夏鈺芯著急地催促道:「那經過是怎麼樣,你也說說嘛!」

將始末大略陳述,眾人也是深感刺激,夏鈺芯更是又抱怨起不帶她去的事。

葉齊聳肩笑道:「最後也有幾個人跟蹤我,如果帶妳要怎麼甩脫他們,而且夢兒還有『飛行術』這殺手 ,真要用到了,那我都算是累贅,可不能再多妳一個。」

夢兒志得意滿翹起秀氣的下巴,一副「我很厲害」的驕傲表情,雖然,飛行術她一次也沒用過。

夏鈺芯瑤鼻微皺有點不甘。

嚴邦廷再一次感到訝異道:「夢兒小姐是一流魔法師嗎?」

葉齊笑道:「想不到吧,我的夢兒可也是一流高手喔!」

雖有了答覆,他們還是難以置信,好一會後,嚴邦廷才頗為感概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接著像在思考般的停頓良久,又道:「冒昧請問一下,夢兒小姐對魔法陣的瞭解是否深入呢?」言畢緊緊看著葉齊,他知道夢兒一切都由葉齊作主。

「魔法陣呀,夢兒瞭解不多。」葉齊略作沈吟,饒有興致看著有些失望的嚴邦廷,笑了笑又道:「不過我可極為瞭解,夢兒很多魔法都是我教的喔!」

他說的也不算有錯,但聽在別人耳中卻又不同,好像夢兒這一流高手是他造就的,不過他們倒沒太大懷疑,若非如此,她又怎會完全聽從葉齊呢!

嚴邦廷面露喜色道:「如果是較詭奇的魔法陣,你能破解嗎?」

「那要看是誰佈置的呀,你總不能說要我去破解先天高手的魔法陣,別說魔法陣,他一個魔法下來我就死定了。」

嚴邦廷略微遲疑道:「這……你該有聽過『瘋狂魔法師』吧!」

葉齊嚇了一大跳,驚呼道:「你說的是那個對魔法運用號稱天下第一的瘋狂魔法師嗎?」

「嗯,就是他。」

「靠∼∼是你認識的人惹上那個瘋子嗎?那就別想破他的魔法陣了,大義滅親都得把惹禍的人宰掉,免得被他拖累。」

居然敢直接說他瘋子,嚴邦廷聞其稱謂亦略感心悸,緩口氣道:「不是要與他為敵,而是他留了一樣東西卻用魔法結界罩住。」

葉齊一聽可來勁了,他對瘋狂魔法師這人可是很瞭解,因為他是師父提及過的少數朋友之一,魔法力還只是天上天境中段,但對魔法的瞭解不單號稱,實際上也很可能真是當世第一人,名號中的狂是指他已瘋到發癲發狂,可不是像晁瀧峰的狂傲。

他對魔法的研究已到成癡成狂的地步,魔法陣更是他的最愛,實驗時常常搞到天翻地覆、排山倒海,曾有人說像他那樣瘋狂的實驗,只要不被自己的魔法陣搞死,庸才都能成為魔法陣宗師。

其為人更是瘋瘋癲癲,只要有人惹上他,那就是亂七八糟的魔法陣回贈,魔法陣的運用可謂已達出神入化的境界,甚至能讓魔法陣高手自行啟動他的魔法陣而不自知,他對上魔法陣高手尤其喜歡這招,對方明明是佈置自己拿手魔法陣,結果卻是魔法失控而慘遭反噬。

也因為瘋狂研究的個性,他的朋友只有少數幾人,畢竟這世上沒幾人願意跟脾氣古怪之人為友,而且他的魔法研究更是亂七八糟,誰知道在他實驗失敗時會不會被搞死。

他的瘋狂也造成一樣「很多」,就是仇人多不勝數,說起來他委實是極其幸運,年輕時無意中結識晁瀧峰,年紀輕輕不學好,瘋瘋癲癲不是魔法失控就是與人結仇,晁瀧峰那時差點就成他保母,三不五時就得去救他,不然他再多一千條命也不夠死。

晁瀧峰原本對魔法陣不太有興趣,但就是看多了他的研究,竟也變成一個魔法陣的大行家,間接受益者就是徒弟葉齊啦!

後來這命大的瘋子還修練到天上天境,不知是其幸還是他人的不幸,總之他壽命大幅延長了,有大把時間胡搞瞎搞,只要跟魔法有關的東西就去研究,常常弄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但大部份他又都用不著。

於是他便把東西就地解決,找個地方用魔法陣保護,還統一命名為「封物區」,裡面放著研究成果,誰能得到就給誰,而那魔法陣的威力一般不會太大,只是較為複雜,考驗來者對魔法陣的學識。

至於會有什麼物品就很難說了,有些根本沒太大用處,可也曾出現過恐怖玩意兒,就有某個國家拿到一個在戰場上使用,竟是把半徑一里內的士兵全幹掉,直接就讓戰爭結束了,當然,那東西只能用一次。

葉齊興奮地問道:「那個地方在哪裡?」

嚴邦廷思量一番,轉而言道:「實不相瞞,我是奧嚴國的二皇子。」

葉齊大吃一驚,這身份可不普通呢,不禁好奇的朝他上下打量,夢兒什麼反應也沒有,皇子對她而言只是個名詞,就算是皇帝也不會讓她介意。

夏鈺芯則是呆住了,她還是猜錯,人家是皇族而非貴族呀,怔然過後不自覺的端正嬌軀,畢竟在平民心中,皇族是具有無上身份與威嚴的,以她和葉齊的熟悉度,上次隨便說個王,她都還沒確定就已變得拘束,何況現在確定是個皇子呢!

嚴邦廷續道:「我本是要請求『護國郡王』幫忙取得裡面的物品,如果那是破壞性物品,我國也好掌握在自己手中,可惜,護國郡王並不在其居處,我只有尋求其他方法。」

護國郡王是一種不知何時開始出現的爵名,在別國名稱或有不同,但只要前頭有「護國」二字便是同一類身份,是一個國家最強的存在,也就是先天級以上的高手。

此一爵位幾乎都是皇帝親自拜訪、冊封,對象便是自己國家出身的高手,不過像遍及各地的門派組織中人就不太可能接受。

畢竟先天高手在門派裡一定有極高身份,他加入一個國家,那門人弟子該怎麼辦,若師兄弟剛好是敵對國,那又該如何處理,所以他們對國家之事都較為避諱。

另外,有些人不想被當成國家打手、不願與國家扯上關係、不屑為國家出手,林林總總的理由一大堆,所以啦,真正會接受此一身份的高手只在少數。

他們隨自己的意願可以有封地,也能不要,見皇帝不跪、見聖旨不接、行動自由,平時亦不會為國家對付敵國之人,只有在國家危難或重大變故時才會出手,這是各國高手的默契,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像嚴邦廷說的情況就不是太重要,那東西誰也不知是什麼,就算較特殊、厲害,先天高手也不會太在乎,畢竟瘋狂魔法師不會留下讓人一步登天的物品,所以身為皇子的他才親自前往拜訪,派身份不夠的人去都怕被當成輕視,更不可能用傳訊,那種不敬的舉動只能在遇上大敵、危及國家時才能用。

這不行,那不行還能幹什麼,其實,他們最主要的是威嚇作用,先天高手的實力任誰也不敢小覷,就像屏障一般罩住國家,護國之王的人數愈多,也就可以說是一個國家愈強盛,雖然奧嚴國只有一人,在中等國家裡也算是很不錯了。

「咳∼∼。」嚴邦廷被看得大為尷尬,忍不住一聲乾咳。

葉齊反應過來,似覺得皇子與平民也沒差別的搖了搖頭,眉頭微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呵呵∼∼我對瘋狂魔法師的魔法陣很有興趣,想去試試看,如果是威力巨大的東西,我可以讓給你,但若是其他類型的我要留下。」

嚴邦廷考慮半晌,點頭道:「沒問題,不過我要先提醒你,先前我們曾強行打開一線最外圍的魔法陣,讓二流武者、魔法師各一名進去探勘,但他們就此沒再出來過了。」

「放心啦,我對魔法的瞭解程度豈是他們能比,不過你們沒一流高手嗎?」葉齊很是臭屁卻也是肺腑之言,他魔力雖然不行,但師父教他的理論可是背得十足十,若說他對魔法不瞭解,不單是瞧不起他,更是對晁瀧峰的汙辱,他準跟你拚命。

嚴邦廷肅穆地道:「一流高手皆是我國武官之最,我們一個都損失不起,唯有以二流高手去嘗試,唉∼∼其實二流高手同樣是難得的人才,我真不曉得他們的犧牲是否有價值,可是……唉∼∼。」

「這就像我師父講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你們雖非江湖人,但也是一樣的。」葉齊鄭重其事道,好像真的懂似的。

更好笑的是夢兒也正經地抿嘴點頭,她如果懂就真有鬼了。

再聊些有的沒的,嚴邦廷還提及魔泥蓮子的事,似乎有意收購,得知要給夢兒服用先是有些失望,後聽到也可能做為任務繳交卻又高興起來,看來那任務應是國家要求的。

四人出去用完晚餐後各自回房,浩飛則是到屋頂上去,牠不喜歡在狹小的房間裡休息。

葉齊拿出那黃褐色的魔泥蓮子要給夢兒吃,夢兒卻是扭扭捏捏道:「主人,它好貴,吃掉好浪費哦!」

「給別人吃才浪費,乖∼∼啊∼∼。」葉齊把夢兒的嘴哄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蓮子丟進去道:「來∼∼坐好,把它的效力化開。」

夢兒乖巧的靜心冥想,一刻鐘不到,便覺魔力開始有所變化,腹中一股能量逐漸擴散,溫暖的氣息漫佈至全身後靜止不動。

夢兒自然而然的運轉魔力循環全身,兩種力量彷彿同源共流,溫暖的能量散至各處就像是為了稀釋,將自身變得更容易融入魔力之中,一絲絲、一縷縷,讓魔力運轉時順便吸吸,輕輕鬆鬆如滾雪球般愈來愈濃厚。

魔力循環過後重新回歸腦海魔力之源,部份魔力卻又不受控制,自行分離出去開始往下降,化成星星點點的光華融進胸腹之間的幻靈核。

夢兒心神內視,彷彿看到幻靈核發出雀躍的光芒,可是很快就又回復平靜,像適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看到夢兒睜開雙眼,葉齊迫不及待道:「怎麼樣,有沒有感覺魔力增加,還是把幻靈蘊化出來了?」

夢兒好像還沈浸在剛才的感覺裡,呆呆的眨了幾下眼才回過神,忙檢查起魔力、幻靈,俏臉頓轉為沮喪,囁囁嚅嚅道:「夢兒真沒用,什麼變化都沒有,夢兒浪費一萬金幣,主人會討厭夢兒,不要夢兒了,嗚∼∼哇……」

夢兒嚇自己的絕招再現,啜泣馬上變成嚎啕大哭,葉齊忙摟住她安慰道:「不哭、不哭,我怎麼會討厭夢兒,哎呀∼∼妳怎麼就愛亂想,乖乖……」

「夢兒怕嘛!」夢兒委屈的像被人虐待似的,癟著嘴在葉齊胸襟把淚抹上去。

葉齊接下來又仔細詢問夢兒的感覺,當即點頭道:「是有作用呀,嗯∼∼肯定是藥力不足,來∼∼夢兒再吃一顆。」

「不要。」夢兒一下就跳到床上,螓首搖得猶如波浪鼓。

「夢兒怎麼不要,不乖要打屁股喔!」葉齊半哄半強迫地要過去抓人。

「主人不要啦,嗚……」夢兒居然又哭得梨花帶雨,好像那顆散發淡淡甜香的蓮子是索命劇毒。

她玉足挪移敏捷地閃過葉齊,竟是要逃出房外。

葉齊身影疾閃,一轉眼已將她攔腰摟住,抱回床上窸窸窣窣將夢兒脫個精光,得意地瞧著她羞赧泛紅的瑩潤嬌軀道:「脫光光看妳怎麼跑,來∼∼快吃。」

看夢兒還不張口,葉齊又一手抓上她傲挺誘人的胸部搓揉愛撫,逗得敏感的夢兒不禁小嘴微張流淌出聲聲輕吟。

葉齊立刻把蓮子塞進她小嘴,狡滑地奸笑道:「嘿嘿∼∼反抗無用,這還不是得給我吃下去,靠∼∼我在說什麼,這別人夢寐以求的魔泥蓮子被搞到像毒藥,夢兒乖,不要哭,快點坐好。」

葉齊真被夢兒哭到快神經錯亂,好一番勸慰才終於讓她乖乖坐好,等待的時間也不無聊,眼前還有夢兒玉潔生輝的美麗嬌軀可以欣賞,只是葉齊兩息後就開始後悔脫掉夢兒衣服了,只能看不能碰,身體發熱、猛吞口水,實在忍得很辛苦。

又經歷一次魔力增幅,然後增強的魔力又脫離出去融入幻靈,夢兒感覺到的異樣更是加重,幻靈蠢蠢欲動,有種要蛻變幻化的感覺,可最終仍是回歸平靜。

良久,夢兒眼睫毛微微抖動,可憐兮兮的張開眼,語帶哽咽道:「嗚∼∼夢兒又浪費一萬金幣了,夢兒不好要打屁股……」

她竟是主動要求打屁股,可見她有多麼自責了。

葉齊還不死心,黏著嘴唇按捺慾望道:「沒關係,再一顆……」

未待他說完,夢兒也不哭了,馬上就趴在床上,兩手抓起棉被蓋在頭上,很有打死不露嘴巴的決心。

「出來,不然我強姦妳喔!」葉齊神情夠兇、語氣夠狠,眼睛色咪咪、褲子搭帳蓬也很有說服力。

「好呀!」夢兒回答的更絕。

「夢兒乖啦!」

「吃下去沒反應,人家不要吃啦!」為了不再浪費,夢兒居然也會撒謊了,卻不知真的就差那麼臨門一腳。

「沒反應?真的?」

「真的。」

書上說一顆就夠了,夢兒都吃下兩顆還沒作用,看來真的是時機未到。

葉齊想想也不再堅持,收起最後一顆道:「好啦,不吃了,快出來,別悶壞了。」

夢兒也沒懷疑就掀開棉被,這時才發覺到自己還全身赤裸,下意識地忙要用棉被包住身體,不過卻早一步被葉齊摟進懷裡。

為了正事而忍耐半天,此時葉齊表現出前所未有的積極,邊脫衣服邊在夢兒傲挺滑膩的玉乳揉捏使壞,不一會兒已是逗得她春情蕩漾,往下探去更是氾濫成災,接著自是美妙的肉搏大戰、滿室生春。

翌日清早,夏鈺芯看向葉齊的眼神有點奇怪、警惕,她就住在隔壁,後半段用魔法隔音是沒聽到,前面夢兒卻是哭得厲害,害夏鈺芯以為他在虐待夢兒,可一早瞧夢兒開心的神情又不太像,難不成是自己幻聽?

葉齊吃完早餐便去傭兵公會,經過一連串程序確定魔泥蓮子是真品,葉齊和夢兒馬上就提升成八級傭兵,很可惜,再一級就可以有銀色卡了說。

另一方面,嚴邦廷已去為他們準備上等良駒,雖沒自己那三匹優異,但一天跑上三、四百里倒沒太大問題。

附帶一提,日行千里、夜走八百是這世上駿馬的最低標準。

封物區就在奧嚴皇城「祥奧城」附近,距此約有兩千里,這段路有得趕囉,備好的三匹馬還得退掉一匹,夢兒當然是和葉齊共乘一匹馬嘛!

第八章 ∼獨入結界∼ 加入書籤

第一天並無特別的情況,第二天開始就不太一樣了,嚴邦廷幾乎已是確定夏鈺芯和葉齊只是普通朋友,頂多是對葉齊有所好感,但還不到男女之情的地步。

嚴邦廷對夏鈺芯本就很有感覺,身為皇子的他卻是敢愛敢恨之人,觀察有了結果便不再多做掩飾,大方的與夏鈺芯並排行進,時不時噓寒問暖表達關切,再看葉齊未有不悅,嚴邦廷的表現亦更見灑脫自然。

夏鈺芯好不容易從他的身份中逐漸放鬆,可是卻又開始感到苦惱,她倒也明白自己對葉齊有好感,但葉齊只是把她當成好朋友,所以她對葉齊的感覺也就一直未曾升溫,如今嚴邦廷的加入頓讓她有些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嚴邦廷外貌軒昂俊俏,氣度雍容又很爽朗大方,很容易就能吸引女子芳心,若單純是這樣繼續下去,夏鈺芯極可能接受。

但是,她還得考慮到一點,嚴邦廷是一國皇子,自家卻只是商人,在四山盆地她的身家算很高了,然而∼∼當對方是個皇子,她似乎是高攀不起,愈想她也就愈加苦惱。

時間很快就經過七天,夏鈺芯仍是難以抉擇,高大雄偉的祥奧城城牆已然映入眼簾。

嚴邦廷將他們迎至府邸,皇子府的建築氣派、豪華寬敞,葉齊幾人不單沒表現出驚嘆之色,反而還有點小失望,夏鈺芯她家比之此地可也不遑多讓。

本來是要休息一天再說,吃完午餐後葉齊卻已是急不可耐,嚷著要去瘋狂魔法師的封物區,嚴邦廷拿他沒辦法,只好領路前去。

還真的不遠,離皇城只有二十里左右,那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封物區就在一個丈高的山洞裡,附近巡邏的士兵不少,但這洞裡是什麼,其實連士兵都不知道。

瘋狂魔法師是丟了張紙條到皇帝寢室,說他弄了點小東西在這裡,要皇帝高興就去試試,不然幫他放出風聲也行,只要有能力破解魔法陣,任誰拿到東西他都歡迎。

皇帝又不是笨蛋,當然是秘而不宣了,只有少數重臣知道實情,這裡也因此成為禁地。

在衛兵畢恭畢敬的逢迎下,眾人很容易就進到洞內,步入十丈便見一層極淡薄的光罩將人擋住,看進去仍是直線通路,除了土塊石頭什麼也沒有。

浩飛好奇的飛過去猛啄,在光罩上蕩漾起淡淡漣漪,牠好似還覺好玩地嘎嘎直叫。

葉齊就在旁邊觀看,不一會兒便看出其中奧妙,這魔法罩師父曾給他示範過,真正危險的是在裡面,否則進去的人不會連屍體都沒看見,肯定是在裡面遇險了。

「結界內應該是有魔法陷阱,只是不知道會否太過隱密,這通道看來狹長,不小心觸發陷阱的話恐難閃避,夢兒強大的魔法在裡面亦難以發揮,若出現大範圍魔法陷阱,沒鬥氣的我更是難以保全夢兒……」

葉齊思索一番已有決定道:「這一層結界我能進去,不過裡面的狀況無可預料,我要準備食物以防受困。」

「沒問題。」嚴邦廷立刻命人下去。

葉齊又道:「二皇子,我要一個人進去,夢兒就麻煩你照看一下了。」他已看出嚴邦廷喜歡夏鈺芯,便不多此一舉去叮嚀了。

本是毫不在意的夢兒聞言就急了,小嘴一癟就像要被無情的拋棄,可憐巴巴道:「人家也要去,嗚∼∼夢兒好乖,主人不要丟下夢兒……」

「乖∼∼妳怎麼老愛哭呀!」葉齊一臉無可奈何,忙解釋道:「夢兒聽好囉,裡面有什麼危險不知道,我被攻擊幾下也死不了,妳可不一樣,一下就死翹翹囉,我要分心照顧妳的話可能會更危險,對不對?妳看這洞也不大,再抱著妳閃避就更難了,對不對?浩飛還會陪著妳呀,我今天沒出來妳就先到二皇子家住,我一出來就去找妳,好不好?」

夢兒更是傷心了,哭唧唧道:「夢兒真沒用,什麼都不行……」

葉齊念頭急轉,忙想個理由來哄她,取下背包遞給夢兒道:「夢兒怎麼會沒用,我們包包裡有好多錢,要靠夢兒好好保護喔!」

這麼大個人卻要像小孩子般的哄,旁人見狀不禁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嗯∼∼。」夢兒小嘴噘得老高,滿面哀怨道:「那主人要快點出來喔!」

「好∼∼。」葉齊轉頭道:「浩飛,好好照顧夢兒喔!」

浩飛傲然道:「廢話,我當然會照顧她,不然她被賣了都不知道。」

暈∼∼夢兒單純到連隻鳥都能下此結論,她的純是否已到達蠢的境界呢!

「雖然牠極有靈性,但叫牠照顧人是否本末倒置了呢!」嚴邦廷滿心不解,想了一下,也有些擔憂道:「葉齊,你有沒有把握,若不行就別冒險了。」

葉齊樂觀地笑道:「若單看這一個結界絕對沒問題,裡面就難說了,不過它畢竟沒有人在控制,瘋狂魔法師在封物區的魔法陣威力一向不會太誇張,想必不至於會致命,我有九成把握可以出來,呵呵∼∼這是我師父說的最高把握,剩一成是遇上突發狀況,如走火入魔啦、天崩地裂啦、走路摔倒死掉啦!」

「噗嗤∼∼」心情沈重的夏鈺芯聞言也不禁失笑,吸了幾口氣,簡單卻意味深重道:「一定要平安出來。」

「當然。」葉齊一笑後臉色轉為凝重道:「二皇子,我只叮嚀你一件事,絕不能讓夢兒受到委屈,誰敢欺負她,我,一定會讓他後悔的。」

說到後面,恢宏磅礡的氣勢從葉齊身上流露而出,勢不顯兇猛霸道,然而令人顫慄的壓迫力卻是刻骨銘心,無人敢懷疑他所說的話,在無意間,葉齊的氣勢已略見晁瀧峰獨尊傲我的雛型。

嚴邦廷猛地一窒,心驚忖道:「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竟有這般渾然天成的非凡氣勢,連我都心生不可忤逆之感。」

一愣過後,他趕忙道:「你放心,怎麼說我也是一國皇子,誰敢欺壓我的客人。」

很快的,侍衛已用一個背包裝滿食物回來,夢兒美眸波光閃閃,夏鈺芯也是極為緊張,瘋狂魔法師名頭太大,就算隨便留下個魔法陣、結界,給人的感覺都比泥湖還危險。

葉齊在結界上東摸西摸,實際上什麼也沒做,閉著眼睛感覺其中能量,突地,一股異常能量遊走到手掌底下,他馬上調節魔力波與其同步,頓時整隻手掌都沒入其中,他又裝模作樣的雙手亂晃,猝然一步跨入其中。

「主人……」夢兒一看就忍不住了,跟著舉步要衝進去,整個人狠狠撞在結果上,雖然沒有碰撞聲,她紅起來的額頭卻證明那一下絕對不輕,又痛又擔心,淚滴吧嗒吧嗒往下掉。

這結界雖是奇妙,要進去卻是不難,知其原理之人便能找出一點能量,就像會移動的鑰匙孔一樣,葉齊做出許多動作是為了迷惑夢兒,夢兒的魔法天分太高,不一定看一次就能抓到竅門,到時讓她跑進去就不妙囉!

夏鈺芯趕忙上前安撫夢兒,葉齊在裡面也是比手畫腳,結界阻擾,浩飛的意識交流也沒用,過一會兒,葉齊終於狠下心轉身走向裡面,留下淚水決堤而落的夢兒。


葉齊前進十數丈,通道轉而略顯弧度,愈來愈深入,他用出光明球照路,一股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

「哈哈……」忽然一聲大笑響起,在通道中迴盪朗朗不絕,震耳欲聾。

葉齊嚇了一大跳,瞪目掃視週遭,不由氣罵道:「豈有此理,果然是個瘋子,竟然是『留音陣』。」

顧名思義,此陣就是留下簡單的聲音,每啟動一次就耗一點魔力,直到魔力用盡。

笑聲也有可能是預示考驗開始,葉齊提起萬分精神緩緩舉步,看到前方散落一堆碎土石,壁上也有些受擊痕跡,仔細觀察一陣,發覺地面隱藏好幾顆魔法晶石,是魔法陷阱。

葉齊步伐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的警戒前行,瘋狂魔法師若不願讓人發覺陷阱,他自忖也無那份能耐查知,唯有做好每一步都可能踏上陷阱的心理準備。

雖然已是謹慎再謹慎,才行幾丈又莫名異變,背後迅雷不及掩耳的湧現一股巨力,葉齊才剛有所察覺,背部也已感到力量的觸碰。

「又怎麼了?」葉齊根本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幸好那股力量沒有殺傷力,只是將他強行向前推動。

葉齊措手不及下轉眼被推出三丈,整個人剎時側旋,神經死死繃緊,肅穆以待,屏氣凝神欲迎接任何突來的變故。

然而∼∼他分明是做了白工,巨力的消失就跟出現時一樣突兀,站定後戒備半天卻什麼變化都沒見著,唯有一面光壁靜靜豎立,分是就是它推動葉齊。

莫名奇妙的檢查一番後,葉齊知道它並非攻擊性魔法陣,只是將退路斷絕,看兩旁石牆有受過衝擊的痕跡,應是先前進來之人曾嘗試突破不果,可此處又未見二人屍首,裡面或許有更厲害的東西,而破解這結界光壁的關鍵肯定也在裡面。

詭奇變故並未讓葉齊心生慌亂,畢竟他的魔法知識也算間接學自瘋狂魔法師,應該不至於倒楣到遇上毫無所知的魔法陣才對。

往前兩丈就已沒路,不,應該說是一個丈高階梯,上面再無通路,只有約十平方丈的空間。

葉齊跳上去,入目便是兩具屍體,右前方地面是一個直徑一米,土黃色為主,摻雜青、藍色光點的半圓球,當中蘊含的魔法元素之濃郁絕不能小覷。

四周有魔法轟擊過的痕跡,在葉齊檢視二人屍體後便明白,他們攻擊那個結界核心時遭到魔法反擊,或許是立即斃命,也有可能是身受重傷不治而亡。

再看看那個結界核心,推斷了好半天,葉齊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嘀咕道:「不會吧!」

「管他的,先小小試一下。」在洞中跺步繞行兩圈,葉齊又到核心陣前,運上三成功力舉掌拍出。

「碰∼∼」一聲震響,球體光華像似逆流的漣漪不散反聚,一股更強的力量倏然回擊掌心。

葉齊早有預知,借力倒翻一圈安然落地,忍不住破口大罵道:「他媽的,真的是這種魔法陣結界。」

這魔法陣葉齊並不陌生也不難破解,在黃光團中還有黃點、青點、藍點,它們會不停轉動,當它們連成一點,攻擊此點便能將其破解。

咦∼∼這不是很容易嗎?重點是它們轉動有所規則,從轉動幅度、間隔、速度判斷,估計還要好幾天才會三點重疊,他能不氣嗎?要是時間多幾天,就算懂得破解,沒帶食物進來不也得餓死。

當然,也能強行突破,就是直接攻擊黃點,只是葉齊還不想英年早逝,雖然瘋狂魔法師已將威力降到很低(以天上天境而言),但要直接轟破它至少也得是先天高手。

「慘了,夢兒一定會哭死的。」葉齊無奈地哀嘆,頹然把裝食物的背包放到地上,接著又把那二具屍骸火化,腐味實在不好聞,後來又坐在地面發了會呆。

「下山後都沒好好練功,趁此機會好好修練吧!」除了練功,葉齊也實在無事可做,盤坐下來拔出分日劍放在大腿上,想了想,他又把分月劍也放到大腿上,雙手則放在雙劍上。

既然已將分日劍當成隨身佩劍,葉齊也不好厚此薄彼嘛,使劍者就該善待自己所使的任一把劍,這才能達到罡武真解的極境,至強罡氣、至高劍意。

雖然不爽,葉齊心性修為卻已非凡,轉息間,心湖已然平靜無波,心神沈入劍中,漸漸進入忘我的境界。

劍即是我、我即是劍,葉齊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無匹銳氣,此刻他就是一柄鋒芒畢露的出鞘利劍。

若有高識之人見及葉齊此時神態,必為其境界而心驚,竟已初窺人劍合一的至高之境,這可是先天高手才有機會領悟的境界呀,不過他也只能領悟,還沒有能耐在戰鬥時運用。

不知過了多久,葉齊彷彿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心神愈沈愈深無法自拔,迷失在遙遠的彼端,只知道持續往前行進,似乎有種東西在呼喚他。

直到他看到彼端的兩團炫彩光芒,迷幻而又如同實質,心神無形、天地虛空,葉齊卻是清楚自身的存在,似乎感覺到就是它們在呼喚自己,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想將它們抓在手中。

葉齊肅然舉起他虛空的右手,靠向右邊的那一團光華,右邊光團竟然就像被手捧起一般浮得更高,飄向左方,虛空的左手再次抬起。

左手觸摸到它的一瞬間,兩團光芒驟然大放光明,整片虛空都為其所照亮,葉齊對身體的感覺剎那消失,似也化成億萬毫光散至整個虛空,他沒看到光,因為,他就是光……

雙劍深藏的能量終於被葉齊觸動,能量猶如二條洶湧澎湃的江河從雙手貫入他的體內,識途老馬般的直接流向丹田氣海,它們竟與當初跑到他體內又回去的能量一樣,只是能量強度更加雄厚千百倍。

更令人詫異的是,它們雖然遠比葉齊的真氣強盛浩瀚,性質也完全不同,但卻是絲毫不與真氣抗衡,受到周天運轉的真氣牽引,它們便也順著真氣的運行移動,彷彿是成為真氣的跟班,就像一隻螞蟻卻有兩隻巨龍當護衛,怎麼看怎麼詭譎怪異,讓人生怕兩股能量一不小心便會將真氣撞碎。

能量動,雙劍亦動,平放在葉齊大腿上的雙劍突然自行凌空飛起,似乎冥冥中有某種力量在操控它們,通體散發異芒,在葉齊身邊環繞不休,劍身光華愈轉愈烈,直至將葉齊淹沒其中。


再說外面情況,眾人眼巴巴的等至晚上依舊未見葉齊出來,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他們也只能先回去等待,嚴邦廷還讓親衛李颽留下。

夢兒滿臉悲淒直問道:「主人呢,主人說很快就會出來了,為什麼還沒出來?」

夏鈺芯強顏歡笑安慰道:「可能是有點意外吧,妳忘了他事前還特別說要準備食物,還要我們去二皇子家暫住,想必這事早在他預料之中,不用太擔心了。」

經過夏鈺芯再三的勸慰,夢兒總算肯跟著回去,雙手緊緊抱著葉齊留下的背包,彷彿它就是葉齊。

回到嚴邦廷的府邸,夢兒平時的俏麗笑容早已消失,剩下的唯有滿身孤寂、落寞,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呆呆的抱著背包坐在床上。

晚上是那樣,連夏鈺芯一早去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仍不改分毫,肯定是整晚沒睡覺,哀怨惆悵的神情令人心疼之極。

早早吃過早餐,夏鈺芯看夢兒這樣下去不行,便拉著她去花園遊玩,還是不成,夢兒就只注意抱在懷裡的背包,其他什麼也不管,她真把葉齊交待的事當成唯一使命了,好∼∼那再去山洞看看總可以吧!

正想與嚴邦廷說一聲,剛好有一個極富派頭的人來訪,隨從侍衛就有十幾名,個個體魄強健、威風凜凜,幾乎都有三流程度的功力,這些人都留在外庭。

進屋的有五人,嚴邦廷急忙上前迎接,此人竟是他的兄長,也是當今太子「嚴邦承」。

二人雖非同母卻也有三分相似,雙目炯炯有神,衣冠楚楚、龍行虎步,嶽峙淵渟、穩健英拔,居高臨下的眼神極端高傲,就連看向弟弟時也不例外,遠比嚴邦廷更具帝王威勢,不愧其太子身份。

「皇弟,聽說你昨日找來高手進封物區一探是嗎?」嚴邦承坐在主位上,聲音渾厚、氣度威嚴,膽小點的人見其強勢恐就要腿軟了。

「是的,不過到現在還未出來,李颽在洞口等待。」嚴邦廷正顏照實答覆,他們的問答也很容易讓人看出誰的地位高。

嚴邦承還待詢問,夏鈺芯正巧拉著夢兒出來,沒見過太子的她對此情況自是茫然不知,看到那麼多人只是露出疑惑的神情。

嚴邦廷見狀忙站起道:「妳們來得正好,快來見過太子殿下。」

雖然他是皇子,不過他也都是稱呼兄長為太子而非皇兄,因為太子自視極高,你叫他皇兄,那兩者好像就同等地位,他會很不爽,當然,他稱嚴邦廷為皇弟是表示他重情、大度。

夏鈺芯猛地一窒,對她而言,太子可是萬萬不能怠慢的人物,急忙拉著夢兒要上前見禮。

夢兒則是滿臉不願,甚至還有點氣惱,你太子是什麼東西,我才懶得理你,嗚嗚∼∼我要主人啦!

「免禮。」嚴邦承看到二女登時雙眼發光,呆了一下還不待二女過來就直接免去禮節,神情間蘊含極強的佔有慾望。

他能力不比嚴邦廷差,氣勢更尤有過之,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二十二歲就已妻妾成群,不過這也是正常,男人食色性也,更別說他是堂堂太子。嚴邦廷不知是否美女都被大哥挑走,到現在還沒一個。

一眼過後,嚴邦承對夢兒的絕美麗姿已驚為天人,眉目間的愁雲更是惹人憐惜,令人心神不由自主陷入其中,想將她摟在懷裡盡情呵護。

嚴邦承眼睛落在她身上沒能再移開半寸,嚇得夢兒忙躲到夏鈺芯背後,他的氣質、眼神都讓夢兒極為厭惡,比與葉齊相識之初,她認為的那些「買家」還要討厭。

倩影藏匿,嚴邦承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悅,然其身段反是略微放低,面帶微笑想與夢兒交談,到今天他才知何謂傾城傾國的美,直想一親芳澤,剎那間就已決定要得到夢兒。

嚴邦廷心中興起一陣不安,他也知道太子的毛病,可又無法阻止,說是人家的私有財產更為不好,想了一下便介紹道:「太子殿下,幽晴夢兒小姐是昨日進封物區的葉齊少俠的紅顏知己……」

「哦……」什麼少俠,難道能比他這個太子尊貴嗎?嚴邦承自幼養成一股無可比擬的優越感,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他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聞言僅有嘴角不屑地一撇。

嚴邦承如此強勢不是沒有原由,因為他一出世就受封為太子,集萬般寵愛於一身、享盡諸臣膜拜尊崇,而且他天生霸氣,喜歡高高在上,環境更是能縱容他的張揚氣焰,當然目空一切了。

當今之世即便只是個小國,皇帝的妃子少說也有十個,這生一個、那生一個,皇子身份雖尊,其人數卻也是少不了的。

為了國家將來繁榮昌盛,冊立太子亦不能兒戲,因而大多數國家都不興嫡長為尊,太子皆是皇帝從優秀的皇子中挑選出來的,愈是強國就愈是如此。

奧嚴國本也是一樣,可是這任皇帝妃子成群卻都蹦不出個子來,皇帝急呀,大補小補通通補、就為夜夜拼子出。

直到皇帝五十歲終於給他拼出一子,龍顏大暢的皇帝一確定是男嬰就立刻冊封他為太子,這幸運兒便是嚴邦承。

雖然兩年後又有嬪妃誕下一子嚴邦廷,但他氣勢、地位都不如大哥,太子傲歸傲,才華同樣不比他差,完全沒有被廢黜的顧慮,他自然只有被太子壓制的份。


第九章 ∼夢兒之劫∼ 加入書籤


嚴邦承見夢兒愁眉不展,斯文地道:「夢兒小姐,妳是否有何煩心之事,告知本太子,本太子必定為妳解決。」

他文雅中霸氣依舊,雖是讓人不爽,但在這崇拜強者的世界,他高傲的姿態反更容易讓人心生敬畏。

夢兒芳心僅存葉齊一人,平時連嚴邦廷都不理會,何況是這極惹她厭惡的傢伙,竟是低著頭當成沒聽到,轉身就要離開。

太子身邊的人見狀已略生惱怒之感。

夏鈺芯忙打圓場道:「太子殿下真對不住,夢兒她性格孤癖又有煩心事,失禮之處請殿下見諒。」

「無妨,既然夢兒小姐不適,本太子就不再打擾,改日再行拜訪。」嚴邦承倒是乾脆,說走就走。

嚴邦廷還直將他送至大門,兩者間的相處實在不太像兄弟,不過身為皇室中人,要有平常百姓那種兄弟親情也是很難。

夏鈺芯見到人走了亦鬆了口氣,她也不太喜歡嚴邦承,高高在上的氣息太重,給人一種沈悶、緊繃的感覺,夏鈺芯本性活潑,在他面前自然更覺難受。


夢兒心情鬱結,到晚上仍等不到葉齊,站在窗口呆視明月,垂淚自語道:「主人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發生意外了?」

浩飛就在她上面屋頂,聞言便道:「安啦,他還活得好好的。」

「真的?」

「當然,我的感覺不會錯。」

靠∼∼什麼都是靠感覺,但牠的話卻比夏鈺芯的安慰有效許多,夢兒芳心頓又滿富希望,不再老想葉齊出意外,自己嚇自己,這也是奇怪,夢兒潛意識裡會很相信浩飛的感覺。

隔日上午,嚴邦承又來了,他的親衛們捧著大包小包,都是送夢兒的禮物,不過夢兒對他仍是理都不理。

上午走了下午又來,夢兒對嚴邦承根本連看都不想看,馬上就要走掉,簡直是把他當成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嚴邦承也已快失去耐性,別說他耐心差,以前無論他看上哪個女人,三句話就能遂其所願,這次都已經見上三次面,堪稱是給足夢兒面子了。

嚴邦承背後仍有四名護衛,其中三人氣度穩健、眼神爍亮,顯見其不弱的修為,都是二流以上的高手,第四個雖也精實氣足,但言行間卻滿是阿諛諂媚,十足小人德性,這建制應該是三人貼身保護太子,一人負責處理大小事務,體察上意並去執行。

他一看嚴邦承的神情便瞭解自己該怎麼去做,毫不顧忌這是在二皇子府,張揚的跳出來喝道:「被太子看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到的福氣,妳這女人別太不識抬舉。」

說著,他似乎是想用強的,氣勢洶洶逼向夢兒,動作竟也是飛快。

嚴邦廷阻之不及,大驚喝道:「郭重,慢著!」

那護衛聽若未覺仍是伸手欲抓,兩者距離眨眼間只剩一米,夢兒快被他兇惡的模樣嚇死了。

嚴邦承已把夢兒當成自己的女人,可不想給別人佔便宜,默許屬下的冒犯,只是想嚇唬夢兒算是警告,目的達到後正要阻止,卻見夢兒連退數步尖叫出聲,纖纖玉手下意識的拈成手印。

隨著夢兒驚叫,一顆拳頭大的火球驀然憑空成形,眨眼間已膨脹成頭顱大旋然射出。

對方非是無知之輩,見狀不由大驚失色,不經思考就猛地一頓急忙收手,距離卻是不給他閃躲的機會。

「轟∼∼。」一聲在對方手掌上炸開。

「砰∼∼。」又一聲,他飛出一丈在地上翻個跟頭,手肘以下都已消失,焦黑的斷處還在流著血,身上也有好幾處被火星點燃。

「啊∼∼。」整截小臂都沒囉,他不慘叫才怪,也是他反應錯誤,若運勁硬擋,傷雖難免卻也不至於把手炸碎。

剎那間所有人都傻了,目瞪口呆直盯著夢兒,滿是難以置信之情,那護衛功力雖然差另三人一大截,可也有三流身手,居然挨那麼一下就把手炸得粉碎,她的魔力也太強悍了吧!

「嘎∼∼嘎∼∼。」浩飛輕鳴著落在夢兒細肩上,囂張問道:「他要欺負妳呀,我把他吃掉好了。」

「嗚……」夢兒卻只知道哭,好像她才是被炸斷手的,葉齊是要她把施魔法當成本能,但這樣會不會太過了呢?要有人用這種方法跟她開玩笑,肯定會死不瞑目。

另三護衛立即作出反應,一人扶起傷者,兩人上前護住太子,以他們的身份地位豈能吃這種虧,怒氣勃發喝道:「大膽……」

嚴邦承想不到夢兒魔法力竟強大如斯,心頭亦是一驚,馬上做勢怒喝道:「竟敢對夢兒小姐如此無禮,還有沒有將本太子放在眼裡,哼∼∼將他帶回嚴懲。」

護衛一愣仍是照令執行,倒像他們原來斥罵的人就是同僚。

接著嚴邦承又向夢兒道:「奴才大膽妄為讓夢兒小姐受到驚嚇了,請夢兒小姐安心休息,改日本太子再行賠罪。」

嚴邦承昂首闊步的離開二皇子府,心中若有所思:「不凡的魔法威力卻又不像出身名門,更是讓本太子想獲得妳呀!」

夢兒的精神本已夠差了,這一來更是意興闌珊,玉臉上還掛著淚水,也沒擦掉便抱著背包像遊魂似的走開。

浩飛搞不懂她是怎麼回事,問話也不回答,晃晃腦袋又飛到外面透氣,反正有人欺負夢兒再來宰人就好。

翌日,太子沒再過來,換送上一張請帖,上面寫著為其管教無方、屬下無禮賠罪,邀請夢兒明日到皇宮做客。

夢兒思念葉齊都快瘋了,根本是一聽就忘,但太子的邀請實在不好拒絕,嚴邦廷只好發動口水攻勢盡力相勸。

見夢兒左耳聽右耳出,夏鈺芯便也跟著勸說,她不是不知太子喜歡夢兒,但也不敢拒絕太子的邀請,而且她極有信心,夢兒何止是對男人不假辭色,她根本就是把葉齊外的男人當坨屎,對∼∼就是大便,人去一下算是不駁他太子的顏面,夢兒的冷淡總會讓他死心。

夢兒沒什麼自主能力,乾脆問浩飛怎麼辦,牠倒是興高采烈,做客就是吃東西,牠最喜歡了。


於是,第二天,心不在焉的夢兒便順利的被拉進馬車到皇宮去,讓人啼笑皆非的是,她仍將背包抱得緊緊。

不多久,幾人來到一個富麗堂皇遠勝二皇子府的宮殿,可是夢兒仍沒去注意,反正夏鈺芯怎麼走她就跟著,直至她坐到餐桌前仍是恍恍惚惚。

等到各種色、香、味俱全的美饌佳餚上桌,嚴邦承立刻殷勤招待,雖然夢兒看都不看他一眼,徹底被忽略的太子卻也不生氣,只是笑容有些奸詐。

夢兒沒有胃口,隨便吃兩口菜又喝杯茶便發起呆來,她面前的食物全都落入浩飛腹中。

浩飛也真是的,邊吃人家的東西還邊批評人家道:「這傢伙絕對不是好人,我感覺的到,他一定在打壞心眼,哼∼∼愈看愈不爽,真想賞他幾爪。」牠的感覺是準,可惜,牠感覺不出人家是要在哪兒耍壞。

用餐到了一半,嚴邦廷忽覺身體發熱,看向夏鈺芯、夢兒,她們粉撲撲的臉蛋竟是染成艷紅。

他心中驀然打個突兒,神色驟變沈聲道:「太子殿下,請問這些菜餚的佐料是否出了問題?」出了事還得用此隱諱之言,太子的淫威真已深植其心了。

「佐料怎會有問題,只是茶水另有妙用。」嚴邦承毒計被識破卻未見羞愧,神態雍容地站起來退到護衛後方,見過夢兒非同凡響的魔法威力,他也是心有顧忌,因而採取下藥之法,微笑等待藥力發作。

夏鈺芯大驚失色站了起來,警戒的看著嚴邦承,檢查自身是不是有中毒。

夢兒懵懵懂懂地抬起頭,還不知他們所言為何。

浩飛卻是精明,看到她的臉便忙道:「妳的臉怎麼一片紅,妳的氣息也有點亂了。」

夢兒這才感到身體發熱,不察不覺,一有所覺後熱力更是加速蔓延,血液流速亦愈來愈快。

嚴邦承笑道:「皇弟,皇兄我這也是在幫你呀,這麼緊張做什麼,不是什麼毒藥,只是我特製的『雲雨玉露』而已,你和夏鈺芯還是快回去解解火吧!」講明點就是春藥,他倒是把名字取得詩情畫意。

雖然葉齊已是數日不見、生死難測,嚴邦廷腦中卻突地迴盪著他最後的警告,又急又怒道:「太子殿下,快點把解藥給我們,男女之情勉強不得,您豈能用此手段,夢兒小姐的魔力已達一流境界,若等葉齊回來更是後果難料……」

嚴邦承輕蔑地道:「葉齊?都已進去數日未出,你認為他還有可能生還嗎?就算他活著,難道就敢違抗本太子?夢兒我是要定了。」

他會用春藥就是為這「要定了」三字,管她願不願意,服下藥後聖女也得變淫娃,嚴邦廷不可能跟他搶為夢兒解毒,那他自是受益者。

嚴邦廷不敢翻臉,唯有苦口婆心勸道:「太子殿子,他們實力非凡,背景為何我們亦不清楚,若因此得罪武林豪強對我國有害無益,請您三思呀!」

嚴邦承自信的笑道:「的確,但那也只是少數,夢兒是那些名門大派中人嗎?本太子這點眼光還是有的,對其他門派,在奧嚴國內本太子就是天,沒人可以違逆。哼∼∼皇兄我提醒你一下,雲雨玉露並無解藥,五小時內必與異性交合才可化消慾火,否則將慾火攻心,可不知有何後果,皇弟你還是快回去和夏鈺芯成就好事吧,至於夢兒,我想你也不會願看她受慾火所苦,哈哈∼∼本太子看上的女子有哪個征服不了,夢兒自然也不例外,她將會明白獲得本太子的寵幸是她一生最幸福的事,最好她還有些背景,我更要讓她師門長輩的力量也為我所用。」

他說的大言不慚卻又理所當然,氣壯山河散發出唯我獨尊的威勢,高高在上的氣焰非常人所能模仿,若他為皇,或許真能成為雄才偉略的帝皇,擴展奧嚴國的疆土名留青史,可惜,他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去招惹夢兒。

聽到他那些話又感體溫逐升,夏鈺芯不禁義憤填膺卻又惶恐驚懼,這可是攸關女孩子的清白、一生呀,也管不了對象是太子,怒罵道:「你堂堂一個太子竟這般卑鄙無恥……」

可能是高興,也可能是涵養好,嚴邦承仍是笑道:「成事者只在乎結果,看在皇弟的份上,本太子今日不與妳計較,以後妳最好注意自己的言詞。」

最後一句,他眼神倏然變得凌厲猶如利刃,夏鈺芯芳心猛地一悸,竟不敢再與其直視。

夢兒對於身體的異樣並不陌生,每次葉齊挑逗她時就會有這種感覺,更有一次經典範例「陰陽花」,想起當初葉齊解釋陰陽花時順便提起春藥,甚至不用去聽嚴邦承的話,她已明白自己是吃下跟春藥類似的東西。

感到身軀火熱、情慾逐漸升起,夢兒生怕自己會像服下陰陽花一樣失去理智,轉念間已有了決定,心忖:「主人,夢兒或許不能再陪你了,主人放心,夢兒就算死也不會給人污辱的。」

夢兒滿臉慘然抱住背包,淚水不自覺地由兩頰滑落,眼神卻無比堅定道:「浩飛,夢兒可能會死掉,或許主人還來得及救夢兒,你別讓人破壞掉『大地封塵』,好嗎?」

「什麼意思?」

浩飛徹頭徹尾的不明白,可夢兒已然聚精凝神結起手印不再回話。

夢兒瞬息間彙集畢生魔力,閉眼拈指,小嘴急速喃喃唸動,土元素竟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奔湧而至,龐大的土元素轉瞬間便充斥於夢兒身周,一秒鐘就已達到高級高階的魔法元素濃度,並且還在繼續增加當中。

嚴邦承哪還不知她要施展魔法,只是感覺不出那股元素的力量,對屬下仍信心滿滿,悠然道:「阻止她,採取守勢不得傷到佳人,她撐不了多久的。」

三名高手親衛見狀卻是駭然色變,元素聚集速度太過恐怖了,當即鬥氣爆發急衝過去,其中一人的鬥氣竟是金色。

浩飛不能理解夢兒為何會那般絕望,可牠清楚必是嚴邦承要害夢兒,勃然大怒發出高亢破雲的唳鳴聲,震得眾人耳膜生痛,耳邊嗡鳴聲久久不絕,小小身軀化成一線黑影,彷彿離弦之箭射向嚴邦承,竟把衝向夢兒的三人給忘了。

不過錯有錯著,三名高手聞其嘯聲也不由耳鳴、心顫,那份氣勢、音波豈是普通鳥類所能發出,太子安全至上,顧不得阻止夢兒,三道身形都在瞬間倒折返身,強大的鬥氣盡往浩飛轟去。

浩飛敏捷的側閃避開鬥氣,三道鬥氣猝然砸在一起,轟出震天價響,「砰∼∼」屋頂硬生生被炸開一個大洞,木屑紛飛、塵囂瀰漫。

突地,浩飛又想到要保護夢兒,「咻∼∼」地又趕緊轉回去,牠也有些腦筋打結,翼忙爪亂了。

夏鈺芯此時已被一層淡黃色光芒推出丈餘,桌椅也全被掀翻,前面半徑一丈多的光團內就剩夢兒一人,還有她坐著的那張椅子。

夢兒右手腕上的凝月環徹底發揮其作用,散發出月暈般的淡雅銀華,與夢兒同源的魔力迅速回傳,再由夢兒運用出去,在身周用魔力凝成一幅奇異的圖案。

豁盡全力的魔法猛然觸動體內幻靈,無數絲光自幻靈核心透射開來,本已僅差一線就要蘊化的它終於破核而出,在那三名高手鬥氣震爆之後,一道白芒光霧倏地從夢兒身上浮起。

一隻似虛似幻,身長一米半的白狐凝現於夢兒旁邊,閉眼攏尾似在沈睡,它竟是跟夢兒在迷霧叢林內看到的大白狐幾乎一樣。

成形之後,白狐雙眼驀然睜開,連眼睛都同樣是紫色,凜冽而優雅的站起來,彷彿承繼夢兒思維,眼放怒芒瞪了嚴邦承一眼似想將他撕碎,不過它還未有半點動作便迅速地從頭部開始消失。

不,不是消失,它是化成一線白光,順著夢兒魔力組成的圖騰融入其中,當它全身消失,魔力圖騰竟已宛若實質,可惜,沒人能夠看到。

夢兒站立的地方已成為一個直徑兩丈的土黃色半圓光團,光芒並不強烈,卻是摒除一切窺視,任誰都看不出裡面的一絲一毫。

魔法已經完成,但沒人知道這是什麼魔法,因為瞭解這魔法的人不多,它更是屬於土系禁咒級的魔法,防禦力、持續力堪稱天下第一,當然,是以同樣能力的施法者而言。

這禁咒是一將要老死的先天頂級高手所創,能以全身魔力為代價畫出魔法陣,凝聚濃厚至極的土元素,不但外圈是土元素,內部也是充斥著無盡土元素,此一魔法陣還會自動吸收天地間的土元系補充,想擊破它就必需在極短的時間內連續攻擊,只要暫停一會,它就能再自行修復。

不過這樣強大的防禦魔法真能由一流高手施展出來嗎?當然,不是沒有代價的,它會被列為禁咒還有關它另一名字──「萬年墳」。

創此魔法的高手原本是想用它做為棺木,在濃厚至極的土元素包覆下,生物處於其中會立刻陷入假死狀態,身體機能完全暫停,不過一個快老死的人用盡全身魔力,假死會馬上舒舒服服變真死,身體不腐不僵可比最好的棺材。

後來此魔法又經一人修改,本已極快的施法速度變得更快,不過後果同樣存在,一定會掏空渾身魔力,很奇怪,不耗盡魔力就凝不出魔法陣,其威力也就無法發揮。

因其施展速度超快,對上敵人時甚至能用上此招與敵共眠,就算敵人反應快,即時避開,施法者也能暫時自保,曾有人在半個月後被救出仍能活轉。

不過那是說生命力頑強的人,也有人可能身體太脆弱,三天不到被救出竟也掛了,若原本就有傷在身,更是會馬上變真死。

危險性不低、防禦力超強,再加上能夠以魔力畫出魔法陣這一特點,大地封塵絕對有資格被列為禁咒。

浩飛極為聰穎,念頭一轉就猜到這光團可能是夢兒說的大地封塵,嘗試靠上去而未受反彈,牠便停在其圓頂,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氣概。

嚴邦廷見到浩飛能耐,心中不安更盛,又感到發洩的慾望更盛,身體已有點失控的趨勢,當即果斷地拉起夏鈺芯要趕回府,口中低語:「無法挽回了,太子殿下,希望是我多心,唉∼∼葉齊……我對不起你……」

眾侍衛已為那光球忙成一團,他又是二皇子,倒沒有人白目到去阻攔他。

嚴邦承也沒去注意他,下令眾人將光球打破,他只把它當成一般防護壁,不過他畢竟人多勢眾,立著不動讓他們輪流打,先天高手也受不了呀!

當然,浩飛可不是擺設用的,馬上就衝下去對上那一流高手,慘∼∼力量不足又變小的牠沒幾下就被高手轟飛數丈,其餘人已開始攻擊起大地封塵。

浩飛雖被打飛卻也不痛不癢,看到太子那混球還在,牠可不是笨笨的魔獸,攻略隨即變更,不願再跟高手糾纏,雙翼疾振改往他衝去,逼得幾名高手不得不返身救主。

人來我退,黑影如電又飛往攻擊大地封塵的傢伙,留下之人頂多就三流程度,哪擋得住小巧靈活的浩飛,黑翼之利不輸刀刃,只見黑影過處慘叫不斷,不入流的侍衛更是一招都接不住,黑影從脖子上掠過,立即斷喉,摀著鮮血直冒的喉頭倒地氣絕。

恐怖,半分鐘不到已超過二十人噴血身亡,腥紅遍地、屍首滿目,侍衛們哪瞧過如此強悍的鳥,不禁渾身冷汗直冒,畏首畏尾再無鬥志。

指揮者亦是心底發寒,當即下令撤退去請示太子,呵呵∼∼嚴邦承那混球已被護衛保護著離開,太子萬金之軀當然不能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事情完全失控、出乎意料,太子臉色一片鐵青,忿怒地調遣三個二流高手前來,加上他原本的三大高手一起上,要對付浩飛、突破大地封塵只是時間問題。

接下來便是一隻小鳥與無數人的戰爭,浩飛在屋頂上遠遠看到他們就心感不妙,知道自己擋不住眾多高手,聰明的牠腦筋急速運轉,氣憤中藏著得意道:「敢跟我鬥,哼∼∼看我把人都殺光。」

當他們跨進門檻,浩飛毫無抵抗之意,振翼就從破開的屋頂飛走,眾高手見狀還沾沾自喜,以為牠害怕了。

「啊……」不料,六人才爆發出鬥氣欲攻擊大地封塵,附近卻是接連傳來衛兵的驚天慘叫,耳力敏銳的他們馬上派一人奔去察看。

「該死的畜牲。」看到外面的情況後,他差一點就被氣到吐血,怒不可遏地仰天咆嘯。

浩飛是不跟他們硬拚,而是把目標放在弱者身上,看到人就殺,翼似刃、身如矢,疾衝過去能直接將人胸背洞穿,足爪輕輕鬆鬆就能刺入士兵腦骨,幾乎每一下都有人死。

顧不得突破大地封塵,他一聲長嘯呼喚同僚,忙提真氣衝上前去阻止浩飛的暴行。

哼哼∼∼二流高手的力量不比浩飛強,浩飛橫衝直撞,不避不讓,高亢的鳴聲中已破開其鬥氣,勾喙狠狠的從他掌上掃過去,「砰∼∼」浩飛雖被一掌轟開卻也強行咬下對方一隻小指。

十指連心,手指的斷折疼得他不禁滿目通紅,看到浩飛若無其事的又展翼衝來,他更是心生惡寒不敢獨自應戰,忍著痛疾步逃開,厲嘯頻頻催促同僚。

浩飛也不追趕,見才一個高手追來,便又繼續去殺其他人,他心中可沒有善惡之分,殺戮更不成心理負擔,能讓牠在乎的只有葉齊和夢兒。

另五人聽到第一聲便忙轟出一擊,卻只見光團產生一陣波動,沒有要崩潰的模樣,心中對這魔法罩的強度不由驚駭莫名,聞其第二聲不敢再行遲疑,決定先去看看再說。

一過去就見到同僚手掌血淋淋,臉頰肌肉疼得一抖一抖,對太子的親衛道:「太子殿下到底惹上什麼人,那隻鳥的防禦力之高簡直驚世駭俗,挨我一掌竟毫無損傷,還斷我一指。」

又有一人道:「嗯∼∼那個魔法我也沒見過,竟能受我們聯手一擊,絕非尋常魔法,是誰施展的?」

不待人答話,慘叫聲又更加急劇地連環響起,他們只好急忙追去,心中滿是無奈,浩飛的實力他們不怕,但牠會飛呀!

見到六個高手都來了,渾身染血的浩飛不再戀戰,「咻∼∼」地往大地封塵飛去,六人又緊追不放,浩飛以為他們還要繼續攻擊結界,馬上再飛走亂殺,唉∼∼那些可憐的士兵是招誰惹誰呀!

當浩飛再一次飛回去,一個高手已反應過來道:「慢著,牠似乎是因為我們靠近才會濫殺士兵。」

「嗯……」眾人停下身。

果然,浩飛在屋頂瞪視他們卻未再離開,短短時間內,士兵死傷已超過百人,效率之高遠勝一流高手。

宮內士兵死傷慘重,此事終於驚動皇帝,並招來嚴邦廷、夏鈺芯詢問。

第十章 ∼雙劍合一∼ 加入書籤

夏鈺芯先前被帶回府後精神已是渾渾噩噩,熾熱的身體本能地要尋求發洩,嚴邦廷當時也差不多,情慾升至極點就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

當二人神智清醒後已是全身赤裸、四肢交纏,一聲驚惶的尖叫,夏鈺芯倏地抱住棉被縮至床角,看到床上點點落紅、感覺下身疼痛,她更是滿心悲苦、淚如決堤,自己最寶貴的清白無可置疑是被眼前之人奪取了。

不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嚴邦廷沒有半點遲疑,立刻上前真摯地表示自己必定負責,而且他也未娶妻,絕不會讓她在地位上吃虧。

夏鈺芯對他本有好感,清白又已給了他,這是最好的結果了,終於在嚴邦廷誠摯的眼神下微點螓首,嚴邦廷見狀亦重重舒了口氣,他實在很擔心夏鈺芯會因此怨恨他。

他們總算是有好的結果,但正當他們商量夢兒之事,皇帝的傳令卻突然傳至,二人只得趕忙整理衣容到皇宮去。

不料,夢兒竟莫名其妙被判犯上作亂、大逆不道之罪,夏鈺芯也莫名其妙變成她的同黨,不容辯解就要押入大牢。

嚴邦廷為愛義無反顧,一改溫和脾性上前怒瞪要抓人的禁衛道:「慢著,鈺芯為何要承擔此罪名,夢兒小姐又所犯何罪,若非太子殿下暗布毒計令浩飛失去主人,牠又怎會發狂?如今再把畜牲為主所做之事加諸其主身上,何能讓人服氣?」

「住口,那女人在宮內用魔法破壞,意圖刺殺太子就是死罪,她的同伴也得詳查,『皇』兒,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不得污蔑兄長。」皇帝肅然警告,太子用毒這事能擺在檯面上講嗎?

太子更是惱怒,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半絲挫折,今日卻是一切盡不如意,尤其還被浩飛逼得灰頭土臉,更是把臉丟光了。

雖然,當時他在禁衛保護下仍是從容不迫,對他來說卻不啻於落荒而逃的奇恥大辱,現在又被嚴邦廷直指不是,不由咬牙切齒、橫眉豎目,一副擇人而噬的猙獰兇態。

嚴邦廷不再屈服退讓,不避不移地回以怒目,只是也不敢再多言,否則有損皇室顏面,轉而道:「父皇,看看浩飛的實力、智慧,牠會是普通魔獸嗎?夢兒小姐的魔法似乎也無人見過,此事請您三思。」

「不用說了,那畜牲殘殺我士兵上百人,慘烈的事實擺在眼前,若容那畜牲放肆,傳出去我國顏面何存?」面子,普通人都愛講面子,何況一國之君。

「那為何鈺芯也要關押?」

「現在只是先行將她禁錮,若調查結果與她無關自會釋放。」

「好∼∼那就連我一起關了。」嚴邦廷氣勢洶洶、怒為紅顏,走到夏鈺芯面前,給她一個要她放心的眼神。

殿中諸臣見狀不禁感到愕然,沒想到二皇子難得發一次威竟就忤逆皇帝,真是不鳴則矣,一鳴驚人呀!

「好∼∼好,通通給我關起來……咳咳……」皇帝真被氣得不輕,拍案怒喝,差點背過氣。

哎呀∼∼人老了就別太逞強嘛,雖然七十出頭不算太老,但也得看人,皇帝事務繁多,通常老得特別快。

嚴邦廷頓足關懷的看向父皇,確定沒大礙後才隨禁衛出殿,也虧嚴邦廷這一鬧,禁衛便把夏鈺芯關在皇子隔壁,那是特殊的房間,也就是軟禁,關皇子的地方當然不能是大牢。


再說朝議後天色已暗,但他們不可能放任浩飛不管,已然派出大量高手,連魔法師也派出去,照明魔法和火把全都用上,將方圓百丈照得猶如白晝。

數百士兵圍在一起如臨大敵,八個三流魔法師排開,咒語重音迴盪在眾人耳邊,憑空凝聚大片的爆炎球,數名二流以上高手分列前端,以防浩飛突來襲擊。

轟……清一色爆炎球如流星般劃過十數丈距離,遠遠將金碧輝煌的宮殿牆壁轟成碎片,碎石、木屑、粉塵燃著火花爆開,大地封塵這碩大的土黃色半球仍是屹立不搖,畢竟距離過遠又有牆壁做為前鋒,它甚至連波動都沒有。

那些見過浩飛的高手張大眼睛瞪著火焰煙塵,全神貫注不敢忽略一絲異常,然而∼∼隨著塵囂漸淡,目光中的疑惑亦逐步升起,怎麼連個鳥影都沒見著?

一隻小鳥在地面晃晃悠悠,從攻擊方的後面一步步走向魔法師,彷彿是人們搖曳的影子,幾百個人凝神打量著前面、旁邊、天上,就是沒人低頭看地下,自然別想發覺這隻無聲無息的小黑鳥。

「真可惡,我才把血洗乾淨就又來。」浩飛現在很不爽。

正當武者心感疑惑、眼珠轉悠,魔法師唸咒欲再施魔法,浩飛同時振翼急衝而起。

「小心。」

牠一振翼,高手們就感覺到牠的力量波動,但來不及了,魔法師身手本就差勁,猝不及防下連要小心哪兒都不知道。

「哇……」

他們發覺到浩飛的所在,還是因為同伴發出慘嚎,浩飛一腦袋撞進一魔法師背部,嘴一勾再猛地抽頭衝向他人。

快∼∼快得迅雷不及掩耳,偏偏魔法師又站得集中,反是給予浩飛方便,轉眼就有三個三流魔法師死於非命。

小小黑影亂竄,眾高手綁手束腳唯恐傷及同僚,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卑鄙。」被罵的對象是鳥類,這句話能不能算是稱讚呢?

那些高手已不止是心寒,取而代之的是恐懼漸起,浩飛並不是單純的有人靠近就濫殺,牠真的有其智慧,懂得隨機應變,竟是跑到他們身邊搞偷襲,以此推算,牠是不是會暗中監視他們這些高手,在疏忽時、睡覺時暗算他們呢!

一高手大範圍銀色刀芒掃向浩飛,牠動作太快,以單薄的鋒刃出招可不一定能打到。

「砰∼∼」浩飛被掃出去卻又恰巧撞向一魔法師,那魔法師反應也快,胸前驟現一面暗灰色幻靈,像是盾牌一般,可惜,他保護錯地方了,浩飛順勢抖翼升揚,一爪從魔法師腦門抓過去,切豆腐般切出三道細卻深的索命爪痕。

「嘎……」浩飛驟然慘叫,宰了一個卻有兩道鬥氣轟來,「淒慘的」掉下三根羽毛。

「怎麼可能?」攻勢他的兩大高手瞠目結舌愣在當場,他們聯手一擊就只能打下牠三根羽毛?

「好痛、好痛,你們敢打痛我,我要報仇。」浩飛只想到自己被打痛,毫不想想牠都殺了人家好幾個,紅色眼珠似火狂燃,氣沖沖飛到旁邊,幹嘛?

天呀,牠居然去搶火把,兩足一合抓起比牠身體還大的火把,然後隨便丟到宮殿屋頂,呃∼∼不是隨便,牠還專挑大的宮殿丟。

一人看得頭都要暈了,急忙大喝道:「快把火熄滅,快……」

顧不得再攻擊,大群士兵全去滅火了,這一戰,死者就只有區區四個,卻都是比武者稀罕的三流魔法師,損失之慘重不輸死二十個三流武者,差點害皇帝又心臟病發。

其實為國家效命的魔法師比例已較正常為高,畢竟魔法師身體不比武者,遇突發狀況要能快速應對,起碼要有三流以上精神力,魔法師在軍中卻是嚴受保護,所以愈弱的魔法師,在軍中與武者比例就愈高。

放幾把火,浩飛氣消了點,站到大地封塵的頂端,看看沒人再來便也不主動進攻,氣歸氣,聰明的浩飛可也不想把人逼急了,現階段是要把大地封塵保護好。

另一方面,皇宮高手也都頭痛之極,要飛行追擊?一流魔法師行,可是宮中就只有一個,飛行速度、靈活度皆不可能贏浩飛,出去跟找死沒兩樣。

不顧傷亡強行攻破大地封塵?誰敢說攻破後牠會放棄,現在不攻就沒事,攻破或許會更慘。

當然,也能求助於江湖上友好的高手,但被一隻小鳥逼到向外求緩,那豈不是要笑掉人家大牙,而且他們對浩飛來歷也感到忌憚,開始擔心此事會傳出去,不但不敢向外尋求克制浩飛,反還命令知情的士兵不得對外洩露宮內一切,尤其浩飛的形象更成忌諱,眾人連個「鳥」字都不能提。


葉齊捧起兩顆光團後,意識就陷入一陣奇妙的感觸當中,彷彿是意識又進入更深一層的意識。

天地虛空無垠,人似也成了虛空的一部份,再也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只有那屹立不搖的兩團光華證明他未曾移動過。

不待他再進一步體會,虛空驀然產生巨變,滔天劍意自十方湧現,自心靈深處跳脫出來,自意識衍生不絕。

無我、有劍,天是劍、地是劍、人也是劍,虛空再也不是虛空。

然而∼∼人雖成了劍,葉齊卻仍無法體會到天地那無邊無限的浩瀚劍意,無法體會便無力容納,無力容納便無以匹配。

劍意在心湖掀起濤天巨浪,似小小心湖衍生出無際之天、無邊之海,可是,心湖卻難容天海之一角,局限住天與海的發展,擴張與禁錮形成強烈對比。

至極劍意有覺及此,不甘自己只能沈寂在這樣的一小片天地,其勢頓顯狂怒,衝擊心靈深處,激盪的浪濤一波強過一波,無盡劍意瀰天蓋地衍生不絕,要強行突破這可悲的小小心湖,要將這配不起它的「劍身」徹底毀滅。

明明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但是身撕體裂般的痛楚卻直透心靈,劍意衝擊心湖便似無數劍刃在身體滑動、切割。

一絲明悟浮上葉齊心頭:「無法融合劍意必將為劍意所滅。」

葉齊有一種被污辱的感覺,自己從小在師父的教導下修練劍法、體悟劍意,如今居然被劍意所鄙夷,一個應該是來自他手中之劍的劍意。

「你別想要我的命,別想……不……我絕不認輸……」葉齊心中傲氣凌霄直沖牛斗,不顧來自心靈深處的痛苦,死命的要去反抗它、壓制它。

可是它的力量卻愈來愈大,而劍意所傳來的鄙夷亦愈來愈重。

忽地,一絲靈光自心湖閃現,恍如霹靂電閃深深震撼著葉齊,葉齊似有所悟,無盡浪滔的衝擊下,心神卻變得無比寧靜。

「我錯了。」葉齊想著此句,心,更加堅定:「我必將不令你蒙羞。」

他終於明白到自己的錯誤,他,是用劍者,他,追求無上劍意,那他為什麼要去反制劍意,只把劍當成工具者永無法掌握劍中精髓,劍意更是如此。

我意是劍意、劍意乃我意,劍意無窮無盡,無所不在,可是卻非肉眼所能得見、言語所能傳達,所以才說劍意只能靠自己去領悟。

劍意浩瀚如天地,沒人有能力要它臣服,葉齊要做的不是勝過它,而是拓展心湖去容納它,讓它承認自己,融入天地、意化無際,自己與它將再也不分彼此。

心中頓悟,葉齊當即徹底消去抵抗,管他劍意雷厲風行,葉齊渾然不理,壓制的意念化成開闢的巨手,上下雙分、四展八荒,心湖竟是緩緩延伸開來。

他卻沒有想到這是一場賭注,若事實與他的領悟有所偏差,那他不再抵抗的瞬間就會被無匹劍意所消滅。

幸甚,他的領悟正是劍意至理,剎那間,漫天無盡的劍意輕鬆穿透心湖界線,葉齊卻不再感到半點痛苦,相反的,心湖受劍意帶動,成長之速更是百倍加遽,直到由湖化成海般遼闊才停止,身心又一次回歸虛空。

捨去駁逆的意識,劍意、心海融為一體,心靈澄淨的葉齊體悟更深,天地劍意皆來自那兩團光華,他意念一轉又有所悟,全心全意融入其中,去感受那滔天絕地的劍意。

不知過了多久,葉齊豁然開朗、心領神會,我心自成天地,天仍是天、地還是地,自己才是劍,是撐起心中一片天地的至尊之劍,手中光華也是劍,是獨立在自己心外的劍,可此時他又有一絲疑惑……「沒有人何能使劍」?

是了,我是我、劍是劍,我是劍、劍是我,一聲狂傲笑聲驟然響遍虛空,虛空的雙手一合往虛無的胸口拍去,他的身體頓時顯現異芒,兩團光華對他未有半點排斥地融入,彷彿三者本是一體。

剎那間,在外圍飛旋的雙劍停下旋轉,劍體橫在身前一上一下,劍影虛放擴張無數倍,待到雙影合而為一,它又開始縮小回歸劍身。

然而∼∼劍影歛收後卻只剩一劍,毫無變化的一劍,是分日,也是分月。

無意識間,葉齊身體自然而然的抬手握住劍柄,體內跟隨真氣的兩股能量竟也學習雙劍,驟然合為一體,化成一顆巨形光球。

轟∼∼它就像裝了噴射動力般帶起葉齊那薄弱至極的真氣衝出去,勢如雷霆霹靂,在體內瞬間轉了一大周天。

葉齊經脈受強大能量奔騰,不由自主產生陣陣收縮、擴放,神奇的是經脈竟未有半點損傷,反像是按摩過後的舒暢,若他們能開口,肯定會說「再來一次」。

受到神劍的呼喚,那股能量轉一圈後便又回歸劍體,葉齊的意識也在同時醒覺,莫名的感到身心暢快,無可言喻的美妙充斥全身。

不待他繼續沈浸在美好的情境下,手中劍突然綻放出炫目光華,強烈的能量波動凜然欲發,剛才回歸的能量不甘寂寞,留下一小部份想要發洩,也或許它是知道,葉齊正需要這份力量。

強大到不輸先天境界的力量豈是葉齊所能控制,葉齊不加思索就欲將劍上力量消耗掉,畢竟它並不屬於自己,用掉也不可惜,只是目標在哪兒讓他很頭痛:「靠∼∼這麼強的力量一轟,我準把自己給埋在山洞裡。」

劍上能量不給思考時間,抖動愈加激烈,光華急遽閃爍,似在警告葉齊「再不把我用出去,我就直接在你手上爆發喔」。

眼角瞥過結界核心,觀其軌跡估計還得一、兩天才能重疊,葉齊突地福至心靈,人劍如成一體,幾在靈感初起之際,劍尖也已刺在黃點之上,沒有給他半絲後悔的機會。

呼……土黃球體迅速淡化,濃郁的元素四下飄散,彷彿颶風吹過,耳邊風嘯破空。

葉齊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然消失的結界,此時他的心臟才「噗通∼∼噗通∼∼」劇烈狂跳,他自己都被那一劍嚇到,要是失敗的話就死定了。

好奇怪,自己反應、出招的速度有那麼快嗎?葉齊也沒去看結界裡有什麼,首先檢查起身體、真氣,咦∼∼沒變呀,隨手演練幾招劍法,感覺好像有些不同,可一時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分月劍呢?」葉齊又發現少了樣東西,念頭一起,他馬上就明白雙劍融合了,而且是自己促成的,冥冥中似有種異樣的感覺告訴他,但為何有此感覺,他也是無法理解。

算了,太過玄奧,想不明白就別多想,多想也是自尋煩惱。

既然融合,葉齊便繼續把劍當成分日劍,拿著它往地面刺,能量消失了,也沒有變得更加鋒利,一切都沒有變,但葉齊就是知道它不一樣了。

至於為什麼知道,他雖是萬分不願,卻不得不借用浩飛的名言:「我的感覺不會錯。」

葉齊搖搖頭,心裡莫名一悸,似乎有種不好的感覺,他的心境已被搞到迷迷糊糊,怎麼修練一番後好像天地都變了,慘∼∼什麼都是感覺,嗚∼∼我不要變成浩飛。

莫名其妙的收劍去看看核心陣裡有什麼,有一個堅硬似鐵的小木盒擺在那裡,打開後飄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烈爆彈』,遇較大外力即會爆炸,中心威力可比一流魔法師全力的高級上階魔法,製法,有種來找我問。」簡單有力,瘋狂魔法師的風格。

看完簡介,葉齊不禁嚇一大跳,一流魔法師全力一擊代表什麼,代表能將一個做好準備的一流武者重創,甚至是秒殺呀!

可是一流高手拿著高級魔法杖,要發出高級上階的魔法需時二十秒跑不掉,這烈爆彈當暗器射卻不用一秒,運用的好,一顆幹掉一個一流高手絕非難事。

再看烈爆彈,那是如蛋黃大的紅色圓球,橫五豎五共有二十五顆,各放在半圓凹槽內,當中蘊含平靜的魔法元素,極可能是將魔法壓縮在裡面,畢竟瘋狂魔法師弄的東西一定跟魔法有關,圓球質地像石頭,但肯定不是,應該是某種特異的魔法晶石。

在地面還有另一個魔法陣,中央有幾顆魔晶石,葉齊知道那是形成入口的結界,只要把魔晶石拿起來就能解除。

他想了一下便不去動,給人家當個記念也好。他把背包裡的食物倒出來,收好木盒就往外走去。


李颽仍是盡忠職守的待在結界外,葉齊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出了結界便笑問道:「呵呵∼∼你在等我呀!對了,我在裡面待多久了,夢兒有沒有哭鬧……」

一下就問了一大堆,李颽乾澀地拉起嘴角,笑得極不自然,眼神閃爍躲避葉齊目光道:「都還好,不過皇上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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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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