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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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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六集 無生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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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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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逢血煞∼ 加入書籤

見葉齊的脾氣比牛還倔,葉婷不願芷兒總為此事懊惱煩心,便以自身為橋樑,從中牽線道:「弟弟,我還沒到真正熱鬧的地段玩過呢,今天你就帶我們四處逛逛嘛,大家一塊兒也比較有趣。」

芷兒感激的看向葉婷,然後轉眼凝視葉齊,雙瞳剪水波光蕩漾,飽含期盼的忽閃忽閃。

葉齊歪著脖頸想了一下,倏地拍手笑道:「對了,還要給姊姊買衣服呢,呵呵∼∼我可以打折喔,一起走就一起走。」

「好耶,走囉……」芷兒既興奮又歡喜,身子微沉揮下粉拳,像個小孩似的蹦蹦跳跳地叫喊,稚氣可愛的姿態讓人不由莞爾。

「不要買衣服,我要吃東西,烤肉、蒸魚……」

浩飛又在葉齊腦裡直嘮叨,氣得葉齊狠狠一拳給牠打下去。

「嘎嘎∼∼。」

不知是喜是怒的叫聲中,大家若無其事的走向院門,常常看葉齊莫名其妙打浩飛,起先還擔心牠受傷,現在已是見怪不怪了。

毫無意外的,葉齊五人上街後便成為眾人焦點,不單是相貌亮眼奪目,穿著亦是令人直打寒顫,別人都是渾身包得厚實臃腫,只有他們大冷天仍是一身輕爽衣衫。

葉婷肌膚隱隱可見紅光,週身火元素縈繞,保暖兼修練,一個月前要長時間維持尚很吃力,如今已是輕鬆自然許多。

夢兒魔力精深已臻一流頂峰,外相看起來毫無異處,魔法波動亦非常人可覺,親暱地抱住葉齊胳膊盈盈若飄,只要能用的魔法隨時都往身上施展,保持在最穩定、隱晦的境界,這是上回葉齊隨口說說,夢兒便徹底奉行的修練方法。

「弟弟,先不忙著買衣服,到處走走就好。」葉婷這話分明也是在幫芷兒,怕葉齊買完就要回去。

浩飛馬上又嘎嘎叫,葉齊苦笑道:「好呀,我們去吃東西,免得浩飛又煩我。」

「呵呵∼∼。」眾人聞言皆笑了開來,浩飛的饞嘴與食量確實已是深植人心。

吃吃逛逛,芷兒是沒再買半樣物品,表現卻是顯得更加活潑,圍繞著葉齊和夢兒轉來轉去也不嫌累,嘰嘰喳喳、比手畫腳,不管有沒有人回話都是樂此不疲。

還好她的聲音好聽悅耳,否則如此聒噪大概又會嚇到葉齊,上次是鄉巴佬逛街過度亢奮,這次本性再被嫌棄,那她可真要欲哭無淚囉!

走進一家服飾店,掛在架上的絲綢長巾五彩繽紛、柔柔亮亮,芷兒一眼瞥過,目光便被它們給吸住,嬌軀一晃滑至架前,拿起一條紅艷似火的柔絲將它圍上夢兒玉頸道:「夢兒姊妳看,這條絲巾跟妳的『火絨輕絲』好匹配喔!」

側首看了絲巾幾眼,葉齊亦覺得不錯,點頭笑道:「嗯∼∼很漂亮,還能拿來當面紗遮臉,不讓人看我的夢兒呢!」

葉齊接著問起價錢要五枚金幣,夢兒一聽就吐著香舌,取下圍巾遞給芷兒道:「真貴,我不要。」不管買什麼,這妮子是只要聽到金幣就嫌貴的。

芷兒只好接下要放回去,嘟嘟囔囔道:「便宜的就沒好貨了嘛!」

葉齊一伸手又將它拿來給夢兒圍上道:「觸感很舒服,柔柔滑滑的,只要物有所值,貴點又有什麼關係,這樣才更漂亮,便宜的東西質料都很粗糙,跟身體碰觸會刮傷肌膚變醜喔!」

芷兒正經八百地點頭不迭道:「對呀,夢兒姊,妳吹彈可破的肌膚只有這種絲綢才勉強能用,再差的可不行,要是刮傷了,葉齊不心疼,我都心疼。」

說得雖是誇張,但只要看到夢兒潔白無瑕的冰肌玉膚,此話絕對無人敢予反駁,連老闆都暗自覺得店裡沒更好的絲巾實在對不起人家。

夢兒嬌嗔地白了芷兒一眼道:「妳也跟著取笑人家。」魅力欲勾魂,隨意甩個眼神都有萬種風情飄拂蕩漾。

芷兒一時間竟也直愣愣看呆了,羞得夢兒忙把玉臉貼上葉齊臂膀。

「呵呵……」

在葉齊的笑聲中,芷兒回過神亦是窘迫臉紅,自己也是美女,居然看美女看到發呆,真是夠了。

葉齊又給姊姊買一條白色絲巾,正要結帳時看到芷兒偷偷瞥向一條紫色絲巾,便過去拿下它道:「芷兒喜歡這條絲巾嗎?」

芷兒聞言竟有手足無措之感,不知會不會再惹葉齊不悅,美眸斜挑偷瞧,見他還在等自己答案,芳心一狠(又不是要決鬥),羞羞怯怯地點下螓首道:「嗯∼∼喜歡。」

葉齊也沒多想,自然而然的將它披上芷兒香肩道:「那好,妳也一條。」

「啊∼∼謝……謝。」芷兒又驚又喜染紅俏顏,芳心掀起層層波濤,感覺與她上次買東西完全不同,區區一條絲巾卻比購買「紫花衣」時還要開心、激動,有種受到心上人重視、寵愛的感覺。

雖然,葉齊尚未想到那麼遠,然而也不可諱言,他對芷兒確實是愈來愈有好感,目前是還不到寵愛,可也算重視了。

芷兒調整好絲巾跳到葉齊面前,綻放出燦爛的笑靨,羞羞問道:「好看嗎?」

「好看……呵呵∼∼。」葉齊和夢兒異口同聲道,互視一眼鬧哄哄的笑起來。

芷兒更是笑得香甜迷人,玉頰緋紅喜洋洋。

氣氛在歡樂中帶著絲絲甜蜜,輕輕鬆鬆就像小孩子般無憂無慮。

再一路逛過去,芷兒最為活躍,看到賣烤肉串的便跑過去買回來分給大家,嘴裡塞著食物還要含糊的叫嚷。

葉齊此時已真正將上次的不愉快拋至九天雲外,身旁有佳人相伴、嘴裡有熱騰騰的烤肉,這才是享受逛街的樂趣。

蒼天大概是嫉妒他過得太爽,正當諸人歡聲不斷,忽地,一股殺意自葉齊心底飄過,在意識中滋生片片陰影橫空蔽日,天地似也為之一暗,這一瞬,葉齊彷彿還聞到絲絲血腥味。

剎那過後,天地又回歸清澈明朗,大街歡鬧依舊,再也感覺不到異樣。

夢兒好像也有感應,挽著葉齊的手勁微微加重,娟美的眉宇間略泛疑惑之色,眨眨眼又回復笑顏,龍震嶄三人卻是毫無所覺,神態如故沒有半絲變化。

要是別人,八成會認為是自己神經過敏而產生的幻覺,葉齊卻是極為謹慎,也是篤信自己的心境修為絕不至於無故出現錯覺,那種感覺更像是種警訊。

葉齊不動聲色暗自尋思,浩飛的聲音適時傳進腦海道:「有人想殺你耶!」

「你怎麼知道?」葉齊意識微微透出急切之情,那股氣息太過隱晦,若真是敵人,功力肯定極為深厚,危險必需防範於未然。

浩飛志得意滿的昂首道:「我這麼厲害,當然感覺的到。」

雖然牠對厲不厲害的評定讓人摸不著頭緒,其他方面的感覺能力,葉齊卻已深信不疑,忙問道:「他還在嗎?」

「在,有股氣息鎖定你。」

「在哪兒?」

「我感覺不出在哪裡。」浩飛氣勢登時弱了下去。

葉齊深吸一口氣,竟連浩飛敏銳得變態的感覺能力都無法判斷方位,對方的實力可想而知,葉齊好像又聞到絲絲血腥味。

「是他?」那股氣息頓如靈光閃過腦海,葉齊心中浮起一人猙獰的容貌──左佢修。

葉齊遇上的先天高手只有三人,一個死了,一個算來還受自己之恩,唯有一個在當時似乎就想找自己報仇,虛幻的血腥味更濃郁了。

葉齊心中忖度:「左佢修是最大的可能,要不然……他還有同夥,繪出我的樣貌讓同夥幫忙找,再不然……他和同夥一起來宰我,呃∼∼該不會這麼大張旗鼓才是,我才一流而已耶!」

急思對策的葉齊臉色不改,笑容滿面,手指晃道:「我們往哪邊好呢,隨便……」

「我有事講,冷靜聽,不要有任何表示……」宛若無意的轉左,暗地裡,葉齊先後告知眾人,要大家裝做沒事樣,只需提防有人襲擊就好。

眾人聞其傳音,神情雖強自鎮定,心臟卻很不爭氣,跳動聲猶如擂鼓直震腦門,先天高手可不是阿貓阿狗,說不緊張絕對是騙人的,若非還有幫手可尋,現在該思考的便是如何逃命。

不敢有所異動,他們看似邊吃邊玩,卻是被葉齊蓄意帶往卓越八人居住之地,只是要專找行人密集的大街,又得逛街般的慢慢走,繞起來大費周章。

生怕露餡的葉齊運足目力,終是遠遠看到也在閒逛的熊掌、侯豐收,繃緊的神經頓時鬆懈,暗暗吐了口氣:「天不亡我呀!」

葉齊眼珠子滴溜溜的掃過左右,表現出一副嘻鬧模樣朝二人旁的店家跑去,見到他們發現自己,忙以傳音朝熊掌道:「當做不認識我。」

熊掌雖不清楚發生何事,反應仍舊未有半分遲滯,往旁一拉,直接在身側的攤子挑起東西。

侯豐收可是老江湖了,本性跳脫並不代表處事會失沉穩,兄弟默契更是無懈可擊,一見四哥的眼神已猜到情況有異,敏銳地跟著停步側轉,好似本來就要買東西。

葉齊在另一邊傳音道:「我好像是被一個仇家跟蹤了,若沒猜錯,可能是先天高手,把兄弟都找來,遠遠跟著我就好,不要被他警覺,我們幾個等他出手還能防守幾招,你們先靜觀其變避免打草驚蛇。」

熊掌比起龍震嶄他們可強多了,別說臉色,連心跳都僅是略微加重,幾息間便又坦然平緩,隨意買個東西漫步離開。

漸行漸遠,熊掌眼中閃起淡淡的興奮光芒,在九弟耳邊一陣嘀咕,侯豐收的眼神亦隨之爍亮,說到底,他們兄弟也都屬於好事的主兒,老是自己人切磋沒意思。

兩人分開去找兄弟,因他們功法相互感應的特性,找起人來毫不費勁,不一會兒八人已然齊聚。

卓越仍是沉穩從容,不急不徐道:「怎麼回事?」

「大哥說有先天級的仇家在跟蹤他們,厲害吧!」侯豐收好像很樂意葉齊被追殺似的。

秦虎大剌剌道:「嗯∼∼厲害,要是我呀,可能先天高手在面前都看不出來。」

他老弟秦獅也點頭道:「大哥該不會也是從先天境界退回後天吧,感覺這麼靈敏。」

卓越翻起白眼,好笑又好氣道:「都什麼時候了還討論大哥的靈覺,四弟。」

熊掌明白其意,簡潔地將始末講過一遍。

卓越聽完闡述,立即道:「我們走,跟在大哥兩側不要靠近,見機行事。」

「哼∼∼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

眾人應一聲,騰身疾掠,心中只有興奮而無怯意,憑恃十三名高手聯袂之威,除非敵人是先天級上段的高手,否則對上這一群人也是難以討好的。


話說那絲殺意之主還真是左佢修,他正於一家酒樓獨酌,斜倚三樓窗台向外眺望,好死不死看到葉齊和夢兒,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斷臂之景霍然重現眼前,恨意驟升,殺氣不由自主一閃而沒。

殺氣遽揚僅是瞬息之間,若葉齊還是當初的葉齊,確實是沒能力感受到那微末殺意,幸虧他如今已領悟殺意,更擁有超凡劍意,對意念的敏感程度絕對遠在同級高手之上。

夢兒身為心族人,天生靈覺就遠勝他族高手,精神感應自不在話下,可惜小妮子笨笨的,根本沒把警訊往心裡放。

左佢修完全將斷臂之仇算在葉齊二人身上,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不過他並未被仇恨沖昏頭,略一觀察便發覺五人皆是高手,街道行人又是熙熙攘攘、肩摩踵接,此時動手絕非良機,只得跟隨其後,等待機會。

以他的為人作風當然是不在乎誤殺他人,只怕一擊不中被葉齊逃進人群裡,場面混亂,追殺起來可就麻煩囉!

一街過一街,跟著葉齊繞行半天,心性涵養本就差勁的左佢修已更顯浮躁,氣得臉頰抽搐般一抖一抖地暗罵:「媽的,難道要我跟著他亂逛不成?」

葉齊回到學院門口也不進去,繼續往前轉向城門,畢竟學院裡仍有師生,害別人捲入戰鬥平白送命非他所願。

左佢修若知他們是學院學生必會犯猜疑,可惜他並不知道,見狀反是大喜,認為葉齊出城後就難逃手掌心了,也不用擔心「棋亞城」裡的高手察覺而來,他有自信能在短時間內取葉齊性命,躁進的心情頃刻冷卻,換上一臉殘酷的冷笑。

卓越謹慎的在後方掃視觀察,憑其眼力終於發覺左佢修的異樣,小心翼翼地落於遠處。

他深知先天高手的靈覺有多高明,反是不再多看一眼,提醒兄弟們後只以速度判斷,慢慢的走出城外,他們能感覺到葉齊的紫晶項鍊,完全不怕跟丟。

走出城外幾分鐘,浩飛從路旁繞出來說卓越八人剛出城門,葉齊也已確定跟蹤者不在近處,便和大家小聲地商討起抗衡強敵之法,只要能守住幾招就沒問題了。

葉齊諸人走出六里後,左佢修終究是按捺不住了,腥紅的舌尖舔拭嘴唇,猙獰兇殘浮上臉孔,氣機一變,嗜血的氣息不再掩藏,狂暴的真氣運轉全身,暗紅氣芒籠罩身周,僅存的右手五指凝現二尺紅爪。

「颯遝∼∼。」破空音嘯乍起,左佢修身形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在二十丈開外,將速度運至極限衝向葉齊,帶起的氣流捲動路旁積雪,恍如血紅之船破浪急行。

快得僅及一次呼吸,短短的三、四秒,遠在兩百丈外的左佢修已離葉齊等人不足十丈,手段近乎偷襲,沒有心理準備的話,單只這一下或許就能擊斃一人。

左佢修信心滿滿的一擊方出,滿臉猙獰卻是換成莫名驚詫,眼前五人非但沒有意料中的慌亂,反而迅即做出強力的突擊,一面光壁倏然擋在他的面前,可惜那幻靈是屬於最弱的葉婷,不及眨眼便被他一招粉碎。

左佢修的腳步幾是連頓一下都沒有,往前又是一步之距,大地驟然破裂爆凸,竟是冒出六支巖刺脫地分射全身。

葉齊以右腳跟為軸猝然轉身,渾身殺氣聚凝雙眼,精光化成猶若實質的利箭射向左佢修,臂揚間,「分日」發出悠揚劍吟,凜冽出鞘,快如電閃直取其額。

「到底是誰要殺誰?」左佢修生受殺氣衝擊意識,眉頭一皺,銳氣已被打回肚裡,唯有眼中怒火更盛,怎麼好像自己迎上埋伏一樣。

不過,層次的差距擺在眼前,左佢修駭異中仍是透出七分不屑,腳部振掃就是一片暗紅勁芒掃過巖刺,爪勢大張接下分日,充份表現出先天高手的深厚功力,想再擊斷其幻靈爪已是癡人說夢。

龍震嶄實力畢竟遜色一籌,此時才剛躍身轉過身形,長刀破空厲嘯,金芒似日炫目劈將而下,額頭青筋浮凸、怒目圓睜,顯見他全力以赴的緊繃態勢。

芷兒暴然提升的功力佈滿全身,俏臉柔和的線條瞬間拉直,金芒如焰展露出剛烈煞氣,長鞭側向疾掃,皓腕抖動旋轉鞭勢,繞開一大圈欲將左佢修捆住,左手抬起散發紫光、凝現長槍,幻化出瀰天漫地的槍影,這妮子竟能雙手使雙招。

面對三名高手的全力搶攻,強如左佢修亦不願輕攖其鋒,爪勁爆發震開分日劍借力而退,迅速無倫的避開刀勢、鞭影。

左佢修對局面的判斷清晰明快,退步的瞬間已看出敵方最弱的一環,足尖點地急轉側旋,竟是要繞過去攻擊夢兒。

葉齊三人的速度難以阻他,狡猾的浩飛卻早已等著,唳鳴驚天、氣勢洶洶,身如利矢破空飛射,風馳星掣要將他來個前胸透後背。

左佢修眼睛瞇成一線,血煞之爪猛然往牠抓去,浩飛本來就沒打算跟他硬碰,見他爪勢初動便急振雙翼,凌空猛然頓挫,竟是九十度轉向扶搖直上,連根羽毛都沒被摸到,左佢修嘴角一抖亦感錯愕,怎麼鳥比人還賊。

趁其不備、白影猝閃,雪兒帶起一溜光華撲向左佢修,矯健地伏身竄向他腳邊劃過一爪,毫不戀戰側向一彈再躲開丈外。

夢兒聚精會神、玉手擺動,空間氣機恍若凝固,中級上階的魔法「風壓術」迎面罩向左佢修,實質般的風力緊縛週身,以他先天級的功力也為之一滯,夢兒手勢連動急遽變換,緊接著又是三十道風刃飛旋疾射。

「颸颸……」葉婷全力運使的風刃適時成形,密如驟雨,不留半分餘地的罩向左佢修。

「叱∼∼。」左佢修怒極狂喝,突襲後居然都是自己在承受攻勢,這不是把他先天高手的尊嚴丟在地面踐踏嗎?

磅礡的鬥氣遽然爆發,風壓轟一下盡皆受力震散,蕩起漫天土泥碎石,近百道風刃也在轉息間崩潰。

「叱∼∼。」葉齊以迴音撼空回他一聲狂喝,身如疾電幻化炫影,劍光寒芒宛若穿越空間的距離,身形倏消倏現,竟已逼近左佢修面前三尺。

葉齊功力太差,音攻對左佢修影響甚微,憑劍招之速亦令左佢修駭然色變,一流竟能有此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哼∼∼。」左佢修更是堅定要殺葉齊之心,他知道自己的功力想提升一分都是步履維艱,葉齊一流時就有此等實力,若讓他達到先天境界還怎麼報仇。

左佢修心思電轉,動作可是未有半點減緩,運足真氣一抬手擋下分日劍尖迅速連振數次,化去衝力後順著劍身滑向葉齊胸膛。

趁左佢修硬破魔法,真氣未能盡提,葉齊狂吸口氣凜然不退,「罡武真解」唯一拳招「奔雷貫天擊」出手,又強又急肉眼難視,拳勢破空劃出風暴雷鳴之音。

「轟∼∼」一聲震天巨響,葉齊飛退三丈,趔趄數步方才站穩,左佢修退後四步毫髮無傷,頓足一蹬又挺身出擊,先天高手回氣速度就是快。

「哇……啊……快逃呀……」附近行人初時一愣後反應過來,此刻終於驚聲大叫慌忙跑路,幾秒鐘內逃個乾乾淨淨,見雙方這般強大的聲勢、迅捷無倫的速度,就算身負武功之人也不敢留下。

「吼∼∼。」

「嘎∼∼。」

浩飛、雪兒各自尖鳴咆哮衝向左佢修,龍震嶄身影疾旋化成金色旋風,他所控制的幻靈也在地面穿出六支巖刺。

芷兒雙手一合,長鞭受幻靈包覆硬直如槍,金色鬥氣中泛動青色光芒,嬌軀向後微仰起伏,速度竟在剎那驟增三成。身形飛騰似蛟龍,難以捉摸,槍影飄渺如龍爪,隱覷欲噬,正是神龍三變第一變「遊龍變」。

趁左佢修應付龍震嶄他們多方攻擊之際,芷兒全力刺出「紫電槍」,槍隨身走招招不離其身,旋刺間,槍與鞭乍然分離,右手運使鞭影螺旋如鑽,左掌一拍,紫槍霍然電射而出。

左佢修眼明手快未受鞭影干擾,手勢晃動立將紫槍抓住,然而……

「哧哧∼∼」槍身於同時迸發強大電流,不知其底細的左佢修頓被電得手掌發麻,整隻手臂都有紫光閃爍,下意識鬆手彈開,紫電槍也已自行消散,化成流彩回到芷兒手中。

發出電流對紫電槍的能量消耗極大,要非是為牽制敵人等待後援,芷兒可也不願輕用。


第二章 ∼以眾凌寡∼ 加入書籤


葉齊內力回復速度不比左佢修慢上多少,極富韻律感的偏身一晃,分日劃出十七道優雅劍芒隨在芷兒之後攻出。

夢兒與之默契通心,湛藍美眸華光閃爍,百道風刃破空狂飆,絞動的流風竟令空間顯現扭曲之象。

葉婷施法不及,在旁邊吞嚥香津,芳心駭異:「我怎麼說也是達到二流頂了,怎麼和夢兒差這麼多。」整整差一層次加上魔法器,能不多嗎?

左佢修再次將諸方攻擊化消,心念一轉馭氣騰空就要從上方掠向夢兒二女。

葉齊見微知萌、反應迅捷,氣運雙腳狠狠一蹬,身形已然反向射出,朝二女大喝道:「過來。」

夢兒對葉齊唯命是從,沒有半絲停頓便向前邁動蓮足,葉婷嚇了一跳,深知弟弟不會害她,停下咒語匆促地跟著舉步急奔。

雙方俱動勉強彌補速度的差距,葉齊飛身亂劍影、浩飛如矢鳴驚天,略一干擾,龍震嶄、芷兒也已趕到,轉眼間夢兒二女再次被護住。

愈打,左佢修腹中怒火愈盛,沒想到才幾月不見,葉齊和夢兒雖仍是一流,實力卻不可思議的上了一籌,幻靈也是攻擊型態,自己真是太吃虧了。

經過半分多鐘,卓越八人疾速奔馳的身形自兩側掩近,他們也實在小心,為防驚動敵人竟還將氣息內歛不放。

雖說奔馳中要屏氣歛息極為不易,尤其要瞞騙先天高手的靈覺更是困難,不過左佢修被葉齊等人打得火氣旺盛沒有分神留意,直讓他們近至百米才有所警覺。

葉齊看他眼神閃過一抹惕厲,估計卓越他們也該近了,凝神感應四方亦有所覺,當機立斷張口大喝道:「快來。」

卓越等人聞其聲,速度乍然提升二成,星飛電馳轉眼即至。

左佢修見狀,第一個閃過的念頭就是「被出賣了」,若非如此,他實在找不出其他解釋,哪有這麼巧,一群高手就在附近呀!

「走。」這是左佢修第二個念頭,就算來人全無攻擊型幻靈,他此戰也討不了好,反應快速暴喝一聲隨即馭氣騰空。

「嘎∼∼。」浩飛凌空厲嘯攔阻,可不是牠狂妄到以為自己能擋住,而是旁邊又多一隻身長兩米的青色巨鷲,一起擋應能把他暫時逼下去。

「吼∼∼。」一隻體長兩米、身插雙翼,額頭有塊兩寸大小的淡藍色菱形浮凸的紅狼逼近,後腿微屈躍空也飛上天去,它是侯豐收的幻靈。

左佢修強行轟開浩飛、巨鷲,身子微一頓挫,竟又感到一股吸力將自己往下扯,扯動間還有陣陣寒氣鑽進身體,再看由下衝上的翼狼,他心中不禁生出驚駭之意:「難道又遇上能亂氣流的幻靈?」

其實沒那麼嚴重,牛上門的幻靈只是會生出向下吸引的力量,就像重力加倍一樣,他還能控制吸力強弱,力量變化不定,對同級的人確實是很讓人頭疼。

不過對付強上太多的人,威力就弱很多了,倒是被冰封後幻靈多出一股寒氣,令幻靈威力又增一籌。

其他兄弟也是一樣,不管什麼屬性的幻靈,通通多上冰屬性,連原本火屬性也不例外,而且屬性不會產生相衝。

左佢修正欲加把勁突圍,一道五尺寬的冰龍捲又將他籠住旋刮身軀,徹骨之寒令人發顫,郝過冬的幻靈本就是冰屬性,冰封後寒氣倍增,絕對比其他屬性加寒氣後更犀利。

熊掌飛身躍動、胛骨放射光芒,凝聚一對淺棕色光翼,藍芒劍氣劃破長空旋斬左佢修,氣勁奔流硬是將他給打下地面。

卓越身影畫出虹橋之形,勢如電光迅速刺出,不給半點回氣時間,左佢修才一落地就不得不硬扛其猛烈劍勁。

左佢修沈重地連退數步,臉色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葉齊實力已超乎想像,此時接連二人功力之強橫似也稍勝一流頂峰,這世界究竟是怎麼了。

「喝∼∼。」充滿霸氣野性的一吼,秦獅身形真如狂獅,身前化出一團兩尺大的黃色能量波。

秦虎緊隨其後,身前是一團白色能量波,不愧是親兄弟,連幻靈型態都一樣,他們本是要蘊化動物型幻靈,雖然失敗而變成能量波,威力卻也是巨大非凡。

「轟∼∼」再次震天價響,大地都為此擊隱隱顫抖。

左佢修身形方退卻是撞進一面紫電網,麻痛還帶著絲絲透膚寒氣,何魚、郝過冬更是雙劍聯袂刺向其背。

左佢修忍著痛頓足急旋,強行提氣一爪封住郝過冬的劍勢,左肩霍然擺動,長袖呼嘯赫赫掃向何魚脖子,似想要與他一袖換一劍。

觀其長袖儼如鋼鐵,何魚可不敢拿脖子去試,劍招陡然豎拉抵擋,「鏘∼∼」一聲,果然是交擊出金鐵之聲,巨力衝擊下和郝過冬雙雙而退。

經驗老道的侯豐收蓄勢待發,見此局面焉能不動,手舞如影劃出星星點點的藍芒,足蹬、側移、身騰,細末變化一氣喝成,劍氣破空穿梭如流星般刺向後退的左佢修背部。

卓越適才一劍過後反彈上空,穩穩落在青鷲背上再發攻勢,鋼劍一劃延伸出丈長藍芒急遽俯衝。

左佢修不由自主被何魚二人震退,步履半穩竟是發覺後方攻勢又至,勉強喘個半口氣連忙轉身。

「喝∼∼。」

左佢修足尖掃出半圓暴然怒吼,身前赫然湧現一面半圓的紅色旋流,化解來敵疋練、繁盛的劍氣,手腕急翻,幻靈爪猛地擊出硬是撼上勁力萬鈞的雙劍。

「叮……砰……」左佢修五爪終於承受不住連續衝擊慘遭削斷,受勁流擊退的他嘴角溢出絲縷血漬,心中徹底感到膽寒了。

「這些到底都是什麼人呀?」左佢修怕的不只是他們的功力,更誇張的是八人攻勢連綿不斷未留絲毫隙縫,心有靈犀配合無間,非是陣法卻不輸陣法,光是八人就絕對有能力戰勝自己,何況另外還有五人呢!

要知道,多人聯快攻擊,實力並非一加一這麼簡單,畢竟任何人在將鬥氣外放後控制力必定降低,若配合不佳,鬥氣迸散錯亂的奔流反是會傷及同伴,搞得不好,威力甚至只能發揮一半。

而卓越八人之所以能將攻勢效益發揮到極致,憑的更非單是默契,還有的是對先天高手的瞭解,對其動作細節的洞察力與接續攻勢的判斷力,對大局觀的迅速分析,最終統合,兄弟分工以最快的反應進行封鎖。

以上一切條件可說只能是反射性動作,不能浪費絲毫思考時間,否則攻勢根本無法形成威脅,要達到這點,「經驗」絕對不可或缺。

葉齊在八兄弟出手後就佇候不動,連帶揮手阻止龍震嶄他們,以免妨礙卓越諸人的默契,自己也能趁機調息,剛才戰鬥雖短卻是竭盡全力,尤其龍家兄妹回氣較慢,更需空暇喘息。

「呀……啊!」勃然怒嚎,左佢修暗紅鬥氣盡數爆發。

牛上門的引力驟然崩潰,濃濃的血腥味隨風飄開,渾身氣芒便如穢血湧動,給人一種血腥的恐怖感受。

下一瞬,左佢修足下疾蹬將身法發揮至極限,暗紅氣芒化成奔血流影,右手往腰際擺動赫然多出一柄短刀,幻靈爪竟是從他緊握的指骨凝現,就像在拳上戴著爪套,刀芒帶起殘影斬向侯豐收。

「好。」侯豐收將其兇態視若無物,滿臉興奮地大喝,竟是不閃不避迎上,鐵腕微旋振劍連點短刀,道道柔勁逐化其力。

左佢修功力委實深厚,氣運右臂、刀氣爆漲,硬是破其氣芒、穿透重重劍影,腕部一壓更是四隻紅爪狠狠抓下。

侯豐收見狀嚇得豁盡全力側向旋撲,差點就被幻靈爪抓破胸口,心臟怦怦跳道:「媽的,先天高手拼起命來還真恐怖。」

秦虎、秦獅、牛上門由後頭同時突襲,三劍銳氣無匹直取其背,左佢修腳步蹬蹴往天空飛竄避開,不過卓越、熊掌、浩飛、翼狼也已在上方等著他。

左佢修知道今天若不能突破封鎖就得交待在這兒了,咬緊牙關不避不閃,渾身氣芒如封血泊凝煉成鎧,爪勢剎那撕碎翼狼,身體旋動以鬥氣抵禦浩飛利爪,短刀氣芒大盛硬撼卓越、熊掌。

卓越、熊掌身不由己的被他震開,左佢修拼盡畢生功力就是堅持不退,嘴角血流加粗,雙眼佈滿血絲、洋溢深切仇恨,那股氣勢明確的在說「這筆帳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眼見他加把勁就要逃出生天,郝過冬的冰龍捲又讓他去勢一滯,夢兒蓄勢待發的「冰凝凍」在葉齊叫喊中盡數射出,冰龍捲加上五大團冰影,受創的左佢修險險就要被凍暈。

葉齊已加上風飄術,衝出去奮力一跳凌虛五丈來高,裂空留痕劃開十數道殘影,凜然斬向左佢修。

另一邊秦虎幻靈波射向上方,秦獅猛然躍動竟是落在其上,受其帶動升高六丈,霸道的劍勢配合自身幻靈轟出。

「砰∼∼。」天際霹靂乍響,空間彷彿扭曲而模糊,可憐的左佢修好不容易衝破攔截,未待上升半米便再摔落。

「呃∼∼。」傷上加傷嘔出一口腥血,左佢修此時都不禁要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早把自己看透並進行長久的訓練,不然連環攻勢怎麼就像排練好的一樣。

先天高手抗擊工夫就是強,身體受創的左佢修威勢不減,暗紅鬥氣如焰升騰,酷厲的血色眼神轉首掃視,膽子小的夢兒、葉婷芳心驚悸,不自覺地退開好幾步。

眾人將其圍住擺開架式快速收攏,能飛的全在上方等著,翼狼也再次凝聚,只是形態虛幻許多。

卓越八人鬥氣大放,白芒如霧籠罩左佢修,一人的寒氣還沒啥,加在一起可也讓他承受不住。

侯豐收皺著眉道:「大哥,他用的武功好像是『血煞法』耶!」

葉齊目光不動道:「嗯∼∼沒錯,他叫左佢修,聽過嗎?」

何魚眼中厲光閃爍道:「原來是這雜碎,當年我們所知修練血煞法的傢伙就他最兇殘,幾乎半個大陸都知道他的兇名,沒想到他非但沒被剿滅還達到先天境界了。」

「哼∼∼。」左佢修憤恨地一聲冷哼,他也是疑惑,怎麼這些人會提起從前之事,怪哉,他當然不知自己兇名遠揚後一年卓越等人就被冰封了。

卓越諸人神情一凜,鬥氣、殺意霎時更盛,他們都知道左佢修這人,當年他才出道就大肆擄掠孕婦、嬰兒練功,為人又陰險狡詐四處流竄,幾次遭人圍剿都能及時逃脫。

幸虧血煞法僅是容易達到先天境界,接著想再繼續提升反比其他武學還慢,要是能再借由精血快速提升,這世界肯定要大亂。

不過認真講起來,先天境界對人的資質、根骨要求極為嚴格,就算是有絕世功法,資質不夠好同樣別想精進,因為先天境界已缺乏靈氣玄妙的輔助。

呵呵∼∼這話又得說到萬多年前降臨的靈石,靈氣令人類擁有幻靈、加快修練速度,並散發至天地間,日積月累靈氣更盛,如今人類比萬年前的進步又加快了些。

可是,靈氣對人的力量提升是愈弱愈快,臻至一流後,要修到一流頂峰的時間便會拉長許多,對先天境界的助益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論當世先天高手,初等功力的就佔據絕大多數,幾十年的修練可能也僅增長一成真氣,而人已將壽終正寢了。

感到左佢修氣機微亂,葉齊身影驟化一線斬出,龍震嶄見狀,幻靈地刺配合擾亂,矯健的身軀飛一般彈起,刀芒閃掠凌空劈下。

芷兒紫槍如龍、電氣纏繞,完全將力量釋放開來,可惜夢兒二女被嚇一跳不及反應,不然五人聯手一擊夠他難看的了。

左佢修非是浪得虛名,足步巧妙移動更勝三人之速,手勢虛晃快如星閃,短刀輕擺竟是招招接實招招卸,龍震嶄的刀芒甚至被轉移劈向葉齊。

這傢伙肯定太常被圍堵,當他穩住手腳,巧勁卸力的手法已達宗師境界。

葉齊三人看到攻勢不是如入大海便是被他偏移,不約而同收招、頓步急閃開去。

秦虎、秦獅能量波適時發出,雖然從未訓練過配合,在最初葉齊的提醒後,他們卻已達成初步默契,葉齊幾人無法中途配合,那便一開始就出手,接下來只需旁觀等待機會。

旋步踏動破去能量波,左佢修現在真的急了,十三人雖然肯定能勝自己,但只要找到一絲空檔亦有機會突圍,反正他們不可能一起上,否則氣勁亂流也會傷到他們自己人。

關鍵是,左佢修拖不得呀,他已感到城裡有高手趕過來,而來的人八成會跟著對付兇名遠播的他,到時就真的在劫難逃了。

葉齊諸人在外圍分站三方做為最後防線,隨時準備支援補上空隙,凜冽的殺機瀰漫四周,恍如囚牢將左佢修困在中央。

左佢修猛吸口氣覷準一點,氣機凝煉,身形疾速竄向何魚,何魚後面正是芷兒與龍震嶄之間,以他先天級速度完全有機會衝出。

何魚深知一讓開就別再想將他留下,念動間,一面紫電網立擋其身。

左佢修惱得雙眼直欲噴火,這麼大片紫網,他若側閃就需迎上旁人,還怎麼逃呀,只得運足真氣挺刀直刺,啪啦一響紫影消散,何魚劍式不留餘力,在電網破滅之時緊跟著刺上。

左佢修的殺招幾乎都是在殺戮中演化而來,未達先天時常受到圍剿,對脫身之法很有心得,反應極端快捷,步伐微偏、刀式驟變,將強猛、靈巧、迅速發揮到極致,身形一偏就欲從何魚旁邊竄過去。

何魚應變速度卻也不輸他,「恆靈訣」的武技巧妙更遠在他之上,劍式運至一半竟是毫不費力驟然轉向,劍道軌跡翩然變換直取其腰,硬是逼得左佢修反手劇斬。

「鏘∼∼」力量差距過大,刀劍接實震得何魚氣息紊亂逆竄,喉嚨湧上淡淡的血腥味,他亦沒有逞強之意,藉著巨力彈出數丈,運轉真氣穩固氣血。

就憑何魚一招暫阻,左佢修身上引力頓時瘋狂浮動,讓他不由自主地失去平穩。

郝過冬與牛上門自兩邊包夾,接連幾招封殺鎖定週身,其他人不慌不亂緊跟著仍是將他包圍。

左佢修提刀揚爪硬抗,面臨危機卻又後繼無力,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將數十年來從殺戮中領悟的招式一一施展。

刁鑽、狠辣、快捷,招招都有一刀取命的資格,眾人可也不敢硬碰,竟是被他勉強穩下局勢,但他也不敢再亂衝了。

他不衝,眾人同樣不願太過硬拚,畢竟左佢修功力深厚,第一下肯定會讓自己人吃虧,慢慢磨並不吃虧,只要能抓住他的破綻,雷霆萬鈞的攻勢必將他一舉重創。

左佢修身影如風將身法運至極限,憑其速度優勢閃躲,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以求脫身,在狹小的空間迴繞晃動,令人目不暇給難以徹底封住其動向。

外圍諸人的身位變換同樣讓人眼花繚亂,每一人都是一擊便退以保持十足功力,默契委實無可挑剔,雖無法壓制左佢修的身法,逃脫的空隙卻封得密不透風,不讓左佢修的如意算盤打響。

天藍氣芒、皚皚凝霧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更逞其威,左佢修半分鐘不到已遭受數道劍創,手腳感覺開始僵化,陣陣刺骨之寒也更加嚴重,再下去連速度都無法維持,到此地步,厲牙緊咬的他心知不拼不行了。

他心中決絕,眾人敏感的發覺氣氛異變,強大至極的力量倏然由左佢修身上爆發,暗紅氣芒「轟∼∼」一下將眾人炸開,大地為之震盪。

葉齊腦海閃過一道靈光,臉色劇變大喝道:「『血煞爆』?他要拚命了,小心。」

卓越等人都沒聽過這招,「拚命」二字卻容易理解,皆提十萬分精神不敢掉以輕心。不過他們也知左佢修八成會選擇逃命,沒人慢上半分,顧不得配合了,包括外圍的葉齊他們都全力衝向前,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左佢修鬥氣飛快轉為濃稠血霧,眾人攻勢驀然將它引動,血腥氣直貫心肺讓人一陣窒悶,彷彿有塊異物堵在胸膛,換氣都比平常艱難數倍。

眾人忍住心頭的鬱抑感,攻勢不停起自八方,左佢修更無纏鬥之意,速度猝然加快五成,急遽旋身帶動鬥氣化成強烈旋流,硬是將所有兵器偏卸開去,還有絲絲血氣順著兵器爬上眾人手臂。

雖然大家還想繼續進攻,可他這次速度太快,又因氣勁迸發造成亂流,眾人沒打到左佢修,反而自己人不是被氣勁轟退就是站不穩在轉圈圈,身上也或多或少被銳氣劃傷幾處,真是倒楣。

打不著左佢修,眾人只得把氣出在殘留的氣勁上,藍芒、金芒、白霧暴然狂飆,剎那間將噁心的血氣驅散,足下大地更是產生道道龜裂。

劇烈的氣流如同颶風過境,兩旁草樹盡皆襲斷,白雪飛揚漫天飄灑,可惜摻雜太多泥沙破壞了美感。

在上面封鎖的卓越幾個只見下方突然湧現一片暗紅血氣,左佢修已挾帶破天之勢直衝天際,強大威猛充滿毀滅的韻味。

卓越遇敵無數、閱歷廣博,見其勢已知再難封殺,動作卻無半點退讓,他對左佢修這種人最是厭惡了,心忖:「要走也得給你留下點紀念。」

「嘎∼∼。」青鷲高聲唳鳴、雙爪如勾,以同歸於盡之勢直接撞向左佢修,呵∼∼反正它不會死。

卓越騰身躍離青鷲,鬥氣凝成一點注入鋼劍,身如流星催動劍芒,破空嘶嘯中劍尖直取左佢修胸口。

熊掌身於兩丈外已趕不及,唯有運足畢身功力,暴喝一聲揮出半米寬的藍色劍芒劈向其腰,劍氣後面還帶著長長尾影,兼具威力與美觀。

力量差距太大了,浩飛此時可不敢當頭硬擋,滑溜的黑影畫出曼妙弧度鑽向他大腿。

左佢修在底下卸開眾人攻勢看來簡單,其實內息已被震得一團亂,可現在也無能調息,咬牙再提鬥氣。

「轟∼∼」一聲,左佢修硬是憑恃鬥氣擊碎青鷲,見卓越、熊掌的劍氣算得死準,他只好忍著經脈運勁過猛而產生的疼痛,赫然反刀接下。

「噹∼∼」刀劍交鳴震耳,「砰∼∼」劍芒摧爪斷折,浩大的力量奔湧入體,左佢修終是難平翻騰的血氣,「噗∼∼」一聲嘔出血沫。

卓越也不好過,那把鋼劍受不住巨力硬生生被斬斷,強大的力量侵入掌臂,身不由己的翻飛十數丈,「碰∼∼」一下真是摔慘了,身子骨差點散架。

攻勢過快、真氣虛乏,左佢修被浩飛鎖定的大腿無力防禦,藉著劍勁旋身閃躲。

「唰∼∼」他仍避之不及,大腿遭殃,一蓬鮮血噴灑而落,浩飛還可惡地在瞬間攪動利爪,狠狠撕下幾兩肉。

轟隆隆……底下眾人消滅血氣的力量猛然爆發,強悍的氣勢撼人心弦直衝天際,雖然沒有特意針對,左佢修本已混亂的氣機卻也不由浮動加劇,疾馳的身形為之一頓。

「嗷∼∼。」一聲興奮吼叫驀然徹響,侯豐收的翼狼散過一次力量銳減,對左佢修只能望影興嘆,不過它仍是沒放棄的盡力前衝,趁他滯空竟是一爪在大腿挖下大片血淋淋的皮肉,它也有初級智慧,一招功成哪還不高興。

雙雙眼睛見狀不由愣視,最弱的它竟是對左佢修造成最大傷害,有沒有搞錯。

「啊∼∼。」秦虎回過神,下意識便是一聲暴喝,能量波已朝天空射出,眾人也有不甘,劍氣、幻靈全都撲天湧上,何魚更把它那電網幻靈也往上丟。

左佢修腿部劇疼臉容扭曲,恨歸恨卻不敢遲疑,雙眼如同上次射出怨毒之極的光芒,疼痛反成動力加速逃離,眾多攻擊全被他甩在腦後。

葉齊抬頭看去大為氣憤,不禁感嘆金朝洛的幻靈好用,若能阻止左佢修飛行,他今天根本別想逃走。

不過左佢修的憤恨絕對還在他之上,兩次遇上葉齊都主動招惹,可都是自己倒大楣,這次是沒缺腿少胳膊,血煞爆對功體的傷害卻是極大,就算吸取精血療養,沒有半年時間也別想回復。


第三章 ∼出發救援∼ 加入書籤

漫天煙塵,夢兒摀著口鼻跑向葉齊,美眸輕眨卻又浮現水霧,噘著粉嘴哽咽道:「嗚∼∼痛痛……」

原來葉齊沒有鬥氣護體,在剛才的劍氣勁流中傷得最重,全身加起來竟有十幾點紅痕,不過在他變態的恢復力下,滲出一點血後也就止住了。

葉齊勾起嘴角,扮出最舒服的笑容道:「喔∼∼夢兒乖,不哭,一點都不痛……」

秦虎抓抓頭髮一臉不解道:「奇怪,到底是誰在痛呀!」

「哈哈……」一陣嘻鬧的爆笑響徹雲霄,從此處便能看出,他們已徹底將葉齊當成自家人,輕鬆隨意、想笑就笑,不用顧忌葉齊會誤解他們的意思。

「什麼事這般好笑,居然把二哥給丟在那邊了。」熊掌揹著灰頭土臉的卓越走過來。

眾人一見卓越的慘狀急忙詢問,卓越自己倒是幽默道:「也沒什麼,只是飛了十來丈遠摔下來。」

「啊∼∼。」

「呵呵∼∼別擔心,落地時有青鷲幫我緩衝一下,就是看起來慘點,其實傷勢不重。」

「嚇我一大跳,二哥你要拿什麼賠,今天你要請吃大餐。」

「呃∼∼死小猴,我都摔成這副慘樣還要我請客,等我回過氣,看我不揚揚二哥的威嚴。」

「嗚∼∼二哥,我錯了,那我請客給二哥壓壓驚……」

「去你的壓驚,是不是拐著彎說我膽小。」

「……」侯豐收可憐巴巴的摀住嘴,怎麼說都錯,不說總行了吧!

「哈哈∼∼。」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葉齊打量一下四周,像個小偷似的縮著脖子道:「好了,我們快回去吧,不然這塊被打爛的大道就要算在我們頭上了,我可不想留下來整地。」

「呃∼∼。」看到滿地坑洞,散落一片碎石斷木,這群沒公德心的傢伙連忙附和,拍拍屁股走人。

芷兒行走間抬起左手道:「夢兒姊,幫人家治傷好不好,留下傷疤就慘了。」

她那紫花衣還真不是說說而已,為她擋下好些勁流、沙石都無損傷,只有手背被劃開寸長細痕。

「喔∼∼好。」夢兒魔法運用已是得心應手,玉手輕擺閃耀聖潔白芒融入芷兒傷口,迅速將它回復成晶瑩無瑕的細膩肌膚。

「好厲害喔,夢兒姊的魔法一定是因為葉齊教得好,所以才這麼有效……」傷口才癒合,芷兒已是一通馬屁猛拍,而且直接誇夢兒還沒用,要對她讚揚葉齊才會讓她高興。

「嘻嘻∼∼當然囉,主人教的魔法可都厲害極了。」夢兒也沒讓她失望,欣喜地笑逐顏開,完全忘記這簡單的回復魔法是媽媽教的才對。

走出不遠,方凱溯已從城門方向急速奔近,見著眾人後略為一愣,又忙問道:「震嶄,剛才那些氣息是你們嗎?這幾位是……」邊問邊看向卓越諸人,驚駭之情盡顯於表。

龍震嶄先是將八人介紹一遍,不免令方凱溯更加震驚,這麼一群高手竟全是葉齊兄弟,他很清楚,這群高手功力就算不如自己,差距也是有限(實際上八人裡最差的都不會輸他)。

龍震嶄最後道:「我們是與左佢修戰鬥,對了葉齊,你怎麼會與他結仇呀!」

「嘿嘿∼∼沒什麼啦,你們沒看他少了一隻手嗎?他本來和『煉武堡』的高手激戰,就是因為我和夢兒參戰手才被砍下來的,他大概是把這個仇算到我們頭上,唉∼∼真是有夠衰的。」瞧葉齊意氣風發、洋洋自得的神態,哪有半點自認倒楣的樣子。

才說完,又有三名高手先後趕來,幸虧棋亞城的高手方凱溯大都認識,由他來與對方打交道並不怎麼麻煩。

方凱溯心思慎密,對龍震嶄兄妹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沒有提及名字,雖然機率不大,他仍是要預防此事傳到龍震嶄的叔公耳邊。

一群高手突然結伴來到棋亞城,其實很容易讓別人有所聯想,尤其還搞出那麼大的陣仗,適才戰鬥的起因更是令他們好奇,免不了多看葉齊諸人幾眼,也有意要與諸人套近乎,畢竟與這樣一群高手為友總好過為敵,不過接下來他們便無心多留,因為方凱溯馬上就提及左佢修之事,把他們的憂患意識徹底引發。

沒辦法,左佢修實在太狡猾、太兇殘,一出現常常就有孕婦、嬰兒遭殃,他們客套幾句便匆匆回城,準備派遣大批人手去巡邏,要是發現左佢修還在附近,各幫派勢力也需聯合圍剿,絕不可能任他囂張的。

不用說什麼正義公理,城內幫派人員眾多,親友間誰沒孕婦、嬰兒,不對付那雜碎行嗎?

葉齊等人也是加快速度回城,後來趕到的人只能在城外見到那段千瘡百孔的道路。然而∼∼方凱溯回去後沒多久竟是憶及卓越他們消失三十年的姓名,一個同名是巧合,八個相同可就奇了,因而向龍震嶄詢問。

不過卓越曾說過往事如煙,精明的龍震嶄亦有些明白,無論怎麼說,他們當年也有三個先天高手,如今整體實力算是跌落一大段,好漢不提當年勇呀!

所以啦,龍震嶄只好將皮球踢給葉齊,說自己也不太瞭解,方凱溯也是老人精了,並未繼續追問,但他對八人仍是青睞有加,從他們充滿歷練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們絕對是不凡之人。

經過幾天搜索都沒人發現左佢修的蹤跡,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大多高手鬆口氣的同時卻也感到失望,因為失去將左佢修斃於手下而聲名大噪的機會了,當然,不會有人幻想自己被他幹掉的。


時光如箭飛逝,冬盡春臨,方凱溯在第一時間採摘初開的「冰皇花」,冬雪融化前便煉製出「半龍封」的解藥。

龍震嶄小心翼翼收好解藥,神情肅然地告別道:「方叔,這些日子麻煩你了,我們要趕緊回去,事情平定後一定先行向你報訊,請你保重。」

方凱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本來我是想陪你們的,也好助你們一臂之力,不過現在你們人手應該已經足夠才是。」

頓了一下,他轉對卓越道:「震嶄能認識諸位是他們的福氣,他們年紀輕輕缺乏歷練又事關親人,行徑反應或許會太過衝動,還請諸位多加提點。」

葉齊搶道:「安啦,有我們在,什麼事搞不定,總不成他們有先天高手吧!」

方凱溯點頭道:「這倒是不太可能,但世事難測,即便你們實力高超,凡事還是都要謹慎為妙。」

「嗯∼∼我們知道,再見。」

龍震嶄他們接著也都一一告別,淡淡的惆悵之絲漸漸拉遠,隨著初春略帶涼意的微風吹拂而飄散,只是生離又非死別,幾千里對一流高手亦非多麼遙遠,無需太多愁善感。

此番眾人沒再搭乘馬車,這段路便當作熱身,龍震嶄亦是信心滿滿,若對方實力更勝十數名一流,那也只能說是天意難違了。

眾人照著葉婷的速度奔馳,頗有餘力的聊起天來,談到什麼貴族、門派、正邪的作風處事,林林總總多不勝數。

芷兒這段時間雖已長些見識,大體來講卻仍只是一小部份,饒有興致地聽得津津有味。

念頭一轉,芷兒俏皮地問卓越道:「當初你們說要聽葉齊的,如果他是像左佢修那樣的大壞蛋怎麼辦呀!」

卓越仰望著天空似乎陷於回憶當中,迅捷的腳步卻未減慢,仍是矯健輕盈,好一會兒才道:「當時我也是管不了那麼多,二十八年在裡面彷彿已過幾百年,若非還能相互交談,我們早就瘋了,實在無法再行忍耐,而且我與大哥意識交流之時,似乎能感覺到一股率真的氣息,我直覺認為大哥不會是邪惡之徒,也沒有時間多說便立下最高的承諾。」

「我們身體恢復後來尋找大哥時也已決定,若大哥的作風與我們相逆,那我們報答大哥之恩後便自盡,對我們而言,死也是比在冰裡好上百倍,只是那樣的話,我們為了所做之錯事,死也會帶著愧疚,恐難瞑目。」

芷兒柳眉緊蹙、訝然動容,神情滿是不解道:「不會吧,既然知道是壞人,為什麼寧願負著愧疚也要幫他?為什麼還要自盡?」

卓越肅穆正顏道:「沒錯,或許我們為了報恩會做錯許多事,但事到臨頭,難道要我們忘恩負義、背棄諾言嗎?若沒有承諾要一生奉其為主,我們報恩後必將惡人誅滅,可是有了這個承諾,我們為了不再錯也只有自盡一途,人無信不立,這是我們為人的準則。」

芷兒聞言不再言語,似乎正在品味其中意義,龍震嶄亦是若有所思的模樣,那番話乍聽似乎迂腐,可是仔細想想,絕對不能稱為墨守成規不知變通,因為堅守承諾乃是人類最重要的美德,辦不到的事就別說出口。

何魚灑脫地道:「其實根本不用再提那些,現在不是證明我們當時的選擇準確無誤嗎?」

秦虎大剌剌道:「對對∼∼什麼愧疚嘛,我們可沒有幹錯事,二哥的話聽來真悶。」

卓越哈哈一笑道:「說的是,我的態度太嚴肅了,那只是小小的一點可能,畢竟看大哥當時對待我們的氣度,怎麼也不可能是大惡之人。」

當然,葉齊不會去反駁說是自己當年沒經驗,做事情丟三落四,隨隨便便就由得他們去了。

葉齊笑笑道:「嗯∼∼也不用想太多,為了信、為了義、為了各式各樣,如果有一天其中兩項產生衝突,那要如何做出抉擇,只求問心無愧罷了,師父也是教我要守信重義,我自問心無愧,誰能左右。呵呵∼∼但師父也有教過一件事,做出承諾時要先評估好,絕不能隨便說答應一個、兩個條件,否則後悔都來不及,問心也有愧。」

卓越諸人立即點頭。

侯豐收笑道:「我們自然也明白這點,只是當時二哥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才那樣講的。」

「好呀,小猴子你又要找揍挨了是吧!」卓越袖子一拉故扮兇狠,侯豐收一溜煙地加速跑。

「嘿∼∼我當大哥你是很不滿嗎?」葉齊右拳一握,摟著夢兒跟著追上去。

芷兒不用思考便隨之其後。

「大哥、二哥我來幫你們……」眾兄弟磨拳擦掌呼喝而上,沒有半點高手該有的威嚴氣度。

「喂∼∼你們……豈有此理……」卻是葉婷一下就被甩出老遠,龍震嶄氣得大罵,然後,他賊賊一笑,義正詞嚴道:「婷妹別擔心,我抱著妳追就行了。」

不給葉婷回答的時間,龍震嶄雙手已是付諸行動,晃眼的工夫便將葉婷抱在懷裡,擁著柔軟嬌軀彷彿吃了興奮劑急急奔馳。

「啊∼∼討厭啦……」葉婷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一大跳,嬌聲驚呼羞紅了玉臉,握著粉拳朝他胸口敲去,當然,她捨不得打太大力,聲如螞蟻地嬌嗔道:「不要這樣,讓人看見多難為情呀!」

「沒關係,我真氣飽滿,不會累的。」龍震嶄答非所問,已決定將死皮賴臉進行到底,反是抱得更緊了。

葉婷在初始的羞澀過後,玉容霞紅雲彩有增無減,芳心卻是甜滋滋,臉頰貼在他極富安全感的寬闊肩膀上,索性閉起美眸,安逸的享受這份舒適。


歷經數日跋山涉水,葉齊一行終是來到「青龍山」,這山名是龍震嶄的爺爺取的。

對山上情勢毫無所知,為防被敵人發覺,大家也不敢過於靠近,霜雪覆蓋綿延的山脈,冷颼颼的寒風自山頂刮落,似乎寒冬仍對世間懷著眷戀,捨不得離去。

十幾人在鄰近的山腰席地而坐,葉齊將夢兒香軟的身子抱在懷裡,對身旁的芷兒道:「這裡也太荒涼了點,你們確實是該尋個更好的地方居住。」

芷兒嘟著可愛的小嘴反駁道:「才不荒涼呢,等雪化掉後草木發出新芽,這兒可漂亮了。」

葉婷亦是點頭附和。

葉齊笑笑道:「呵呵∼∼我不知道嘛!」

近鄉情更怯,龍震嶄剛毅的臉龐掩不住沈重之感,遠遠眺望著視野未及的故居道:「我對地形熟悉,先過去探勘我叔公到底有多少人,也好決定應對之法。」

葉婷頗有顧忌道:「不好吧,要是他們人多,你若被發覺就危險了。」

為安佳人芳心,龍震嶄立刻一身自信地挺起胸膛道:「我怎麼說也在青龍山居住兩百年,在我的地盤想要留下我,想來他們也沒這份實力。」

可惜,他的態度未能讓氣氛轉為輕鬆,葉婷玉容躊躇之色不褪,無言的擔憂讓龍震嶄心情更是滯悶。

芷兒張大美麗的眼睛凝視著遠方,芳心的焦躁感也被挑起,自告奮勇道:「我也一起去……」

葉齊揮著手打斷道:「別吵了,讓浩飛去看就好,肯定不會有危險。」

芷兒小嘴一撇嘟囔道:「浩飛是不會被發覺,但我們怎麼知道牠看到多少人呀!」

葉齊滿臉笑意道:「我不是說過牠很會吵,就是耍大牌不肯跟別人講話,總之一句,你們只要知道我能聽懂牠的話就行,浩飛,你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吧!」

浩飛氣惱地甩開小腦袋道:「不要,哼∼∼敢說我耍大牌。」

葉齊心道:「你還沒耍大牌,讓你和姊姊講個話都不肯。」

浩飛傲然仰首道:「哼∼∼她太差,我才不要跟她講話。」這傢伙就是屌,其實自從葉齊劍意大幅提升,牠雖然對夢兒仍不錯,但明顯更喜歡停在他肩上。

「你個混球,又說姊姊差。」葉齊心中大罵,暴拳猛地朝牠當頭敲下。

眾人看得不禁是滿腦子霧水,怎麼才叫浩飛過去就又打牠,搞不懂呀!

浩飛不痛不癢,振翼飛到樹上道:「不去就是不去,哼∼∼看你還給不給我吃大餐。」

「吃吃吃∼∼你一吃就停不下來,若不加限制,再有錢也要給你吃到破產。」葉齊暗自嘆息,搖搖頭卻也只得妥協道:「好啦,你去看上面情況,我隨便讓你挑一百金幣的食物總行吧!」

浩飛側首考慮一下道:「成交,我走囉!」

牠「啪啦∼∼」一下扇動雙翼,化成一線黑影消失在眾人眼中。

葉婷有點責怪道:「弟弟,看你又打浩飛,牠一定是生氣了。」

「姊∼∼牠是去探查敵情啦,我花一百金幣的食物收買牠耶,這隻死鳥,就吃東西最厲害。」

夢兒很聰明的安慰道:「主人不氣,浩飛吃完一百金幣後就三個月不買東西給牠吃,錢就賺回來了呀!」

「……」眾人一陣無言,心忖:「夢兒該不會單純到不知三個月不吃東西會死人(鳥)吧?」

葉齊輕刮一下夢兒瑤鼻道:「對呀,夢兒真聰明,牠回來我就告訴牠,夢兒想到對付牠的方法了。」

夢兒立刻變得可憐兮兮道:「夢兒說不要給浩飛東西吃,那牠會不會咬人家。」

「牠敢咬,哼∼∼我就三年不給牠東西吃。」

什麼和什麼嘛,眾人卻是摻和不進去,誰叫浩飛只會跟他們兩個「講話」,跟浩飛有關的事別人也無法插嘴。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枯燥地經過一個多小時,浩飛總算回來了,似乎還極為興奮,落至葉齊肩上直跳道:「發財了,發財了……」

眾人期待地看著,葉齊莫名其妙道:「什麼發財了?」

「那邊有大洞,裡面好多人在挖黃金。」

「黃金?」

「對呀,就是你們人類很值錢的黃金呀,我想起來了,那就叫金礦對不對?」

葉齊皺起眉頭,偏過頭詢問道:「你們山上有金礦嗎?」

龍震嶄肯定地搖頭道:「沒有,怎麼了嗎?」

「浩飛說牠看到金礦,而且有很多人在挖掘。」

芷兒眼睛瞪得老大,激動道:「怎麼可能,金礦在哪兒呀!」

轉頭看向浩飛,便見牠張著翅膀在比劃,葉齊隨之伸手道:「上面有房子的地方繞過去那邊大概十里遠。」

說著,他也覺得不對道:「你跑到那麼遠幹嘛?」

浩飛理所當然道:「我感覺到那裡很多人,去看看有什麼奇怪。」

葉齊被噎了一下,撓頭道:「呃∼∼這倒是。」

龍震嶄順著指示的方向道:「十里遠?我們一般都在前面活動,後面地勢極為險峻,我們對探礦的方法亦不瞭解,就算有金礦也會被忽略吧!」

芷兒想一下就又猛晃螓首,急匆匆道:「管他什麼金礦,救人要緊啦!」

龍震嶄吸口氣穩住心境,不急不躁解釋道:「也不能這麼講,那金礦或許是叔公發現的也說不定,所以他才會聯合外人來擒拿我們,不過為什麼不和爺爺商量……」

對於不瞭解之事,外人對他的疑竇無從置喙,皆是不表示意見,唯一能知道的是,既然有金礦存在,那麼山中駐留的人馬應該不會太弱。


第四章 ∼尋仇挑釁∼ 加入書籤

卓越一下就問到點子上道:「那些暫且不提,現在主要的是他們有多少人?有說過哪些話?愈詳細愈好,我們好以此判斷他們的身份與實力。」

對嘛,這些話才有建設性,葉齊點頭道:「浩飛,裡面都是些什麼人呀!」

「嗯∼∼挖金礦的人都是龍人族,大概有幾百吧,我沒數,另外就是普通人,一群一群的有人在指揮他們,還有十幾個在外面看。」

龍人族雖長得和人族一樣,體質與力量卻是有異,若未用出鬥氣,不熟悉的人還真難以判斷,唯有浩飛這感覺能力特神奇的傢伙可以輕易分辨。

「你能看出他們是自願或被迫嗎?」葉齊有點擔心的問,這問題會不會太深奧呢?

他分明是小瞧了浩飛,浩飛不假思索道:「當然,我是誰,這點小事哪難得了我,我感覺得出他們肯定不是自願的。」

葉齊皺緊眉頭,奇道:「這也是感覺?他們沒被綁著或被武力威脅嗎?」

「沒有。」浩飛搖頭晃腦道:「指揮的人有帶武器,大多數人力量都超級差,以你的說法就是不入流中的不入流,只是在指揮而已,不過挖黃金的人看起來都好像在睡覺,迷迷糊糊的。」

牠這又是什麼形容詞?葉齊閃過一絲不解,接而似又想起些什麼,俊臉浮現喜色,原來浩飛也懂得人類的力量分階呀,只是牠自己所評論的厲不厲害又是怎麼區分呢,更是讓人納悶了。

將情況瞭解個大概,龍震嶄他們頓時眼泛紅絲、怒火中燒,族人們居然被拉去挖礦,實在可惡之至,可也因此對叔公的做法更覺詫異,看著大家張張嘴欲言又止,算了,這時候想太多無濟於事。

卓越沈吟道:「可能是用親人為人質,或者是用藥物控制,讓他們無力反抗。」

葉齊又問浩飛道:「先不說金礦那邊,你有沒有發覺被關押的人或不自由的人,看守的人有多少?」

「有呀,房子那邊在一個山洞內有很多人,我感覺得出往右邊有很多人被關住,還傳出絲絲龍人族的血腥味。」

葉齊深感意外且惡搞地想著:「連血腥味都能聞到,浩飛什麼時候變成狗了?」

浩飛接著不太確定地道:「看守的人有幾十個吧,中間的人是在看守,左邊也有好些氣息存在,我沒有進去看,還有山壁上面也有人東張西望的。」

葉齊猜想裡面的人應該比較厲害,所以牠才沒進去,當然,他不會問浩飛這點,牠除了差也就是很差、非常差這些評語,而山壁上的人應是瞭望哨,略作判斷後才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陷阱?」

「沒有,他們就傻呆呆的杵在那裡,我沿著牆壁走都沒人看到,笨死了。」浩飛自吹自擂一番,接著又吵說要去挖金礦買東西吃。

葉齊該問的都已問完,過河拆橋不去理牠,反正金礦又不會跑掉。

向大家轉述完,卓越提出分析後的見解道:「幾十個敵人不是問題,就算他們有先天級高手,我也不認為他會紆尊降貴駐守在此,關鍵是不能讓他們拿人質來進行威脅,若沒能將此項顧忌解除,我們絕對不可輕舉妄動。」

芷兒俏臉幾要皺成一團,雙手捂著頭苦惱道:「那怎麼辦,他們總不可能自己全跑出來吧,而且位置還分佈兩地,也不知該先救哪邊才好。」

龍震嶄思考半晌道:「我覺得應該先救被關押的人較好,只要能救出他們,被迫挖礦的族人少了後顧之慮,自然也就能做出反擊。」

卓越搖頭道:「不好,如果他們發出警訊,對方肯定會動手殺害他們或是擒之為質,那你們族人犧牲恐怕難免。」

芷兒還真「聰明」,直接把問題反過來,側著螓首道:「那先救在挖礦的族人。」

卓越苦笑道:「更不好,畢竟挖礦的人都是自由之身,加上我們出手,傷亡應該大不了,被關押的人質卻不能自主,根本毫無抵抗的能力,只要讓一個人發出警報,他們肯定首先遭殃,而且會被關押,不是高手便是重要人物。」

「這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的束手無策嗎?」葉婷俏臉急得快皺成一團,她沒有過這種經歷,只能不斷回憶看過的書籍,希望能有所幫助,奈何,思索半天也沒能有個好計策。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商量下,把敵人引誘出來再趁機救人是最好的方法,只是該怎麼做就很有難度了,龍震嶄他們只要一站出去,對方大概會直接用人質威脅吧!

葉齊半晌不說話,陡然一拍大腿道:「我們就直接挑釁殺進去吧!」

芷兒一聽就急了,忙道:「不行啦,惹惱了他們,我們族人就慘了。」

「對呀,弟弟你要冷靜點。」葉婷也怕他太衝動,一個失誤就可能會害死許多人。

看葉齊嘴角微揚隱帶笑意,龍震嶄急歸急卻也瞭解他不會拿性命開玩笑,壓下欲出口之語轉而仔細思索,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卓越蹙眉皺額搖搖頭道:「大哥,我想不通。」

葉齊笑道:「我們只想著救人,所以怕出手就會被對方拿人質威脅,實際上,他們也就認識姊姊三人而已呀!」

「對呀!」卓越思緒靈敏,恍然大悟道:「我們都走進誤區了,為什麼一定要先救人,先制伏敵人也是可行呀!」

這一說,大家立刻明白到葉齊的意思,唯有秦獅腦筋轉不過來,面帶困惑道:「大哥你們在說什麼,為什麼我們不救人,他們就不會拿人質威脅呀!」

卓越笑道:「因為我們不是龍人族,他們拿龍人族威脅我們,那豈不可笑。」

秦獅還是不太明白,正待再問,葉婷卻仍有顧慮道:「他們會不會想到你們就是為龍人族而來呢?畢竟我們逃走已有三個月,找來幫手也不令人意外吧!」

「這倒是。」眾人頓時又喟然沈默。

龍震嶄才高興幾秒就又頹喪地垂下頭道:「的確是會讓人懷疑,你們這樣一群高手跑來深山野嶺,怎麼看都是奇怪,畢竟我們這兒平常幾乎沒人會來呀!」

葉齊不死心地道:「可以說是為金礦來嘛,我們又不是龍人族,就算他們猜到,應該也不會認為我們會為龍人族放棄抵抗吧!」

言之雖有理,龍震嶄他們心中猶豫卻仍難決,卓越道:「其實這法子不錯,我們再好好想想有哪些缺點,集思廣益嘛,聚優除弊一定行的。」

「嗯∼∼。」眾人又開始規劃起來,麻煩呀,救人還真是比跟先天高手決戰讓人頭疼。

夢兒見芷兒妹妹愁眉不展,拉起她的手安慰道:「芷兒別難過了,主人一定會幫妳報仇的,我也會幫妳打壞蛋喔!」

「嗯∼∼夢兒姊謝謝妳。」芷兒想笑卻仍如哭訴一般,看著家卻不能靠近,這種苦有誰能夠體會呢?

夢兒無心之言竟成啟發,葉齊忽地靈光一閃,一彈響指道:「對,我們去報仇。」

眾人又是滿腦袋霧濛濛,怎麼開頭都讓人聽不明白呢?

葉齊見狀更是得意道:「其實仍跟先前說的一樣,只是這次救人、制敵一起做……」

聽他說完計劃,龍震嶄雖還帶有顧慮,可也明白想百分百安全的救人根本不可能,終於下定決心孤注一擲。

葉齊分派道:「好∼∼浩飛帶他們到金礦去……」

「不要……」浩飛因剛才葉齊不理牠而氣憤,怎麼說就是不去,惱得葉齊又想揍牠,不料牠竟學會耍賴,攤開雙翼趴在地上道:「打呀,打死我好了……」

葉齊當場就看傻了眼,這隻賊鳥真是愈學愈壞,現在哪還有半點高傲的模樣,卻不知,此乃浩飛對他親密的表現,包括夢兒在內,可沒人能讓牠耍賴呢!

單純的夢兒反是覺得有趣,蹲下去拉拉牠翅膀道:「浩飛不要撒嬌啦,回來給你吃肉肉。」

浩飛聞言馬上就跳起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葉齊哭笑不得地點一下夢兒光滑細膩的額頭道:「妳還說要把錢賺回來,肉不用錢嗎?把妳賣了來抵呀!」

「嗚∼∼主人說……」夢兒眼角頃刻就醞釀出一滴晶淚,楚楚可憐的模樣令人看了都要為她抱不平。

葉齊一見不妙,馬上陪笑道:「說要永遠和夢兒在一起喔,所以是開玩笑嘛!」

夢兒霎時化悲為喜,俏皮地皺起鼻尖道:「嘻嘻∼∼夢兒就知道。」

「嗤∼∼。」眾人皆被她的天真嬌態打敗,情不自禁莞爾失笑,任誰都清楚葉齊絕不可能賣掉夢兒,怎麼她自己偏偏就會被嚇到呢?


在浩飛的領路下,卓越、牛上門、侯豐收、龍震嶄和葉婷一同離去,有飛行幻靈載負,他們很是輕鬆來到金礦所在的山腹。

金礦所在其實已算是另一座山峰,從龍人族居住地要過去是極為險峻,由另一邊則可輕易行走,礦坑口更是極為顯眼,雪都已被剷除,露出一片灰巖黃土。

十幾人毫無紀律的坐在洞口內談天說地,兵器隨意放在旁邊,一點也沒守衛的警戒心,要不是洞裡空氣太差,他們大概會縮到更裡面去。

卓越五人看清地勢,自側面小心翼翼的摸過去,為了行動敏捷,所有人的背包都已集中放置,身上披著基本配備「白布」,加上他們絕頂輕功,那些縮在洞內躲避寒風的傢伙根本別想發現有人靠近。

隨著他們接近洞口,耳際已然隱約可聞細微的敲擊聲,他們的動作自然而然放得更加輕巧,當到達可以突襲的距離便停下來靜靜等待。

龍震嶄發揮「男人氣魄」,緊緊靠攏葉婷讓她倚在身上,美其名「以自身為爐保佳人溫暖」。

葉齊諸人前往龍人族居所,在距離不遠之處隱密躲藏,直到白雪映射出晚霞紅芒終是等到浩飛回轉。

秦虎、郝過冬、秦獅開始行動,繞往山路迅快奔馳,很快地,地面變得平坦,兩旁種植許多果樹,還有大片明顯是人工整出來的空地,應是種植蔬菜、米糧的地方,再往前是木石疊造的房舍,只是如今無人顯得分外荒蕪、冷清。

三人雖然看不到有人監視仍是演戲演到家,故意停下來左右打量。

郝過冬搖搖擺擺的邁開步伐,一副屌樣破口罵道:「操,怎麼回事,半隻小貓都沒有,娘的咧,龍豪燚老匹夫,給老子滾出來……」

秦獅大剌剌道:「老大,該不會是被那小子騙了吧,怎麼這裡都沒人?」

「操……他敢騙老子,又不是不要命了……」郝過冬又是一通粗話謾罵。

他們三個之所以扮演尋仇的角色,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像壞人」。

就這麼一會兒,四個人飛快自山壁的方位奔來,竟是都有近三流的功力,一人問道:「你們是誰,來此不知有何貴幹?」語氣不顯嚴厲,其眼神卻是閃爍著濃濃警訊。

郝過冬一派居高臨下的倨傲神態,語氣無比輕蔑道:「老子是來找龍豪燚那老匹夫的,把他叫出來,我可以免去你們皮肉之苦,哈哈……」

見其狂妄透頂的態度,對方臉色不覺微變道:「你找錯地方了,此……」

郝過冬還真有當壞人的潛質,被一句就挑得勃然大怒,身形暴衝、寒氣猛吐,一掌拍出道:「呸∼∼不給你吃點苦頭還當老子好唬弄呀!」

「啊∼∼。」對方連一掌都擋不住,一聲慘叫飛出兩丈。

另三人見到同伴受創,頓時大驚失色、怒不可遏,兵器寒光閃動悍然出手。

秦虎、秦獅咧開大嘴一臉兇惡的衝上道:「老大,這種小蝦米哪用得著您動手,交給我們吧!」

「哈哈∼∼好,這三個就賞給你們了。」

郝過冬戲謔的大笑聲中,對方已然被盡數放倒,太不禁打了。

為了給對方時間招集人手,他們索性壞人演到底,也不立刻前進,在牆壁上一腳踢出,「砰∼∼」轟然震響,房子已然被踹垮半邊。

郝過冬囂張至極連番狂笑道:「哈哈∼∼龍豪燚老匹夫給老子滾出來,還是看老子厲害,要當縮頭烏龜呀!」

見此局面,在山壁上瞭望的哨兵急往下報,另一邊潛行匿蹤的芷兒卻氣得俏臉泛紅,雖知是演戲,可聽人直罵爺爺,內心委實不是滋味。

尤其旁邊的葉齊還覺有趣,一臉頑皮的朝她直笑,逗得她小嘴翹起半天高,瞪著勾人心神的美眸,嬌俏模樣更顯嫵媚撩人。

郝過冬三人的賣力演出沒有白費,對方終於有擺得上檯面的高手出來了。

一名身材高大結實、目光如炬的壯漢在數人簇擁下緩緩走過來,先前被打飛的那傢伙急向他稟報,郝過冬也不急,雙手環胸冷冷等待。

看三人功力深厚、氣焰囂狂,來人似乎不太願意招風攬火,忍氣吞聲地抱拳道:「閣下確實是找錯地方了,此地並無龍豪燚這個人。」

秦虎就如同傻大個兒,兇狠地嗆道:「放屁,老大說了,那小子沒膽騙我們,你們只有兩個選擇,交人,不然就死。」

郝過冬更是蠻橫無理,眼神若視螻蟻,右手揮動道:「跟他廢話做啥,沒有就給我打到有。」

「是。」秦虎、秦獅拔劍就劈,不可理喻的舉動讓對方肺都快氣炸了。

「豈有此理,居然有人比我更囂張。」對方憑其二流實力可是有大把手下,平素行事也頗為張揚,敢惹他的人還真不多,此時哪能繼續容忍,面起殺氣、語氣轉橫道:「把他們給我剁了。」

「嘖嘖∼∼剁你家大爺,太陽還剩一半你就在作夢了。」郝過冬嗤之以鼻拔劍迎上,對方只有二流功力,打起來毫無懸念。

還等著引出更多的人呢,郝過冬自是未出全力,劍影旋繞間畫出朵朵劍花,一邊調侃道:「你就這麼點實力嗎?把龍豪燚叫出來吧,你在我眼裡還算不上個角色,不過還真怪,龍人族的地盤怎麼都是人族。」

這一交手,對方也知他確實有本錢狂了,粗獷的濃眉緊緊皺起道:「我早說過你找錯地方了。」

郝過冬殘酷地冷笑道:「哼∼∼只是人族比我意料的多而已,你還想唬弄我嗎?老子的情報來源沒那個膽蒙我,嘿嘿∼∼你不肯叫也好,我就當熱身,可以好好玩玩。嘖嘖∼∼將一個高手慢慢的一劍一劍磨死,好一段時間沒玩囉!」

似要證明他的話,寒光猝閃,郝過冬劍速驟然加遽,對方反應不及,小臂一涼,寸長口子滲出絲絲血紅。

對方心有疑慮道:「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郝過冬似乎玩得很高興,不經意地道:「就是龍老匹夫的孫子,知道吧?哈哈∼∼他們落在老子手裡,還有兩個小娘皮可美得咧,他敢騙我嗎?」

邊說邊樂,他的臉亦換成一副淫賤模樣,看來他不止能當壞人,當淫賊同樣頗具天分。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故意提及龍震嶄來迷惑對方,更讓對方想不到他們如此大膽。

對方聞言心頭一震,暗忖道:「那小子真是陰險,被仇家捉住還能挑撥他們來尋仇,哼∼∼老傢伙可不能放出去,這三人實力極高,放走恐怕會多生事端。」他沒時間詳細考慮,最簡單的方法也是最實用,把人留下來就好了嘛!

「鏘∼∼」一聲,郝過冬劍式劈出,對方虛晃一招借力飛退,揚起手臂做出外人不解的手勢,山壁上的哨兵見狀即刻做出反應通知下方。

郝過冬偏頭輕搖、大肆奚落道:「哎哎∼∼你想找更多人來陪你送死嗎?」

對方亦不甘示弱道:「就憑你們三個?哈哈∼∼這是我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郝過冬臉色一變,厲聲道:「別玩了,在他們援兵來之前全殺了。」

他手中劍勢猛然加強,秦虎、秦獅攻勢亦更顯驃悍,肅殺之氣瀰漫天地籠罩四野,令人明確的感到他們將下殺手,當然,那只是對方的感覺。

對方聞言差點吐血,沒想到郝過冬如此機伶,手上壓力驟然大增,他也沒傻到去硬碰,當即下令結陣後退。

「媽的,有種別跑。」秦獅邊追邊罵。

他們退太快了,還有人摔成滾地葫蘆,反是自行加把勁滾得更快更遠。

「追,給老子劈了這些膽小鬼。」郝過冬招式落空也是氣急敗壞,彷彿沒見到對方嘴角流露出詭計得逞的笑意。

在山壁內的人原先以為是漏網之魚回來,不久後卻是手下求援,意思是要眾人出去將敵人剿滅,心中也是奇怪。懷疑歸懷疑,他們反應卻是果斷,毫不拖延便有數人奔出,見到郝過冬三人已快打到門口,就剩三個同伴苦苦支撐(挨揍),不由得怒火大盛暴然出手,他們高手也真不少,竟又有兩個二流高手。

此時附近房內好些人亦被驚動而跑出來,看到這局勢也不用考慮,衝上去打就對了,沒人發覺另一邊還有好幾個人偷偷摸摸的接近。

芷兒大是慶幸房子間距蓋得密集,剛好可以做為掩護,只要動作謹慎、快速,完全不虞被上面的哨兵看見。

這方面得以順利進行,浩飛委實功不可沒,若沒有牠先行探勘,對方暗哨的位子可是難以判斷。

生力軍手動、嘴未閒,問起是怎麼回事,最先那二流高手傷痕少說也有六、七處,渾身鮮血浸染、大口喘息,齜牙咧嘴的簡略說出經過。

他們一聽經過的瞬間確實也被迷惑,當即否定郝過冬是來救人,一人又馬上返回通報。

「靠∼∼就這麼點人也敢跟老子叫囂,全宰了。」郝過冬見到出來的人手,氣勢又提得無比高昂,運足真氣叫道:「龍豪燚老匹夫,給老子滾出來,別像個娘們……」

他那一陣大呼小叫,山壁內空間也沒多深,裡面的人自是聽得一清二楚,四肢被鎖著的龍豪燚也是納悶,怎麼會有人找上門來,口氣還很差呢!

不一會兒就有人進來回稟,他說的聲音不小,龍豪燚勉強能聽到一些,轉而一想就樂了,雖是虛弱卻仍鼓足中氣高喊道:「真不好意思,好像是我的仇人,麻煩你們了。」

他本是較為嚴謹之人,可是落到如此地步,對這些人已然恨入骨裡,不氣他們一下實在不解氣。

「哼∼∼。」主事者一聲冷哼,一擺手就派出大部份高手,分明是不願讓郝過冬三人活著離開了。

郝過冬三人佔盡上風正打得不亦樂乎,他們可也是狡猾,都是先搶攻高手,打得對方受傷降低戰力,再有高手出來也不怕。

果然是有先見之明,不一會兒從門裡又衝出一群人,其中更是有一個一流、三個二流,加上十幾個身手不錯的手下。

這種陣仗要是一開始同時出來,那可真會讓三人頭痛,現在先前那三名二流不是手傷便是腳創,已經沒啥好擔心囉!

郝過冬猛然後退道:「怎麼全是人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秦虎也配合地罵罵咧咧道:「老大,該不是真被那小子騙了吧,他媽的,我要將他生撕了。」

見到自己人倒了一地,對方心中忿怒可想而知,酷厲地冷笑道:「死人是不需要知道我們是誰的。」

郝過冬一副色厲內荏的模樣道:「哼∼∼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老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想要我的命,你們有這份能耐嗎?呸∼∼。」

對方勝券在握,哪會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得意洋洋的大笑道:「哈哈∼∼是嗎?我……」

「走。」

郝過冬趁機斷喝一聲,三人已是騰身從對方頭上越過奪路而逃,如此自知、毫不戀戰的態度令對方不由一陣錯愕。

郝過冬戲謔的聲音卻又傳來道:「哈哈∼∼白癡,這筆帳老子記住了,有種就等老子改天回來算。」

對方一愣神後,氣怒交集忙下令道:「追,不能讓他們走脫。」渾身金芒暴起,他已是率先飛身追去。

其餘人更沒反應的時間,一聽命令便下意識邁步急奔,轉眼間就將山壁大門讓出來,只有兩個人繼續守著。


第五章 ∼無生空間∼ 加入書籤

早就在一旁等待的葉齊諸人不敢怠慢,體形小巧的浩飛打前鋒,化成一條黑影衝進去,門衛功力太差,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裡面也不知要如何處理。

夢兒抱著葉齊手臂雖是略增重量,葉齊的速度卻未因此而減慢,身如離弦之箭射向大門。

對方剛有所警覺地回過頭便見奪命死神逼近至三丈,微一恍神,手才移至刀柄,葉齊劍影已先一步劃過他們脖頸,身形未有絲毫滯延飛馳入內。

熊掌身若狂風不遑多讓,緊隨葉齊一米之後,對途中遇到的守衛連看一眼都沒有,直穿過去衝到內部,短暫的距離在他們緊繃的心靈下似感遙遠,不過也僅是一息之間。

「嘎∼∼。」一進去便聽右邊傳來浩飛的叫聲,牠正和一團銀芒互撞分開,那邊有一條寬敞的通道,裡面本是儲藏室,如今是被拿來關人。

雖然大部份厲害的人都已追出去,留下來的卻也非弱者,除了浩飛對上一個,葉齊進去同時也迎上另一名高手,銀流如瀑、寒光利芒直刺葉齊胸口,反應速度值得嘉獎。

葉齊不避不閃,分日搭向對方長劍,施以巧勁左右晃動,竟是讓對方劍式控制不住,隨著分日劍旋轉劃圈圈。

前面還有一名身穿黑袍、手持魔法杖之人,其神情異常森沉,給人陰冷殘狠的感覺,本在右側的他似乎感到浩飛的威脅,飛快往左側退去,手勢輕擺、嘴巴微動就是二十道風刃射向葉齊。

「風刃。」夢兒嬌叱一聲。

更多的風刃漫天散飛,葉齊的對手連收劍都辦不到,哪裡還有餘力反擊,護體鬥氣慘遭犀利的風刃絞碎劃向肌膚。

葉齊得勢不饒人,迅速劃出分日銳氣如虹,迫得他當場慘烈痛呼倒退數丈,一觸即分竟已傷痕纍纍。

面對臨身風刃,葉齊劍式不收,輕靈旋動將風刃全數擊散,破空風嘯於洞壁內颸颸迴盪,餘音初轉,下波魔法又席捲而至,那黑袍傢伙應是一流魔法師。

熊掌身形疾掠右方,瞥過一眼看還沒有敵人跑進去,臉龐勾勒出一絲喜色,只要擋住通道就沒問題了,振臂旋腕,劍芒閃動乍然掃向眾嘍囉!

不過說是嘍囉也有好幾個三流,場地說不上小,在鬥氣、幻靈奔竄下卻是顯得擁擠不堪,一招過後已是沙塵漫天好不混亂。

被浩飛撞開的高手落地一頓,銀華劍芒帶起奔嘯聲趁亂突襲,熊掌自信地一笑,不待回氣便又拉回長劍迎上。

「轟∼∼」鬥氣相觸爆起激流,「鏘∼∼」又一聲雙劍互擊,熊掌稍退一米,對方卻狼狽的跌腳絆手連退數步,雙方高低立判。

芷兒亦是縱向右方,紫電槍舞出漫天殘影逼退兩名想趁空隙溜進通道之人,見到敵人的舉動,她已更加肯定族人被關在裡面,左手持槍抵禦、右手振腕揚鞭,「砰∼∼」一聲將最近的木門粗魯的打爛。

「爺爺。」芷兒入目便見一人被固鎖在牆上,清脆的聲音中除了欣喜,更多的卻是因為親人慘狀的驚愕與憤怒,強壓下救人的衝動,轉身與熊掌聯手抗敵,毫不留情招招致命,不讓一隻老鼠偷入通道。

外面追殺郝過冬的那些高手驀然感到後方力量波動,駭異間反應極快,「調虎離山」四字閃過腦海,腳步一頓攔住下屬,恨聲大喝:「有詐,快回去。」

「來不及了。」郝過冬三人同時大笑,功力再無保留狂然出擊。

劍身在真氣的貫注下閃動熠熠寒光,浩如長虹劃破天際,藍芒牽動寒霧連袂籠罩眾人。


更遠方的卓越等人感到強大的氣息接連爆發,心知大家都動上手了,交換一下眼神便決定先下手為強。

牛上門的引力首先逞威,硬是讓洞口附近的人身子一沉打起冷顫,他的幻靈雖不能多點分散卻可以產生範圍性,這種情況牽制複數敵人最好用。

卓越諸人身影幾個閃動,風一般撲至洞口,牛上門並未將引力收回,因為它加大範圍後威力也隨之減弱,對一流高手影響甚微,洞內之人卻弱得可憐。

至少,比起村落那邊的人弱太多了,光是抵抗引力就幾乎使盡吃奶的力氣,接著毫無反抗之力被一網打盡,三招兩式便全面橫躺,還有意識的傢伙也不敢爬起來。

制伏眾人後,卓越五人反是略微傻眼,這些傢伙實在太遜了。

龍震嶄不可思議地道:「他們……」

卓越沒忘記裡面還有敵人,不待細思便喊道:「快∼∼。」

快聲未斷,他已是疾風般竄進深處,按照浩飛帶回去的消息,要分辨是否龍人族極為簡單,拿武器的人放倒就對了。

龍震嶄對族人自是無比熟悉,看到不是族人的就打,不過在幾百人裡要找人也非易事,頃刻已有敵人反應過來,慌忙拔刀作勢要砍人質道:「住手,否則……啊∼∼。」

慘嚎聲中,他持刀的手竟是齊腕而斷,是葉婷見狀惶急,為免他傷人,當即施展風刃讓他失去逞兇能力。

摻和在龍人族裡的只有十人左右,同樣沒有卓越等人的一招之敵,出點小意外後仍是順利平定。

看到已再無敵人,龍震嶄抓著一名年輕人猛搖叫喊:「阿慶,你怎麼了,我是震嶄呀!」

「……」那人雙眼無神,在他的叫喚下仍是滿臉迷茫。

其他人這時也發覺不對勁,怎麼大家的動作都沒有改變,一堆人仍對著金燦燦的牆壁直挖,在少數火把的稀微光線照耀下,可以發覺黃金含量極為豐富,乍看過去幾要以為全是黃金,不過再怎麼為錢迷,也不至於到現在還無動於衷吧!

牛上門拉過一人,看了兩眼便道:「他們肯定是中了類似『迷心術』的術法,難怪這麼放心,守衛的人都弱得不像話。」

迷心術是以精神力引動的攻擊,魔法、武學都有同類型施展法門,可以視為強迫性催眠,施展時對方牴觸力愈低愈容易成功,反之,若在激戰之際,或許還沒成功就被劈成幾百段了。

龍震嶄大急道:「迷心術?那怎麼辦……」

葉婷玉臉亦滿是苦楚,見到眾多朋友成這副德性,芳心怎能不急。

「先別急,我試一下。」牛上門對迷心術有些研究,馬上叫手邊那人繞兩圈,

那人便也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彷彿傀儡一般。

牛上門反是笑道:「看來並不是多高明的迷心術。」

龍震嶄見狀似知沒有大礙,也莫名地鬆了口氣道:「有辦法把他們救回來嗎?」

「暫時不行,你們也不用急,目前他們不會有事的。」牛上門略感無奈道:「迷心術這類功法不多,我也只是瞭解一些,並沒有學過,如果太過高明,那就真的難辦了,可是現在我們都能輕易指揮,他們八成只是中了初級的迷心術,想辦法給點刺激,或許能讓他們回復。」

侯豐收雙眼如炬打量著四周道:「八哥,迷心術能對這麼多人施展嗎?初級都這麼恐怖,厲害的還得了呀!」

「這……確實有點古怪……」

牛上門話才出口,卓越忽然驚愕叫道:「怎麼消失了?」

他一直留意著葉齊他們的力量波動,以他的經驗,只需由此觀察便能做出部份判斷,不管如何,總好過一無所知嘛!

牛上門、侯豐收略為一愣,轉息間的靜默後臉龐也為之緊繃,爍亮的眼神看向卓越,泛起重重疑惑、驚訝、不安……


三方面的戰鬥,算起來是郝過冬那方高手最多、最激烈,不過,變數卻是在葉齊那一方。

幾息間的工夫,對方二流、三流已盡受創,只剩下那魔法師負隅頑抗,夢兒數十道風刃交叉旋流,葉齊根本不讓人活,身影如電,分日伴隨風刃之後刺向對方,這二人聯手才真叫魔武雙修。

面臨殺招,對方不驚不亂兀自唸咒準備魔法,似乎不將二人的攻勢放在眼裡。

葉齊見狀更是心生警惕,真氣暴提全力刺擊。

「噗……」魔法師舉在身前的魔法杖倏然發出一片黑光與連聲異響,竟是將夢兒的風刃盡皆擋住還未破滅。

「聖器?魔法器?」看到如此情形,葉齊明白魔法杖厲害,為防範一時攻它不破而遭受反擊,左臂一拉微將夢兒護在側面,攻勢卻未減緩,分日猛然刺進黑幕。

「卡∼∼。」黑光護罩在分日下爆出異響,硬是被葉齊擊破。

此時對方面孔才露出驚駭之色,分明是低估二人聯合的威力了。

他知曉已無法將咒語完成,當即變動手印、矯健退步,風元素凝化密集的風刃射向二人。

葉齊盡展絕藝,運足真氣旋劍為盾,劍影如電飛舞得密不透風,面臨對方全力催動的密集風刃,葉齊飄退四丈仍沒放漏任何一道。

魔法師眼見熊掌、芷兒封鎖通道,沒可能闖過去拿人質威脅,浩飛又叫又抓亂七八糟,何魚擋在出口連逃跑都辦不到。他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面容緊繃浮起猙獰之貌,眼神像要放棄又有一股決然,咧著嘴似在笑卻充滿邪異的韻味。

只見他步伐移動面向右側通道,雙手合攏短促地唸動幾聲弔詭的音調,身前產生一圈暗灰色光紋,奇特的能量波動前所未見,連他的臉也映成灰色。

在他魔法波動初現之際,一絲模糊的意象飄過葉齊腦海,心靈莫名地泛生一股懼意,似乎對方的魔法會危及性命,那絲靈感便是自己的認知,可一時間卻模模糊糊無法捉摸。

「危險,那東西危險。」浩飛雖不知道是什麼魔法,危險的感覺卻已升起,連忙朝葉齊大叫提醒。

暗灰光紋變幻極快,葉齊方一頓步凝神以待,它已擴張成三米直徑的灰色光團,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卻又毫無聲響地射向葉齊。

見那魔法的奇異景象,葉齊後方的熊掌、芷兒心臟亦提至嗓子口。

熊掌一腳將擋在身前的對手踢開,曲膝蹬足、氣芒暴起躍向前方,挾帶無匹之力欲與葉齊並肩抵禦。

芷兒眼前幾乎是沒人站得住腳了,槍影橫掃清空敵寇,雙手一擺亦勢如流星迎向灰球。

見到灰球成形,葉齊終於想起那是什麼魔法了,目眥盡裂、驚駭至極地暴喝道:「閃開。」

葉齊右足頓挫就欲側向閃躲,靈覺卻感到熊掌騰身離地三尺,一時間哪裡能避,而且熊掌不認識這個魔法,自是不認為諸人聯手還扛不住,聽聞葉齊叫聲,只以為是那魔法威力巨大,略為一愣反是功力盡提。

芷兒更是置若罔聞,感受到那團魔法強大的波動,誰知道它威力如何,後面就是關住族人的地方,若讓它射過去,只要範圍大點肯定死傷慘重。

葉齊根本不及思考,下意識轉動足踝向後疾躍,狠狠的一劍將紫電槍劈開,埋身撞向芷兒。

「啊∼∼。」芷兒措手不及頓被撞飛,她哪想得到葉齊會有此舉動,連穩住腳步都辦不到,「噗∼∼」摔在一具屍體上,滾到地面又撞到另一個。

葉齊同時間左臂猛揮丟出夢兒,傾盡十成內力帶動強勁氣流拍向熊掌,雖然葉齊沒有鬥氣,真氣外放後力量大幅降低,可熊掌身子凌空無可借力,頓時身不由己的被打偏出去,他就好多了,靈巧的旋動身體安然落地。

把人都迫開去,葉齊再行側躍已是閃避不及了,腳才離地灰芒就將湧至身前,雙眼直直盯著夢兒,心中充滿戀戀不捨與擔憂,趁著最後一瞬心道:「浩飛,保護夢兒,至少送她回去媽媽……」

意念至此,暗灰光團已將他完全籠罩,他沒發覺,夢兒為了穩定身體纏在他身上的「化風體」產生作用,在夢兒的操控下,嬌軀甩出去後便又飛回來,自側面撞向暗灰光團。

熊掌和芷兒見著葉齊的異常舉動,內心不由得生起濃濃不安,當初對上左佢修時都能坦然以對,是什麼能讓他如此失態。

他們身子未穩,眼睛卻未曾離開葉齊,就這樣看著那團魔法將二人吞噬,接著射出五丈遠才消失,是的,異光憑空消失,葉齊與夢兒也消失了。

「不∼∼葉齊……夢兒姊……」芷兒壓抑不住芳心的惶惶恐懼,聲嘶力竭地淒厲狂呼,怎麼可能不見了?連被它掃過的屍體也消失無蹤,屍骨無存也沒他們消失的徹底呀!

「啊∼∼大哥。」熊掌氣息驟然變得無比暴烈,寒氣席捲開來,連地面都染上薄薄白霜,身影閃動已是一手抓住魔法師領口喝問:「怎麼回事,你用什麼魔法,給我說……」

可是,魔法師再也無法回答,死了,他灰暗的臉上只殘留著僵化的笑意,詭譎之態隱隱透出狠毒的猙獰,彷彿心理變態在說「一起死吧,哈哈∼∼」。


郝過冬三人對兄弟的氣息最是熟悉不過,突然感到熊掌氣息變得異常狂暴,心中霍然升起不妙之感。

「怎麼回事?」

「先把人都解決再講。」秦獅厲聲疾道,幻靈轟出與對手幻靈迸發層層勁流,真氣同時悍然提升。

對方似感到他暴動的氣息,心生警訊盡提十成功力,右手拉抬至肩高後拉、刀刃向外,左掌貼在刀尖,渾身金芒猛然自雙手貫入刀身,散發出無比霸烈的氣焰,身形一動,右臂驟然前刺,劃出炫若流星的刀芒衝向秦獅。

秦獅沒有他那股霸形於外的氣機,劍式斜上虛畫後拉,眼凝、神聚,劍身藍芒拓寬二尺。

足動間,劍勢化虹破長空,絲絲縷縷的密集光流恍若江水凌空翻騰,滾滾浪濤層次分明,又似藍彩錦緞飄悠蕩蕩,似剛似柔、莫測高深。

雙方迅雷不及掩耳迎面衝擊,兩股力量的碰撞不見氣浪爆發,只見剛柔並濟的藍芒一觸金芒便如江河傾瀉,將那金色舟船淹沒在無邊洪流之中。

霸烈刀勁石沉大海,對方眼中方才透出異色,秦獅劍身已貼近他的刀身,「冰川傾天」本就屬於冰性絕招,如今加上體內自然蘊化的寒氣,威力無與倫比,轉瞬間便將金芒徹底絞散。

秦獅劍氣藍芒強勢不減,僅是微一頓挫便又勇往直前,水流般澆罩對手全身,寒勁更是鑽入刀身爬上其臂,凍骨之寒轉瞬間凝固脈絡、遏阻真氣,對方非但手臂麻痺,身體亦為之一僵。

「鏘∼∼」秦獅劍勢再震,對方凍麻的手再難掌握刀柄,寶刀脫手飛出數丈,內力幾被震散,眉目之間寫滿難以置信,自己的絕招居然敗得如此淒慘。

「喝∼∼。」快得不及眨眼,秦獅猛然大喝向前邁步,一手探出將身陷滯礙的對手脈搏扣住,渾身藍芒狂湧爆發,硬生生將數道劈向自己的兵器震開。

不過先對高手又要防禦數名不弱之人與幻靈的聯擊,憑秦獅超過一流的功力亦感內腑撼盪,嘴角溢出一縷熱血,但那些被震開之人也不好受,接下來已難造成威脅。

郝過冬同樣是豁盡全力,龍捲環身罩、刀光劍影起、風雪漫天舞,茫茫亂流中雙眼幾是無用,不虞傷到同伴的郝過冬劍式有攻無守狂掃八方,一個個高手身掛重彩飛落倒地。

冰風龍捲消失現出郝過冬身影,他已是渾身衣衫盡破、傷痕處處,滿臉悍厲之色瞪向那些嚇個半死的殘餘者,眾人根本不曉得他在發什麼瘋,莫名其妙就拚命似的狂攻,三個二流高手不一會就全倒了。

秦虎就好多了,對上的高手都是有傷在身,大發神威在數招內盡伏敵人,幾個傷口都可以忽略不計。

他們也沒空暇關心郝過冬的傷勢,三人互視一眼便拎起失去抵抗力的高手,急速往山壁洞口馳騁。

當他們進到山壁內,便見芷兒邊哭邊在葉齊消失的地方打轉,雙眼失神滿是茫然無助,連裡面囚禁之人傳出的疑問聲都沒去理會。

何魚亦已失去分寸,靜、動、蹲、站不得閒置。

熊掌更是灑下男兒淚,跪在地面、十指插地,歇斯底里的小聲呢喃、大聲吼叫道:「是我……是我害了大哥,為什麼我不聽大哥的話閃開,為什麼……」

秦虎見狀也急了,隨手將俘虜甩開,衝過將他拉起來道:「四弟冷靜點,怎麼回事,說呀……」叫人冷靜,可他雙手搖動之激烈,簡直像是要殺人一樣。

兄弟的到來終令熊掌稍微冷靜,當始末述說完畢,眾人的心卻又如墜冰淵般沉下去,因為他們想起一個傳聞中的魔法「無生空間」。

眼見兄弟們絕望的神情,何魚突地狂吼道:「我們冰封不死就是奇蹟,憑什麼大哥就不能有奇蹟,告訴你們,大哥會回來的,只要等著,他會回來的。」

熊掌插入地面的十指狠狠捏緊抓起,指尖已然滲出血來,以自我催眠的堅決語氣道:「對,大哥會回來的,我會在這裡等著大哥回來。」

第六章 ∼初遇龍王∼ 加入書籤

話說葉齊和夢兒被魔法包覆,眼前所見只剩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感覺不到,不,有一樣感覺得到,渾身刺刺麻麻,好像有股力量在擠兌身體,可是又未傷害身體。

麻刺的感覺一下便又消失,身體忽地變輕,原本是側向躍動的葉齊雙腳已然站在地面,微一抬頭便看到灰濛濛的天空,分明不在原地了。

最後一絲希望終究破滅,葉齊內心不禁哀嚎道:「不會這麼倒楣吧,真的是無生空間,那個混蛋有必要這麼拚命嗎?」

葉齊之所以能那麼快就知道這魔法,是因為晁瀧峰曾向他模擬過這魔法的形態。說是模擬,因為只有施展形態像而已,無生空間乃屬於空間系魔法禁咒,實際施展只有一個後果「死」,完全符合它的名稱。

施展無生空間最低要求便是一流魔力,魔力愈高其範圍愈大、速度愈快,別以為一流高手施展速度快,其實還有躲避機會的。只要到先天境界,那速度絕對讓同級對手不及反應,而且沒有任何方法能夠防禦。

雖說施展後必死,然而一般來說,受招者也是穩死的,因為它是破開空間,將人傳至異度空間,一個絕不適合生物存活的空間。

這裡沒有水孕育生命,就連各類元素也稀薄得可憐,除了岩石就是沙土,噢∼∼還有被傳來此處的生物,當然,只剩屍骸。

脫離無生空間的唯一方法便是用空間魔法中的「空間傳送」,不過學習空間傳送的難度卻是舉世無雙的變態,魔力方面的最低要求是先天境界。

要學成就更困難了,想當初有人發現空間傳送的運用,一開始習成者還不足百分之一,失敗者只有兩條路,一是不敢再學,二是死了。

因為空間傳送要用靈識精準的控制,最初開始嘗試,誰搞得懂要如何用靈識控制呀!唯一方法便是親自施展魔法,在傳送中用靈識去感受、體悟,領悟力強的人可能五次內就能抓到訣竅,差的可能就要十幾次了。

既然最初無法控制方位,自然誰也不曉得會傳到哪兒,偏偏運用基本魔力就會傳送二、三百里,倒楣點的傳上千里也不稀奇。

要知道,那可是上下四方都有可能,傳到地底、山腹都能說死定了,傳高,飛行術也用不出來,甚至傳到太空,同樣要掛掉,所以啦,練習空間傳送需求的是大把運氣。

傳送魔法為此曾經被放棄過,但後來還是有人翻出來練,只是極少而已。

別說要由他人帶著傳送來體悟,想要實際體會光讓人帶是沒用的,還必需以靈識和空間波動產生聯繫,否則也感覺不出個所以然來。但靈識聯繫成功也就意味當事者會脫離原本方位,然後直接出現在被聯繫的位點,死活端賴運氣,比親自施展更加危險,所以讓別人帶著傳送有一前提,不能亂用靈識。

如今練成空間傳送的比例就滿高,應該有五成吧,除開有前輩的心得可以參考(作用甚微,沒試過的人看到死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主要是沒幾個先天高手敢練。

相較來講,天上天境的強者就有本錢嘗試,到空曠的大海上,至少不會傳到山肚裡;傳到空中,存活率可遠比先天境界高;往下傳,至少也比在地面好一些。

這一點絕對是至理,當世天上天境練成傳送的起碼有十個,先天級的卻一個也沒有。

「哎喲……啊∼∼嗚……」夢兒的化風體、「風飄術」一入傳送便已消散,本是飄在空中,先經一陣刺麻又渾身失重踏地,陡然的變故令她無所適從,莫名其妙的跌坐於地,轉頭再看到屍體,嚇得她叫完就哭了。

聽到夢兒聲音,葉齊不禁渾身一僵,他對自己甩出去的力道極為自信,皺眉轉念便猜到是她自己跑回來,不喜反怒,把她抱起來近乎厲吼的斥責道:「妳回來做什麼?!」

夢兒第一次見葉齊對她如此兇惡,芳心驚駭欲裂,生怕葉齊討厭自己、不要自己了,不由自主的渾身顫慄,淚水在眼眶打轉,彷彿是被嚇到不敢落下,煞白的嘴唇打著顫道:「夢兒……看它撲向主人,夢兒怕……好像再也看不到主人……哇∼∼。」

夢兒哆嗦難抑,淚水終於忍不住決堤而落,聲音也猛地轉高哭訴道:「主人不要討厭夢兒,夢兒不是故意的,夢兒會乖……」

見佳人梨花帶雨色淒涼,葉齊心臟猛地一揪,哪能再大聲半句,愛憐地將她擁在懷裡安慰道:「笨夢兒,我怎麼會討厭妳,我是一時心急才叫得那麼大聲,乖∼∼。」

頓了片刻,葉齊又嘆了口氣道:「唉∼∼妳知不知道,這裡應該就是無生空間,被捲進來會死的,我不想妳跟我一起死在這裡,所以我發覺妳也來到這裡才會那麼生氣。」

夢兒聽完哭得更加哀怨,緊緊抱住葉齊啜泣道:「嗚∼∼主人騙夢兒,主人說不會丟下夢兒,要讓夢兒永遠陪伴主人的,為什麼要甩掉夢兒。夢兒不怕死,只要和主人在一起,夢兒什麼都不怕。」

「能夠擁有夢兒,我此生已不枉了。」葉齊為夢兒對自己的愛戀深受感動,心胸氣騰若有浪濤翻湧,低頭吻掉夢兒的淚水道:「夢兒別哭了,乖,我答應夢兒,不管生死我們都在一起,好不好?別再哭囉,眼睛又紅又腫就不漂亮了喔!」

「嗯∼∼。」夢兒淚雨雖止,過激的情緒卻一時難平,嬌軀倚在葉齊懷裡仍是微顯抽動,嬌柔淒楚的風韻更是惹人憐惜。

葉齊輕輕撫著夢兒粉背,悄悄嘗試凝聚水球,可惡的是水元素太過稀薄,恐怕連先天高手也難以凝出一滴水,何況是他那半吊子的三流魔力。

葉齊此時真的也想哭了,雖說他自認此生不枉,但若死在此絕對深深有憾。

師父為教導自己付出十數年心血,為栽培自己付出千年搜羅的靈石奇藥,對自己有比海深、似星遠的期許,可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掛掉,怎麼對得起師父!

打量天地四方,入目皆是無限孤寥的死寂,地上幾具屍體在這地域竟有一種莫名的和諧,彷彿在這空間的東西本就不該擁有生命。

天灰濛濛、地灰濛濛,沒有太陽、月亮、星辰,只有一片詭譎的昏暗灰色憑空泛生,似乎就是這世界的光線,雺晦難以望遠,視野才兩百米左右而已。不但天地盡灰,連人體在灰光中亦顯得有些黯淡,尤其那些醜陋的屍體染上一層灰芒,更是透出幾分怪誕恐怖的氣氛,縱以葉齊的大膽也感到心裡發毛。

唯一有異的便是分日劍,不,應該說就它沒有絲毫改變,灰光映照竟然反射出片片秋水般的寒光,在這空間讓人看起來格外舒坦。

靜默不到半刻,葉齊不願再於原地停留,摟住夢兒纖腰隨意選一個方向就走,單純的夢兒倒沒他那份心思,只要靠在葉齊身上就能汲取到無窮無盡的安全感與勇氣。

走了一陣子,葉齊看著除開土巖外什麼都沒有的大地,似乎想到些事,仰首望天、心思轉動,將分日劍取下換掛在腰間,道:「夢兒來,我背妳。」

夢兒此時竟還笑得出來,挺高豐滿誘人的酥胸道:「夢兒還不累。」

葉齊搖頭道:「不是累不累的問題,而是妳的魔力在此也用不出魔法,沒辦法凝出水來喝,所以要盡量保持體力與水份,連話也不要多說,知道嗎?」

「哦∼∼。」夢兒頓了一下道:「夢兒知道了,那主人也不要抱夢兒,不然主人的體力會消耗很快。」

此地缺乏靈氣與元素能量,讓幻靈出來沒有補充也支撐不了多久,所以葉齊未提雪兒。

「以我的功力豈會把這點消耗放在眼裡,就算是無生空間,我們也不要放棄哪怕一絲一縷的機會,不斷的尋找或許能離開呢!」葉齊蹲下道:「來∼∼趴上來,我背著妳也能走較快,多走一步就多點機會,夢兒要盡量睡覺保持活力喔!」

葉齊其實也是在自欺欺人,想走出去根本不可能,可是要他靜靜等死更加辦不到,至少,在走動期間不會完全陷入絕望孤寂,還能提醒自已仍舊活著,能動就有希望。

夢兒深信不疑的爬到葉齊背上,秀美的下巴掛在他右肩,嬌憨地道:「嗯∼∼夢兒這就睡。」

葉齊站起來拍一下夢兒香臀便向前走去,不知不覺地,他們呼吸逐漸加重,顯然這裡氧氣也更為稀薄。

走了一個小時,所見到的仍是細沙與石頭,別說一點水源,似乎連空氣中都沒有水份。

雖然葉齊沒去過沙漠,現在卻有一種身處沙漠的感覺,連帶心靈也更加煩悶,進而在體內升起陣陣燥熱感。

葉齊一面走一面在地上劃下記號,又過了大半小時,眼前的一切依舊未變,葉齊無奈暗忖:「這個無生空間難道真的什麼都沒有,好乾燥的感覺呀,呼吸也不太順暢,真是奇怪的地方,難怪叫做無生,不,不會無生,才初來乍到,再艱苦的環境我也還有幾天時間。」

夢兒雖說要睡,一時間又哪睡得著,只能聽話不開口說話,靜靜趴在他肩膀。

不知走了多久,天地依舊一片灰濛濛,沒更亮也沒更暗,葉齊的皮膚竟已略呈乾澀,身體亦是稍感疲累,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便停下與夢兒相擁而眠。

睡了一覺恢復精神,甦醒後,葉齊隨便看一眼來時做記號的點,沒有多言,背起夢兒又往前走,別走回頭路就行。

然而∼∼葉齊絲毫未曾察覺,自他開始行走,這一路竟是完全沒有轉折,自起點到如今皆呈一直線,沒有一絲絲弧度。

大半天過去,葉齊終於看到石頭以外的東西──「一具白骨」,向它走過去,輕輕一觸那白骨的衣物,本已殘破的衣服立即化為飛灰,由此可知白骨的歷史有多悠久了,旁邊的兵器亦早就變成廢鐵。

葉齊揚首眺望,不遠處竟又有好幾具白骨,更邪門的是,那邊大部份的骨架都散掉了,幾乎無法判斷他們生前是不是人類。

葉齊看到這景象亦覺奇怪,可是也沒那分心情多作猜想,嘆了口氣繼續向前行進,其路線仍未有半分偏移,似乎冥冥中有條無形的線在對他做出牽引。

又是許久經過,葉齊已停下來睡過兩次,夢兒雖是極為乖巧,從未提起要喝水、吃東西,也沒說什麼喪氣話,可是,葉齊能輕易看出她身體愈來愈是虛弱,紅潤的香唇已然蒼白乾裂,瞧得葉齊心痛如絞,希望也隨著漫長不見生機的環境漸漸淡薄。

走著走著,一道異常的光線突地在葉齊眼中閃過,仔細看去,正前方似有一道光芒閃爍。

見此異常現象,葉齊不自覺的加快腳步,似乎已無危機意識,甚至還祈求能出現危險,因為危機也有可能是轉機,否則永遠平靜的行走,最終面對的肯定是死亡一途。

拉近距離,希望愈大失望也愈大,葉齊不禁沉重的喟然一嘆:「唉∼∼。」

那邊只是一具身著白衣的白骨,發光物便是插在他身旁的寶劍,雖然可能是把極好的劍,可對自己根本沒用呀!

靠近看清劍形,一抹訝異在葉齊眼中閃過,竟又是一把與分日一模一樣的劍,怔愣過後,他輕輕放下夢兒,伸出左手握向其劍柄,右手亦不自覺地放在分日劍上。

剎那間,它們同時發出劇烈的震顫,感覺遠勝初觸分日、分月之時,甚至可以聽到細微而清越的劍吟聲在腦海迴蕩,挑動意識深處的無上劍意。

這下葉齊可真的傻了,接著又是兩股強大的能量傳入身體,溫潤清流循環全身,最終在丹田匯聚,帶動真氣浮上胸口、透入額頭。

此次奇詭的能量動作更多,葉齊卻是同樣不及反應,渾身一震,真氣回歸丹田,能量也再次從手掌消失。

葉齊又一次懷疑是不是錯覺,那種感覺雖然明顯,可是實在太快、太匪夷所思了。

「怎麼回事?」恍神過後,葉齊感到身體一陣舒暢,身體仍感飢渴,精神倒是回復不少,連帶希望似也回到心海。

可是再看看四周,葉齊只能一陣苦笑,別說精神好了一點,就算體力盡復又如何,不出去遲早要渴死呀!

暗自輕嘆,葉齊無奈的發覺,自己在無生空間嘆氣的次數已比往常一年還多,撿起旁邊的劍鞘掛在腰上,此劍分明擁有奇特祕密,縱使活著出去的機會甚微,他仍是不會捨棄的,便再次為其命名為「分月」。

葉齊這時才想到分月的故主,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心裡嘀咕道:「真不好意思拿了你的兵器,反正你也沒用了嘛,唉∼∼看你好像也跟我一樣倒楣,衣服都完好如初,贏定了是吧,媽的,這種死法真是窩囊,再堅強也沒用呀!」

看一看,葉齊又突地一愣,那件白色勁衫似也有點特別,蹲下來碰碰、拉扯,白骨受力粉碎,顯然已存在極長的歲月了,如絲輕柔的衣服卻依舊健在,以劍尖去刺也不損分毫,當然,劍上沒貫注真氣。

這分明是一件寶衣,葉齊也真是狠,馬上拿起衣服將骨灰倒出,不過拿人的手短,他挖個淺坑把骨灰埋進去,順便拜一拜道:「看我繼承你的衣服、兵器,你也不希望它們就此埋沒吧,請庇佑我們,賞個奇蹟讓我們出去。」

真是夠了,把人家弄得只剩骨灰還要人家保佑,骸骨若是有靈也真不知是該氣還是笑。

將衣服折好放著,葉齊再次背起夢兒出發,但是行進的方向已然打亂,歪歪斜斜毫無規律,只是他自己仍未發覺。

行行復行行,天地間唯有一道孤獨身影揹負愛人,沉重的腳步聲敲響在心臟,讓人一步步向無盡深淵沉淪。

絕對的死寂將分分秒秒數十倍延伸,葉齊彷彿已走了數月之久,虧得他早已習慣在師父實力下毫無希望的耗盡最後一滴力量,只要還有意識就絕不放棄,從未興起半點停下等死的想法,深淵無盡,那就走至最後一口氣吧!

像五個月的五天多,葉齊理智估計卻只有四天多。

無生空間環境太過惡劣,空氣稀薄、缺乏濕氣、元素能量更微渺,水份流失速度幾是倍增,見夢兒身體嚴重缺水,精神更已經開始迷糊不清,有些低估夢兒體質的他才有此判斷。

葉齊停步將夢兒放下,口蘊津液俯首渡進她的嘴裡,夢兒感到濕潤的觸碰,頓如汲獲仙津玉液,在迷茫中貪婪的吸吮。

雖然津液極少,倒也因此喚回夢兒一些精神,緩緩睜開喪失亮度與神采的晦暗藍瞳,發覺自己的行為,芳心一顫急將螓首後仰,聲音無比乾澀沙啞道:「主人,不要為夢兒浪費了,夢兒……」

葉齊心痛猶如刀割,愛憐地撫著她的乾枯金髮道:「夢兒放心,我們一定會活著離開的,夢兒不要失去希望了。」

夢兒虛弱的搖著頭,眼神泛動無限愛意道:「夢兒知道自己不行了,夢兒並不難過,能夠死在主人的懷裡,夢兒覺得好幸福、好……」

葉齊緊抱著夢兒,心臟重重的顫抖道:「只要我不死,誰都不能帶走妳,就算是冥神也不行,相信我,我一定會找到出去的方法。」

話雖如此,葉齊真的有信心能夠離開嗎?沒有,一點信心都沒有,葉齊現在所追尋的只是那不知存不存在的萬一而已。

「嗯∼∼。」夢兒嚶嚀一聲便又委靡昏睡。

葉齊抱起她輕若無物的嬌軀,加快腳步要尋找出去的法子或地方,看著佳人蒼白、平靜的臉龐,心中焦慮更甚,生怕她會就此一睡不醒。

嘴裡已蘊不出津液,葉齊念頭轉動換是劃破手指,流淌出鮮紅的熱血,將手指放進夢兒的小嘴裡,並以真氣加遽傷口的血流量。

夢兒亦不客氣,本能地用力吸吮吞嚥,昏睡中哪還知道節制,把葉齊吸得都因快速失血而稍感頭暈目眩。

葉齊以餵血的方法又讓夢兒多撐數小時,只是又能再撐多久呢,半天?一天?葉齊遲早也會失血過度呀!

當葉齊再一次趁夢兒睡著時餵她血液,夢兒卻沒有再吸食他的血液。

葉齊頓時渾身僵直,胸口如遭重擊,心臟也跟著重重收縮幾乎暫停,雙目泛紅如血,駭然顫慄著將夢兒放下。

無需葉齊進一步為她把脈,夢兒已睜開哀傷無比的眼眸,音韻沙啞、茹泣吞悲道:「主人,夢兒就要死了,把夢兒丟下吧,夢兒不要再拖累主人,求求你,不要管夢兒……」說到兒字,她便只剩嘴唇微動發不出來聲音。

她傷痛欲絕的聲音便如炸藥轟進葉齊胸口,劇烈的緊縮、擴放,化成一股氣積在心房直欲爆發,似爆不爆鑽入骨髓,悲聲大叫道:「不,夢兒,我不准妳說這種話,不准妳死,我不准……」

就在此時,前面遠方忽地產生一股奇異的波動,葉齊心有所感地停下叫嚷,放眼望去卻又什麼都看不到。

心跳了十幾下,「轟∼∼」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波動猛然自那方爆發,霸氣威凌舖天蓋地迎面湧至,無可抵禦的壓迫力籠罩心靈,以葉齊之修為竟都感到窒息,整個人受其震懾難以動彈。緊接著又看到一片火焰般炫目的紅芒照耀天地,片刻後,葉齊手指微動、心神拉回,身體又能自主。

沒有半分考慮,葉齊當即抱起夢兒豁盡全力奔向紅光,心底有個聲音,那道紅光是唯一死裡求生的機會了,無論是吉是兇,他都只能選擇無畏前迎。

葉齊雙腿急遽邁動,撲面霸氣依舊,強大的力量波動卻一下就消減大半。

不,應該說是收歛了,葉齊就是有這種感覺,只是對方那般強大的存在,若真的有心收歛,自己肯定無法感覺到力量波動才對呀!

懷著疑問奔行二里,看清楚是何物發出紅芒,葉齊腦海又是轟地一下愣愕當場,心跳無法抑制地加重加快。

他看到什麼?龍,一隻身長估計有四十丈的龍,粗壯的龍尾也將近四十丈,全身泛生盔甲般的紅色光芒,還有絲絲縷縷的黑氣自紅芒中溢出。

龍首生有五根一米長的火紅刺角,雙翼垂攏、足爪破地、背生逆刺、鱗如盆大,一動不動的趴在地面,正閉著巨大的眼睛療傷,對葉齊的接近毫不理會。

為什麼知道牠在療傷?喏∼∼瞧牠渾身傷痕,超過丈長的傷口就好幾個,大概在肩膀至背部的位子更有一條約莫十丈的裂口鮮血直淌,黑氣也是自傷口冒出,當然要快點療傷嘛!

不過縱使傷勢極重,牠仍是充滿威武不能匹敵的氣勢,不止是如山巨軀造成的壓迫感,更是一種直入心靈的強烈震撼,就算閉起眼睛也能感到前方那高山仰止的存在。

也是因為牠肆無忌憚的療傷,所以力量波動並未完全內歛,葉齊才會感受到牠的力量。

葉齊呆滯好半晌,勉強將急遽跳動的心臟安撫下來,深深地猛吸幾口氣才又舉步朝前,在離牠二十丈時喘息駐足。

身體疲憊、缺水又缺血,葉齊實在太虛弱了,附近除開巨龍重如山嶽的霸絕氣勢,似乎還瀰漫著莫名力量,愈是靠近就愈感沈重,沒必要強撐著向前,而且他也不想被誤會成想趁火打劫。

要知道,初等聖龍的身體才十五丈呀,眼前這位身長卻達到四十丈,肯定是龍族最強大的四龍王之一「赤耀陽」,就算只剩最後一口氣都能一爪將自己打成肉醬。

師父曾經說過,龍族有四大聖龍被稱為龍王,乃是「天寰星」上最古老的存在,實力之強早在幾萬年前就能問鼎當世巔峰。

不過幾萬年過去,牠們的力量到現在仍是跟以前差不多,因為牠們跟人類的天上天境一樣,力量到達某一程度就再難寸進,只是牠們不像人類會走火入魔,相互間的爭鬥也沒一次危及性命,倒是都活得好好的。

既知赤耀陽是與師父相同級數的超強者,葉齊心中雖急可也不敢打擾牠,乖覺地坐下等待,靜默思索是誰能將牠傷成這樣,又怎麼會來到無生空間。


第七章 ∼龍王之女∼ 加入書籤

僅過一刻鐘,赤耀陽體表紅芒漸淡,所有傷口竟已被一層血膜包覆住,長度在一丈內的「小傷口」甚至只剩幾寸寬的「細縫」,瞧得葉齊亦是心驚不已,就算是最強的聖龍,回復能力也不該強到這樣離譜吧!

赤耀陽很清楚前面有人,止住傷口血流後,收功緩緩掀開眼廉,從中透出紅焰光華,眼瞳猶如火炬直視葉齊,瀰漫的氣勢、力量悄然消失,唯其驕傲的氣息不因受傷稍減。

炯炯目光彷彿直接透入心靈,葉齊只覺全身一涼,剎那間有種被看穿的感受,虧得他心性修為深厚,頓了一下便抱著夢兒站起來,夷然無懼向前走去,直到牠面前五丈才停止,恭敬而不卑微道:「晚輩葉齊見過龍王,冒昧打擾請您見諒。」

赤耀陽未立刻給予反應,頭顱不用抬起都仍是居高臨下的睨著葉齊,對眼前這大膽的傢伙也感好奇,見到自己還能保持沈穩冷靜,嗯∼∼不錯,而且還知道自己,顯然不是普通人。

赤耀陽見多識廣、精明睿智,念頭一轉就猜到葉齊的意圖,剛好,牠也有件煩惱的事要解決。

須臾,赤耀陽已有所決定,眼中閃過令人玩味的光輝,威嚴霸氣的意識之聲在葉齊腦袋響起道:「小子膽子不小嘛,居然敢自己跑到我面前來。」

葉齊只覺一股沉重的氣息壓向胸口,定了定神道:「您能用意識交流?」

這點他還真是沒聽師父說過,因為人類使用意識交流的要求最低,天上天境就行,聖龍可就不同了,必需到四大龍王的境界才有這能力,神獸、魔獸也是同樣。牠們從來無須主動與人類交流,太弱的不屑,實力足夠的人想與牠們打交道,當然也是主動使用意識交流,所以此事連晁瀧峰都不清楚,當然,可能會有所猜測,只是沒去驗證而已。

「沒什麼好奇怪的,無論哪類生物,當力量達到某一程度,任何事都有可能做到。」赤耀陽並未解釋太多,針對葉齊的霸道氣勢有增無減道:「小子,看來你應該在無生空間待了好一段時間吧!」

葉齊勉力穩住幾要失控的氣息,內心卻未有絲毫不悅,自己莫名其妙跑到人家面前,牠肯理自己就算老天保佑囉,恭敬的點頭答道:「是的,晚輩估計有五天了。」

赤耀陽深邃的眼神綻放出洞悉一切的明亮光彩,開門見山道:「哼∼∼你是想要我帶你們出去吧!」

聖龍已不會受到單屬性的局限,將一類元素的奧妙融會貫通便能施展一類魔法,所以身為火系龍族的牠會空間魔法一點都不奇怪,當然,其他屬性的魔法絕對比火屬性遜色。

葉齊聞言已知自已猜對了,赤耀陽果然會空間傳送,只要牠會就有希望,不驚反喜,垂下頭顱道:「是的,離開此地對您雖只是舉手之勞,晚輩卻連施展空間傳送都辦不到,懇請龍王幫助,此恩此德晚輩必將鏤骨銘心。」

赤耀陽高傲地道:「我們能在無生空間相遇也是有緣,不過,我為什麼要幫你?」

傲然霸氣愈來愈是猛烈,牠是故意要樹立起自己不可違逆的形象,好讓葉齊更加明白自己的強大。不過牠是完全做白工,葉齊早就瞭解牠是什麼樣的存在,根本不用牠特別展示。

葉齊氣息微窒,感到有些難為情,頓了一下毅然道:「我知道自己目前能力低微,沒有資格承諾任何條件,但我總有一天能成為與您同等的存在,舉手之勞便可讓我欠您一個人情,您不會吃虧的。」

「好自信的小子。」赤耀陽火目精芒驟閃,葉齊頓覺其勢倍增,霸道至極的氣息直接撼動心靈深處,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氣勢迸發更由內至外,令他不由自主連連退步,感覺就像肩上扛座巨山,滿身力量俱被霸氣銷蝕,膝蓋發軟顫抖,終是承受不住,「扣∼∼」一聲重重跪下,僅剩雙手死死撐著,穩穩的抱著夢兒,生怕震動過劇摔傷虛弱的她。

「意志力竟是如此頑強,身體、精神早已疲倦不堪,居然還能抗衡到這地步,心境修為真若磐石之堅,不知是誰竟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赤耀陽炫亮的眼睛欣賞之色更濃,氣勢又倏地減弱道:「如果我要你放棄懷裡的女人才送你出去,你肯不肯?」

葉齊生受牠氣勢毫無怨言,可絕不容許牠打夢兒主意,瞬息間臉色劇變,沒有半點猶豫就惱怒大吼道:「不,我不會放棄夢兒,死也不會,你別想……」

下意識駁斥幾句,葉齊忽地反應過來,聲音頓止、臉帶苦澀道:「您何必與我開這樣的玩笑,算我求您了,夢兒撐不了多久了,請您帶我們出去。」

赤耀陽仍是不急不徐,氣度威嚴道:「別急,要我幫你,我總要試一下你的心性吧,其實我也有一件事要你幫忙,更是馬虎不得。」

說著,一股溫暖的柔風吹向葉齊,在他身上旋繞幾圈後消失,赤耀陽訝色一閃,似乎甚為欣悅道:「根骨之佳也遠勝我的初評,不錯,目前都很讓我滿意,再一個問題,你的師門?」

葉齊壓下急躁的心情,迅速答道:「家師晁瀧峰。」

赤耀陽目中驚奇的光華又是閃爍不定,審慎查核的心情幡然鬆懈,施加在葉齊身上的氣勢隨之消失,開懷大笑道:「哈哈∼∼是那個小狂人的徒弟呀,難怪意志、體質都如此強韌。」

真是夠了,兩千多歲還稱小,也只有這超級老不死才叫得出來,牠意念轉為溫煦道:「既然是他,其他的也不用問了,我可以讓你們出去,但要答應我一件事,幫我照顧一個人,行不行?」

葉齊滿腦子霧水道:「人?什麼人?」

愣了一下,想到只是照顧人又不是要自己當奴僕,他馬上點頭道:「沒問題,我會盡我全力照顧他……不過,為什麼要我照顧,讓他跟在您身邊不是更好嗎?畢竟我目前才是一流而已。」

赤耀陽未先答覆,而是巨嘴微張,一個小玉瓶從嘴裡飄向葉齊,牠道:「答應就好,待會再跟你解釋,這『靈玉心乳』先讓那女娃兒服下,算我給你的見面禮。」

靈玉心乳可是魔法師夢寐以求的寶貝,「靈玉心」每經百年才能醞釀一滴,而且必需是天然存在的靈玉心,帶離原生之處就再也無法醞釀靈玉心乳。

雖然服用後不會立即增強魔力,將來在魔法修練上卻可達事半功倍之效,若能服用五滴以上更是能夠為人洗筋伐髓、脫胎換骨,體質再孱弱之人都能變得筋強骨堅。

「啊∼∼。」葉齊瞠目驚呼,他當然知道這種寶貝,哪會跟赤耀陽客氣,趕忙道聲謝,像怕牠反悔似的接過玉瓶,馬上讓昏睡的夢兒平躺於地面,小心翼翼拔出瓶塞。

淡雅馨香自瓶口飄入葉齊鼻腔鑽進肺腑,害他差點忍不住嘴饞自己喝下去。

舔舔乾裂的嘴唇,葉齊將瓶口微斜,散發珍珠光澤的液體慢慢流出,朝夢兒檀口滴了五滴,頓了一下又給她加一滴,有些難為情地抬頭乾笑道:「我的夢兒體質太差,六滴比較剛好。」

玉瓶又飄回大嘴裡,赤耀陽不以為意地道:「好了,你不用再擔心小女娃,我們繼續適才話題。」

靈玉心乳不愧是極品靈藥,方入夢兒檀口便化成清靈之氣順著喉嚨鑽進腹中,白霧冉冉自走百脈、纖微滲體,猶如潺潺溪水滋潤乾枯的身軀。

最為清澈的靈氣透入肉脂、筋絡、骨骼,排除雜質淨化其身、催生細胞增幅其量、攏聚細胞加強其質。

見到夢兒蒼白的小臉不一會兒已轉為紅潤,葉齊終是把懸著的一顆心放下,點頭道:「您要我照顧誰,他在哪兒?」

「我要你照顧我的女兒。」

聞其聲,葉齊便見牠嘴巴又張,淡淡光芒從裡面放射開來,然後一個光球緩緩飄到葉齊身前,光球裡竟是一個小女孩。

葉齊鎮定的心境再也無法保持,緊盯著那女孩,張口結舌道:「什……什麼,您……女兒,她……」

赤耀陽眼神滿懷疼惜、關愛地看著那女孩道:「是的,她是我女兒,親生女兒。」

「……」葉齊嘴巴張得能塞下拳頭。

仔細的觀看,女孩看來只約八、九歲,絲綢般的紅紅長髮在光球內輕輕飄揚,一身火紅衣衫猶如雲霓,冰肌玉膚如玉生輝,眼簾輕闔、睫毛密長、瓊鼻小巧,朱唇微嘟似睡覺都不安份,臉蛋粉撲撲可愛極了。

但是……葉齊咕噥道:「她……看起來好像人。」

赤耀陽瞥他一眼,沒好氣道:「什麼好像,我女兒本來就是人。」

「……」葉齊滿臉愕然,看看她又看看山一般的龍軀,糊里糊塗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赤耀陽似乎很明白他的心情,意念中充斥滿溢的溫情解釋道:「我的妻子是人類,所以我女兒自是有人類的血統,呵呵∼∼在外表上更是與人類沒有兩樣。」

「……」葉齊越發無言以對,有人可以高達幾十丈和牠結婚嗎?可是,這小女孩的體形很正常呀!

葉齊腦袋瓜子亂糟糟地胡想,流露出的神情可精彩極了。

赤耀陽見他一副呆頭鵝似的表情亦覺好笑,接著道:「不用那麼驚訝,我在三千年前突有所悟,雖然力量沒能精進,卻是擁有了我從沒想過的能力──『變身為人類』,似乎這也是我們龍族必需突破的障礙,因為這三千年來我力量雖然只增進一點,可也已比以前的三萬年還多了。」

至此,牠意念中又摻進絲絲甜蜜道:「我活在世上幾萬年了,可是從未遇到能讓我動心的龍,我作夢也想不到,讓我動心的居然不是龍。就在四十年前,我變為人身四處遊盪,認識了我的人族妻子『玉飄馨』,而且生下個女兒『玉璇霜』。」

以葉齊鎮定的功夫也不禁又一次發傻,這到底是什麼世界,龍竟然可以變成人還和人結婚,甚至連後代都有了,呆滯半晌才指著光球裡的女孩道:「她就是您的女兒玉璇霜?」

提起女兒,赤耀陽再也不是威武萬分的聖龍王,他(既能成人,用牠不太合適)就像個普通父親般,既慈祥又驕傲道:「當然,是不是很可愛?世上再沒其他女孩比我的霜兒可愛了,將來一定是個大美人,名字也很好聽對吧,是我愛妻取的,本來是該姓赤,不過我覺得女孩子還是姓玉好聽,我女兒當然是得有最好聽的姓名……」

聽他滔滔不絕完全沒有停嘴的意願,連名字都能侃上一大段,再下去準要沒完沒了。

葉齊考慮一下只得打斷道:「龍王大人,我也很想多聽您的介紹,可是我身體已經滿虛弱的,再下去連站都成問題了。」

「說的也是,可惜我沒有儲備食物的習慣。」第一次有機會向人吹噓女兒,偏偏時間、地點不允許,赤耀陽失望地眨下眼睛,那瞬間,這空間都暗了一下,可以想像他的眼睛有多明亮。

看小女孩一眼,葉齊又覺迷惑的詢問道:「為什麼您不親自照顧她呢?」

赤耀陽略顯沮喪道:「若可以我又何必找你,唉∼∼我的傷勢極重、魔力大減,沒辦法施展大範圍的空間傳送,剩下的魔力也就能傳送你們這樣的小傢伙了。」

葉齊不解道:「您不是說能變成人嗎?不會變成人也像現在這樣巨大吧?」

「當然不是。」赤耀陽解釋道:「我們龍族繁殖後代需以能量醞釀精元才能受孕,所以愈厲害的龍族,後代也會更厲害,雖然我妻子只是毫無力量的普通人,就是有我的精元培育胎兒,霜兒才出生就有人類三流的功力,三歲就達到一流了。」

「……」葉齊再一次呆若木雞,出生三流,三歲變一流,她也太誇張了吧!

赤耀陽卻仍不滿意道:「唉∼∼可都已經又過了十八年,霜兒到現在還只是一流,雖然很聰明卻自幼沒有獨立生活過,若要讓她一人出去我又怎能放心,你看她……」

幾萬年就只生了個女兒,有人可以聽其講述,他不免會犯下大部份父親都有的毛病。

葉齊很能瞭解他的心情,可見他又要把話題轉到女兒身上,不得不再插話道:「等等呀龍王,您還是先說正事要緊。」

赤耀陽不滿的瞪他一眼,只是看葉齊虛弱的模樣,倒也不好再浪費時間道:「據我所知,我們孕育一胎,父母的力量會暫減一、二成,愈強大的龍,反是需要愈長的時間才能回復,我當時輸出精元後亦稍感虛弱,隔日便連人體都無法維持,也不能再變化體型。」

「我當時以為是力量減弱太多,便帶著妻子待在隱密的家裡,後來霜兒誕生,我身體虛弱之感仍是未消也無法變化為人,所以只能每隔一段時間帶她外出至偏遠的山村,讓她自行學習與人交流。」

「雖然我的行跡很是隱密,然而最終還是被我的老對頭『吞日』找到,你該知道吞日是誰吧!」

葉齊點了點頭,吞日亦是四龍王之一,暗屬性的聖龍,另外兩大龍王則是風屬與雷屬。

其實他們四龍王並無好壞之別,只是獸類強者為尊的觀念更勝於人類,他們數萬年前就有意分出高低,偏偏四個實力相若,打了幾次也沒能分出個勝負。後來他們力量都達到瓶頸,據他們推測,有一個機會可能突破現階段力量,就是吃下對方的龍核心,所以他們索性捉對謀算。

比力量、比智慧、比計策,誰能首先除掉對方,那無可置疑就能成為唯一的龍王,也是說四個注定要死一個,只是變成現在這樣真不知該怎麼算,吞日的龍核心到現在還沒人理呢!

比試自然是一對一,他們要比出來的是個人能力最強者,可不是勢力最強,況且龍族也沒發展勢力的習慣,驕傲的龍族崇敬強者,誰的實力強一籌,就是同族之尊。

赤耀陽續道:「他以為我實力減弱,獲悉我的去處後竟是直接殺到我家來,呵呵∼∼當時我確實也很緊張,沒想到呀,我的虛弱之感竟只是因為失去變化形體的能量,實際力量沒有絲毫減弱,雖然以前我和吞日實力相若,他卻比我晚領悟變化人形,單論力量,不知不覺間我已稍稍勝過他一點。」

「不過我們的差距仍是極小,根本無法成為勝負的關鍵,幸虧我還有一項依仗,我於百年前領悟『淨炎』的運用法門,雖然淨炎的溫度只有我極限的八成,可是它擁有無法撲滅的特性,要它消失只有兩個方法,一是我將它收回,二是它能量消耗殆盡,呵呵∼∼你說厲害吧!」

自然界也有淨炎之火,純淨而不滅。

「當世最年長的生物就是你們四龍王,能不厲害嗎?」葉齊內心咕噥著,赤耀陽竟向自己吹噓起來,真不知是否自己的榮幸,不過嘴巴上還是得好好奉承。

赤耀陽也是因為要葉齊照顧女兒,一番試探對他亦滿有好感,已開始把他當成晚輩看待,心情振奮,所以態度才會如此輕鬆,要是別人,他理都懶得理,更別說要他跟人閒話家常。

「吞日認為我力量減弱,意圖在這一戰徹底將我解決,先是佈起結界阻我離開才與我一戰,後來我發覺力量竟不在他之下,而且是在我的地盤自是佔盡地利,我也決心與其死戰,索性發動隱藏的魔法陣結界。」

「最終我雖受到重創,他卻傷得比我還重,更被我的淨炎破開龍鱗鑽進胸口,以他剩餘的力量應該已無法撐到淨炎能量耗盡,所以也跟我拼了命,硬是在我身上留下一條巨大的傷口,他也因此更難抵禦體內淨炎,竟是用盡最後的生命施展無生空間。」

葉齊大感困惑道:「他難道不知道您會空間傳送嗎?」

赤耀陽笑道:「當然知道,他應該是判斷出以我的傷勢暫時回不去,無生空間唯有荒蕪、極難療傷,我若不能立即回去,也是有可能在此斃命的,呵∼∼最後一刻他都不願承認失敗呀!」

「啊∼∼那……」

「不過他忽略一件事,我有個習慣和別的龍族不同,就是我特別喜歡搜集草石靈藥,你過來前我就已服下救命靈藥,否則我現在哪裡還能有如此精神。」

「喔,那您在這裡還能療傷嗎?」

「可以,只是會緩慢許多,所以我才要你先照顧霜兒。」赤耀陽苦笑看向玉璇霜,葉齊能看出當中無限的關愛與不捨。

葉齊見狀亦是有點傷感,略一沈默後道:「對了,您的妻子呢?」

「她在我的肚子裡。」

葉齊駭然大呼道:「什麼,你把自己的老婆吃掉了!」

赤耀陽差點被他的話嗆死,火目竟是翻起白眼道:「死小子在胡說八道什麼,你是沒看到霜兒是從哪兒出現的嗎?」

「呃∼∼對喔,呵呵∼∼我忘了,真不好意思。」葉齊搔搔腦袋,缺血蒼白的臉都已泛紅,乾笑兩聲道:「那她在您的肚子裡沒關係嗎,還是要我也幫您照顧她呢?」

赤耀陽眼神滿是柔情道:「沒關係,她生下霜兒後太過虛弱昏睡不醒,可是我也因此發覺她身體竟已吸收我小部份精元,在我腹中沈睡還能吸收我散發出的龍氣改造體質,待她醒轉後相信會擁有遠勝常人的生命,我也會努力讓她與我永遠活下去。」

葉齊真的快要昏倒了,居然連延長生命都能辦到,要是別人知道這種事,大概會有無數女人想嫁他吧!

低頭看著夢兒,不曉得自己達到天上天境後能否為夢兒延長生命,想著,他又莞爾輕笑,實在想得太遠了,而且他堅信,以夢兒的資質肯定能夠達到天上天境。

葉齊定了定神又有疑問道:「那您怎麼不讓您的女兒也待在肚子裡呢?」

「你小子問題還真多。」赤耀陽笑罵道,對待葉齊卻是蠻縱容的,並未有所不耐,眼泛笑意道:「我女兒尚在發育期,讓她在我肚子裡睡上幾年甚至幾十年,對她將來的發展可是大大不利,恰好有你可以託付,我也能安心的療傷。」

赤耀陽這麼看得起自己,葉齊也不禁飄飄然,然後抓抓後腦勺,好奇道:「請問,為什麼您這麼相信我呀?」

赤耀陽笑道:「我對你的考驗很滿意,而且你是晁瀧峰的徒弟,要我最初就知道,連考驗都不用了。」

「師父的名頭這麼好用嗎?您認識我師父嗎?怎麼就確定我能夠信任?」葉齊更有疑問,好師父就會出好徒弟嗎?這邏輯哪裡能算。

「我見過他沒幾次,不過你們一脈的傳人或許個性有些相異,但每一代都是一樣傲骨錚錚,尤其是你師父那份狂傲我更是欣賞,所以我可以相信你的承諾,何況你若是虧待霜兒,我出去後也很容易,放出風聲找你師父就行。」

葉齊這可不樂意了,撇撇嘴道:「雖然您很厲害,可我師父也一樣,您就這麼自信?」

赤耀陽哈哈笑道:「我又沒說要找你師父算帳,以那小狂人的個性,相信我只要將你的德行告訴他,他會替我將你抓出來的。」

「呃……您還真瞭解,我要敢不將諾言當回事,相信師父會把我抽筋剝皮的。」葉齊渾身一顫,想來就很恐怖。


第八章 ∼重回人界∼ 加入書籤

赤耀陽看著女兒道:「我希望你能像重視那女娃兒一樣重視霜兒,可以嗎?」

葉齊心下一突、思路電轉,赤耀陽不單對己有救命之恩,而且靈玉心乳對夢兒幫助極大,他的要求一點也不為過,當即鄭重其事的點頭道:「沒問題,我會悉心戮力以保護她、照顧她的。」

頓了頓,葉齊又想到一點道:「不過總要有個期限吧,她的壽命肯定極長,要我當幾百上千年保母,若她乖巧還好,若任性點,我會瘋掉的。」

「我女兒當然很乖巧。」赤耀陽可不准女兒被批評,一眼就瞪得葉齊不寒而慄,就差自我批判一番來悔過了。

赤耀陽接著道:「就五十年吧,五十年內我必能恢復……」

五十年是不短,但還在葉齊接受的範圍,便同意下來。

過一會兒,夢兒的身軀突然泛動晶瑩光華,如絲如水在白皙的肌膚上流轉,魔力波動自行散發,不到一分鐘,夢兒細緻的肌膚竟是滲出點點黑斑,檀口微張流淌出細細呻吟,把葉齊嚇了一大跳。

赤耀陽笑道:「別擔心,洗筋伐髓、脫胎換骨已到關鍵階段,那黑點只是體內雜質。」

「喔∼∼。」葉齊拍拍胸脯舒了口氣,關心則亂呀!

夢兒身軀瑩光持續約一刻鐘開始淡薄,很快地完全消失不見,只留身上那些點點黑斑。

葉齊瞧得大是心疼,將她抱起邊擦臉邊咕噥道:「可憐的夢兒,飢渴交加好幾天,結果吃個靈藥還得弄得髒兮兮。」

赤耀陽聞言也是哭笑不得,這小子根本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右手」動了一下往他伸去,呃∼∼當然不是要打他,停至葉齊前面道:「好了,我要準備施展空間傳送,抱住霜兒,記住,不要亂動,更不要放出靈識。」

見到包覆玉璇霜的光球迅速消失,葉齊忙將飄浮的她抱住,抬起頭道:「請問您要將我們傳到哪兒?」

赤耀陽道:「你自己決定,你說要去哪裡,再回憶那地方的景象,範圍愈大愈仔細愈好,我看看是在哪裡,不過方位可能會有些偏差。」

「這麼厲害?」葉齊心中震驚,忙回憶起方位、山勢、景象。

赤耀陽感到他的意念,笑道:「當然,其實沒什麼,主要就是看那裡我有沒有去過,若沒有,我也無法準確的傳送,不過既然有『汩揚江』這一目標,至少不會傳得南轅北轍,嗯∼∼這些山脈我有印象,沒太大問題。」

「對了,您不與您女兒說些話嗎?要是等她醒來,誤會我就不好囉!」

「不用了,讓霜兒甦醒只是徒增她的感傷,我會在她腦裡留下一道意念解釋,她醒來後自會知曉。」赤耀陽獨自承受不捨,滿心充斥離愁,這種感覺幾萬年來還是初次嚐到。

「龍王大人,您可千萬要傳準確,要是到土裡面就死定了。」老實講,葉齊心底還真有點忐忑不安,赤耀陽沒有身處傳送魔法之中,不知會不會出問題。

赤耀陽開解道:「放心吧,學習空間傳送時確實極容易往地底傳,不過只要學成就會變成四方誤差不好把握,但傳到土裡卻是絕對不可能犯的低級錯誤。好了,別再廢話,把靈識穩固,否則出事別怪我。」

葉齊立即閉上嘴,他可不想拿性命開玩笑,赤耀陽也極為認真地闔眼凝神,一股奇異的波動自身上散開,身處異空間又未能在空間傳送時親自主持,他不能有一點點的疏忽。

感到空氣中的波動,葉齊兩手各抱一人動都不敢動,索性也閉上眼睛,相信赤耀陽不太可能犯那萬一的錯誤才對。

頃刻間,一陣光芒自地底浮現將三人盡皆吞沒,就跟捲入無生空間時的感覺差不多,身體麻麻刺刺來得快去得也快。

轉息過後便覺一股沛然的空氣湧入肺腑,葉齊不用睜眼也知道終於活著回來了。

幾天來看到最亮的是赤耀陽的紅芒,葉齊可不想一回來就被太陽光刺瞎,垂著頭顱緩緩睜開眼眸適應光線。

看到四周冬雪漸化,鮮嫩的綠芽鑽出土壤,涼爽的清風拂在臉龐,枝葉搖曳發出颯颯聲響,甚至還有小松鼠似對這突然出現的傢伙感到好奇,在樹上探頭探腦的直朝葉齊瞧。

萬物一片欣欣向榮,藍天無邊、白雲悠然,天地間無不充溢著蓬勃生機,跟無生空間的死寂形成強烈對比。

常年處於雲涯幽叢的葉齊平日對此感觸不深,然而歷經純粹死寂的絕境,葉齊僅是看著、聞著,深印入心的感動便油然而生、催淚欲下,可惜,身體缺乏水份太過,沒淚可流啦!

張著嘴巴品嚐溫潤的空氣涼風,葉齊乾涸的嗓子頓時一陣舒暢,然而∼∼當他低頭看到白雪融化在窪地積成清澈的水坑,不禁要罵自己白癡,有水不喝反去喝空氣。

正喝得不亦樂乎,玉璇霜顫著睫毛似乎將要醒轉,葉齊敏感的發覺她挪動身子,馬上將她扶好。

她的眼簾緩緩掀起,一雙星眸猶如黑暗寶石晶瑩明亮,奇特的是還微微閃動霞紅光輝,有點妖異卻更顯美麗,配上那可愛到過份的臉龐,恐怕任誰都會想把她當成娃娃抱在懷裡。

「你是誰……」發覺眼前的陌生人,玉璇霜先是嚇一跳,接著又像感到什麼呆滯不動,神情轉成驚訝、疑慮、沈思,最後竟是定在傷感,稚嫩清脆的聲音似帶著某種壓抑道:「我父親是不是過世了?」

葉齊聞言一愣,赤耀陽幹嘛跟女兒說自己死了,是否有什麼目的呢?卻不知其實是玉璇霜思維轉太快,以為父親若只是受傷,根本沒必要將自己託付給別人,所以才推論出這個結果。

玉璇霜見他遲疑,眼眸登時浮起一層霧氣,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強撐著不願落下,激動的扯住葉齊衣服道:「不會的,你騙我,我爸爸在哪兒……」

說著,她頓了頓,喃喃自語道:「對了,我既然沒事,那媽媽也不該有事呀,為什麼只有我在這兒?嗯∼∼爸爸應該沒騙我,只是在療傷而已,可是又為什麼要我離開……」

葉齊聽到她自語差點就昏倒,原來是她自己的猜測呀,趕忙道:「妳父親確實沒死,妳別亂猜了,只是他所處的地點不適合妳生活,所以才讓妳出來。」

玉璇霜咬著下唇,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道:「那你幹嘛不說?」

「我還以為是赤前輩自己講的,所以要考慮一下嘛!」葉齊也是委屈呀!

玉璇霜沈默不語打量著葉齊,她畢竟自幼就沒與父親分離過,雖然不像普通小女孩般吵鬧,心情卻也不免感到難受,只是不願在陌生人面前哭出來,堂堂龍王之女可不能讓人小覷了。

這也是因為事情到此地步無法改變,她不忍也不行,要是醒著與父親分別,她肯定死活不願在父親受重傷時還自顧離去。

她心裡對葉齊倒是沒有排斥,父親既然要自己與這人一起體驗生活,還說他會照顧自己,那此人便是能夠信任的。

尤其葉齊在此虛弱之際仍不掩其俊逸風采,自是又為他增添幾分好感,無論男女,長得好看就是吃香,至少第一眼印象不會差到哪兒。

玉璇霜接著又挑目四望,有所感覺地詢問道:「這是哪兒,怎麼附近有那麼多高手?」

葉齊笑笑道:「沒什麼,他們是我兄弟,這兒在『奧嚴國』地界,離汩揚江還不算太遠。」

他在喝水時就感到卓越等人的力量波動往這邊馳騁,距離大概只有十來里而已。

玉璇霜心情又更穩定了些,問道:「請問,我父親是在哪兒療傷,為什麼不能讓我在身邊呢?」

「嗯∼∼我可以告訴妳。」葉齊雖是答應卻也再次叮嚀道:「妳不能想法子過去,否則妳出事的話,我沒辦法跟妳父親交待。」

玉璇霜撇著小嘴道:「很危險嗎?你放心,我不是分不出輕重的小女孩。」

「妳本來就是小女孩嘛!」葉齊心下不以為然,不過可沒敢在臉面表現出來,點點頭道:「他是在無生空間,不過傷勢太重,所以只能送我們回來。」

玉璇霜想一下便已猜到大半,小巧的瑤鼻輕皺道:「你是落至無生空間才遇到我父親嗎?」

葉齊想來仍是餘悸猶存,舒了口氣道:「是呀,我在那邊走了好久,幸虧我一直沒有放棄才能遇到妳父親,再下去,連我都要沒力了。」

玉璇霜奇道:「難道我父親就因為在無生空間遇到你們,所以便要我跟著你們?他哪會那麼隨便。」

「他老人家似乎是對我滿有好感的。」葉齊聳了聳肩,後頭也照實道:「不過在知曉我師父是晁瀧峰後才真的對我較好。」

玉璇霜訝色一閃,內心對葉齊立刻高看三分,她也知道罡武真解是一脈單傳,每一代最終都能成為天上天境的頂尖高手,選徒、授徒自是無比嚴峻,葉齊確實有資格接受她父親的委託,而且人長得帥,性格似也不錯,淡淡的好感不自覺地由心裡升起。

不過想是那樣想,玉璇霜卻是老氣橫秋道:「噢∼∼原來如此,哼哼∼∼爸爸也是多心,我又不是小孩,才不需要人照顧呢!你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已經二十一歲了,不一定比你還大呢!」

葉齊笑道:「錯,我還比妳大五歲呢!」

「才五歲,有什麼了不起的。」玉璇霜不甘示弱道:「這世界達者為先,我三歲時就是一流高手了呢!」

葉齊眨眨眼促狹地道:「不過妳好像現在還是一流耶,我也是。」

玉璇霜頓了一下,竟是小嘴一癟,佯哭道:「爸爸還說要你照顧人家,才一下子就欺負我,嗚∼∼。」

葉齊滿臉愕然道:「我什麼時候欺負妳了?」

「嗚∼∼嗚∼∼。」玉璇霜一哭就停不下來,思及不知要與父親分別多久,假哭變真哭,淚水嘩啦嘩啦的直往下掉。

「不……不是吧!」葉齊真是傻了,這小丫頭該不會比夢兒還愛哭吧,忙蹲下來安慰道:「怎麼了,不哭了,是我不好行了吧!」

玉璇霜搖頭不迭,乾脆就趴在他肩上啜泣道:「嗚∼∼我想爸爸……」

唉∼∼再怎麼說也還是個沒離過家的小女孩,心裡已不太將葉齊當成外人,情緒一發就難以收拾了。

葉齊理解的輕撫她纖細的粉背,柔聲道:「別難過了,妳父親只是在療傷而已,又不是再也無法見面。」

「我就是忍不住嘛!」

「這麼大個人,哭哭啼啼的會被笑喔!」

「我只是小孩,哪裡是很大個人了。」說是這樣說,她仍是退開兩步擦拭淚水,反應起自己太過失態,朝葉齊瞥了一眼忙轉過身,小臉悄悄浮起兩朵紅雲。

她看來雖小,思想卻比身體成熟多了,趴在個初識之人身上哭了半天也有點羞澀,小腦袋瓜子裝成熟地想:「幸虧我還小,不然就被他佔便宜了,哼∼∼不對,我就算還小也是吃虧……」真是人小鬼大。

是不是小孩都妳在說,葉齊一陣莞爾,裝模作樣又點頭又拱手道:「其實哭一哭發洩也好,不過我好幾天沒有吃東西了,拜託妳哭快一點,結束後好讓我坐下休息。」

玉璇霜心思一下就被他的胡話打斷,想歸想,她其實仍是小孩子心性,倒沒真的認為趴在葉齊身上有啥大不了,把淚水擦乾,轉回來瞪者白兔似的紅眼道:「你在胡說什麼,有你這麼說話的嗎?」

葉齊以拇指點著自己鼻尖,笑嘻嘻道:「有呀,我不就這樣說囉!」

「噗嗤∼∼。」玉璇霜見他搞怪的模樣不由失笑。

笑∼∼果然是最佳的融合劑,二人剎那間似乎又更加親近幾分。

她揉揉眼角道:「我舒服多了,謝謝你。」

「其實我也不全是胡謅,我真的很餓呀!」葉齊哭喪著臉,一手摸摸肚子,似為證明他的話,肚子適時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玉璇霜聞聲又笑得更歡了,好半晌才停止笑聲,側耳靜默一下道:「不遠處有流水聲,你既然多日沒吃東西,還是先弄些魚湯好了。」

她指向他背上的夢兒又問道:「對了,這位妹妹叫什麼名字呀?」

「小丫頭還真不服小呀!」葉齊搖頭笑道:「她是我的私有財產幽晴夢兒,快要二十六歲了,才不是妹妹呢!」

聞其介紹,玉璇霜略呈錯愕地看向葉齊,又有點好奇道:「她臉色看來比你好很多呢!」

「是呀!」葉齊由衷欣喜道:「因為有妳父親的靈玉心乳,夢兒才能如此安然,不過她當時餓昏了,到現在仍沒醒來。」

玉璇霜冰雪聰明,稍加分析便知私有財產絕不是奴隸、僕人之類,否則早把她丟下了,在無生空間怎麼可能還帶著一個累贅。如今也可以看得出葉齊的動作很輕微小心,顯然是怕她顛簸搖晃,這種柔情她時常看到,父親每次望著沈睡的母親時都是這樣。

才剛走到河邊,浩飛已在空中出現一個小黑點,沒幾秒便來到葉齊頭上。

玉璇霜瞧得大感好奇道:「牠是什麼鳥兒呀,渾身羽毛黑得發亮,頭頂還有銀翎,好漂亮喔!」

「我也不清楚。」葉齊聳聳肩道:「浩飛,後來的事情還好吧!」

浩飛一下來就看向夢兒,感覺上雖然還是不厲害,比起之前卻又好像厲害一點點,接著轉向玉璇霜,她可也是值得驕傲了,因為她是第三個能讓浩飛評定為不厲害的人。

掃過一眼,浩飛晃晃腦袋道:「沒什麼事,敵人都抓起來了,他們說你跑到什麼無生空間去,好不好玩呀,嗯∼∼我想一定不好玩,我感覺的到,你都要空空了。」

「……」葉齊垮著臉無言以對,空空?這形容詞還真貼切呀!

瞧葉齊敷衍的態度,玉璇霜不滿地噘嘴瞪眼道:「騙人,看牠跟你這麼好,你怎麼不清楚,還裝著個臉,哼∼∼你故意耍我對不對?」

葉齊對這小姑奶奶也無可奈何,打不得、罵不得,只得苦著臉道:「我真的不清楚,我的臉是因為聽到牠的話才變這樣啦!」

見她不信,葉齊表情轉為嚴肅,誠懇地解釋道:「我沒騙妳,牠還會意識交流呢,只是都不肯跟別人講話而已。」

「真的?」

浩飛得意地道:「當然,我這麼厲害,什麼事難得倒我。」

「啊∼∼」玉璇霜愕然驚呼,瞪大眼睛道:「你真的會意識交流。」

葉齊也大吃一驚道:「你居然跟她講話了?」

浩飛傲然仰首道:「雖然小丫頭不厲害,聽我說話還是有資格地。」

「牠……牠還真是……臭屁。」玉璇霜翻起白眼,真不知要怎麼形容了,心中卻未有不悅,還伸出粉粉嫩嫩的小手去摸牠,漂亮的小鳥兒也是很吃香地。

除開葉齊、夢兒,浩飛第一次主動跳到別人肩上,在她臉頰頂兩下再躍回葉齊肩膀,樂得玉璇霜張著小嘴嘻嘻直笑,與父親分別的惆悵又被笑走不少。

葉齊拍拍牠道:「浩飛別跳了,我快餓死了,你去幫我抓些魚。」

「好。」浩飛毫不怠慢飛向河面,瞧牠如此積極,葉齊心中正浮起欣慰之感,牠已接著道:「快點升火,我也要吃。」

葉齊暗叫白費,玉璇霜倒是沒聽到,相比起來,浩飛仍是較喜歡獨對葉齊,誰叫他有點厲害,比不厲害高一階。

玉璇霜開始準備工具,只見她揚揚手竟是憑空變出個鍋子,然後又是湯匙、碗筷,要讓別人看到,準當成幻覺。

葉齊初時亦是雙眼猛瞪,呆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他想到玉璇霜肯定是有「儲物空間」。

儲物空間可說是空間魔法運用的極致,是利用「異空石」開闢出一個獨立空間,空間也不是很大,一般只有十立方米左右,不過仍是世人夢寐以求的寶物。

因為要開闢儲物空間太過困難,異空石不單極為稀罕,還只有修練過空間魔法的人才能分辨,開闢空間更需要極強的魔力、精神力。最難的一點是要對空間魔法有精深的研究與瞭解,會空間傳送的人少吧,但會開闢儲物空間的人絕不超過其半數,包括晁瀧峰、赤耀陽也都不會。

赤耀陽對女兒的要求是不低,畢竟實力愈高,愈有自保的能力,可是他對待女兒倒不像晁瀧峰嚴厲,直到葉齊下山也唯有一柄分日劍,什麼都要靠自己,想來也真是可憐,堂堂絕世強者的徒弟居然連個聖器、神器都沒有。

玉璇霜自幼經歷的只是訓練而非磨練,從頭到腳的配備都是最好的,赤耀陽唯有的兩個儲物空間也給她一個,就是左腕的手環,上面那顆湛藍晶石便是異空石。

髮帶上有隻碧青蝴蝶,那是聖器「舞風蝶」,雙手無名指各有一個紅色戒指,只要仔細觀看,還能發覺戒指中有霞光流彩,絢麗更勝寶石晶鑽,美得令人移不開目光,它們乃是神器「朝日夕陽」。身上穿著的紅色衣、褲、靴乍看之下稍嫌樸素,與紅艷的華麗之色不太搭配,然而愈看卻會愈覺精緻,深淺不一的紋路若隱若現,便如同最精美的雕飾。

外觀還是其次,它主要是能針對主人的身體自行調整,每一部位與肌膚相觸都極為舒適,手腳動作更能靈活毫無磨蹭,充滿流暢性可將風阻降至極限,乃是專為戰鬥所創的勁衫,神器「霞雲紅霓」,瞧她這一身,可說她就像一個移動型寶庫。

神器:更勝於聖器,具有認主、變化的能力,並不局限於兵器、衣盔,只要擁有莫大威力的物品都能稱為神器,世上極為稀少,加之可以變成飾品般的小型物,大部份人一生都難得一見。

不過神器的力量並不是那麼好運用的,它的強大主要是強在承受、增幅或轉化,主人的功力太差,它的威力或許連厲害點的聖器都比不過。

其威力絕對是與主人功力成正比的,普通神器都得有先天境界才能徹底發揮其力量,厲害的神器自然就更不用說了。

也因為如此,有些人幸運的獲得神器都還不知道,人們所知的神器威力可都是驚天動地,自是以為擁有神器就能擁有力量,卻不想想,使用神器的人哪個不是強者(弱者的神器當然是被搶了),他們反而把人的功力加到神器威力上,說來也真有些可笑。

經過幾分鐘,擁有雙翼幻靈的熊掌首先趕到,葉婷騎在卓越的青鷲上跟隨其後,芷兒騎著翼狼又慢上一段,在山地起伏躍進的卓越諸人也已將近。

龍震嶄輕功最差,被拉開了好遠,心底不禁唏噓:「明明都一流,差距怎成天與地?」


第九章 ∼又認妹妹∼ 加入書籤


眼見葉齊安然無恙,熊掌神情顯露出萬分激動,完全就是用撲的,扣……一下雙膝落地道:「大哥,太好了,真的是你……」

「當然是我,你搞什麼呀,還不快起來。」葉齊抱著夢兒不方便扶他,見素來冷靜從容的熊掌一驚一咋,一時也沒反應過來。

熊掌心中愧疚積壓數日,此刻終是得以舒解道:「太好了,大哥你真的沒事,否則我萬死也難辭其疚,都是我連累大哥,我……」說著,他聲音已變得沙啞。

「弟弟……」葉婷淚水潸潸,跳下青鷲,欣喜若狂的跑來,本已單薄的她又更顯消瘦,好不容易才重逢,弟弟卻又身陷九死難有一生,這幾天她差點就崩潰了。

芷兒雖在後頭,速度卻比葉婷快,白影落地後帶起一陣風便越過她,比熊掌還誇張的直撲過去。

「砰∼∼」美人五體投地,竟是她太過激動、腳步虛浮,莫名其妙的摔趴出去,一頭撞在葉齊小腿骨,不知是疼還是宣洩,直接抱住葉齊的腿,「哇∼∼」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呃……」葉齊雖稍覺撞疼,不過相信芷兒會更痛,他也有些慌了,忙關懷地道:「芷兒不痛,不哭了,別趴在地上呀,起來我看看……」

「嗚∼∼葉齊、夢兒姊,都是我不聽話才害了你們……」

芷兒哭得更厲害了,熊掌也再次自責起來。

葉齊這才搞清楚狀況,反是氣惱道:「你們在搞什麼鬼,都給我站起來,難不成要我遇到危險就先閃嗎?天塌下來我都會先頂著,我可是大哥耶!」

「大哥。」熊掌身體一僵、心情激盪,呆呆的抬起頭叫道,最後一句話雖是簡單,卻是代表葉齊的認真。

剎那間,熊掌完全不知該如何回應,早已忘卻葉齊當大哥的過程有些胡鬧,腦海充填的只有兄弟情感,這一生是何其幸運,能有同生共死的兄弟,一個承諾反是獲得一名至情至性的大哥,熊掌終是熱淚盈眶,不是激動、喜悅、悲傷,剩下的唯有「感動」。

葉齊哪知熊掌在想什麼,見到連他都落下淚也不禁滿臉愕然,張口結舌道:「呃∼∼別鬧了,姊姊,妳也先把他們拉起來嘛!」

葉婷這才反應過來,聲音尚帶哽咽道:「喔∼∼對……芷兒姊別再趴在地上,都弄濕弄髒了啦!」

芷兒啜泣著站起,衣服沾染幾抹黃泥,膝蓋衣料更在適才摔倒時擦破了,小臉雖只有淚水,可也失去原有的瑩潤光澤,懊悔淒迷之色未褪,眼眸發紅兼帶黑眼圈,跟以前那英姿颯爽的芷兒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葉齊沒注意到,芷兒、葉婷都是一身白,看起來就像家裡死了人穿著的喪服。

乍見她玉容楚楚、膝蓋傷破,葉齊憐惜之心油然而生,柔聲道:「芷兒別哭了,怎麼不愛惜點自己的身體,我現在還很虛弱,別讓我擔心了,好不好?」

「嗯、嗯∼∼。」芷兒聞言趕緊擦乾淚水,玉手揉揉膝蓋,抬起來一看便露出笑容道:「我的膝蓋沒事,你看,不用擔心,啊∼∼你怎這麼虛弱?有沒有受傷?夢兒姊怎麼了?」

緊張急驚風再問一堆,葉齊翻著白眼又有點懵了。

熊掌將感動隱在心內挺起身子,卓越等人亦已趕到,奮興地高呼大哥,只有龜龜龍震嶄還看不到人。

玉璇霜聽聞他們叫喚,難以置信的在眾人身上來回掃視,這些高手都是葉齊的弟弟?太強了吧!

卓越等人都知葉齊對夢兒的愛護,見到夢兒的情況便迅快脫下外衣舖在地面。

葉齊也不推辭,輕輕讓玉人平躺上去,再來才開始為大家講述經過,但沒提及赤耀陽的身份。

畢竟龍能變成人這事太駭人聽聞了,以後再講,只說遇到玉璇霜的父親,因她父親有事才將女兒暫時託付給自己。

饒是如此簡單的經過,大家情緒仍是激昂難以自已,能從無生空間回來,只有兩個字形容──「奇蹟」,也是他們本來硬是說服自我的期盼,如今希望成真又怎能叫他們不激動。

大家心情振奮不已,自然是對恩人的女兒熱情有加,亦很有默契地沒去追問她父親是誰,該說的話葉齊自然會說,而此時龍震嶄才姍姍來遲。

面對眾人熱情的招呼,玉璇霜的娃娃臉表現得很老成,淡然頷首、言語簡潔,不失禮亦不與人親近,她其實是很驕傲的,想跟她成為朋友還得經過審察才行。

葉齊邊喝魚湯暖肚,一邊又心疼地道:「姊姊妳也吃點,妳本來就瘦,可不能再瘦下去了,芷兒也是,唉∼∼一個比一個憔悴,讓人看了都替妳們難受……」

葉婷嫣然一笑輕點螓首,芷兒更是芳心偷樂、俏臉微紅,葉齊一回來就注意到自己消瘦了,真幸福,不過二女也不經意摸起臉頰,好像真有點乾呢,要快快補回這幾天缺乏的養份才行。

玉璇霜對這些人愈看愈迷糊,她很清楚芷兒是龍人族,可卻聽她叫夢兒姊,葉齊的姊姊又叫她芷兒姊,這到底是什麼和什麼,完全不合常理。

別看玉璇霜見過的人與事很少,其實她懂的事可不見得會比葉齊遜色,因為她也像龍族一樣,藉父親的元力,甫出世就接受父親部份記憶的傳承。

雖然,傳承的東西無法控制分類,在她小腦袋裡的知識極為駁雜,可赤耀陽畢竟活了幾萬年,能深入人類社會的歲月也有三千年,學識之廣毋庸置疑,一點點也是讓女兒受益匪淺了。

葉齊吃個半飽停嘴休息,夢兒已有復甦的跡象,緩緩動了一下,抬起左手摀住眼睛,「嚶嚀」著想睜開眼。

葉齊見狀趕忙將她扶起來,高興地道:「夢兒妳可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我們已經回來了喔!」

芷兒盛了一碗魚湯跑過來道:「夢兒姊一定餓了,先喝碗熱湯……」

「嗚∼∼哇……」夢兒慢慢適應刺眼的陽光,睜開閃動晶瑩藍芒的美眸,看看湊前的魚湯又看看四周,最終停在葉齊臉上,竟像是受到什麼刺激,緊緊抱住他痛哭失聲。

芷兒滿臉無辜地呆愣不動,不管怎麼想,自己好像都不應該會嚇到夢兒吧!

葉齊雖搞不清楚狀,倒仍是熟練的柔聲道:「乖乖,夢兒不哭喔,乖∼∼告訴我怎麼了。」

夢兒身體水份似已被靈玉心乳補回,又流下晶淚道:「夢兒沒用,夢兒不好……」

不曉得她又在胡思亂想什麼,葉齊無奈地道:「夢兒怎會不好,夢兒最好最厲害了,乖∼∼別哭囉!」

夢兒抿著嘴搖頭不迭道:「夢兒沒用,就只會拖累主人,都在睡覺讓主人揹,夢兒還喝了主人好多血……」

眾人心弦一震似感駭然,側首細思卻又想當然爾,葉齊不管為夢兒做出什麼都不奇怪。

玉璇霜則是若有所思的盯著葉齊,愈來愈搞不懂了,是怎樣的感情能讓人在絕境中還放血給另一人喝,偏偏另一人還稱他為主人?

「嗯∼∼不愧是魔武狂人之徒,還真特立獨行。」

葉齊眉梢一挑、計上心頭,竟也點頭道:「是呀,都是因為夢兒才會讓我走得又慢又累。」

眾人聞言又是一愣,這算安慰嗎?夢兒更是悲慟得嬌軀簌簌顫抖。

葉齊接續自問自答道:「夢兒知不知道是誰救我們出來呀,呵呵∼∼就是這位妹妹的父親喔,前輩被傳入無生空間,剛好就出現在我們前面,我們才能得救,真是幸運對不對?」

夢兒哭著點頭道:「嗯∼∼泣∼∼。」

葉齊循循善誘道:「要是我走太快就一定會走過頭,那就看不到前輩出現了,往前走怎麼也不可能再遇上落在後頭的人,對不對?」

這是常識嘛,夢兒自然的又點頭道:「嗯。」

「如果沒有夢兒,我一定走得又快又舒服,對不對?」

「嗯∼∼夢兒好沒用,主人不要夢兒了,嗚∼∼主人不要討厭夢兒。」夢兒發動超級絕招,哭得驚天地泣鬼神,死死抱著葉齊。

葉齊忙道:「乖乖,我怎麼會討厭夢兒呢,都是夢兒讓我速度變慢才能遇到前輩,要是沒有夢兒,我早跑到更前面了,那早晚都要飢渴而死,更別說要離開無生空間,所以說夢兒是大功臣喔,都是因為有夢兒我們才能得救,夢兒最厲害了。」

夢兒嬌軀頓了一下,抬起螓首又驚又奇道:「真的,夢兒是大功臣嗎?」

葉齊逗趣地笑道:「夢兒可是救了我的命耶,當然是立大功囉!」

「嘻嘻∼∼。」夢兒馬上釋懷、轉憂為喜,訓練有素地鑽到葉齊懷裡,搖搖頭把淚水抹上衣襟道:「原來夢兒立大功,那主人一定會更喜歡夢兒。」

「對呀,夢兒來喝點魚湯,這是獎勵給大功臣的。」

夢兒雖覺身體很有活力,不過腹中無物,本能地就想吃東西,馬上接過碗,樂不可支道:「嗯∼∼夢兒餓了,夢兒是大功臣,要吃好多好多。」

葉齊得意地向眾人揚了揚眉,似在說「夢兒雖愛亂想,可也是很容易哄的」,讓人不禁莞爾,第一次見識到夢兒無敵天真的性格,玉璇霜眼睛眨巴兩下,張著小嘴也笑了起來。

夢兒邊吃卻又邊扭動嬌軀,喝了一碗湯就嘟著嘴道:「主人,夢兒身體好難受。」

葉齊大驚失色道:「怎麼了,哪裡難受……」

眾人也都緊張的看過來,頗有眾星捧月的架式。

「不知道。」夢兒拉拉衣服嘟囔道:「黏黏緊緊又好像有沙子,癢癢刺刺好難受……」

「呼∼∼。」葉齊聞言頓鬆了口氣,知道那是因為排出體內雜質留在膚表沒洗掉,自然會感覺有異物,笑道:「沒關係,待會洗個澡就好了,還是不吃東西先回去呢?」

夢兒仰著頭怔愣片刻,神姿忽地轉為急切道:「夢兒要洗澡,好久沒洗澡變舊了,主人就討厭夢兒了。」

「夢兒還謹記喜新厭舊之事呀!」葉齊腦筋一轉已知其意,笑道:「怎麼會,夢兒是吃下好東西所以排出體內雜質,其實已經更新了,不用急著洗澡。」

「真的呀!」

「當然囉,我什麼時候騙夢兒了。」

眾人搖頭,你時不時都在哄騙夢兒吧,只有夢兒是毫無懷疑,可是仍覺身體不太舒服。

眾人馬上就要動身,見到玉璇霜將鍋碗在水裡滌蕩一下收回,個個圓目大睜,他們對空間魔法瞭解太少了,根本不知東西跑哪去,又感到與玉璇霜似有隔閡較難親近,只好暫時把疑惑埋著,回去再問葉齊。


回到青龍山上,龍震嶄直接安排一間寬敞舒適的房子給葉齊,他那些長輩亦知葉齊需要休息,都很識趣地沒來打擾。

葉齊吩咐大家帶玉璇霜出去玩,自己隨便洗個澡,一躺下床就沉沉睡著,他也真是累了。

玉璇霜雖想多瞭解一下葉齊,然而看大家都是一副疲倦的模樣,心知他們這段時日肯定為葉齊而心傷憂愁,也善解人意的讓他們休息,自己安靜的待在房裡,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至於其他龍人族,驕傲的她可沒興趣特意去結識。

葉齊這一覺足足睡了十一個小時,那件白色寶衣已被夢兒洗淨晾乾,當然就先拿來試穿,倒是還算合身,然後又和夢兒到外邊看星星,在無生空間被悶壞了,現在只要看到美妙的大自然就心曠神怡。

在房內的玉璇霜亦沒睡著,帶著淡淡憂思與懷念,雙眼迷茫立於窗前,雖說父親只是受傷,可一想到他連脫離無生空間的力量都不夠,便又情不自禁的感到擔心。

看似堅強的她其實也有些多愁善感,直到發覺外面出現動靜,她便也走出去想和葉齊聊聊天,既可多作瞭解也可轉移思緒。

舒服坐在屋頂的葉齊朝下笑道:「霜兒,妳怎麼不睡覺呀,呵呵∼∼我聽妳父親叫妳霜兒,我也這樣叫妳,不介意吧!」

霜兒輕盈地躍上屋頂,不置可否道:「睡不著就出來走走了。」

葉齊看得出她是在想父親,笑笑道:「夢兒還不跟霜兒打聲招呼,要知道,她父親有事要辦,救我們出來時就要求我們照顧霜兒,所以妳可要好好照顧她喔!」

「嗯∼∼夢兒會照顧好霜兒,不讓人欺負了。」夢兒立刻下保證,論對他人心靈的敏銳度,她還比葉齊猶有過之,向霜兒展現親切的笑顏卻又胸無城府道:「霜兒好像有煩心的事耶,來這邊坐跟我講,我魔法很厲害的喔,一定可以幫上忙。」

霜兒才走過去便被夢兒拉著坐下,在她那男女通殺的純真笑靨前,霜兒竟是表現不出半絲驕傲,稚氣的臉龐自然而然浮起笑容道:「沒什麼啦,就在房裡有點悶而已。」

葉齊輕刮一下夢兒瑤鼻道:「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事,霜兒功力高得很呢,要是連她都處理不了,讓妳去不是更危險,一遇事就嚇壞了。」

「人家才不會害怕呢!」夢兒氣勢蓬勃的挺起酥胸,大言不慚道:「天塌下來都有主人頂著。」

霜兒也真被她逗樂了,咯咯笑得不停。

葉齊猛翻白眼,怎麼妳打包票我來扛呢?便搖頭晃腦道:「妳還真敢說,要是我頂不住怎麼辦?」

夢兒毫不在意道:「主人頂不住,那夢兒就陪主人被壓得死翹翹呀!」這妮子還真是不管死活,凡事有葉齊就行。

霜兒聞言徹底被夢兒的天真嬌憨所折服,佯裝的老成瞬息褪去大半,噘著櫻桃小嘴道:「喂∼∼你們怎麼把我忘了,葉齊頂不住,還有我呢!」

葉齊頑皮的甩甩手掌道:「去去去……小丫頭湊什麼熱鬧,我們都頂不住了,哪還輪得到妳頂。」

霜兒不依地大發嬌嗔道:「哼∼∼人家二十一歲了,才不是小孩子呢!」當她辯駁自己不是小孩,其實是最像小孩的時候。

「是呀,妳不是小孩,起碼比我九弟大一歲,哈哈……」葉齊笑得肆無忌憚,樂極了。

霜兒心有困惑,詫異地提問道:「他們真的那麼年輕嗎?還有,程芷兒明明是龍人族,怎麼會叫夢兒姊姊,她至少也有一百八十歲吧!」

夢兒搶著道:「夢兒知道這件事,因為主人取笑芷兒年紀大,所以芷兒就把年齡降到二十四歲當我妹妹,嘻嘻∼∼霜兒更小,是小妹妹喔!」

「……什麼?年齡還能改的哦,那我……」霜兒瞠目結舌大感驚訝,開口後也想為自己提高「身份」。

然則∼∼當不喜歡被看成小孩的她望向夢兒那清澈無邪的眼眸,心靈卻怎麼也無法生起牴觸的情緒,頓了一下索性放開胸懷道:「好呀,夢兒以後就是我的姊姊了。」

夢兒完全忘記上次曾要反悔當姊姊,雀躍地拍手道:「嘻嘻∼∼主人你看,夢兒又多一個妹妹了,芷兒是二妹……」

霜兒可不願承認芷兒是姊姊,立即抗議道:「才不呢,她能改年齡我也行,以後我也二十四歲,我是二姊。」

「喔∼∼這樣呀,好吧!」夢兒毫無主見,隨便就把芷兒賣了。

葉齊瞧得莞爾失笑,當大姊的卻最像小孩,唉∼∼。

在外頭待到太陽東昇,沒過多久便見芷兒蹦蹦跳跳的前來探視,葉齊精神飽滿揮手打招呼,馬上就被興高采烈的芷兒將他們拉回家吃早餐,吱吱喳喳的說起有哪些家人。

聽到葉齊來了,芷兒一家子也全數出勤。

爺爺龍豪燚最先來到,相貌還很年輕,頂多就四十歲模樣,高大成熟很有男人氣概,不過身體微恙,臉色略顯蒼白。

芷兒過去拉著他道:「這是我爺爺……」然後為他介紹葉齊三人。

「昨日才剛脫困,你們身體還有沒有不適……」龍豪燚爽朗而和藹,開口便先關懷葉齊和夢兒的身體。

葉齊自是拍著胸脯表示身輕體健,龍豪燚接而又是一番感慨,慶幸葉齊二人能夠脫離無生空間。

最後他感謝道:「這次多虧有你們相救,老頭子在此替全村族人謝過了。」

說著,他還真是深深鞠了一躬,鬧得葉齊忙上前扶住他道:「龍爺爺說這什麼話,你們就像是我姊姊的家人,自然也是我的家人,說謝就太見外了。」

芷兒得意洋洋地插話道:「爺爺,人家就說了嘛,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家人有難,葉齊當然要來幫忙的,對不對?」

她卻是反向葉齊撒起嬌來,眼神明亮,充滿莫名的期待。

葉齊也沒想太多,附和道:「對呀,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好好∼∼先坐下來再談。」龍豪燚極為高興,葉齊比他想的還要優秀呀,功力雖高卻不驕不躁,渾身透著自信而溫和的氣質,實乃出類拔萃的人才。

葉齊對他評價亦是很高,性格豪爽沒有半點倚老賣老,很得自己脾胃。

緊接著,芷兒其他長輩先後來到,言語態度亦都極為親和,尤其是芷兒的母親更讓他受寵若驚,對葉齊那一個好呀,簡直是把他當成兒子看待。

可不知,人家已把他看成準女婿囉,這幾天芷兒的表現都讓母親看在眼裡,茶不思、飯不想,就像被丈夫拋棄一樣,英姿颯爽的身段日漸消瘦,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反而每每淚水無聲灑落,她這當母親的能不緊張嗎?

後來才從兒子那裡問出芷兒愛上葉齊了,知女莫若母,她那個煩惱就別提了,不是反對,而是葉齊被弄到無生空間,以女兒那種死心眼兒,將來可怎麼辦,好家在人竟是奇蹟似的又回來了。

瞧其他長輩的態度,想來也都沒有反對,他們自幼看著芷兒長大,對她性情再瞭解不過,決定的事就絕對堅持到底,還不如直接贊成省得鬧折騰。

只是他們有點搞不懂這對兄妹,龍人族愛上外族的情況可是極少發生,偏偏這對親兄妹就都愛上外族,而且對象還是親姊弟,緣份這種東西果真玄妙莫測。

雖然因為晁龍峰身份特殊得駭人,或許提及都是種忌諱,龍震嶄未經同意不敢逕自透露葉齊師承,不過明珠到哪兒都是會發光的。

他們即使不清楚葉齊來歷,見到人後仍是很欣賞,笑容可掬、讚不絕口,再說人家八個老弟都是一流,還不滿意就沒天理了,唯一失望的是「唉∼∼他要是我們龍人族就好了」。


第十章 ∼金礦歸屬∼ 加入書籤


吃飽喝足到外面席地而坐享受陽光,葉齊現在有精神關心當日救人後的經過了,原來敵人竟是在汩揚江一帶享譽百年、赫赫有名的「風銘傭兵團」。

首先從金礦區救回的人,起初兩天完全就像個傀儡,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普通迷心術只要對受術者加大刺激便能喚回神智,對他們卻毫無作用,該傻的還是一樣傻。

見多識廣的卓越八人沒心情理會他們,就在葉齊失蹤的地方想法子,只是一群人跪坐在地更像是在祈禱,他們知道自己想破腦袋也是沒能力救回葉齊的,芷兒亦陪他們傻跪著。

浩飛趴在那兒似睡非睡,牠重視的兩個人都消失無蹤,一時間也不知該怎麼反應才好,葉婷更是乾脆,刺激過度直接就暈倒了。

當時就剩龍震嶄一個還能正常辦事,先把被鎖住的族人都放出來,並且讓他們服下半龍封的解藥。

奇怪的是,大部份人的半龍封竟都早已解除,而且還每天吃補品補血,因為他們最初每隔幾天就要被放一次血,後來血液新生不及才延長時日。

功力在二流以上的人就沒這優待了,每天都要補,血也放得更厲害,搞得他們幾乎就吊著半條命,真放了他們也跑不掉。

甚至在挖礦的人也有上百個功力最差的人毒都解了,俘虜亦坦承解毒的人都有放血,血液用特殊的容器分類裝罐,每隔幾天就有人來收,天曉得是要幹嘛!

總算龍豪燚很快就恢復功力,他見識亦是不差,診察出中了迷心術之人腦部有小股的異種精神能量,要消除它們並不容易,必需要有強大的精神力才行,竟就只有他和葉婷具備足夠的精神力,一個一個解除可真不知道要多久。

卓越八人經過兩天的沈寂,在龍震嶄的請求下終是有了反應,恆靈訣畢竟非比尋常,他們精神力修為可不輸一流魔法師,花了大半天時間才喚回所有人的神志。

從回復神志的他們口中得知,施術者只有一人,照描述可能就是那名魔法師,更誇張的是他們竟分成六批受制。

雖說當時眾人都因吸入迷藥而昏沈沈,不過一口氣向數十人施展又在腦中留下精神力,如此功法明顯非比尋常,葉齊研判應該是比迷心術更高階的「失神術」。

至於叛徒龍豪燊卻是不在,甚至連遵從他的族人都沒半個留下,聽俘虜說,龍豪燊將事情發落下來後就帶著他們離開,半月、一月的才會獨自回來一趟探勘,問一下有無事故,看看龍豪燚等人後便又離開,似乎極為忙碌的樣子。

唯一與龍豪燊協商交流的就是那死掉的魔法師,他們似乎是早就認識的朋友,一切要求都是由魔法師代為下命令,包括蒐集血那怪誕的行為也是,那傢伙一向陰沈傲慢,大家雖屬同一傭兵團,可也沒人有興趣多問。

龍豪燚對這些事想了幾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卓越先前是沒心情思考,如今冷靜分析也只得出四個字──「莫名其妙」。

龍豪燊的態度好像並不在乎龍豪燚這兄長的生死,可是又沒殺死任何一人,然後留下一堆人後當甩手掌櫃,開採出來的黃金也是由傭兵團處理,每十天會有人來運黃金下山,再由龍豪燊指定的另一批人轉移黃金。

雖然風銘傭兵團向來以實力與信譽著稱,可是大量黃金初期運輸卻無人監督,這到底是哪門子道理。

葉齊等人又怎想得到,龍豪燊要的東西都已經拿到了,那密度極高的金礦區也挖走一半起碼百噸,做這一切只是不想將事鬧大,刻意把此事塑造成家族的內部糾紛,就算龍震嶄真找來高手救人,反正人都沒死,想必不會恨紅了眼去找他。

只要別把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他的目的便達到了,他也不會再出現,因為,真正的龍豪燊早已死透,其實也是龍震嶄回來的速度與實力出乎其意料之外,否則那死去的魔法師早就先離開了。

葉齊對於想不通的事也懶得多想,俗話說人心隔肚皮,面對面都還不知道別人心思怎麼打算,何況他連龍豪燊的肚皮都沒看見。

下午時分,葉齊吃完飯後準備回去,心心念念的便是分日和分月,自己是否能再次將它們融合呢?只要想到就無比期待。

葉齊下了決定便朝大家道:「姊姊、芷兒,妳們帶夢兒和霜兒到處玩玩吧,我要閉關修練。」

「你怎麼突然要閉關呀?」

「妳們看我的劍,它似乎有些祕密,這次在無生空間碰巧又撿到一把,不研究一番我實在心癢難耐。」

夢兒可不樂意囉,頭搖得如波浪鼓道:「夢兒要和主人在一起,不要丟下夢兒嘛!」

葉齊摟著她拍拍香臀道:「夢兒乖,我要靜心參悟不能讓人打擾,妳到附近去玩才不會無聊呀,好不好?」

「嗯∼∼。」夢兒懂事的點點頭,眼眶裡卻噙著淚強忍不落,瞧得葉齊幾想放棄閉關。

霜兒見狀便拉起夢兒的手,甜甜地笑道:「姊姊沒關係啦,葉齊閉關的地方又不會跑,想看就能去看,只要靜靜的不影響他就行了。」

夢兒瑤鼻微見抽動道:「我知道。」

霜兒看著她眼睛奇道:「那姊姊看起來怎麼還是泫然欲泣呢?」

夢兒鼓著香腮道:「眼睛不聽話嘛,人家很堅強,才沒有想哭呢!」

「……」眾人無語問蒼天,可是又說不出半句打擊夢兒的話,最終只得點頭承認「夢兒很堅強」。

沒多浪費時間,葉齊回到房間便關起門,將雙劍置於腿上,靜心沉入人劍合一的境界,渾身散發出凌厲貫天的劍氣,連在外的諸人都能清晰感覺到那道銳氣。

在外看了一會兒,夢兒拗不過她們便跟著到處逛逛散心,接著芷兒和霜兒卻是吵了起來,原來是為誰當姊姊。

芷兒自信的比著身材,兩者相差一大截,意思不言可喻,霜兒則快拉開比武的架式了,驕傲地一彈指就凝現十顆火球,意思是強者為尊。

論真氣、魔力,霜兒比之葉齊不遑多讓,芷兒達到一流三年,以比例來講頂多等於人族半年,一流功力才剛穩定,實力自然是較霜兒遜色,而且霜兒擁有龍族的天賦,施展魔法不用咒語,兩者間的差距又更大了。

幸好有葉婷、夢兒從中緩和,二女經過一個下午仍沒能打起來,相反的,初步的友情竟是這樣吵出來了,委實讓生性恬靜的葉婷難以理解。

不過若提起誰是二姊,她們依舊誰也不讓誰,要夢兒大姊決斷。

夢兒的個性當然是這邊問說好、那邊問也行,兩個一起撒嬌要做二姊,她乾脆就抿嘴、攢眉,漲紅了臉也無從抉擇,二女怕她為難,然後也就不吵了,下次待續。


夕陽西下,夜幕再次升起,葉齊仍是動也不動,唯有渾身劍氣凜然凌霄,夢兒已回至房間在門口癡癡凝望。

「唉唉∼∼沒辦法。」近至深夜,葉齊搖搖頭睜開眼來,渾身氣勢盡歛,緩緩站起。

「心化劍意、意入雙劍,半天過去啥也沒發生,奇怪,自己絕無分心走神呀,難道是功力不足,嗯∼∼。」葉齊豁達的點點頭,反正劍在我手、天下我有,將來有的是時間參悟。

苦苦等候的夢兒第一時間撲向葉齊,溫香暖玉抱滿懷,滑膩誘人的嬌軀緊緊依偎,讓葉齊本能的渾身發熱、慾火攀升,低頭便吻了下去。

唇瓣相觸、雙舌糾纏,葉齊雙手亦不安份,自平滑的纖腰往上撫堆,落在夢兒挺拔的雙峰恣意揉捏。

敏感之處受到愛人熟練的挑逗,夢兒幾個喘息也已是春意萌動,面泛桃紅、眼波生媚,嬌嫩得要滴出水來,兩人轉了幾圈便倒在床上,覆雨翻雲盡解這數日艱辛。

靈玉心乳脫胎換骨之效亦是顯露,夢兒體能大幅提升,甚至在幾輪高潮後還有餘力為葉齊捏肩捶背,手勁也比以前強上數成,讓葉齊舒坦得都快飛上天了,大感靈玉心乳奇效非凡,夢兒的體能哪還像個純魔法師呀!

呵呵∼∼赤耀陽若知曉是在如此情境證明靈玉心乳之效,不知會有何感想。

時光悄悄流逝,傭兵俘虜所說的運貨人員卻遲遲沒有到來,這倒是在估計之中,因為死去的魔法師身上有塊碎裂的「影訊晶」,應該是用來聯絡同伴的,失去聯繫自然會引起對方警惕。

影訊晶:是一種特殊晶石,必需一流魔法師以上的高手才能製作,在影訊晶中灌輸魔力與精神力,之後只需注入少量魔力便能互通聲影,原理是以溝通影訊晶蘊含的精神力作為聯結,因此同一人不管製造幾個,使用一個便會啟動所有影訊晶。

龍震嶄這些天極為忙碌,噢∼∼應該說所有人都很忙,每天都在後山開採黃金,快點挖完好搬家,免得傭兵團眼紅金礦又派人來搶,至於龍豪燊行蹤他們倒較不太在意,畢竟是一家人嘛,難道要找上去趕盡殺絕不成。

卓越等人就不那樣想了,蒐集血液這點實在令人難以釋懷,只是龍豪燚顧念兄弟情誼不想太過追究,他們也不好多提意見。

芷兒和哥哥不同,她完全不管事的,親人無礙、心上人回歸,芳心充斥著愉悅之情,只需盡展小女兒姿態,膩著父母撒嬌、承歡膝下。

此情此景落在夢兒眼裡,不由得挑起她對母親的思念情緒,明亮的眼眸略顯憂鬱、黯淡。

心細的葉齊感受到夢兒情緒變化,遂摟著她側首問道:「夢兒是不是想起媽媽了?」

夢兒並非不知葉齊疼愛自己,只不過每每攸關自身,她便自然而然的心生怯意,此時也不例外,像受判死刑之人要交待遺言一般,戰戰兢兢道:「嗯∼∼夢兒有點想媽媽,主人可不可以帶夢兒回去看媽媽?」

葉齊無限寵溺地吻了一下夢兒香嫩的粉頰道:「當然可以,是了,我再帶兩面影訊晶過去,以後妳就能隨時看到媽媽了。」

夢兒聞言立刻興奮地點頭不迭,整個身子都掛到葉齊身上,耳鬢廝磨道:「嗯∼∼主人最好了。」

說走就走,葉齊馬上去告知卓越諸人自己要離開兩天,再請姊姊、芷兒帶霜兒隨處玩,也讓大家初次見識到浩飛的變身能力。

乘著浩飛順路至城市購買影訊晶,數小時後便直接抵達幽晴清小屋上空。

夢兒迫不及待的翩然飄下,嬌聲高喊道:「媽媽,夢兒回來了。」

「夢兒……」幽晴清神情激動的自屋內跑出,一見女兒不覺喜極而泣,母女倆登時抱成一團。

接著她從頭至腳好生打量,似乎能感受到女兒生活的很幸福,小嘴裡不斷吐出相同的字:「好∼∼好∼∼。」

夢兒陪伴媽媽兩天後已要回去,她沒有再次哭哭啼啼的鬧彆扭,因為葉齊教幽晴清製造了兩面影訊晶,夢兒也同樣學會製法並製成兩面,是葉齊準備要給葉婷的。

幽晴清笑容滿面地揮手送離女兒,她能感覺得出女兒非但未受委屈,那份發乎真心的喜悅、甜蜜甚至還較上回猶有過之,雖然女兒跟隨葉齊的時間不算長,可她對葉齊已是更能放寬心懷了。


葉齊回到青龍山的隔日,風銘傭兵團終於來人了,並非偷偷摸摸也非來運黃金,而是來談判的。

對方只有五人,為首者竟是副團長,能言善道委實是交涉的一把好手,將一切都推至僱主龍豪燊身上,希望龍豪燚基於道義能將傭兵釋放,至於死亡的傭兵,他們居然也不多計較,任務死傷難免,傭兵團自有撫卹。

聽他侃侃而談,死的都快被說成活的了,像奸商多過像傭兵,正經耿直的龍豪燚又怎是其對手。

不過,龍豪燚對那些俘虜的處置本就頭疼,傭兵團只是收錢辦事亦未殺害族人,救人時施以殺手沒話說,現在成為俘虜,殺了就很說不過去了,放走又怕引來麻煩,因此有人來協商最好。

他也不為己甚,沒過多久便與副團長達成共識,化干戈為玉帛。

美中不足的是仍不知龍豪燊下落,對方嚴守傭兵團的規章,連轉移黃金的有哪些人都不肯透露,諸人也不勉強,若不是風銘傭兵團聲譽極佳,龍豪燊想必也不敢僱用他們。

接下來就是黃金礦的問題了,金礦乃無主之物,傭兵團與龍豪燊立下協議後若是背約,風銘二字必將臭不可聞。

如今僱傭關係結束,他們當然要分一杯羹,這也是他們能容許傭兵折損的原因,若談不攏就要一起算了。

當然,武力解決是最不得已的結果,打起來不單徒增死亡,若把地點散佈出去,就算贏得勝利也沒用,這點雙方都明白。

龍豪燚也真是捨得,竟談妥半月後將金礦交予對方,為了避嫌,副團長簽訂契約後便下令全員退出山區。

對方才走,龍震嶄、葉婷就被爺爺叫來請葉齊等人幫忙,老人精可也不笨,若有十幾個一流高手挖礦,以那些黃金的密度,半個月想弄走幾十噸亦非難事。

傭兵團獲得的當然更多,他們是做長遠的利益打算,雖然目前探出來的金礦區不是很大,黃金約莫僅剩百噸左右,但那是指密度極高的部份,再往山腹其實仍有金礦,只不過密度相對降低數倍,慢慢開採,總數三、四百噸應該跑不掉,運氣好的話,不一定還能挖出其他東西,所以他們不怕龍豪燚將金礦挖光。

葉齊諸人拒絕不得,只得個個拿著斧頭,運足真氣往硬處狂砍,零碎的部份才交由他人,效率還真是快得誇張。


十四天後,春雨濛濛、霧靄瀰山,蒼翠的綠意染上白虛夢幻,身處其中別有一番舒爽的滋味。葉齊眾人佇立山崖,漫身霧更濃,卻無一人衣衫打濕,悠然飄飄恍若神仙中人。

葉齊笑道:「龍爺爺真是知足,提前一天就要撤了。」

芷兒神采飛揚道:「反正開採很多了,我們已經長時間不用再為金錢煩惱,還可以買大塊土地……」

她的話中滿是憧憬,為族人能過更好的日子而開心,有了錢,他們在外面即便還未站穩腳跟就受到其他勢力挑釁,那也仍能僱傭兵來保衛自身,況且龍人族外表沒啥特徵,這下算是很穩妥了。

葉齊眉宇微動、泛生三分不捨道:「我們也該走了。」

「喔∼∼好呀!」芷兒以為是要下山。

霜兒卻是喜滋滋道:「太好了,我們要去哪兒玩?」經過這些日子相處,她已開朗了許多,不過只限於葉齊這十來人,對別人還是冷冷的。

葉齊側首微笑道:「妳就這麼急呀!」

霜兒可愛的嘟著嘴道:「爸爸不放心我,一直以來就只有到過偏僻的小山村,雖然我知道大城市裡有很多東西、很多人,可是人家還沒親眼見識過呢!」

芷兒聞言一愣,稍顯不安道:「葉齊,你是說要跟我們分開,不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生活嗎?」

葉齊意味深長道:「嗯∼∼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已經讀過很多書了,自然是該多走動增加閱歷呀,迎接更多挑戰也對實力精進有所助益的,等累了再好好潛修。」

卓越諸人都暗自點頭,動靜調和才是修練的最佳方針。

芷兒胸口猛然一陣緊縮,似有股氣堵在肺腑難以呼吸,心跳也幾要暫停,每一次收縮都無比沉重,宛若巨鼓敲響衝擊心靈。

不過鬱抑的感覺沒有持續多久,芷兒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一時錯愕後便又將氣息舒展開來,眼神浮上堅定的光輝,已然做出決定。

葉齊不知是有心或無意,說完話轉動脖子望向芷兒,發現她神情換上決然,心底竟也有種莫名的輕鬆喜悅,接著又道:「而且那個魔法師似乎有點古怪,我想順便調查一下。」

芷兒偏著頭不解道:「什麼古怪?」

葉齊嘴巴斜撇道:「搜集血這點就很怪呀,浩飛還說他身上有種詭異的氣息,好像是陰鷙壓抑暴戾,感覺上那個人自身都有衝突,牠也說不清楚,就是與別人都不一樣,很怪啦!」

芷兒懷疑的看向浩飛,眾人也是覺得不可思議,那到底是什麼說法呢?

「嘎嘎∼∼。」浩飛見著大家的眼神,不由大怒亂叫,居然敢懷疑牠,真是氣死鳥了,不過……牠自己也是感覺,自己都搞不懂又要別人怎麼懂。

卓越沈吟半晌道:「我也覺得有古怪,我們並無深仇大恨,他委實沒有必要施展無生空間與敵同歸於盡,失神術亦非普通人所能習得,他們要血液又有何用?一切都是謎團。」

葉齊道:「嗯∼∼就是這樣,芷兒妳不覺得妳那叔公很怪嗎?他怎麼會有那種朋友?」

芷兒高興的心情被吹得煙消雲散,矛盾地頹然道:「叔公從未提及他有那種朋友,他以前雖跟爺爺意見有別,可也只是有些爭論,遠遠不到對立的地步,若知後山有了金礦,爺爺肯定會加快遷徙的計畫,為什麼會變這樣我也不明白。」

「還不是因發現金礦而產生更大的野心。」眾人都想到一塊去了,可是不管對錯都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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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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