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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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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七集 滅匪結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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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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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踏旅程∼ 加入書籤

老練的卓越見芷兒聽聞叔公醜事,眉宇間透出縷縷鬱抑陰霾,念頭一轉已是瞭然,便傳音提醒道:「大哥,龍豪燊不管如何都是芷兒的叔公呀!」

葉齊心弦倏地拉緊,登時明白芷兒不願詆毀親人,幾不可覺的朝卓越點一下頭,語氣一轉,朗聲笑道:「呵呵∼∼妳也不用放到心裡上去,我只是好奇啦,所以才想在路上找點事做。」

「嗯∼∼」芷兒點點頭,順勢轉開話頭道:「你還是想走嗎?那婷妹和我哥怎麼辦?」

葉齊怡然輕笑道:「呵呵∼∼想到那麼遠去了呀,我相信妳哥哥會保護姊姊,讓姊姊幸福的,不會把她帶走啦!」

龍人族選擇的搬遷地點很平靜單純,附近並無其他勢力存在,應該不會捲進什麼是是非非,所以葉齊還滿放心的。

霜兒也是鬼靈精,眼珠滴溜溜一轉,狡黠地道:「嘻嘻∼∼芷兒問錯了吧,妳是不是更想問自己該怎麼辦呀,想跟我們出去玩嗎?來叫一聲二姊,二姊就幫妳跟葉齊說說,讓妳當跟屁蟲。」

芷兒才不給她得意,吐舌扮鬼臉道:「哼∼∼葉齊和夢兒姊要走怎麼可能少得了我,快點叫聲二姊聽聽,二姊以後好好疼妳。」

未料她竟會不假思索的反擊,霜兒訝然置疑道:「妳隨便就說要一起走呀,跟家人分離不感為難嗎?」

芷兒挺起傲人的酥胸,英姿勃發道:「有什麼好為難的,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出去增長見識、鍛鍊武技也一直是我的願望,這次恰巧是個機會。」

芷兒臉龐閃耀自信的光輝,雲霧蔽日的天空彷彿都為之一亮,絢麗姿容直令人神魂顛倒。

葉齊亦瞧得入迷,脫口讚歎道:「芷兒充滿自信的樣子真美。」

這可是葉齊第一次誇她漂亮呢,芷兒一時間不由怔愣,檀口微張、眼泛星芒,英姿倏消又變成小女兒姿態,心頭小鹿亂撞,既驚且喜的捂著臉頰道:「真的?」

「哈哈……」葉齊大笑著撥了一下她前額髮絲道:「芷兒本來就很美嘛,剛才感覺是有點不同,無疑更吸引人喔,二弟你們說是不是?」氣氛一下變得有些旖旎,可惜,旁邊太多蠟燭了。

「是呀,美得讓人眼睛都移不開了……」卓越等人早看出芷兒對葉齊的情意,剛才心境也確實被她的美麗震盪一下,立即同聲附和連帶又多誇幾句,把芷兒樂得幾要忘記天與地。

夢兒也想更有吸引力,馬上挺直了纖腰,翹著下巴表示自信,俏麗映霞夾帶香風在眾人心頭掃過,蕩漾起圈圈漣漪迷心奪魂,嬌美絕倫卻非芷兒的那種逼人英氣。

葉齊哪還不知她單純的小腦袋在想什麼,莞爾笑道:「笨夢兒,不是抬頭挺胸就算自信啦,芷兒那樣妳學不來的。」

「……」夢兒眼神一黯、朱唇抿歛,眼眸升起與四周環境相襯的霧氣,再次施展出絕世無雙的哀喜瞬變。

芷兒見狀不禁大急道:「夢兒姊,人家那只是有感而發,要我再做一次也難,當然學不來呀!」

霜兒撇著小嘴故作不屑道:「對嘛姊姊,她那是湊巧而已,沒什麼了不起。」

葉齊好笑地刮了一下夢兒瑤鼻道:「又在亂想了,每個人都只像自己,學別人當然學不來,妳笨笨的模樣最美,幹嘛要學芷兒,別人更加沒辦法學妳呀!」

夢兒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好哄,旋即又轉愁為喜道:「對對,主人說過最喜歡笨笨的夢兒……」

不知是霧還是汗,眾人臉上一下多出些細緻水珠,夢兒的「笨」確實是獨步天下、無從模仿。

見夢兒恢復笑顏,霜兒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精神振奮地告狀道:「都是芷兒害姊姊發愁,姊姊別讓她跟,她最壞了,都不叫我二姊。」這是什麼和什麼?

「才不呢,夢兒姊,人家不是故意的,她嫉妒我比她大就譭謗我。」芷兒輕輕搖著夢兒,不甘示弱地撒起嬌來。

「都別吵了啦!」葉齊摟起夢兒轉身就走道:「我們再去挖金礦自己用。」

「嗯……」二女應了一聲,然後四目互瞪又開始吵起來,大家也是拿她們沒法子,不過吵就吵唄,愈吵感情愈融洽。

金礦內仍有不少人在搬運尚未過濾的金石,葉齊諸人也毋須客氣,打下大塊土石後,就地用魔法絞碎巖土挑出金粒、金絲,忙了數小時才在霜兒的儲物空間裝入近噸碎金(後來那些黃金在城市裡換了五百寶石幣便不再贅述)。


回到「龍人族」的新村莊,芷兒惦記著要離開的事,之前的話顯然也不是開玩笑,直接拉葉齊去找父母道:「爸、媽,葉齊說改天就要走了,我也要一起出去玩。」

說完,芷兒眼角偷偷瞟向葉齊,見到他裝得很無奈的撇開嘴角,當即俏皮地皺起瑤鼻、暗自嘀咕:「哼∼∼好像人家就一定要跟你似的,臭美。」

芳心雖在埋怨,她卻沒忽略葉齊眼中蘊含真心喜悅,就像是對自己的歡迎,芷兒隨之笑了。

「胡鬧……」這是她爸爸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可再轉念想到女兒心思,他接下去也不曉得該用什麼措辭。

尷尬的僵在那邊看著女兒笑靨,龍爸爸心裡又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隨口就說要跟男人走,感覺卻輕鬆的像在說「我要出門逛逛,晚上回來」一樣,唉∼∼女大不中留呀!

葉婷略一怔愣,心跳不自覺地加重,看了看芷兒又轉向葉齊,深深吐了口氣,蹙眉鎖額,充斥愁悵不捨道:「弟弟,你怎麼想要離開呢,我們生活在一起不好嗎?」

「姊姊……我……」葉齊只得再跟姊姊解釋,並把僅存的兩顆「烈爆彈」交給她,他當然是希望姊姊力量愈強愈好,另外,那死魔法師的聖器也是給葉婷使用。

「媽媽讓我出去增長見識嘛,芷兒已經長大了,懂得照顧自己了。」芷兒拉著母親手臂搖擺不止,語氣先軟後硬道:「如果不讓我走,那我就偷偷溜走,看誰攔得住我。」

這丫頭,撒嬌、威脅全用上了,家人俱是沉默思量,半晌過後也不反對,只是望向葉齊看他意思。

葉齊欣然點頭答應,這些日子他對芷兒確實是愈來愈有好感,不經意的會去關注她,也知芷兒喜歡自己,不過葉齊對感情的見解已是逐趨成熟,並未刻意去加深二人親密程度,慢慢發展培養感情對二人其實沒有壞處。


又過幾天,高聳傲立、青木蒼翠的山腳邊,一個嶄新的村莊正在成型,數十人卻是離情依依,雖知葉齊等人無一弱者,龍豪燚他們仍是細細叮嚀,葉婷更忍不住涕淚潸潸。

芷兒日前說得堅強、瀟灑,如今離別在即,她亦忍不住雙眼水汪汪,淚水在眼眶打轉兒,死撐著不掉落。

葉齊抱抱姊姊又拍拍芷兒,無可奈何地安慰道:「不用這麼悲壯吧,思念就傳個訊嘛!」沒辦法,女孩子就是多愁善感嘛,哪能像他這樣灑脫。

龍豪燚朝葉齊語重心長道:「芷兒自小活潑好動,她會想出去闖盪我也不是太意外,只是……她畢竟還小,請你們多照看著點。」

葉齊自然是拍胸脯滿口答應,總不能說我愛揍就揍、愛罵就罵嘛,那誰還敢把孫女送入虎口。

龍豪燚接而轉向夢兒道:「夢兒,芷兒也要請妳多多照顧,她有時可能頑皮點,若不聽話妳儘管教訓。」這老頭也真有趣,叫柔情似水的夢兒教訓芷兒,她做得到嗎?

夢兒聽了倒是很高興,憨態可掬道:「好∼∼芷兒不乖我就打她屁股。」

「好好……」龍豪燚被逗得一臉窘態,除了應好還真不知該怎麼回答,嘴巴說教訓,心裡可疼著呢?

龍震嶄是不擔心妹妹安危,可仍是為另一方面叨叨絮絮道:「芷兒,以後可沒婷妹為妳求情,別太過任性了,葉齊不喜歡那樣的女孩子……」

芷兒抹了一下眼角,沒好氣道:「哥∼∼那次興奮過頭是意外啦,我本來就不是那樣的……」

最不放心的還是芷兒的母親,濕紅著眼囑咐道:「芷兒∼∼以後就要靠妳自己了,千萬要保護好自己,凡事小心……」

「媽媽,我們有很多人,不是只有我自己啦,您不用擔心……」

「對對……葉齊,芷兒就託付給你了……」

「媽∼∼」芷兒在旁聽得臉都紅透了,猛跺小腳搖晃媽媽的手臂,需要說得那麼明顯嗎,真是羞煞人了。

「好好∼∼夢兒可要把芷兒當成親妹妹,卓越……」繞這繞那,她都快繞昏頭了。

好不容易演完十八相送,葉齊等人開始走往北方欲渡「汩揚江」,朝這方向是因為昨日卓越去環網買消息,得知前些日子時常有人運輸比重極高的物品渡過汩揚江,接著貨物又運往北方。

葉齊本就是遊歷各地,反正都要選個方向走,就前往北方吧,雖不能確定那是黃金,當碰碰運氣也沒差,能不能找到線索都無所謂,決定時也只說是隨便走,免得芷兒掛意、心懷芥蒂。

渡過汩揚江後到一熱鬧的鎮子,歡欣鼓舞的霜兒幾乎每家店面都要進去瞧,徹頭徹尾像個鄉巴佬。

芷兒以為她沒見過世面,故意表現「淵博」的知識,指著一堆東西問她是做什麼用。

豈料,霜兒僅是沒看過實物,腦中學識可是極為豐富,反把芷兒考倒,好一陣取笑,惱得芷兒整晚鼓著腮幫子獨自生悶氣。

為了滿足霜兒的新奇,他們在鎮上待了兩天才離開,霜兒沒有買新衣服,只有買了兩把二尺短劍,不過配上小丫頭的身材,短劍看起來倒是剛剛好,葉齊則又在右腰佩上一排小飛刀,他是耍帥的成份居多。


葉齊一行人走在樹林間的大路上,道路蜿蜒猶如巨蟒橫貫森林,兩旁樹木挺拔傲立,翠嫩的新生綠葉像似一朵朵帽子戴在樹幹上,林葉間隙透射金燦燦的陽光,賞心悅目,鳥兒在枝上展露美妙歌喉,聲聲清脆悅耳,行走其間也是種享受。

可惜好景不長,就是有人喜歡破壞這份寧謐,走至一半竟聞狼嚎虎嘯,各類野獸的嘶吼遠遠蕩漾,聲音中充滿暴虐的感覺。

古怪,眾人眉頭一皺心覺有異,邁開腳步趕上前去,很快就在路肩看見一隊傷亡慘重的商團。

載貨的車櫃圍成一圈,「牞牛」以車櫃為憑依,不安地在圈裡跺著蹄,一位身著錦服、年約四十的男人亦待在裡面,著急的探望外面戰況。

這世界高重量的貨物一般都是用牞牛來拉,牠力量比普通馬匹強多了,空身速度雖差上一截,拉起重貨卻比馬還快,耐力也更好,但一利一弊,牠的食量亦勝過馬兒好幾倍。

攻擊商隊的就是那些兇厲吼叫的猛獸,虎、豹、狼……什麼都有,貨車邊殘破的屍骸已佈滿大地,血水將地面染成暗紅色,碎肉漫天橫飛。

約有十人已失去生命氣息,倒楣點的連屍體都被猛獸撕碎,死亡的野獸更多,起碼六、七十頭。

野獸們早被血腥刺激得兇性大發,看到什麼就瘋狂亂抓亂咬,無論人獸,只要一失去反抗力就會被開膛破肚,較屠宰場還要恐怖十倍。

芷兒、霜兒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殘酷的場面,唰∼∼的一下,紅潤的臉蛋血色盡褪,咬著銀牙意圖壓制腹腔翻滾的噁心。

不過慘嚎、血腥味不斷刺激感官,她們的頑抗顯得那般微不足道,五秒不到便摀著嘴衝至路旁大嘔特嘔。

葉齊以前對夢兒的特訓此刻效果盡展,小妮子竟是撐了下來,只是將蒼白的小臉埋進葉齊臂膀不願再看。

這情景直把卓越八人瞧得呆若木雞,實在太出乎意料了,愛哭的夢兒心理承受能力竟是最強。

殘餘的七隻猛獸已是強弩之末,相互間又胡亂撕咬,在傭兵們攻擊下迅速被消滅。

商隊貨車外側已被抓得稀巴爛,生還者剩不到三十人,其中絕大部份都已受傷不輕,氣喘吁吁的癱倒在地。

見到戰鬥結束,躲在車後的男人提著藥箱匆匆爬出,眼含淚光透出絲絲傷懷,不過動作倒沒給耽擱,利索地為傷者上藥包紮。

葉齊看到滿地獸屍不由感到奇怪,走到那男人前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呀,你們怎麼會被這些猛獸攻擊?不同種類的猛獸竟湊到一塊了。」

見葉齊諸人皆是英武挺拔、身負寶劍,穩健的氣度令人心折,對方第一眼便覺來者非比尋常,再看葉齊身旁美絕人寰的夢兒、芷兒,更是表明葉齊大有來歷,否則哪有如此排場。

他聽到問話不敢再多做打量以免失禮,惆悵的面容略微低下嘆道:「唉∼∼我也不明白怎麼會這樣,一開始是有數頭黑犀衝過來,後面還有猛獸追逐,黑犀還好,自我們旁邊衝過去只造成些微混亂,猛獸卻向我們發起攻擊,結果就造成這樣慘重的傷亡了。」

隨著他的講述,夢兒也在葉齊示意下施展癒合術,為還在流血的傭兵止血,傭兵們頓時對這一行人生出好感,神情透出縷縷謝意。

「牠們一開始出現的是魔獸。」一名傭兵包紮著腿上的傷口道:「據說最近這一帶曾出現魔獸搶奪過路商隊,被人稱為『魔獸惡盜』,我們應該也是被盯上了。」

男子補充道:「在下『夫即都』是個商人,這位是『高原傭兵團』的團長『余堯山』……」

「幸會。」葉齊應了一聲,暗忖:「魔獸搶東西做什麼,難道有人控制了這些猛獸。」

突地他叫了一聲道:「是召喚師,不過∼∼沒道理呀,怎麼會連野獸都有?」

「有可能,大哥,魔獸擁有比普通猛獸更強的力量,若是能妥善控制,確實是可以讓魔獸驅趕猛獸來攻擊既定目標,或者用引誘的也行。」何魚插話道,頗有這方面的見解。

「哦∼∼」葉齊驚喜地道:「六弟學過召喚術嗎?」

「嗯∼∼是曾學過,只是……」何魚右手一攤、似笑非笑道:「從未遇過值得抓的魔獸。」

葉齊哂然道:「呵呵∼∼以我們的實力,再抓魔獸其實也是浪費精神。」他想到點事,馬上又轉對夫即都道:「對了,那魔獸呢,最後我們看到的那幾隻似乎不是魔獸。」

余堯山道:「魔獸在那些野獸快死光前就跑了。」

卓越面容泛起一股怒氣,沈吟道:「照這情況看來,八成是召喚師在搞鬼,既然魔獸還在,那他們要再驅趕野獸也非難事,應該會再發起攻擊,哼∼∼以他們的打法,沒有一定實力還真要被拖到精疲力竭。」

「那些傢伙太壞了,我們怎能讓他們繼續撒野,要把他們揪出來才行。」芷兒蒼白的臉色未復,將害她出糗的過錯全算到召喚師頭上了。

「嗯∼∼太可惡了,竟是利用無知的野獸,他們簡直比野獸還不如。」霜兒亦冷著臉點頭附和,此時的她再無半點小孩的樣子。

葉齊眼瞳精光閃爍道:「我也想會會召喚師,夫老闆,我們一道走你不介意吧!」

一聽葉齊願意相助,夫即都哪有不樂意的道理,點頭不迭道:「不介意、不介意,這是我們的榮幸……」

受傷較輕的傭兵已準備將同伴屍體火化,雖然傭兵的生活便是在刀口上打滾,可看著之前還嘻笑怒罵的朋友將成灰燼,他們仍是掩不住臉上的哀慟。

夫即都亦是滿面傷感,他和高原傭兵團算是老搭擋了,每次運貨都聘僱他們,跟每個傭兵都有不匪的交情。

商隊休整完畢再往前行進,傭兵們看葉齊神態昂揚,以為他是某個世家子弟,對一行人都帶著幾分尊畏,浩飛則被葉齊派出去探查,當然,肯定要許牠一桌大餐。

不到半小時,浩飛回來彙報說前面有牛群、狼群的聚地,還有三個人帶領魔獸快接近牠們了。

「混蛋。」葉齊暗罵一聲,這些傢伙還真厲害,應該是把附近野獸地盤都勘測過了,他一揮手道:「找到了,有三個人,誰要一起去?」

「我……我……我……」

每個都要去,最後芷兒、霜兒當仁不讓,卓越八人則是很沒高手氣度,竟是用猜拳來決定誰留守,那些傭兵不禁懷疑是否看錯人了,接著看他們如電飛馳遠去,臉皮又是一陣愕然跳動。


第二章 ∼劣質美女∼ 加入書籤


三個召喚師駕輕就熟的前進,神泰自若、談笑風生,為口袋將再進帳而興奮,絲毫不知死神早已趕至前方朝他們瞪視。

葉齊瞧得此景大為光火,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們,只不過是兩隻中級、四隻中低級魔獸,被他們這樣一搞,恐怕二流高手也得吃大虧,起碼同伴安危就很難兼顧了。

「操∼∼還得意的勒,老子打死你們。」秦獅見他們的囂張樣,首先按捺不住振聲大喝。

「上,攻擊。」對方被嚇一大跳,未有半分遲滯,甫一開口就是喝令魔獸上前,不知是機變反應還是膽量太差的條件反射。

面對一流高手,脆弱的魔獸根本沒啥用,最前面的一隻被秦獅狂拳打扁,霜兒劍未出,小小嫩掌揮出大片紅芒,砰∼∼地將兩隻魔獸砸出老遠,一股熱氣倏地散溢湧開。

芷兒動作迅速,長鞭疾甩就捲起一隻,皓腕抖動將它掃開撞向另一隻,左手自背後抓起「紫電槍」,打量幾眼卻是無處下手,只好怏怏將槍放回去。

召喚師似乎還有魔獸,拈起手印欲唸動咒語,霜兒更快一步躍至他們身前,渾身冒出淡藍光輝,凜冽寒氣籠罩對方直侵內腑,駭得三人僵立當場直打冷顫,不敢輕舉妄動。

最後一隻卻是被夢兒的風刃斬殺,侯豐收跳出來只能苦著一張臉左看右瞧,怎麼這樣就沒了。

葉齊促狹地笑道:「嘿嘿∼∼你們三個沒打到,只好當苦力囉,把他們扛回去吧!」邊走又邊道:「霜兒,妳用的是什麼武功呀,好像很厲害。」

霜兒聳了一下小巧鼻翼、意氣飛揚道:「當然囉,是當世頂尖的絕學呢,『陰陽天轉』聽過沒?」

葉齊眉梢跳動微感詫異道:「不是吧,妳父親是怎麼弄到的,那不是『寒炎絕神』的獨門絕學嗎?」

霜兒撇著小嘴道:「才不是呢,爸爸說這是他在一萬年前就從別人身上拿來了,跟現在那人的陰陽天轉不太一樣了。」

「喔∼∼」葉齊有點感慨道:「可惜,陰陽天轉不是魔武雙修的功夫。」

霜兒調皮地笑道:「嘻嘻∼∼耳朵附過來,我告訴你個祕密。」

「什麼,快說、快說。」葉齊配合的低下頭,表現得饒富興致來取悅小丫頭。

夢兒也彎著小蠻腰,露出一副好奇寶寶的嬌俏模樣。

霜兒小小的虛榮心充份獲得滿足,細聲道:「我天生就有魔力根本不用練,真氣提升魔力也就跟著提高了。」

「哇∼∼霜兒好厲害喔!」單純的夢兒一聲驚呼,好羨慕的樣子。

葉齊更是滿臉驚愕、大張著嘴,下巴差點脫臼,對這丫頭的天生優勢已無話可說,搖搖頭道:「確實厲害,不過妳火屬性很強,怎麼會修練陰陽天轉呢?」

霜兒又是一副小大人模樣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是火屬性旺盛沒錯,但我可是女孩子,天生內蘊陰柔轉化陽火,然後又服用『天玄寒冰』形成隱陰顯陽,剛好最適合陰陽天轉,那個寒炎絕神也沒我適合呢!」

「原來如此,小的受教了。」葉齊打趣的拱手點頭道。

夢兒卻是懵懵懂懂,只是傻傻的跟著點頭,一下又把葉齊逗樂了,笑得合不攏嘴。


迎上商隊後,眾人將三名召喚師狠狠丟下,何魚道:「大哥,要怎麼處置他們?」

葉齊呶呶嘴示意道:「冤有頭、債有主,交給他們處理吧!」

余堯山也不客氣,十幾名弟兄被害死,血債只能用血來償還,毫不理睬三人的哭叫求饒,一刀結束他們的性命。

讓人意料不到的是,從他們身上竟搜出兩百多枚寶石幣,大概是把家當都放在身上了。

那些錢本該屬於將人擒獲的葉齊,不過看這些傭兵人不錯,傷亡也頗重,在余堯山將寶石幣交給他時便只取一百枚,其他的則給他們當撫卹金,讓死者家人有所依傍。

獲得他大方饋贈,傭兵們對葉齊更是感激,表現出來的敬意也更加真心,如此溫和良善、義性俠行的人才真能配得上他那尊貴的身份,只不過……他們仍沒搞清楚,葉齊哪來尊貴的身份呀!

聊一聊,夫即都也知道葉齊諸人只是冒險者,態度頓時少了幾分敬畏而更添熱情,交流顯得倍加和諧,唯一例外卻是粉娃娃般可愛的小霜兒,她根本不去搭理傭兵。

走了兩天步入高低不平的山石區,余堯山提醒道:「這片地域時有盜賊出沒,雖然你們功力高超,還是小心沒大錯。」

牛上門不以為意的笑道:「知道了,若遇上不長眼的盜匪亂來,你們保護好貨物就行,其他的就交給我們運動一下好了。」

余堯山明白牛上門是要避免自己的人再受傷亡,對他們的實力亦很敬服,便也不作矯情推辭,欣然答應。

果不其然,途經一半,前頭就跳出一票盜匪,人數竟也有近百人。

既然現身,盜匪頭頭照例先來段開場白道:「把貨物留下,大爺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貨物留下,命也留下。」

夫即都正要說話,盜匪又看到坐在車頂的夢兒、芷兒,兩眼發直狠狠吞了口口水又道:「還有把美人也留下。」

葉齊聞言大不爽,劍眉猝揚,回以十倍張狂道:「哼∼∼你齷齪的想法已給你帶來死厄,跪下認錯我還能放你們一條活路。」

盜匪如果會聽葉齊的話那就有鬼了,氣勢洶洶揮著大砍刀意圖再大放厥詞。

「哼∼∼」秦虎幾人見他不受教,連開口的機會都不再給予,身形猝動射出無數冰彈,在對方抵擋時又是劍光連閃。

雙方實力相差數階檔次,就像壯漢對孩童,連鬥氣、幻靈都沒使用,對方五分鐘不到已躺了大半。

盜匪們哪見過這樣的高手,只有五人出手就打得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倒地的盜匪大都還有口氣,就是模樣慘了點,殺豬似的嘶喊聲倍加挑動他人心中恐懼的那根弦,還站著的人竟是嚇呆了,手腳發抖不敢衝也不敢逃。

葉齊看得好笑,這種膽子還敢當強盜,在車頂比劃道:「你們……聽不聽得到呀,要再搶就來,不搶就給你們十秒跑,開始!」

「逃呀……」話才一斷,那些盜匪便是狂叫著拔腿就跑,有幾個身體一動竟然因為腿軟摔倒在地,為了自己的性命仍是不遺餘力,手腳並用向後死命爬行,生怕十秒過去就會被宰了,沒看到秦虎五人根本不理他們就轉身返回。

丟下受傷倒地哀哀叫的小盜賊,商隊再次出發。

夫即都豎起姆指道:「你們可真是厲害,這些盜匪在你們面前簡直就像小孩一樣。」

卓越謙虛道:「遇上這種沒見過場面的小盜匪團還沒問題,若遇上大型的盜匪集團,我們也是要感到棘手。」

夫即都爽朗的笑道:「據我所知,這地帶倒是沒有大型的盜匪集團,你們就算想碰也很難呀!」

葉齊好奇的問道:「強盜團怎樣才算是大型的呀?」

「上千人就算大型了,那可都是有高手領頭的。」夫即都有些自嘲道:「我這點微薄的貨物還沒資格放入他們眼中呢?」

「高手?」葉齊聞及此語不禁覺得好笑,最初遇到夏鈺芯,人家十幾個就有二流高手,現在這上百人最厲害居然只有三流,這世道還真古怪。

或許是剛才那一役被傳出去,其他盜匪受到震懾,商隊接下來一路風平浪靜,害眾人又開始感到枯燥乏味。

百無聊賴的葉齊盤坐車頂,兩把劍疊放在大腿上運功,真氣的量雖已再難增加,不過他仍是很注重精煉真氣,況且魔力遠遠未達臨界點,修練的心絕不能懈怠。

一開始因為車子抖動的關係很難有效的運轉真氣,經過兩天努力已慢慢適應,運功時亦能知悉週遭事情並且可以隨時停止。

夢兒知道葉齊要修練內功,乖巧的靜坐旁側也開始冥想修練魔力,單純的小妮子就是厲害,冥想本是需要寧靜的環境才能修練,她卻是很容易就能進入忘我之境,絲毫未受顛簸影響,讓人訝異她竟不會走火入魔。


經過幾天跋涉,商隊來到目的地「玨嵐城」臨近的小鎮,聽說旁邊山區有不少魔獸、奇花異草,葉齊便先一步向夫即都告辭,要到山裡碰碰運氣。

三天後,葉齊諸人帶著豐富的收穫去到玨嵐城,憑他們功力,要摘採生長於險地的珍貴藥草並非難事,浩飛對有益的草果又特敏感,還找到一根千年玉參,要找這種東西可是得靠運氣的,有浩飛在就代表了有這類運氣。

葉齊拿著高級貨又要煉製丹藥,霜兒對這方面的知識竟也頗豐,一大一小便開始瞎搞起來,製造出自稱的靈丹妙藥,不過以他們的成品論斷,相信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卓越等人亦興致勃勃的觀摩學習,這種技術別人都嘛是祕而不宣,哪能像葉齊和霜兒有問必答,呃∼∼只對兄弟不藏私,好像也算不得大方。

好不容易忙完丹藥之事,葉齊馬上宣佈自由活動,隨大家愛去哪就去哪,玨嵐城繁榮的很,附近還有一個高品質的玉礦,街道商店以玉器最多,另外就是應運玉器而生的玉雕師傅。

「這個好……」

「好什麼,這塊才漂亮……」

芷兒、霜兒走一走就又吵起來,兩人各覺得一塊玉珮精緻,認為自己看上的玉珮最適合夢兒,爭得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都不好,我要這塊。」葉齊也看上一塊,獨裁的買下來給夢兒,不過她們喜歡的玉珮亦是買下,兩個丫頭自己戴嘛!

悠然的美好時光總是特別快,每天玩樂便又過去四日。

葉齊等人來到一家三樓高的大餐館,正值用餐時間,店內已是高朋滿座,毫不意外,俊男美女跨步入門頓使喧嘩聲沈寂大半,賓客與服務員都是驚艷地直愣愣盯向門口。

葉齊習慣成自然,視若無睹的往三樓走去,霜兒卻是不喜歡,可愛的小臉冷如寒冰。

當他們找好位子坐下,乍聞不遠處女子的冷哼聲道:「哼∼∼有什麼好看的,靠著外貌騙騙一些好色男人而已,大庭廣眾跟男人摟摟抱抱,想也知道不是個正經女人。」此言想必是衝著夢兒來的。

葉齊臉色倏變往聲音來源看去,那是一個約十八、九歲,面貌身材姣好的女子,正一臉不屑的瞟向夢兒,然其眼中濃濃妒意卻難以掩飾。

一個美女對一個她絕比不上的美女,純潔賢淑者會心生羨慕,褊狹小器者是妒意橫生,這女人明顯就是後者,而且是素質最差的那種。

女人同桌還有四個男人,看像子應是她的護衛,就是他們直盯著夢兒才引發她的不滿,人就是這麼奇怪,你若直往她瞧或許會被當成色狼,不看她嘛,可能又變瞧不起她了。

夢兒小嘴微噘、情緒未起波動,依然親暱地挽住葉齊的手,對夢兒而言,別人的話她才不在乎,只要葉齊喜愛自己就夠了,那個女人要怎麼說隨她說去。

「哼∼∼想要人家放開主人,門都沒有。」

側首看看夢兒,葉齊釋然一笑,轉回頭點了許多菜。

霜兒皺著小巧的鼻子,大表不滿道:「那個女人這樣污辱姊姊就算了嗎?」

葉齊輕輕拍拂霜兒小腦袋道:「反正夢兒也不在意,讓她唸唸有什麼關係,再說妳也體諒一下那醜八怪嘛,看到夢兒這麼漂亮的美女,她那狹隘的小小心靈一定很受傷,恨不得撞豆腐自殺嘛!」

「嘻嘻……」霜兒和芷兒當即笑逐顏開,看向那名女子又看了看夢兒,不約而同的點頭道:「我們真是太小氣了,醜女是該讓她發發牢騷的,姊姊真是心胸寬闊呢!」

說完兩人又笑了起來,夢兒白了兩人一眼,拿出姊姊的架式道:「妳們就會取笑我,等下妳們東西吃多一點,把妳們的嘴都堵起來。」

「遵命,一定多多吃……嘻嘻∼∼」兩妮子連忙稱是,接著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之前說話的女子看葉齊他們竟是愈說愈是開心,又發覺她們的眼光不懷好意瞥視自己,心中更加不是味道,平素行事恣意跋扈的她焉能忍耐,再次喝道:「妳們偷看本小姐做什麼,有膽就大聲說出來,不要盡在背後說人壞話。」

「哈哈……」葉齊一聽笑的更是大聲,肆無忌憚的神態氣得那名女子臉都青了。

其他食客在底下議論紛紛,這女人之前說話中傷人家,現在又不知道在發什麼瘋,簡直莫名奇妙。

說歸說,那女子家裡的勢力非弱,食客們亦不願摻和進去,反而還像找到理由似的抬頭看來,光明正大的欣賞起夢兒、芷兒,就連小霜兒的可愛也吸引不少人。

正當那女子又要發飆,霜兒臉色一冷,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兩圈,竟又變得一派天真,無辜的轉頭對她道:「這位姊姊對不起嘛,人家不是笑妳,只是我在問姊夫,我們家鄉女孩子自幼受教要賢慧乖巧、夫唱婦隨、從一而終,怎麼姊姊在你們這兒就算不正經,是不是你們的風俗要像妳一樣有四個丈夫才算正經。對了姊夫,你怎麼還在笑,告訴人家嘛!」

「噗嗤∼∼咳……」何止葉齊在笑,這一層除了當事人外沒一個不笑的,好幾個甚至把嘴裡的東西都噴出來,嗆得直咳不停,看向那女人的眼神說多怪就有多怪。

那女人白皙的臉龐一下就漲得又青又紅,氣急敗壞道:「豈有此理,死丫頭在胡說什麼……」

霜兒眼中閃動隱晦的冷芒,表情卻是更顯委屈了,噘著小嘴道:「明明是妳要人家講嘛,幹嘛罵人家……」

「哈哈……」在場眾人忍不住捧腹爆笑,誰也不會想到這外表天真無邪,十歲不到的小丫頭會比他們還精。

葉齊更是快笑破肚皮了,霜兒還真是損人呢!

女子的四名護衛尷尬無比,直想找個洞鑽進去,此番丟臉丟大了。

那女人卻不管這麼多,氣得跳腳,歇斯底里的揮手怒喊道:「死丫頭還敢說話,巴林你們給我好好教訓那死丫頭……」

跟個小孩計較,這臉可是會愈丟愈大呀!

四衛正自為難,芷兒已凜然站起道:「我家小妹不懂事,失言之處還請見諒,想來諸位也不至於跟個小孩子計較吧!」

霜兒側首微不可覺地放射出惡狠狠的光芒,心中暗罵:「臭芷兒趁機佔我便宜。」

芷兒眼角一瞥,更是洋洋得意、嘴角微翹,哈哈∼∼妳反駁不了吧!

然而∼∼芷兒勝利的笑意落入對方眼簾卻被當成在恥笑她,霍然怒火勃發,抓起茶杯使勁丟向芷兒,斥喝道:「賤人還敢說風涼話……」

「哼∼∼」芷兒輕蔑冷哼,玉手迅速畫出曼妙圓弧將茶杯撈在掌中,嬌軀散發出薄薄金芒,掌勢甩動頓將隱含金光的杯子回射,厲色重音道:「說風涼話都是抬舉妳了。」

對方見狀不由駭然心顫,一人功力最高反應也快,操起置於桌上的長刀,閃身攔在女子身前,以刀鞘抵擋疾速破風的茶杯。

「乓∼∼」瓷杯碎裂百十塊,擋杯者只覺內息猛震牽動胸腔氣血,連退三步方才站穩,幸虧他有自知之明,見到金芒後不敢以手硬接,否則恐怕難以全身而退。

「……」諸人震驚愕視,現場一片鴉雀無聲,本來食客們還覺芷兒腰掛鞭圈、背負短槍(紫電槍平時縮至一米長)的裝扮很有趣,現在可不這麼覺得了,配上她的功力,那可都是要命的玩意兒。

沒脾氣的夢兒也不高興了,兩個妹妹居然被罵死丫頭、賤人,氣忿地站起來嬌斥道:「妳怎麼可以隨便罵人呢?」

氣惱的她眼眸卻更顯晶瑩璀璨,如繁星閃爍炫人心神,聲音甜美動人,餘音繞樑迴蕩在諸人耳邊,三個女孩子柔美、俏麗、可愛,相得益彰,愈看愈聽愈是失魂落魄忘乎所以,罵起人實在沒有威嚇力。

「嘎嘎∼∼」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陡然響起,浩飛才不管跟誰吵,見飯菜還不上來正自叫嚷著,平時牠是愛鬧喜鬥,可到了餐館牠絕對是吃飯皇帝大。

吵也就算了,牠還把飯菜遲遲未上的錯算到對方頭上,既然是錯就要賠償啦,竟是飛到人家桌上大吃起來。

那女子真要氣昏了,連隻鳥都欺上門來,聲音尖銳的破口罵道:「妳們就是賤……呃呃……」

護衛可不像她分不清厲害,有一流高手在的人會好惹嗎?見自家小姐又開口辱罵,生怕把他們惹毛了,正欲阻止時,不料……

「嘎……」浩飛覺得她太吵,爪子一振就將雞腿骨甩出去,嘿∼∼這傢伙暗器爪法還真是一流,骨頭不偏不倚射進潑婦嘴裡,更甚者,骨頭深入卡在喉嚨,罵聲乍斷。

那女人羞怒交加又嗆咳,一口氣不進不出堵在胸口,臉色煞地發白,眼睛一翻竟昏了過去。

「噗∼∼」見此突如其來的戲劇化轉變,餐館再次響起食客的哄堂大笑聲,今天這頓飯就算要買門票都值了。

一名護衛連忙扶住她將骨頭取出,眼角卻見霜兒眼光隱現嘲弄之色看向自己,心臟不覺猛地一顫,似乎那小女孩什麼都知道,在耍著他們玩呢!

他的思慮倒是冷靜縝密,心知一個不好可能就會惹來莫名其妙的敵人,又看旁邊同伴似欲發火,忙阻道:「別衝動,這事本由小姐挑起,我們還是別再加深矛盾,先送小姐回去再講。」

接而他又朝葉齊不卑不亢道:「我家小姐雖有冒犯,諸位卻也未有損傷,冤家宜解不宜結,此事不如就此算罷。」

葉齊聳聳肩談笑風生道:「呵呵∼∼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閣下做得了主嗎?反正你們別再來找麻煩,我也不會無聊到去找你們尋開心。」

「在下告辭了。」對方臉色不太好看的離去,他也知道小姐回去後肯定要訴苦,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力勸說了,看這幾人氣定神閒,顯然是對自身實力極富信心,為點小事徒惹一身腥絕屬不智。

「哼∼∼最好那賤女人找些幫手來讓我練練招。」芷兒對於被罵似很不爽,一坐下來就罵了回來。

霜兒更狠道:「再敢來,我就讓她變死女人。」

葉齊則對夢兒機會教育道:「妳剛才責問她,她若再繼續罵的話怎麼辦?」

夢兒嬌滴滴道:「夢兒也罵她。」

「不∼∼妳哪罵得過她呀,妳罵人簡直像唱歌,以己之短對敵之長太不明智了,我不是說過嗎?誰敢欺負妹妹就暴打一頓,像這一個先罵人是吧,妳指責一句後就別理她,要不簡短的罵兩句也行。」

「芷兒、霜兒口才可比妳好,其他就由她們說去,妳靜靜準備魔法先保護自己,等打起來時一口氣給對方難看就行,對任何人都一樣,只要氣氛不對,妳就暗自提聚魔力,無論輕重,做好戰鬥準備就對了,知道嗎?」

「哦∼∼夢兒明白,誰敢欺負妹妹,夢兒就第一個打他。」夢兒握著小粉拳很有氣勢地道。

芷兒、霜兒瞧得幾要冒冷汗,還好葉齊沒教她看誰不爽就用魔法轟,否則把葉齊吩咐奉為圭臬的夢兒包準變成魔法暴力女。

「嗯∼∼很好,夢兒真有大姊的模樣,不愧是我最愛的夢兒。」葉齊滿意的豎起大姆指讚揚道,這次夢兒總算展露出大姊頭的氣魄了。

「嗯∼∼夢兒是大姊。」夢兒粉拳緊攥,玉臉興奮得紅彤彤,恨不得趕快有人來找碴,她好痛扁對方一頓讓葉齊誇獎,看來她好像真的愈來愈有暴力傾向了。

可惜天不從人願,夢兒就是等不到人來給她展示姊姊魄力,餐後失望的離開,小妮子心性單純,不一會兒便將此事拋諸腦後,開心的四處晃悠。

傍晚回去時,在街上碰巧又遇到夫即都,他一看見葉齊便高興的喊道:「葉公子。」

葉齊回以開朗的笑語道:「原來是夫老兄,怎麼沒去做生意還跑來逛街呀?」

夫即都扮出一副命苦的模樣道:「唉∼∼就是要做生意才出來呀,過幾天我又要運送貨物到『百湖城』了。」

葉齊側首問道:「哦∼∼百湖城呀,好像滿遠的,好玩嗎?」

夫即都點頭道:「是呀,得經過不少城市,將近四千里遠,百湖城周圍湖泊眾多,景色蠻漂亮的。」

葉齊笑道:「你這樣還真不錯,既可賺錢又能四處遊覽。」

「別說笑了,像你們這樣才叫享受愜意。」夫即都苦笑道:「其實百湖城主要還是聞名於鹽湖,販鹽的利潤很是可觀,因此百湖城商業往來更勝玨嵐城數籌,但也造成『盜匪業』發達,而且都是一些實力雄厚的盜匪集團。」

盜匪也算事業?葉齊奇道:「那你還要去那裡呀,堯山他們的實力夠嗎?」

夫即都道:「當然不夠呀,要去那裡的商隊大都是聯合起來才一起上路的,這次要去的商家數不少,人員總數應該能有上千,尋常盜匪還沒那個膽子來搶。」

葉齊略現驚容道:「大場面哦,看來百湖城倒真熱鬧,這麼多商人都要去呀!」

夫即都笑道:「是呀,其實那裡可不止商人而已,山清水秀、風光明媚,專為遊山玩水去的人也是不少,你們也一起來吧,我是沒那閒心去玩,但你們一定會喜歡的,呵呵∼∼一路上吃住都算我的。」

葉齊促狹地道:「哇∼∼你算盤打得真精,請我們連傭兵費都省了唷!」

夫即都神情一僵,他還真沒想到這點,這趟同行的僱傭兵已是不少,哪還需要葉齊等人,此番只是單純的想報答前次恩情而已。

葉齊知道他是個老實人,不願給他難堪,馬上接著笑道:「呵呵∼∼跟你開玩笑啦,我這人最不懂拒絕了,既然是免費旅遊,我當然也要跟著你們見識一下大商隊,中途若有好玩的地方我們再自己走。」

夫即都憨厚地笑笑道:「好∼∼我們三天後早晨……」

第三章 ∼無恥六虎∼ 加入書籤

三日後天色初亮,葉齊諸人與夫即都一同來到商隊的集結點,光是貨車就有百輛,高原傭兵團也已經到了,他們招攬幾人後剛好三十個,既是傭兵也是幫手,所以夫即都一向沒有聘請打下手的人。

夫即都招呼葉齊到他的貨車旁,其中一輛車的貨只佔車前一半,車後一半還鋪上毯子要給葉齊幾人坐的,實在是招待周到。

葉齊看了看他的貨車道:「真是多謝了,還給我們準備好特別專位,不過你這次的貨好像比上次還少,要去大商城怎麼不多運些貨呢?」

夫即都笑呵呵道:「這你就不知道了,雖然這次量沒有很多,不過價值可遠在上次的那些貨之上,上好的玉器就佔一半……」

葉齊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如此,我們這樣到處旅行倒也是可以當商人呢,專辦些高價值的貨物也是不錯的。」

夫即都哈哈笑道:「有道理,有道理……」

他們聊得正高興,突又聽到一聲忿怒叫罵道:「就是他們,上次欺負我的就是他們,你們去給我教訓那幾個狗男女。」

葉齊轉頭看向聲音來處,竟然就是上次被浩飛一雞腿骨弄昏的女人。

余堯山訝然道:「咦∼∼她好像是『六虎傭兵團』的大小姐嘛,怎麼回事,你們和她有過節嗎?」

葉齊把上次之事說了一遍,大家聽完也莫名其妙,脾氣大成那樣的人真不多。

六虎傭兵團的勢力在玨嵐城不弱,光這次出動的就超過三百人,團長更是一流高手,余堯山跟人家比就像蚍蜉撼大樹。

眼見六虎傭兵團的人過來找碴,夫即都不愧身為商人,心思玲瓏的他當即去找僱傭他們的商家處理,這種事完全毋需動武。

卓越玩味地看向他們,笑容略帶嘲弄道:「怎麼?你們自己的工作不做,來找同行商隊的麻煩呀!」

余堯山雖然勢不如人卻也是硬氣道:「身為傭兵團的人任務優先,堂堂六虎傭兵團的大小姐該不會比我們這小傭兵團還不知輕重吧!」

六虎的傭兵亦是大感為難,現在確實不是挑起紛爭的時候,只能苦著張臉進退不得。

大小姐卻不管這些,怒叱道:「你們還杵在這裡做什麼,快去教訓他們呀,把他們抓起來讓本小姐出氣。」

還好,他們團長「魯粨艮」已趕了過來,功力毫不收歛,散發出磅礡氣勢,喝止道:「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回去做自己的事!」

六虎的傭兵如逢大赦退下,那女子轉身就向魯粨艮撒嬌道:「爸爸,上次就是他們羞辱女兒的,你快去教訓他們為女兒出氣嘛!」瞬間從兇惡到委屈,她變臉的功夫也是絕頂呀!

魯粨艮目光凌厲掃視滿臉笑容的葉齊諸人,眼神微泛驚艷卻未多停留,轉向女兒道:「現在我們受顧於商隊期間不得私鬥,等到了百湖再做打算吧!」

看女兒還有話說,他又肅然道:「這攸關六虎傭兵團的聲譽不得亂來,現在跟我回去。」

說完他便不管反對拉住她的皓腕,氣勁湧動隱隱帶起塵埃,眼神閃動絲絲陰鷙瞥過芷兒揚長而去,雖然前天聽屬下匯報紫髮美女功力不凡,此刻會面,瞧他氣焰霸道依舊,顯然是沒將芷兒放在眼裡。

葉齊聽其對話已有些明白傭兵的規矩,看向他們離去的背影道:「嘿嘿∼∼走掉了,他還真是為傭兵團的名聲著想呢,就是太過盛氣凌人了。」

卓越笑言道:「這是很正常的,當傭兵接受護衛的任務,第一要務就是保護僱主,為私怨爭鬥便有可能危及僱主,所以任務期間私鬥是傭兵大忌,除非以後不接護衛任務,否則再橫也不敢犯下此忌。」

葉齊撫著下巴道:「原來如此,確實是有道理,不過看這傢伙傲慢奸頑,女兒又刁蠻之極,真是一家子混球,找他護衛就能安心嗎?」

「唰∼∼」俐落一響,何魚瀟灑地揮開手中扇道:「傭兵團的聲譽主要還是來自任務執行度,若不能認真執行並且完成,人品再好也沒人願意聘請呀,不過像他們這樣不加約束平日行徑的傭兵團倒也真不常見。」

余堯山接口道:「據說魯粨艮是『沭峒派』的弟子,與城裡幾個大勢力關係不惡,所以這裡的人都得賣點面子給他們,否則哪能容他女兒在玨嵐城蠻橫。」

郝過冬故作不屑道:「沭峒派呀,還算擺得上門面,不過比起大門派就差多了。」

侯豐收偏偏要潑冷水道:「五哥,人家總還是人多勢眾,你說他們差,那我們不就更差了,真……唉呦∼∼」

郝過冬賞他一個響頭道:「沒志氣,再叫你說。」

眾人莞爾。

夫即都走了回來道:「我已經跟他們的僱主說了,他們不會再來找麻煩。」

葉齊撇著嘴道:「算了,我才懶得理她,否則也輪不到她在這裡大呼小叫。」

經過一段插曲,該來的人也都到齊了,如夫即都所言的千人左右,半數是商隊老闆和夥計,其他才是傭兵。近百輛貨車加上千人的龐然大隊,看過去如同長蛇行進格外壯觀,浩浩蕩蕩、不急不徐,隊形與速度保持良好。

車隊前後總長超過一里,夫即都的貨車位處中後段,葉齊坐在車頂看向前面批判道:「哼∼∼那女人怎麼也跟來了,還坐在車上,算什麼傭兵嘛,那邊有個女人不也用走的,不過我最先好像看到更多女人耶!」

「這沒什麼奇怪的,這樣的大隊伍較為安全,帶親人出來見見世面是正常的。」余堯山露出一臉古怪笑容道:「甚至有些商人還會帶著女性奴隸,呵呵……那個……」

「喔∼∼」葉齊瞭解的點頭,說出差點讓余堯山吐血的話:「你笑得好淫蕩,是不是也想……」

余堯山被鬧了個大紅臉,忙辯駁道:「我只是跟你解釋……」

霜兒不解地打岔道:「喂∼∼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呀?」

芷兒也是面帶迷惘的看過來。

葉齊眨眨眼睛道:「大人說的事兒童不宜。」

「哼∼∼我才不是小孩呢!」

葉齊一副神秘兮兮,聲音卻未有降低道:「好吧,我跟妳們說喔,堯山說那女人就跟女奴一樣,他們團長還真捨得,讓女兒……」

「噗∼∼」聽到話的人皆忍俊不禁,余堯山真是要吐血了,忙道:「你別亂說,讓他們知道了還不找我拚命。」

芷兒、霜兒頓時窘紅了臉,倒是夢兒還沒搞懂。

葉齊卻一臉無辜道:「本來就是你說的呀,帶出來見世面,然後……那個……」

「我是說女奴……」

「對呀,就你說她跟女奴一樣嘛!」

「你……你……我……」

「哈哈……」瞧他急的,眾人更加爆笑出聲,引起前後傭兵、商人的側目。

一路上就這麼聽葉齊和大家胡扯,歡笑聲頻頻傳出,也沒遇上不長眼的盜匪出現,半個月便已過了一半的路程。

行至一條二十米寬的溪河,車隊間距拉大過橋,避免貨物太重把橋壓垮,再過幾里至微傾的斜坡下,右邊不遠便是那條溪河流至遠方,左邊林木之後是高聳雄偉的青翠山脈。前面……遠遠坡頂,一面畫著紅色狐狸的旗幟飄揚,數十人佇候於旗旁,其中一人拉開強弓向商隊射出一箭,接著留下旗幟退出人們視線。

箭矢破空鳴嘯,眨眼間已穿梭百多丈之距落至商隊前沿,箭上還綁著布條。

行商早已見慣各種場面,並未因此產生騷動,馬上有傭兵上前將箭取回,隸屬不同商主的傭兵各派人員奔至前方探詢。

不久後傭兵回來報告,要各商主和團長至前方商議,余堯山臉色凝重道:「是『紅狐』,要我們留下三成貨物、牛車、二十名奴隸和五名美女。」

此時,前方也有傭兵跑上坡頂探查。

「呃∼∼還有這樣的事呀!」葉齊沒想到強盜竟會只搶三成。

「大型商隊比較會發生這種事,憑我們的人手,他們想吃下也得付出不輕的代價,所以會要求付過路費,我們現在已退不得了,談不攏唯有開戰一途,現在還得看對方兵力才能決定。」余堯山解釋完便和夫即都往前走去。

浩飛出去繞了一圈回來,第一句話就是道:「發財了。」

「發個頭啦發,有多少人?」

「好多好多,騎馬的、拿刀、拿槍、拿弓的都有。」大手筆,難怪要發財了。

約莫一刻鐘,前方商隊一人向旗幟走去,身邊傭兵道:「他若將旗拔下就是開戰,停下就是談判。」

那人去到旗旁比手劃腳一番又回來。

葉齊看得好笑又好氣道:「真開了眼界,搶劫還要談判。」

卓越淡然笑道:「大哥,國家關卡不也是要抽稅,這情況也是差不多,只是稅要抽重點而已,但我以前也看過有關卡一次抽五成稅。」

葉齊不禁要罵粗話道:「媽的,比強盜還狠。」

侯豐收嬉皮笑臉道:「當然啦,論勢力誰比得過國家,比強盜狠有什麼了不起。」

這邊說些國家大事,那邊商盜小事又談了片刻,夫即都和余堯山已怒氣騰騰的回轉,嘴上不停咕噥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葉齊不明所以地詢問道:「怎麼了,看你們一副恨不得殺人噬骨的樣子,是不是跟他們談不攏呀?」

夫即都義憤填膺道:「其他都談好了,貨物降為二成,可是他們卻堅持要留下幽晴小姐和程小姐。」

余堯山更是咬牙切齒道:「肯定是魯粨艮在搞鬼,盜匪本是求財,雖然最初是指定要二位小姐,若能強硬的拒絕,用普通女奴代替,甚至取消這一條件都絕無問題,他們不可能為此翻臉。」

葉齊這當事者倒是毫不動氣道:「哦∼∼是他去談判的?」

「沒錯,仗著這次各傭兵團以他們實力最強……」

說人人到,魯粨艮滿臉的陰險笑意走過來,語氣卻是無奈道:「你們商量的如何,大家都已同意,總不能為了兩名女人而造成過份傷亡呀!」

他女兒更連裝蒜都省下,一來就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道:「咯咯∼∼妳們還是認命點吧,別為了自己而害了大家……」

葉齊撇著嘴道:「靠∼∼妳多個什麼嘴,別以為自己男人多就了不起。」

她怔了一下,以為葉齊又提當日之事,霎時漲紅臉道:「你……你說什麼?」

葉齊一副瞭然的神態道:「還不夠明白嗎?妳跟著出來不就是用肉體為你們的傭兵服務,這點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解釋得太清楚。」

「噗嗤∼∼」本是寒氣滿面的霜兒立刻就舒開小臉。

侯豐收唯恐天下不亂道:「對呀,我們前幾天就知道了,大家都在談呢,可惜∼∼我不是你們的傭兵,不能……」

他突然想到還有女伴在旁,接下來更缺德的話戛然停止,不過芷兒臉色也已紅如焰火,又羞又惱的瞪他一眼。

那女人差點就氣瘋了,魯粨艮怒眉一挑閃過濃烈殺機道:「小子,你該知道有句話叫禍從口出。」

週遭傭兵氣息猛地一窒,侯豐收這主兒反而對殺氣猶若未覺,吊兒郎當道:「妳女兒就是六虎傭兵團的專用妓女,說得夠明白吧,怎麼樣,禍從哪來呀?」

本已夠高的郝過冬又抬起頭,居高臨下、眼神低睨,襯托出無比輕蔑的神態道:「還能從哪來,不就是口囉,你有聽過怕狐狸的老虎嗎?別說六隻貓,就是六十隻也只能喵喵叫而已。」

「哼∼∼」怒不可遏的魯粨艮力量暴提就要發飆,凌厲的眼神兇光畢露。

芷兒對著別人時脾氣可也不小,冷哼一聲跨前兩步與其瞪視,氣焰之強絲毫不顯遜色。

然而,魯粨艮手搭上刀柄之際似想通什麼,竟又鬆開兵器,拉起潑聲叫罵、面容猙獰的女兒拂袖離去,冷冷道:「哼,伶牙俐齒,夫即都你自己看著辦吧!」

夢兒見他瞪視芷兒,態度又惡劣,想起葉齊要自己勇敢,便也嬌叱道:「兇什麼兇,打你喔!」

魯粨艮腳步一頓,仍是頭也不回的跨出步伐。

唯有他女兒的撒潑聲愈來愈遠:「賤人妳……」

葉齊見他還真忍得下氣,大感錯愕地撓撓頭道:「呃∼∼他的修養還真好。」然後又高興地誇讚道:「夢兒罵的好,有進步,很好。」

夢兒馬上翹起秀氣美妙的下巴,小腦袋左右搖擺歡快之極。

卓越看著其背影似在沉思,兩息後恍然笑道:「他大概是認為我們故意要激怒他,先行挑起內鬥給盜團可趁之機,我們可以趁亂潛逃,再不濟,死之前也能拖幾個『元兇』齊赴冥界,況且我們待會就將由紅狐來解決,後果肯定比他自己出手更加悲慘,若我是他,也會把一切辱罵當成耳邊風,不值一哂。」

「哦∼∼原來如此。」眾人又笑了起來。

葉齊瀟灑從容道:「算了,夫老闆,你們自己過去吧,我倒要看看這批強盜有多橫。」

「不,既是我邀請你們,我就沒有半途逃避的道理,否則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的。」夫即都竟是不走,高挺胸膛大義凜然。

余堯山以著慷慨就義的口吻道:「我余堯山雖然只是個小傭兵團長,骨氣卻也不會輸人,捨棄僱主逕自逃命的事還幹不出來。」接著又向團員道:「傭兵團由我負責,你們跟其他商隊走吧!」

聞及此,當場就有人挺身而出道:「團長是條漢子,難道我們就是軟腳蝦不成……」

亦有人頭顱低垂默默離去,他們珍惜自己的生命沒什麼錯,願意留下的人只是轉過頭去,看著僅剩的同伴,一股榮譽感油然而生,心胸充填滿滿的豪氣壯志,這一生也當了回英雄。

葉齊搖頭晃腦的調侃道:「夫老兄,你以後還是別當商人了,商人講信用、求利益,可就是缺乏義氣,你這樣當商人沒前途啦!」

夫即都語氣肅穆道:「商人雖以利為先,但事事求利,人生又有什麼意義?」

余堯山看著剩下的十五名同伴道:「我們十六人也都是老夥伴了,其實,我們上次已有可能死於召喚師的陰謀,此番留下不單是為信譽,亦是為朋友、恩人,我沒向其他人提及這些,是因為他們既然無這份心,多說的話也已失去意義……」

「團長說的對,大丈夫頂天立地、恩怨分明……」眾人聞言更是堅定了自己的信念,鬥志高昂欲與盜匪一決生死。

葉齊感慨地看向他們,自認必死仍是無懼承受,是傻?是勇?不同之人自有迥異的評斷,他吸了口氣詢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夫即都臉部線條繃得緊緊道:「據報有千人左右。」

其他商隊有條不紊的往前行進,為防盜匪趁機偷襲,傭兵們絲毫不敢掉以輕心,部份傭兵卻是盯著葉齊這一群人。

高原傭兵團見狀更是氣忿,操起粗口道:「我操……(過激摒音),居然反而監視起我們來。」

卓越冷笑道:「大概是怕我們偷襲,讓他們的交涉發生變故。」

一名傭兵道:「待在原地太被動了,我們不如駕車往後面衝,只要能過橋,逃生的機會高很多。」此一說法立刻獲得眾人贊同,這情況全力突圍才是明智。

芷兒聽著討論,熱血沸騰、情緒激揚道:「怎麼打?我們這點人在橋上好像更有利。」

葉齊點頭道:「嗯∼∼我們退……」

話才出口,腦海已響起浩飛的恥笑聲道:「笨蛋,後面也有上百人,都是拿弓箭的。」

葉齊翻眼朝天,苦笑道:「不用了,後面也有人,衝起來我們更難兼顧,大家準備一下,把車子圍好,余兄,你們的人都躲到車後,別出來跟他們拚命,外面交給我們就好。」

「這怎麼行……」余堯山開口反對,對方可是有上千人耶,他們已沒有活著的打算,殺一人夠本、宰兩個有賺,而且包圍圈未成,並非沒機會殺出去。

葉齊嚴肅地擺手道:「別急,聽我的準沒錯,你們只要保護好自己就是勝利,實力不是靠人數推出來的,高手才擁有決定性,我們的實力絕比你們所想更強,余兄,你知道他們有多少高手嗎?」

余堯山似乎難以置信,虎目圓睜盯著葉齊,見他神情充滿不容反駁的堅持,無可奈何地搖頭道:「我們只是小傭兵團,對紅狐瞭解不多,僅知它是這一條道上戰力最強的盜匪。」

葉齊轉動脖子道:「二弟,你估計有多少?」

卓越經驗豐富,兼以傭兵的高手數量來分析,沈吟半晌道:「一流高手絕對有,以其規模、態度觀來,初估有兩名,四名以上幾乎不可能,二流高手較難說,應該不會超過十五人。」

葉齊道:「嗯∼∼你來分配人手。」

霜兒吐著粉紅小舌,小拳頭握得緊緊,她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大陣仗,竟是興奮得隱隱顫抖,有龍族血統的她一點也不懼怕戰鬥。

芷兒雖沒像她興奮,可擂鼓般的心跳亦難撫平。

商隊通過斜坡的速度倒是不慢,盜匪大都是一車、兩車的扣繳,其餘沒事幹的盜匪已散至兩邊將末離的商隊包圍,謹慎的態度值得嘉勉。


第四章 ∼魔武之威∼ 加入書籤

卓越揮手點將道:「五弟、六弟幻靈有範圍性,守在車旁最佳,三弟、七弟、芷兒在外一層,盡力減少攻向車子的敵人,大哥和夢兒一組,我和四弟一組,八弟、九弟一組在外圍打亂敵人,遇到二流以上高手就全力施展殺招,留下高手對我方不利。」

「等等,那我呢?」霜兒冷著臉道,卓越不是不知道她也很厲害,可她外表實在太小了,分配她去廝殺簡直就像推小娃娃入火坑。

見卓越尷尬地苦笑,葉齊便道:「妳也在車子附近就好,別讓他們出意外。」

霜兒這才滿意點頭。

余堯山諸人不禁愕然相視,不會連個小孩都要出戰,他們這些大男人卻躲著吧,想說些什麼卻見霜兒冷冷地看過來,所有的話又吞回肚裡,霜兒對別人就是這一個樣,造成他們認識葉齊後反而最怕可愛的小霜兒。

浩飛在車上划動翼尖頗有磨刀霍霍的架式,葉齊側首一想,拍掌道:「對了浩飛,你也有任務。」

浩飛牛頭不對馬嘴道:「我殺的人錢都要算我的。」

「錢什麼呀,你看到他們扣留的牛車沒?」

「看到了,要抓牛來烤嗎?」

「白癡,你不知道貨能賣錢嗎?那些貨可比所有敵人值錢,你負責別讓人趕走、破壞了。」

浩飛兩眼紅光大放,嘎嘎點頭誓不讓人「搶走」,瞧得余堯山諸人又是搖頭,坦白講,罵一隻鳥白癡,這種行為在外人眼裡好像也稱不上聰明。

最後一輛貨車消失在坡頂,路上僅剩葉齊這些人和幾輛牛車,清新的微風最後一次吹拂,待會兒風中肯定就要摻雜濃郁的血腥味了。

盜匪並未立刻對葉齊諸人動手,只是以部份人手將他們包圍,坡頂之人還在監視離開的商隊,直到商隊在眼裡剩點影子才徹底放心,大概也是怕傭兵算計,趁自己鬆懈時來個回馬槍。葉齊諸人笑看眾匪也不搶先攻擊,商隊走得愈遠愈好,免得回來跟自己搶戰利品。

紅狐首領體形魁偉、身著黑衣,趾高氣揚興沖沖的走下斜坡,之前聽探子回報,商隊裡有兩名絕世美女,能將她們留下可是出乎預料,如今大局底定,他迫不及待要先享受了。

首領旁邊還跟著十幾人,個個眼泛精光顯見不凡功力,一人粗野地道:「沒想到真有蠢貨一起留下,就不知有沒有二十個,哈哈……」

他的言論頓時引發同伴附和,狂妄的笑聲遠揚迴盪,本來包圍在林間的賊人也跑出好些人過去阿諛獻媚,心情還真的是完全放鬆了,只有那些盜賊小兵未經命令,可憐呆呆的杵在樹林裡餵蚊子。

冷眼打量那一大群人,葉齊忽道:「擒賊先擒王,我先去會會,你們隨時支援。」

摟著夢兒信步行出二十丈,他朝那神貌兇惡的領首大漢道:「魯粨艮故意交出我們是不安好心,既然貨物已得,你們沒必要再起戰端,我不想因為意外讓我那些朋友徒受傷亡,你們也能滿載而歸有何不好?」

對方連看他一眼都懶,色迷迷的眼神早已深陷在夢兒美貌之中,貪婪地自秀髮掃視至蓮足,彷彿是想用淫穢的眼神將她衣服扒光,壓在身下盡情蹂躪。

夢兒嚇得又行老招,躲到被當成隱形人的葉齊背後去,可惜葉齊不是真的隱形,對方視線受阻,充斥邪慾的目光登時轉化為慾求不滿的怒火。

首領已將這群人視為囊中物,聞言更是囂狂獰笑道:「哈哈∼∼你知不知道自不量力四字怎麼寫,魯粨艮怎麼想老子沒興趣,老子現在就是看你不爽,在老子面前還敢這般囂張你是第一個,你就乖乖受死吧,美人由老子來替你疼惜……」

話聲帶動步伐、雄軀暴衝,他猛烈的刀勢已閃爍金芒直劈葉齊腦門,今日行動雖是順利,素來兇殘的他不砍人卻也是手癢,見夢兒對葉齊親暱黏人,他更是精蟲上腦、妒意填胸,準備一刀把他砍成兩半好搶過美人。

「哼∼∼癡人說夢。」葉齊臉色一凝,「分日」猝閃、身影疾動,叮叮∼∼兩響盪開敵刀。

移步、轉腕、振劍,分日劍尖倏然取向對方喉嚨,迅雷不及掩耳的劍式令匪首心生悚然。

心臟一緊,匪首在血戰中磨練出來的反應非同凡響,雖是輕敵仍是頓步後仰,間不容髮的避過劍尖,持刀之手竟是微麻,更令他驚駭莫名的是還有一絲暗勁侵入肘臂,急忙提聚真氣化解,已知葉齊功力不在自己之下。

夢兒可不管他有多驚駭,星海般的美眸精芒凝聚,十五道風刃剎那旋射,道道凌厲、取點巧妙,硬是將措手不及的匪首護身鬥氣撕開。

匪首才受劍式逼退,又被風刃迫得一陣手忙腳亂,雖是適時躲開未受損傷,那份狼狽卻讓他惱羞成怒,狂喝道:「阿木、發財,給我一起劈了他,其餘散開別讓他們趁機逃了。」

話聲方落,外圈二人渾身爆發銀芒躍入呈三角圍剿,其餘人分散開來,一半看著葉齊,一半監視卓越諸人,神情仍是輕鬆自如,甚至賭起首領多久能夠搞定葉齊,不時傳出戲謔的殘酷笑聲,根本把這場戰鬥當成娛樂了。

他們確實有自負的本錢,這麼多高手在旁掠陣,縱使這負隅頑抗的傢伙狗急跳牆也不怕,唯一錯誤的是,葉齊一方竟有十二個一流高手,這點任誰都想像不到,那份無知無畏反令芷兒、霜兒直欲發笑。

卓越見狀心思一動,提醒道:「在我們看來,他們的自信是何等可笑,可是易地設想,難保我們不會遇到相同情況,要知道,對於不清楚底細的敵人,任誰都沒有自大的資格。」

眾人忽地一窒,芷兒、霜兒更是認真的點頭不迭,她們功力雖高,閱歷卻淺,若平時以言語提及,她們大概也聽不下去,以現實為模範才會讓她們真正記入心坎裡。

異光猝閃而沒,葉齊陡然覺得體重增加、身子一沉,轉念間已知是某人幻靈,然而∼∼夢兒抱著自己左臂卻輕盈如昔,重力似乎只能針對單一目標。

他馬上低聲道:「給我用風飄術。」

夢兒細聲輕吟,葉齊在三人圍攻下挪移閃躲,轉息間身體已回復輕盈,他不由暗自鄙夷:「什麼爛幻靈,一個風飄術就解決了。」

匪首見葉齊速度快捷勝己一籌,反是更添內心火氣,鬥氣愈轉愈烈,意圖以強破巧,霍然暴喝橫刀怒劈,放射出犀利的扇形刀芒。

葉齊不加遲疑屈膝蹬躍,旋身避刀,夢兒黏在他身上,「化風體」巧妙運用飄然若飛,未曾對葉齊造成半點妨礙,就像她自己緊緊跟隨而非受其帶動。

匪首見狀大喜,刀勢尚未拉回便由身上發出一片暴風,狂飆有形覆蓋丈餘範圍,勢若摧枯襲向身體騰空的葉齊。

側面阿木往葉齊劈出銀光燦燦的一刀,兩道近米長的青色半月刃同時射出,發財刀刃微揚退步不攻,大概是認為攻擊力已夠,轉而伺機行事。

葉齊身形凌空仍夷然無懼,分日豎立抵住兩道青刃,腰板扭轉橫身,腳部勾起夢兒小腿,二人身體幾是與地平行,借力旋繞,順勢一劍劃開暴風青影,在亂流中猶如比翼遨翔飛移二丈。

夢兒有葉齊膽子就大,非但不覺恐懼還好玩的笑出聲來,一手抱住葉齊手肘,一手揮動帶起三道風刃,勁道雖是不強卻格外輕巧,觸及銀芒刀氣陡然斜引,將刀芒盡皆偏卸,芳心可得意了。

「嘻嘻∼∼主人教的戰術夢兒好努力學呢!」哇∼∼天方夜譚,夢兒居然會戰術耶!

發財眼見局勢變化,隨即向葉齊落腳處掠去,空氣中卻又凝現二十道風刃相互纏繞、飛旋如錐,夾帶無匹銳氣前後有序朝他急射。

「颯∼∼」刺耳的風嘯聲破空遽響,發財鬥氣難抗風刃連袂,刀勢急起狂舞,其功力也非擺好看的,刀刀封鎖臨身風刃,只見空氣片片青影化風消散。

葉齊單腳點地、跨步飛躍,緊接於風刃後疾劍連環刺,強勁的力道硬撼刀身,視其護身真氣為無物,銳氣襲刀貫體,趁機直鑽發財經脈,絞得他臂筋劇痛、氣血大亂。

可惜,葉齊正欲乘勝追擊之際後側攻勢又已降臨,只得再行變招,以右腳根為軸,原地旋身接下匪首一刀。

阿木則自右側揮灑出傾瀉銀流,暴風青影亦是逆襲奔湧。

「噹∼∼」一聲金鐵震響,葉齊順勢右膝曲彈左閃,輕巧地躲開阿木攻勢,千鈞一髮蹬足直衝青天,幻靈暴風自下席捲無功而返。

轉眼間夢兒的風刃又分射三人,兩道青影亦同時斬向葉齊,場面之亂無與倫比。

五人四影攻勢兔起鶻落,僅僅幾息已交上十數招,葉齊絕招未出,劍式連綿配上夢兒風刃漫飛卻也難敵三人與幻靈的夾攻,逐漸陷落下風。

沒關係,雖然葉齊沒路用,夢兒的幻靈可是厲害,白影忽閃再添新軍,雪兒一出勇將頹勢挽回,亂影繽紛令人眼花撩亂,盜匪們見狀終於開始浮現凝重之色。

何魚搖頭發牢騷道:「可惜大哥沒有鬥氣,否則威力最少能再添三成。」

「嗯∼∼」眾人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一副看戲評價的模樣,半點緊張感都沒有。

余堯山諸人卻早就看傻了,他們也知鬥氣能增實力,可是以他們的眼力,實在看不出葉齊有無鬥氣是差在哪兒。

目不暇給的聲光變幻中,沒人發覺夢兒魔力悄悄提升,風元素彙集速度加遽,一半用於風刃,另一半瀰漫空氣中未散未凝,很快地積蓄起濃郁的風元素,喃喃唸動的咒語也隨之更改,夢兒真的會戰術喔!

夢兒準備魔法之際,與她心靈相通的雪兒驀然變換攻勢,轉以靈活的跳躍挑逗阿木,兩三下就將蠢蛋阿木引至旁邊打轉。

葉齊也不再進攻,身形於小範圍挪移,劍式密集防守,三不五時發射風刃迷惑對手,避免讓他們發覺夢兒在準備大魔法。

少了夢兒牽制又被逼得小範圍對戰,靠銳氣與速度的葉齊愈來愈是吃虧,對方鬥氣擴展夾擊,強烈的壓迫感更令葉齊氣息稍有窒礙,身形亦為之一滯,對方三人見狀心中大喜,以為已將二人壓制住。

葉齊豈是易與,氣機彙融施展人劍合一,飄移之際身如狂風、劍似電光,人若出鞘,利劍帶起破空嘯鳴,飛鋒犀利劈分擠兌身軀的鬥氣,身形竟不再承受壓迫力阻滯,迅幻殘影、渺化雲霧穿梭於金銀刀芒之中。

為遏止葉齊玄妙身法,匪首金芒輪舞更疾更緊,炫耀如日、利芒刺目,阿木配合著大力壓上,逼得葉齊活動空間又一次縮減。

心情最鬱悶的大概算是發財,雪兒針對他在身周竄來竄去、靈活糾纏,令他有力難施。

凝練刀光盡封四面,鬥氣愈歛反是愈顯壓抑,葉齊身處其中未見半分慌亂,風馳電掣的絕妙劍式佈下綿密劍網,寒光劍影八方流曳、巧妙分化敵手勁道,一招一式渾如天成、無跡可循,只在空氣中響起陣陣刀劍振鳴。

匪首三人的攻勢雖被守得滴水不漏,一時間卻也沒發覺不對勁,他們深信守必失這句話代表葉齊正岌岌可危,勝券在握流露殘虐笑意。

「……『颶風旋』。」夢兒聲音驟然高揚,高級下階的魔法急遽捲起狂風漩渦,悍然席捲半徑三丈範圍。

三盜察覺為時已晚,身軀瞬間籠罩在如刃旋風之中,感覺出竟是高級魔法,得意肆虐的氣勢乍然冰消瓦解,大驚失色顧不得再攻,運足功力只想脫離。

葉齊早就等此一瞬,不給匪首半絲蓄力的空隙,劍刃順風疾劃緩力,穩穩搭上他的刀身,引勁、偏劃、斜帶。

匪首猝不及防又受風力影響,腳步虛浮被帶著旋繞邁出三步,唯一脫身的機會已被擊毀,心臟劇顫難抑惶惶懼意的侵蝕,死亡的陰影飄掠心靈,暗罵:「卑鄙,竟用高級魔法偷襲。」

葉齊劍動腳未停,帶著夢兒移位至匪首背後,施法者由前轉後,匪首身上壓力迅速逆轉,氣機不由自主倍加混亂,難受得幾要吐血。

葉齊定步支旋、劍光閃耀,三濤影快勝電光直取匪首頸項。

面臨生死關頭,匪首竟是發揮無比潛能,鬥氣光芒更為炫亮三分,猛然扭腰迴身、刀芒驟揚勢如驚濤,速度竟不稍慢半籌。

阿木、發財功力弱了整整一階,根本毋需葉齊干擾,巨大壓力呼嘯如雷衝擊全身,急欲退避反而差點站不住腳被吸往中心,運足畢身功力也僅能維持個不進不退,意圖移動只會被颶風旋直接捲飛。

開頭還是好的,一秒過後旋風捲動細碎沙石,風力加持讓它們猶如箭矢,單憑鬥氣亦難抵禦,颲颲風嘯催針沙,二人衣物雖看不出明顯破裂,肌膚卻已多出許多細微血痕,這種情況下的負隅頑抗只是延遲敗亡時間,魔法師的恐怖由此可知。

「不妙。」外圍一人在變故突發時就已察覺,狂喝出聲,渾身金芒暴漲衝向颶風旋。

「開戰啦!」侯豐收同時怪叫,翼狼現身隨他衝出。

其他兄弟也都按照分配,展開雷霆萬鈞的滅匪行動,陡然爆發的強大力量害夫即都諸人心臟猛地一縮,一口氣差點就哽在胸口吐不出來。

匪首刀勢快捷威猛,本是有機會再與葉齊劍勢交鋒,可惜他委實太衰,天意注定他必需立刻趕赴冥界報到。

雪兒不加抗拒地被旋風捲動,在受旋風狂轉中撲向夢兒,不知有意抑或無意,它就那麼撞在匪首刀上,然後才變成白芒鑽入主人體內。

猛一受力影響,匪首刀勢偏移再難禦敵,想再出掌,才提至一半,分日劍已凌厲地將匪首喉嚨劃破一線血痕,眼神含冤,透出最後的怨恨、恐懼、懷疑、後悔……

他是後悔不一開始就蜂擁而上,殊不知,卓越他們一樣厲害,他死的毫不冤枉。

外邊一道刀芒劈向颶風旋,轟∼∼造成旋風微起波動,旋起的沙石激遽亂射,出刀者卻沒衝進去,死死盯著捲動無數灰沙黃土的風柱,雖見模糊的人影晃動,卻已分不清誰是誰了。

其餘趕上之人也是同樣落在外面保持距離,他們戰鬥的經驗何等豐富,深明當高級魔法準備完成有多大威力,同等功力的人都會被剝下一層皮呀!

「轟了它。」

一人大喝,眾人會意,躍退一步各自出招,爆發出猛烈的鬥氣轟往颶風旋,由此可見他們自私自利的秉性,根本不管裡面的同夥,他們只怕任憑魔法持續發威會捲向自己。

葉齊抓緊時機,身形躍動似電一閃,轉眼間就在阿木身側足落、手旋,帶起熠熠寒光,撩出巧妙的弧度劃向其頸。

颶風移位不及葉齊迅速,這一動身體亦是落至旋風之中,飛揚勁射的沙石也射向葉齊,噗噗……細碎輕響,白衣卻非凡物,無數碎石片的衝擊下仍是護住肌膚未損分毫。

阿木雖已看到葉齊劍刃削向喉嚨,然而大半功力用來抵抗颶風,小半功力等同沒有,無力抵禦的他索性鬆開下盤,順著旋風縱身飛離,上身急仰間不容髮躲開奪命劍影,氣得葉齊一腳踢起泥土,猶如飛箭亂轉,把那還在原地的發財射得冷汗直冒。

呼∼∼嘶……葉齊感到外圍氣流異動,接著又覺數股力量爆發似欲攻擊,葉齊不敢再行追殺二人,雙足發力躍起老高,意念急凝、嘴唇張合,在腳下佈起一面風盾,聊勝於無嘛!

「轟隆隆……」巨力衝擊令颶風旋剎那崩潰,葉齊底下就像被投了炸彈,氣流猶若驚濤駭浪遽然上竄,風盾在第一次衝擊下便回歸成風元素。

葉齊身上重力倏消,僅剩風飄術更形輕盈,硬是被托起近十丈高,舌頭微吐舒了口氣,大感慶幸忖道:「還好反應快,不然這一下可要狼狽了。」

夢兒化風體妙用再顯,像是無形大衣嚴實地罩住全身,飛沙走石僅能造成凝風劇烈波動,再觸「火絨輕絲」力道已然疲軟。

身體雖是無礙,看著四周亂流、耳聞呼嘯雷動,夢兒卻又下意識地一聲驚呼,柔軟香軀像隻無尾熊緊緊抱住葉齊,接而玉頰在他胸口輕輕磨蹭,撒嬌的可能性似乎還大於驚嚇。

颶風旋裡面那兩個活人命還真硬,被爆炸的勁流打得體無完膚仍殘留一口氣,不過看他們悽慘的摔在地上抽搐,任誰看見都會認為死了還較舒服。

轟散颶風旋之人再無空暇去找葉齊被吹到哪兒,因為卓越幾人已夾帶勢烈凌霄的氣焰衝向眾盜匪。

盜匪們見及此亦是驚駭莫名,從哪兒蹦出這麼多高手呀,心中瞬間將魯粨艮祖宗十八代罵遍,什麼有個美女是高手,要留意她別被逃了,靠∼∼根本全是高手,被陰了嘛,他們卻沒多想,魯粨艮若知道此點,商隊何必繳貨退讓呢?

紅狐高手畢竟久經陣仗,雖驚不亂,氣運丹田高聲吶喊,喝令全體發動攻擊,林野荒道頃刻化為戰場,狂暴呼嘯之聲此起彼落。

無數碎石從天空掉下,都是颶風旋爆炸遍撒的沙石,夫即都眾人緊張的躲在車圈之內,耳聞外面劈里啪啦炒豆似亂響,身體也被石頭砸得生疼,齜牙咧嘴抱著腦袋不敢抬頭。

葉齊真氣運轉、身輕如燕,二人猶如九天仙侶飄然降落,竟已與原位離了十丈。

第五章 ∼大殺八方∼ 加入書籤

見大批人吆喝著殺過來,葉齊無意理會小嘍囉,轉身衝進高手區裡,高手若是分散還較難應付,如今聚在一起,哪還有不被更勝一籌的葉齊諸人一鍋端的道理。

守在貨車附近的秦獅見此情勢,愕然抓抓頭皮道:「他們的高手怎麼全往那邊打,靠∼∼那些三流的湊什麼熱鬧,怎麼不過來這裡,我們還要這麼多人留守嗎?」

「我也去。」稚氣的聲音響起,霜兒已揮舞雙劍衝出去。

芷兒亦不干示弱地爆發鬥氣,夾帶赫赫威勢,鞭、槍齊飛。

秦虎、秦獅這對難兄難弟互視一眼沒能衝出,因為後面有一堆弓箭手跑過來,不一會兒,箭矢如狂風驟雨,鋪天蓋地而至,嘶嘶∼∼破空聲宛若奏響死亡之曲。

夫即都眾人趕忙一手拿起東西擋在頭上,敢留下的就不會是懦夫,在殺氣瀰天的環境下,他們縱使掌心溢滿汗水,右手仍緊握著兵器,神經緊繃、探頭探腦的觀視戰況,準備有敵人來就以殺手 招呼。

牞牛沒能全身防護,兩隻誤中流矢疼得吽吽叫,揚蹄跳竄,傭兵們尚未面臨敵人,倒是被牠們鬧得手忙腳亂。

箭矢雖強,一流高手面前卻難逞其威,秦虎、秦獅鬥氣化成銅牆鐵壁減緩箭速,劍芒再起盡折箭身,幻靈如流星般帶起尾光飛曳,射程竟也勉強及得上弓箭,爆發開來炸得弓箭手皮開肉綻。

二人可非會呆守之人,幻靈出擊,身形亦急速交叉奔躍,在箭雨中勢猶破浪疾行,不消片刻已衝入弓箭隊,一流高手殺進遠攻隊伍,結果再無懸念,痛哭慘嚎響徹雲霄。

兩邊小賊亦如群狼出山、殺氣瀰天,兇殘的喊殺聲震得夫即都等人為之心顫。

「自尋死路。」郝過冬、何魚氣勢更盛,狂然暴喝,冰龍捲、電網擴展至範圍極限,敵寇只要一觸,無不慘嚎倒地,力量差太多了。

二人身如秋風掃落葉,寒霧迷漫中藍芒前後飛竄,對些小兵根本毋需繁瑣的招式,有的只是快、狠、準。

並非沒人突破封鎖,盜賊看到有人藏匿還以為好欺,費盡千辛萬苦躲過恐怖的高手,終於有幾人得償所願,可這才是他們痛苦的開端,對上高手一招了結,碰上傭兵卻是迎來早等著的十幾把刀劍,叫得慘,死得更慘。

霜兒殺入敵區,背部突然射出強烈紅光,紅色龍翼自粉背兩側展開,項背幻化頸長二尺的兇悍龍首,她的幻靈比熊掌還要誇張,不知道能不能飛。

霜兒強烈的鬥氣熱能如幅射般蕩漾,二流以上高手都是迎戰葉齊幾人,她對上三流身手之人自是大殺四方,小小身軀烈焰瀰天,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幻靈雙翼堅若鋼鐵、悍猛絕倫,龍口竟然還會噴火,左顧右盼無人能近其身,擁有自我意識的它絕對是混戰的最佳助力,霜兒打起來毫無後顧之憂,真要挑出個缺點,大概就是這種形態看來異常奇怪。

芷兒在離她不遠處大發雌威,右鞭、左槍攻守之隙滴水不漏,可是沒有再往前衝的她卻漸陷包圍,人宰愈多反而感到壓力愈重。

「怎麼人愈來愈多……喝∼∼」好半晌芷兒才醒覺自己的錯誤,鬥氣遽然爆發,紫電槍勢如蛟龍硬行衝破一道缺口。

牛上門遭受數名二流高手圍攻,天空竟還有一隻大雁帶兩隻小鷹,紅狐盜團倒是人才濟濟,動物型幻靈就有三個,不過兩隻鷹的主人功力太差了。

戰況愈趨激烈,牛上門劈開一人兼打散一個幻靈,驀然加遽引力變化,身形一頓使出絕招「幻光奪魂」,藍芒犀利的刺向正面對手。

其側之人見機鬥氣大盛,穩住身子揮劍斬向牛上門手臂,一團火焰伴隨飛旋攻出,天上大雁也領著二鷹揮爪衝下,另一邊力量太差不足為患。

面臨藍芒的對手反應飛快,看到劍勢凌厲,赫然運足真氣舉刀硬擋,砰∼∼一聲,藍芒竟在剎那碎裂,閃爍刺眼光輝,心中方覺不妙,悔之晚矣,牛上門實劍已然電閃遞出將他當胸穿透。

一舉擊殺二流高手,牛上門疾速旋步閃開其他攻勢,不過敵人數量眾多又非弱者,他的身法難以徹底發揮,這邊閃過、那邊抵消,一隻小鷹被一拳打飛,牛上門肩膀終是被天上大雁的利爪劃傷,另一隻莫名消散半空,應該是主人被宰了。

侯豐收自側方狂劍殺出,翼狼在他後頭掃尾。

牛上門見狀大罵道:「死猴子亂跳個屁呀,我被包圍還當成沒看到,血灑當場……」

「八哥,我們現在誰沒被包圍呀!」侯豐收毫無自覺地咧嘴笑語,舉起左小臂展示一個寸長傷口道:「呶∼∼我也受傷了,慘絕人寰呀,叱∼∼『冰淩天羅』。」

喝聲引動氣機,侯豐收劍式幻化出絲絲縷縷的燦爛,凜冽寒氣織成劍網撒出,美麗如畫卻是無比致命,功力較弱的盜匪甚至還未發覺怎麼回事便永遠失去知覺。

卓越和熊掌兄弟同心、配合無間,出手之初就找上僅剩的一流高手,二人招式環環相扣,鐵了心要先除掉他。

對方無論招式、功力都遜色一籌,哪堪二人聯手蹂躪,縱使同伴搶救也難挽回其性命。

卓越掌印凝氣巨化,「昡殛掌」硬是將他轟進人群,「呃噗∼∼」自嘴裡噴出塊塊血脂,一招下便被震碎內腑,斃命當場。

眾人開戰不久,浩飛已於盜匪繳獲的牛車上蹦蹦跳跳,地面躺平幾十具屍體,留守看顧的人實力都難登大雅之堂,兩個三流也沒啥用處,被牠輕鬆地全數殲滅,連帶好幾個騎士也被宰掉,馬匹也是牠的戰利品。

戰事如火如荼展開,葉齊殺氣爆滿,痛宰幾人返身回到貨車邊,整個人鋒芒畢露,化劍劈入人群,身周無數風刃旋繞漫飛,噬人殺氣壓得眾匪魂飛魄散,面未逢,氣已先虛,小盜匪焉能受其摧殘,須臾過後已呈現一面倒的屠殺。

漸漸的,葉齊發覺風刃失了準頭,雖然盜匪多得隨便都能射中,未及要害卻已無最初的效率,低頭一看,夢兒抱在身上,螓首竟是埋入自己胸膛,臉色蒼白、小嘴微微哆嗦。

葉齊轉念細想便已明白,夢兒雖殺過人,一下子殺得血流成河卻是第一次,就像自己在皇宮時第一次大肆殺戮亦感不忍。

葉齊拍了拍夢兒粉背輕聲道:「別怕,不想動手就停下吧,先閉起眼休息。」

說著,葉齊衝勢猛然轉向,返身急馳,芷兒、霜兒也沒經過如此激烈的廝殺,可別在戰鬥中出意外呀!有了夢兒的反應提醒,葉齊急著想去接應二女。

芷兒確實感到不忍,霜兒卻在不忍後隨即適應,歷經血戰的刺激,她龍族剽悍的血性被徹底激發,霸威凌絕如狂龍降臨,嬌小的身影恍如無限放大,竟令敵人望風披靡,愈打,避開她的人就愈多。

芷兒緩下手,芳心正產生些微徬徨,見霜兒勢若燎原烈火、摧枯拉朽,生性倔強的她不甘被比下去,深深吸了幾口氣,馬上又振奮精神鞭舞、槍掃,雖然攻勢少了幾分凌厲,倒也不至於讓自己陷入兩難之境。

實際上,盜匪小卒早已沒有鬥志,見到一群人全都擁有鬥氣,同伴被殺得血灑、人倒、命丟,自己再送上門去挨宰也太愚蠢了。

葉齊殺回來一看二女無礙,心底憂慮也就放下,再次揮出漫天寒光劍影罩向群盜。

死傷無數的群盜早已成為驚弓之鳥,見人殺至便將狗爬、驢滾的絕招盡皆施展,避之唯恐不及,哪裡還有初始的兇焰。

葉齊愈看愈是疑惑,嘀咕道:「搞什麼鬼,不打不逃,躲來躲去想幹嘛!」

忽地,卓越響遏行雲的聲音壓過眾人的嘶喊、慘叫道:「你們紅狐的高手皆已死絕,頑抗只是徒送性命,給你們一個機會離開,再行攻擊之人殺無赦。」

高手是不是死絕沒人知曉,但此刻絕沒人會白癡到跳出來叫囂說「放屁,老子還活得好好」。

聽聞宣示,早已膽寒的盜匪們頓時如夢初醒,是啊∼∼打不過自然要逃呀!立刻有好些人丟掉兵器逃走,不知是誰火上添油喊了一聲「逃」,便如骨牌效應,僅剩不到五百的盜匪似海水退潮般消失在樹林裡。

「這又算什麼,逃命還得人提醒的。」葉齊差點傻了,靈活的腦袋連轉幾圈才豁然開朗,想到一個很妙的原因,盜匪的主事者都死光了,小卒子聽慣衝鋒、收隊,結果沒人命令就忘記逃了。

浩飛又忙了起來,部份「聰明人」逃命時還不忘要趕走牛車,結果全被一隻看似沒有殺傷力的小鳥兒幹掉,冤啊,叫你們貪嘛!唯有一個二流高手只被浩飛撕下幾兩肉,當機立斷捨棄金錢誘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唉∼∼」葉齊看著屍橫遍野的景象嘆了口氣,又感到懷中夢兒嬌軀輕顫,晶瑩的淚水沾濕了衣襟。

夢兒雙手抓緊葉齊腰身,侷促、害怕的嗚咽道:「夢兒沒用,主人殺敵時夢兒只會躲著,主人別生夢兒的氣好不好?」

將夢兒我見猶憐的楚楚神態盡收眼底,葉齊心房一揪,有所感慨道:「唉∼∼或許我還不該讓妳跟著我這樣大規模廝殺,先……」

他本意是要再說「先適應較小規模,再遇到這樣就不會害怕了」,然而,夢兒的絕招就是自己嚇自己,攸關自身之事便會聯想到壞的方面,以為葉齊的意思是不讓她再跟著,霎時臉色慘變嚎啕大哭,淚如泉湧。

「不要,夢兒會努力學,主人不要丟掉夢兒,夢兒殺壞人,哇∼∼打屁股好,不要夢兒……」

夢兒語無倫次是在說什麼,葉齊怔愣一下,趕忙撫著她粉背安慰道:「乖乖∼∼不哭,我什麼時候說要丟掉夢兒了,我也沒有要打屁股,妳聽錯了啦,我連生氣都沒有……」

夢兒馬上又止住哭聲,抬起淚花滿佈的臉龐,可憐兮兮道:「真的,主人沒有生夢兒氣嗎?」

「真的,我幹嘛生妳的氣呀!」頓了一下,葉齊又板著臉搖頭道:「不對,我有生氣,我說過要夢兒永遠陪著我,妳怎麼就愛哭說我不要妳呢,老是胡思亂想……」

「主人說不讓人家跟,主人故意嚇人家的……」夢兒說著又要哭了。

葉齊一個頭兩個大,怎麼又變自己的錯了,狠狠的抓抓頭皮,無奈地道:「好好∼∼是我不好,我不該嚇夢兒。」

霜兒騰騰殺氣已隨敵人逃走而消褪,跑過來道:「姊姊怎麼哭了?」

夢兒還訴苦道:「主人壞壞嚇人家嘛!」

「我……」葉齊是有苦說不出,哀嘆一聲道:「霜兒別在意,夢兒三不五時就愛胡思亂想,然後哭一哭就沒事了。」

「主人不嚇人家,夢兒就不會哭了嘛!」夢兒小嘴噘得高高又鬧彆扭,不過她還是把葉齊拉得緊緊的。

葉齊好笑又好氣,習慣性的拍了她翹臀一下。

夢兒也習慣性的一手後探道:「嗚∼∼好痛。」

「呃∼∼不痛、不痛,我揉揉……」葉齊現在也真不知該抱持何種心情,哭笑不得在夢兒豐腴的香臀逞起手足之慾。

芷兒可比霜兒瞭解夢兒,看她眼睛紅紅的並未多問,殺了一堆人芳心不痛快,欲以笑聲來沖淡悵惋道:「哈哈∼∼葉齊你的衣服怎麼紅一半、白一半呀!」

這可不,葉齊左面有夢兒化風體,半滴血都沒濺到,右面就沒那麼好了,雖沒紅一半那麼誇張,可也沾染上片片血漬,葉齊趕忙讓夢兒用水球洗一洗,直接沖最方便了。

夢兒仍嘟著嘴表達被「嚇」的無聲抗議,水球卻也快速凝聚給葉齊「洗澡」,可愛逗趣的模樣令人莞爾。

余堯山諸人目瞪口呆的掃視戰場,盯著生龍活虎未現疲態的眾人,還不敢相信戰鬥就這樣結束了,本已將葉齊眾人估得很高,現在他們才真正瞭解高到什麼程度。

那是他們唯能仰止、無法企及的顛峰,這一戰將會永遠烙印在傭兵們心底,成為他們最能向子女誇耀的事跡。

一流高手不稀奇,十二個一流高手聯袂出手才叫威勢驚天動地,縱使自己僅是躲在保護圈中,可是沒人需要感到自卑、慚愧,因為他們在最危難時毅然挺身,他們便擁有自豪的資格。

但是,有一點亦不能否認,自豪與榮耀是由結果使然,若是他們全死在此,那別人只會說這群人是傻蛋。

葉齊運動真氣將身上水份烤乾,抬起頭大聲問道:「都沒事吧?」

「沒事。」眾人異口同聲喊道。

只有卓越幾人一開始要搶先除掉敵方高手,在敵人圍攻下難免顧此失彼,多多少少受了點傷,反而是沒鬥氣護身的葉齊絲毫未損。

夫即都他們也都還好,一個被流矢劃破皮,兩個被牞牛踢到,從自認為必死的局面中完勝,大家都樂得合不攏嘴,面對葉齊眾人更是掩不住滿臉崇拜、敬仰,激劇顫動的心跳難以自抑。

血腥大地怵目驚心,雖然少有開膛破肚的情景,不過以量取勝,遍野屍骸依舊令人膽顫心悸,若有膽小點的人路過看到,不嚇死也要精神分裂。

葉齊揮著手道:「大家先把屍體集中起來,待會火化了,免得驚嚇到路人,對了,他們身上有錢的話,記得取下當戰利品,不過可別搶起來呀!」

「好∼∼」傭兵們興奮的大聲回應。

夫即都也丟著自己的貨車不管,四處拖屍體去了,剛才戰鬥幫不上忙,這善後工作當然要搶著幹。

想不到,葉齊對強盜也只是搶錢,他們卻比葉齊還狠,把一切有價值的東西全留下,數以百計的兵器一件不漏,更甚者,好幾個盜匪腦袋都給割了下來,都是有通緝懸賞在身的高手。

身為傭兵,無論實力強弱,對通緝犯的肖像都是謹記在心,所為目的卻是極端,賞金傭兵是為了擒拿領賞,余堯山這種則是在遇到時好能快點逃命。

畢竟能被懸賞的人都非弱者,他們每個屍體都要確認一下,一顆頭起碼值上百金幣。

最終他們找到六顆腦袋,被卓越以魔法冰起來,賞金傭兵都會攜帶防腐藥劑,可惜現在沒人有,數百屍體則由眾人共同施展魔法火化,傷而不死的直接釋放。

忙碌大半天,葉齊也不再趕路,往前方準備覓個地點落腳,收繳二十輛牛車,傭兵人數已經不足,卓越他們亦當起車伕。

浩飛囂張的在貨車上蹦蹦跳道:「這我的、這也我的,全都是我的……」

「你的大頭啦你的。」雖然知道浩飛就是這副德性,葉齊還是忍不住想揍牠。

夢兒與他心有靈犀,小手一揮丟出個小冰球砸向浩飛,雖被閃掉,她仍是高興地嘻嘻直笑。

把牛車停置妥當,大家一起檢視商隊貨物,合計合計順便分贓,不過夫即都和余堯山都不敢接受,說拚命的是葉齊等人,自己又沒幫上忙,哪有臉分一份。

葉齊聳聳肩轉以要他們運輸,代為販賣,到時給他們一份優渥的報酬也是一樣。

至於貨物的原主人倒是沒人煩惱,在傭兵團保衛下付出二成貨物,若再聘人去奪回,無異於當眾甩傭兵團一個巴掌,靠聲譽吃飯的傭兵誰不好面子,到時候準要結下仇怨。

況且為二成貨物對上紅狐這種大型盜團,除非像葉齊這樣整群一流高手,否則傷亡損失或許還要超過收益,誰也不會蠢到接下任務。

至於像現在這樣,原主想索回貨物也並非不行,不過道上規矩最多只能要回一半,並且必需到傭兵公會備案以茲證明,總之,葉齊是賺定了,想來他們也沒臉來討取。

各貨車玉器佔據絕大多數,葉齊看一看就意興闌珊,轉身走向芷兒,戰後她神情就有些抑鬱恍惚,輕輕拍撫她的香肩道:「芷兒心情不好嗎?」

芷兒勉強展露笑顏道:「沒有呀,我會有什麼事。」

「是不是殺太多人的關係呢?」芷兒的演技實在不甚高明,葉齊輕易看出她笑不由心,柔聲安慰道:「他們這夥惡徒不知殺害過多少人,死不足惜,別想太多了,悶壞自己就不好囉!」

霜兒也過來激發她的鬥志,趾高氣揚拍著小胸脯道:「嘻嘻∼∼芷兒是膽小鬼,人家我都沒在怕的,所以嘛,像我這麼勇敢的人才能當二姊啦!」

眼力極差的夢兒雖看不出臉色,卻是能感覺到芷兒情緒低靡,把霜兒的話當了真道:「芷兒別怕,壞蛋死掉就算了,主人會保護妳的。」

單純就是有這好處,什麼事都一會兒便拋至九霄雲外,先前夢兒也是心生不忍,現在又是心無罣掛、樂樂陶陶,連「被嚇的仇」也忘了。

雖然被「二姊競爭者」調侃,芷兒卻是無動於衷未有反駁,只是偏著螓首凝視葉齊,清晰的感覺到他那溫柔關懷,芳心像塗了蜜糖一樣,喜孜孜地想:「葉齊也是很注意我的,我有點心煩就知道,還馬上來安慰我……」

芷兒滿佈的愁雲似在瞬間飄散,粉紅小嘴勾起優美的弧度,前後反差猶若雲泥之別,真心歡喜藏也藏不住,大家看的是一頭霧水,還以為幾句話就讓芷兒豁然開朗,哪知這是愛情偉大的力量。

車輛檢查大業還在繼續,難得有個與眾不同的貨櫃,各式酒瓶以木架箍著,卓越一瓶瓶拿起來打量,最後取出一個外觀精緻的瓷瓶晃了晃。

卓越知道這種瓶子肯定是好酒,開點細縫聞了一下,眼神異光連閃自語道:「不會吧,是『九色沈淵』。」

位於隔壁的秦虎聞言身影猝然閃至他旁邊,舔著嘴唇道:「什麼?九色沈淵。」

他嗓門可大了,熊掌諸人也旋即跑過來詢問。

看到大家一聽就跑得飛快,葉齊亦是擠過去好奇道:「什麼是九色沈淵,你們怎麼一臉饞樣呀?」

侯豐收滿臉希翼的急切道:「那是上好的佳釀,就算是年份最少的,這樣一瓶也要價三千金幣,而且沒有身份地位的人有錢買都買不到,我也只喝過一次,二哥,你看那麼久到底好了沒?」

葉齊聽其解釋亦嚇一跳,居然有這麼貴的酒。

卓越拿著酒瓶掃視眾人賣個關子,在兄弟們指節喀喀作響之際,他才鄭重宣佈道:「的確是九色沈淵……」

剎那間眾人都看向了葉齊,眼神中帶著無限渴望,葉齊失笑道:「想喝就喝呀,反正又不用錢……」

「好耶∼∼」八兄弟迫不及待就去拿杯子,也招呼著余堯山等人過來享用。

余堯山急搖手道:「我們只是粗人,哪懂得品嚐好酒,你們自己喝吧!」

葉齊撇嘴道:「說那什麼話嘛,我也不懂呀!來∼∼大家喝,嚐嚐這種比黃金貴的酒有啥好喝。」

話是這樣講,不過他們看九色沈淵僅有兩瓶,更是認為自己不該分到名酒,便取出其他酒瓶道:「不用了,我們喝別的就行。」


第六章 ∼夢兒醉酒∼ 加入書籤

卓越倒出一杯顏色夢幻彷有彩光流動的九色沈淵,空氣中立刻飄蕩起沁人心脾的芬芳,讓人情不自禁的猛吸氣,貪婪的想將香味留在肺裡,不愧是價值千金的美酒。

葉齊平時對酒沒啥興趣,夢兒更是聞到酒味就要皺眉,此時卻也鼻子翕張滿是期盼,看著卓越給每個杯子倒上一半,真是酒到喝時方恨少。

兩個妮子又吵了起來,芷兒振振有詞道:「小孩不能喝酒。」

霜兒卻是理直氣壯回道:「那不就妳自己不能喝。」

葉齊才懶得理她們,愜意地臀坐草皮、背倚大樹,給夢兒遞上一小杯道:「嗯∼∼好香,夢兒可得好好品嚐哦!」

「嚶∼∼」夢兒高興的接過酒杯,陶醉地聞取酒香後輕啜一口,溫潤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內,郁郁酒香衝上鼻腔隨著呼吸溢散。

空氣中的香氣頃刻更濃,令人渾然忘我,只記得要大口吸氣。

余堯山諸人雖是品嚐較次的美酒,然而將九色沈淵的香味吸入肺腑,竟也似在自身酒中帶上濃郁芳香,俱是心滿意足的捧著酒杯。

卓越他們更是感到齒頰留香,望著杯內佳釀細細回味,捨不得再喝第二口。

夢兒是最不懂得品酒的,喝了一口感到好喝之極,便又是連啜數口把杯中物全都喝光,猶有未盡之意的呵出陣陣飄香。

九色沈淵酒勁甚強,夢兒白裡透紅的小臉一下子艷紅似火,身子轉向葉齊,雙手環住他脖頸,熱辣辣的小臉在葉齊臉頰廝磨,小嘴發出鈴樂般的嘻笑聲,酒香、體香交織融會成無比誘惑力。

葉齊還未發覺不對勁,拂摸夢兒嬌嫩的臉頰道:「夢兒還喝的真快,大家才喝一口妳就喝光了。」

夢兒似乎已經醉了,嬌軀輕輕在葉齊懷裡扭動、磨蹭,動作亦失去原有的矜持,紅潤的小嘴嚶嚶輕哼、痛吻葉齊。

葉齊劍眉微揚,雖然這樣很舒服,不過夢兒若是一喝醉就變這樣,豈非令人擔心,輕拍夢兒香臀道:「夢兒喝得快怎麼醉的更快,一醉就抱著人又親又磨這還怎麼得了,可別脫衣服耶!」

夢兒似醉似醒,膩在他身上不依的撒嬌道:「夢兒愛主人嘛,好愛好愛喔∼∼夢兒……有穿衣服呀,夢兒還很清醒呢……那是芷兒、霜兒,那是二弟、六弟……夢兒都記得很清楚喔∼∼」

葉齊此時也搞不清楚夢兒到底有沒有喝醉,看樣子像是醉了,眼神迷離、身子癱軟,可又很清楚的認得誰是誰,小妮子還真有一套。

霜兒也是第一次喝酒,喝法跟夢兒差不多,咕嚕咕嚕剩空杯,跑到酒櫃東翻西嗅,搖了搖小腦袋喃喃道:「都不香,不喝了啦,討厭……」說著還敲了酒櫃好幾下,看她態度也有點醉了。

夢兒親一親又稍稍安靜,葉齊想把她扶起來,夢兒嬌軀卻若無骨,完全癱瘓在葉齊身上,眼睛瞇成一線,小嘴嘟嘟囔囔不知在唸什麼,還不叫醉才怪,只得搖頭苦笑將她放下,再到車上拿些食物。

霜兒小臉紅撲撲、笑呵呵,半啟朱唇露出白皙閃亮的貝齒,雖是略顯醉態,腳步倒是依舊穩健,找不到想喝的酒便走向夢兒道:「嘻嘻∼∼姊姊的臉好紅……啊∼∼姊姊……」

驟然一聲呼喊驚醒恍神的眾人。

霜兒走近至夢兒身邊一丈內,竟見夢兒向自己射出數道風刃,要非霜兒功力高、反應快,倉促間絕對要挨上一刃。

芷兒就在旁邊三丈,下意識地酒杯一放跳過來道:「夢兒姊怎……啊∼∼夢兒姊,是我芷兒呀……」

才剛靠近,芷兒便見十數道風刃迎面飛來,慌忙間左右急閃而退,發出風刃的夢兒卻小嘴一癟,「嗚∼∼哇……」嚎啕痛哭、涕泗交頤,哭聲抑揚頓挫恍如咒文吟唱,轉眼又是風刃亂,眾人皆是茫無頭緒。

葉齊被嚇一大跳,身形疾掠,輕靈地避過風刃將夢兒摟進懷裡道:「乖乖∼∼怎麼了,不哭……」

他抬頭看去,霜兒、芷兒滿臉迷惘不知所以然,根本不曉得是怎麼把夢兒給弄哭的。

夢兒被抱住後哭聲頓止,抽噎兩下埋首在葉齊胸膛擺動玉頰,把淚水抹乾淨後又嘻嘻輕笑,仰頭、嘟嘴吐出縷縷香風吹動葉齊頭髮,她似乎更覺好玩的綻放笑顏。

霜兒糊里糊塗的踏步向前道:「姊姊,妳怎麼用風刃打人家……」

「嗚……」夢兒見她靠近便又癟起小嘴,嗚咽聲中風刃猝然凌空漫射。

霜兒翻旋急速退後,可憐兮兮的看著夢兒,不懂她為什麼要打自己。

夢兒仍是一副受害者模樣,哭泣喃喃:「主人,嗚∼∼主人……」

「乖乖∼∼我在這兒,怎麼了……」

「嘻嘻∼∼」夢兒哭兩聲、磨兩下,似乎很舒坦地又化啼為笑。

夢兒的風刃並未造成破壞,卓越幾人輕輕鬆鬆便能抵消。

在葉齊對夢兒一籌莫展之際,卓越苦笑道:「大哥,夢兒的情況應該就是所謂的『發酒瘋』了。」

霜兒不解地問道:「什麼是發酒瘋,就像姊姊這樣嗎?」

「怎麼說呢,俗話說酒能亂性,有的人酒品好,喝了酒便睡覺,有些人醉酒後便……比較活潑。」卓越對自己的措辭也感到有點逗,嘴角微微抖動。

葉齊哭喪著臉道:「你直接說夢兒酒品非常差得了。」

「哈哈……」眾人爆笑出聲。

夢兒縮在葉齊懷裡似也要同歡共享,跟著「咯咯∼∼」嬌笑不斷,不過大家也真怕了她,都保持在她的「酒醉領域」外,別靠近就沒事了。

接下來芷兒似也醉酒,嚷了幾次頭暈就跑到車上,帶起細細的呼吸聲睡著,讓人心生感嘆「人不可貌相」,誰能想到,平時柔心弱骨的夢兒酒品堪稱恐怖,倒是活潑的芷兒酒品乃上上之選。


翌日晨光初露、金暖斜照,夢兒晃晃暈忽暈忽的腦袋,爬起來習慣性的打理毛巾為葉齊擦臉,而葉齊亦是抿嘴閉眼讓夢兒擦拭,一臉享受的模樣,旖旎風情羨煞旁人。

芷兒、霜兒醒來後對昨日之景尚有餘悸,距離丈遠便先試探道:「夢兒姊,妳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夢兒也給自己擦擦,奇怪的看看自己道:「我沒怎樣呀,嚶∼∼頭好像有點暈。」

芷兒、霜兒相視苦笑,她們這位寶貝姊姊把昨天的事忘光了,當然,她們也不會去多提,蹦蹦跳跳又玩鬧起來,只是在心底想:「以後姊姊喝了酒可不能靠近。」

傭兵們醒來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翻起空酒瓶,嘻嘻嗄嗄的爭成一團,九色沈淵的酒瓶殘留濃郁芬馥,儘管裡面空了,拿回家用聞的解解饞也爽。

見著他們為空瓶追逐不休,夢兒不自覺地舔著朱唇,眨動藍晶勾魂眼道:「主人,以後夢兒能不能再喝昨天那種酒呀,好香好好喝哦!」

葉齊寵溺地刮了一下她挺秀瑤鼻道:「當然可以囉,夢兒想喝什麼都行。」

芷兒也跳出來道:「我呢,我也要喝……」

「芷兒也少不了啦,好不好。」葉齊歡快的笑道,右手輕揚搭上芷兒香肩,就這樣摟著她悠閒慢步。

芷兒受寵若驚地嬌軀一顫,葉齊對自己真是愈來愈隨便了,這便是感情增進的證明,芳心之喜已非言語可以形容,小臉浮起嬌艷的粉紅雲朵,幸福得幾欲昏倒。

霜兒不加避諱,眼中還閃爍促狹光芒,芷兒面對她那直刺刺的目光,羞得螓首低垂、臉頰發燙,幾要把臉埋進高挺的胸脯,但仍是側身依偎不願稍離,葉齊看著她羞澀的神態,反是有趣的笑了起來,惱得芷兒直跺腳、發嬌嗔。

早餐過後眾人輕鬆上路,見識過葉齊等人的強悍力量,夫即都他們心頭無比踏實,由這麼點人來押送二十四輛貨車,在別人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所有人皆坐於車上,速度比起雙腳行走迅捷許多,未及中午便抵達一個城鎮。

商隊的人和車幾乎一樣多,幾匹空馬還跟在後頭,他們想不招人注意也難,有些嗅覺靈敏之人更是直接追隨探索。

早上才走一個大商隊,怎麼才小半天就又來一隊?有人已收到紅狐之變的消息,甚至知曉出手的人才十幾個,對此更是好奇。

傭兵們興奮的帶葉齊前往傭兵公會領取懸賞,面對公會內眾人驚訝的神情,余堯山他們更是春風得意。一經詢問便驕傲的娓娓而談,直言葉齊挑戰紅狐三大高手,直破敵陣、大殺四方,聽得群眾不禁血脈賁張、心馳神往。

傭兵間事件的傳播無遠弗屆,紅狐失利這件事本就受人矚目,如今再確定僅由十來人將其覆滅,這十來人又幾乎沒有受傷,任誰都要為之驚嘆、敬畏。

葉齊之名藉由傭兵口耳相傳開來,頭角崢嶸成為時下熱門,也因此害六虎傭兵團成為別人笑柄。

本來與盜匪妥協這種事已屢見不鮮,偏偏被留下的葉齊等人反而消滅紅狐,極端變數可謂化腐朽為神奇,對人們來說絕對是最好的談資,何況余堯山他們還加油添醋橫加批判,傳出去後別人不笑才怪。

葉齊一人獨報懸賞任務,五顆人頭都是高級貨,傭兵卡無意間已升至銀色,懸賞金總共三千金幣也非小錢,賣掉拾獲的兵器後又請眾人在鎮上好好吃上一頓才出發。

行至黃昏停車休息,夫即都表示再過去是個大草原,除了猛獸外也有些魔獸,對葉齊諸人應該毫無妨礙。

眾人還不知道已快趕上前面的大商隊了,直至一晚過後天際放射曙光。

葉齊發覺浩飛竟是舒服的躺在一大包衣物上,他抽出一件女性衣服,奇怪地詢問:「這哪來的呀?」

浩飛興高采烈道:「哈哈∼∼這是我從那討厭的女人的帳篷上拿來的,我還丟老鼠到她帳篷堙A讓她沒衣服穿……」

女人就是魯粨艮的女兒了。

「……」葉齊不禁抬頭仰望「無語問蒼天」。

浩飛本來就夠賊了,就是脾氣壞了點,動不動就想用爪子傷人,現在可好,連隱忍、偷雞摸狗都學會,葉齊真不知是該感慶幸還是無奈。

可是想想,他又感到氣忿罵道:「不對呀,要偷也要偷錢才對,或弄些值錢的貨物也行,一堆衣服能幹嘛,難不成要夢兒、芷兒穿那爛女人的衣服,笨蛋一隻。」

大家聞言一時絕倒,浩飛會學壞不是沒原因的。

沒人要穿那些衣服,搖搖頭把它們丟掉,葉齊不願與對方碰頭,進入草原決定走弧線繞圈,有牛車代步,相信幾百里後要趕過他們先出草原沒問題。

芷兒、霜兒都大力贊成,走大路沒意思,看到的全是人與車,深入草原才有好玩的嘛!

夫即都眾人更沒異議,甚至也想多見識一下草原有哪些魔獸,他們第一次行商走得這般悠哉沒負擔呢!

路上打發些草原猛獸、魔獸,傭兵們指指點點就像觀光,第二天臨近中午,眾人升火的升火、打獵的打獵。

出去打獵的侯豐收才過幾分鐘就奔馳而回,兩手空空卻是精神亢奮,聲音莫名的放低,匆促道:「六哥、六哥,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何魚瞥他一眼,沒好氣道:「這草原昆蟲、動物幾百種,鬼才知道你看見什麼。」

侯豐收沒大沒小反嘲弄道:「笨蛋∼∼我會拿普通動物來問嗎?」他抹了一下鼻子又道:「算了,沒時間跟你瞎扯淡,答案揭曉,我看見的是……『六足飛駒』。」

「什麼……」何魚一屁股蹦起,明明是驚呼,聲音卻也不自覺的壓低。

卓越幾人瞪大眼睛道:「真的假的,沒看錯吧!」

侯豐收信誓旦旦道:「不會錯的,而且還有十隻呢!」

芷兒張著大眼道:「六足飛駒怎麼了,大家好像都很在意耶!」

葉齊也搞不懂道:「六足飛駒好像只是中級魔獸,你們在激動什麼呀?」

何魚驚訝地大張著嘴道:「大哥,你不會不知道六足飛駒的速度、耐力有多強吧?」

葉齊莫名奇妙道:「當然知道,不過牠似乎也只有速度快,力量就跟低級魔獸一樣。」

熊掌笑著接續道:「但速度之快連高級魔獸也望塵莫及,所以才會被評為中級魔獸,最重要的是六足飛駒精神力也僅有低級魔獸程度。」

葉齊眼睛半闔幾秒,似有所悟道:「難道是……召喚契約?」

熊掌豎起大姆指道:「大哥果然機智過人,六足飛駒只需一流武者的精神力便足以控制,魔法師更是三流就能勉強達到要求,可說是無數高手夢寐以求的座騎。」

他嘆口氣似感懊惱道:「可惜,六足飛駒生性謹慎、懦弱,一有動靜就逃,簡直把魔獸的臉都給丟光,捕捉起來太過困難了。」

葉齊一聽大覺有理,據說六足飛駒一小時馳騁能超過兩百五十里,而且連跑五小時沒問題,那種速度連自己都遠遠不及,在魔獸中乃是極端的存在。

其實萬多年前六足飛駒真的只是低級魔獸,可因靈石、靈氣作用,魔獸沒有幻靈卻是在力量方面有所增長,有些則是能力異變,六足飛駒的極端速度就是靈氣造就。

芷兒大眼睛眨呀眨地看著葉齊撒嬌道:「那我也可以捉了,我要,葉齊,我也要……」

葉齊想了一下,撓撓頭道:「快是快,等達到先天境界,牠的速度卻也不算什麼,我要就要抓又大又穩的,在魔獸背上擺置桌子、椅子,我和夢兒在上面跳舞都行,那才叫舒坦呢!」靠∼∼你是要移動房子呀!

芷兒聞言立改初衷,一下就跳到他背上道:「我也要坐,要抓那種我也能坐得上去的好不好?」呵呵∼∼感情有了進展,芷兒也更形大膽了。

葉齊感到兩團柔軟的肉球在背部擠壓著,蘭麝香氣拂過耳際,美妙滋味讓他亦感心蕩,轉過頭調侃道:「芷兒呀,妳一個女孩子家要淑女點嘛,就這樣把胸部壓在我背上,小心以後嫁不出去喔!」

沒想到他會講得這麼白,芷兒唰一下羞得面紅耳赤,跳下去轉過身咕噥道:「我才不要嫁呢,當你老婆又不好。」這可是真心話唷,若能當私有財產,她才不當妻子。

「妳說什麼?」葉齊聽不清楚她在細碎的唸叨什麼。

芷兒雪頸染上一層嫣紅,急道:「我沒說話啦,你聽錯了。」

很快的,去打獵的秦虎等人回來了,眾人一商議決定要去捉六足飛駒,先由何魚將召喚契約的訂定方法再次確定無誤,十二人旋即出發。

噢∼∼還有一隻鳥,更扯的是賊鳥說牠也要簽訂一隻當座騎。

葉齊沒好氣的回牠一句:「你能訂就全給你訂了。」

奔出數里後,目標的身影映入眼簾,眾人按照策略分散開來,葉齊和夢兒仍採直線,小心翼翼的前進。

六足飛駒形態與馬匹相若,同樣以草為食,只不過身體更加高大,毛色為黑、棕摻雜,高度約有二米(由足到肩),身長幾近三米(由臀至胸)。

最大的不同是在腹部多出兩條腿,這也是其六足之名的由來,身體異常結實,尤其是那六條腿,矯健流暢讓人一看就知牠是靠腿吃飯的。

葉齊位於上風處不敢靠得太近,匍匐前進極為小心,夢兒舒服的趴在他背上,葉齊捨不得讓她自己爬呀!

距離六足飛駒近百丈,葉齊不敢再前進,讓夢兒趴於草地,身體微弓、蓄勁以待。

卓越八人則是繞到另一面,位於下風處靠得愈來愈近,浩飛在天空做為司令,由牠發佈突襲號令。

「嘎∼∼」浩飛驀然清嘯,氣勢張揚俯衝急下。

葉齊聞聲立動、雙手拍地,勁運腳尖、彈動足踝,身形如離弦之矢衝向六足飛駒。

兩邊芷兒、霜兒不遑多讓,渾身鬥氣爆發如焰、勢若洶湧狂濤,風馳電掣與葉齊成面包抄。

「嚌嚦∼∼」熊掌說的還真沒錯,膽小的六足飛駒毫無鬥志,尖聲嘶叫撒開六蹄就往相反方向狂奔,後蹄一動躍出五丈,一眨眼又飛掠十丈。

「好快。」眼見距離瞬間被拉開,葉齊三人脫口驚呼。

「喝∼∼」秦虎自對向猛然跳出,硬是以鬥氣籠罩兩隻六足飛駒。

如山壓力令牠們難以舉步,旁邊的何魚完全落空,立刻轉過來躍上其一之背。

牛上門亦是攔住兩隻,侯豐收馬上撲了過去,卓越、熊掌、秦獅各一隻,另三隻趁隙竄出,未能當面遏阻便無人得以追及。

浩飛的速度就是快,竟又被牠將一隻給纏住,葉齊趕上去將牠控制住,朝眾人掃過一眼,大喝道:「五弟快來。」

郝過冬迅速飛掠而至,遲疑地道:「大哥,牠……」

葉齊急迫催促道:「快∼∼磨蹭什麼,浩飛去追另一隻了,我再追去。」

郝過冬亦不再矯情,躍上駒背道:「多謝大哥。」

葉齊不及回應便躍身飛騰,「幻電閃」運使至極再配上人劍合一,追風躡影之速將霜兒遙遙甩在腦後,芷兒鬥氣閃動青芒,速度驟增,比之霜兒卻又稍遜半籌。

忽地,二女似想到什麼,頓足停身轉向疾奔而回,果不其然,騎著雪兒的夢兒速度大大不及,小嘴正噘得老高,雙瞳翦水、波光渺渺,嗯∼∼不錯,被「拋棄」的她還沒有哭。

六足飛駒的速度太快,儘管是浩飛也在十數里外才追上,在牠頭頂嘎嘎亂叫、翅膀亂揮,似乎真的在嘗試和牠簽訂召喚契約,可惜等到葉齊追至也沒成功。

追趕跑跳蹦又出十里,葉齊終於是快追到六足飛駒了,右前方竟還有一匹異常神駿的白馬。

浩飛已是放棄訂契約,望向白馬道:「那匹馬旁邊有兩個人耶,好像快死掉了。」

葉齊眨眨眼睛,反正卓越他們八人都有了,見死不救非葉齊,果斷的放棄六足飛駒往人奔去。

那匹雪白的馬兒看到葉齊靠近,不安的跺著馬蹄擋在主人身前,明亮大眼略顯憂慮、警惕的直盯著他。

葉齊見其護主的表現,由衷讚道:「好有靈性的馬。」

他聲音放細化柔道:「你別擔心,我沒有惡意……」步履輕輕慢慢的小步前進,舉著雙手緩緩虛拍以降低牠的敵視心理。

彷彿能感到葉齊所言的真假,白馬晃了晃大腦袋還真讓開身子,焦慮的以頭顱朝地面的人晃動。

葉齊又是一陣讚賞,不過並沒多感詫異,師父那些私有財產也都是被馴得極有靈性呀,否則牠們哪會以欺負葉齊為樂。

眼前這匹馬雖然不能跟六足飛駒那種魔獸比,卻是在馬類中屬於王者級數的「雪無影」,擁有超凡的靈性,稍加教導就能聽懂簡單的人言,若能自幼培養感情,對主人更是忠貞不二。

倒在地上的是一對年輕男女,二人模樣有幾分相似,男的英俊、女的清秀,好像是從馬上摔下來滾了幾圈,渾身沾滿草泥,身上還有數處發黑的傷口,臉色隱泛青黑之氣,看起來極為詭譎。

葉齊扶起男子、探手搭脈,真氣透入其體內,眉頭深深鎖起,此人脈象異常混亂,內腑似有毒物侵襲,而且還不止一種,另外也有藥力在消弭毒性,整個人亂成一團。

此人真氣極為頑強,分成數股護住五臟六腑,遏止毒性隱有克制之能,只是劇烈的毒性隨著血液擴散增長,持續下去真氣將消耗殆盡,屆時就死定了。

葉齊有覺及此立將他們重穴、要脈先行封住,以免毒性快速蔓延。

「大雜燴,奇怪,好像兩個大雜燴。」浩飛又有牠獨特的見解,葉齊聞言也被嗆了一下。

葉齊見白馬充滿靈性,邊將男子抱上馬背邊道:「真慘,再拖下去可能真會死翹翹囉,帶回去一起想辦法,你先跟我走,不然你主人會死喔!」

接著他又抱起女人放上去,嬌柔身軀一陣晃動,從懷裡滑出一道綠影,葉齊眼明手快,手勢倏動將其撈住。

那是個不足一尺的長形玉盒,盒呈翠綠晶瑩通透似有氤氳旋繞,活脫是碧海中的漩渦,觸手溫潤光滑宛若絲綢,淡淡異香隱隱飄蕩。

別說葉齊了,再白癡的人見這玩意兒也能明白它絕非凡品,葉齊小心的收入懷裡免得撞壞,領著白馬回轉,白馬果真是靈性十足,乖乖跟著他走。

「主人。」半路遇夢兒三人,沒有理會多出的白馬,夢兒帶起香風就歡喜的撲進葉齊懷裡,真有半刻不見如隔三秋的味道。

芷兒、霜兒對白馬和人大感好奇道:「他們是怎麼回事呀?」

葉齊揮揮手,摟起夢兒疾馳道:「先回去再講。」

第七章 ∼惡毒千邪∼ 加入書籤

見葉齊帶回出乎意料的東西,大家怔然相視流露出驚訝之色,認出白馬是雪無影後又喳喳呼呼說個不停,沒有半點高手的風範,至於六足飛駒,自然是已進入召喚空間。

將二人移至車上,服下現有的解毒藥效果有限,幫他們處理一下傷口,卓越諸人一致評定:「受的傷並無大礙,就是中的毒很麻煩,絕對不止一種毒。」

葉齊對玉盒已有一定的猜測,打開後見其中流淌些許閃爍寶石光輝的液體,似乎已猜到是什麼,心臟重重一跳道:「『碧漩晶液』,我看這八成是『碧漩玉』,他們真氣性質也像『碧霞真氣』的描述。」

眾人動容,碧漩玉乃是「碧霞園」至寶,其珍貴性不比神器遜色,玉盒會自行醞釀碧漩晶液,能添入任何藥材之中,煉製成的丹藥功效得以倍增,甚至連製好的丹藥儲放其中一段時間也能增幅功效。碧霞園世代精煉丹藥,就是憑恃碧漩玉的功能,千年來穩立藥道頂峰不曾動搖。

侯豐收奇道:「他們會是碧霞園的傳人嗎?怎麼搞到中毒昏迷,身上都沒解毒丹藥呀?」

「誰知道。」葉齊翹著嘴檢查完畢道:「好在毒性還不至於過份詭異,事到如今只能為他們將毒逼出了。」

眾人點頭,葉齊、卓越聯手為男子逼毒,霜兒、芷兒則為女子逼毒,擺開這種陣仗已是證明毒性之烈,若是普通毒藥,他們一人出手足矣。

餘人在旁護法,如果他們真氣逼毒耗竭也能再添助力。

半小時後,葉齊四人額頭開始冒汗,眾人亦是心驚,可以想像二人所中之毒有多難纏,殊不知,二人早服用過解毒藥,毒性已減弱數成了。

「嘔∼∼噗……」足足經過一小時,男子渾身一顫張嘴吐出大口毒血,血中散發作嘔的噁心異味。

等到女子之毒也被逼出,霜兒站起來吁吁喘息,擦著香汗道:「呼∼∼真累人,她體內還有餘毒逼不出來了。」

葉齊苦笑道:「這傢伙也是,不過剩那點毒應該已無大礙,他們若真是碧霞園的人,只要醒來肯定有能耐化解毒性,我們先上路吧,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在追殺他們。」

又過了半小時,車內女子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不消片刻便睜眼醒轉,眼眸因傷勢而黯淡,非但無損其美,反是更添一股慵懶引人憐惜。

女子發覺自己處境趕忙以手撐著坐起,抬頭見到愛駒「飛雪」跟在後面,緊張感頓時消去不少,俐落的檢查一下旁邊男子,心情更顯放鬆,心想可能被救了。

後車的卓越見人坐起,身形一躍已至車尾,親切地笑道:「姑娘妳醒了,不知是否還有感到不適?」

葉齊發覺卓越動作,亦抱著夢兒從車頂輕靈躍落道:「醒了呀!」

既然他動了,芷兒、霜兒當然也不會待在上面。

陡然冒出數人,那女子精緻的玉臉一陣錯愕,呆呆看著大家沒有反應,咚∼∼車輪滾過石頭顛了一下方將她喚回神,蒼白的臉頰竟稍微恢復血色,螓首閃電般低垂下去,細聲道:「小女子『宋抒萍』,多謝諸位相救。」

眾人未覺異樣,笑笑道:「不用客氣,是了,你們體內還有餘毒難以排出,請自行留意。」

宋抒萍此時才發覺他們閑庭信步跟隨車後,彷彿正常速度便是如此,看起來無比和諧,她芳心不由一緊。

一下出現多名高手,她已消褪的緊張再次浮現,一手不自覺的摸向懷裡,臉色霍地慘變道:「我的碧……」

話語猛一頓,她勉強按捺胸口劇烈的跳動,改口道:「請問我有一個碧綠色的盒子呢?」

葉齊當作沒看見她的異樣,轉過頭道:「芷兒,碧漩玉妳不是拿去玩了嗎?」

芷兒吐出一截香舌,俏皮道:「嘻嘻∼∼我那是研究啦,什麼拿去玩嘛!」

葉齊拿過來再遞出去道:「呵呵∼∼這是我帶回你們時掉出來,所以我才先放在身上,可不是故意從妳身上搜出來的。」

「謝謝。」宋抒萍木然將它接過,沒想到人家早已認出碧漩玉,見葉齊毫無佔為己有之意,她輕撫著玉盒半晌,眼眶莫名泛紅,滿腔激動道:「真的是很感謝你們,要是把它弄丟了,我……」

「姊∼∼」旁邊男子也已醒來,他外傷較重,嚴重失血,精神遠沒有姊姊好,俊逸的臉龐滿是迷糊。

宋抒萍扶起他道:「這是舍弟『宋驌傑』,真對不住,還未請教恩人大名。」

「我叫……」事情一件緊接一件,葉齊才說兩字又生變故。

「踢踢躂躂……」急遽蹄聲乍響,遠方數匹馬正疾速接近。

大家本是不在意的,宋抒萍卻是略見慌張想探出去觀看道:「不知是否『千邪幫』的人追來了。」

卓越眉心豎起幾條皺折,肅然道:「是千邪幫的人在追殺你們嗎?」

宋驌傑虛弱的臉上浮現忿怒之色道:「對∼∼就是那些雜碎,他們……咳∼∼咳∼∼」情緒太過激盪牽動傷勢,不出兩句就摀喉劇烈咳嗽。

宋抒萍忙為其拍背緩氣,反又弄痛他的傷口,五官幾乎擠到一塊去了。

那些人騎著快馬奔至百米開外,其中一人興奮地指著雪無影叫喚,幾人迅速交談幾句已有決定,吆喝拍馬直馳而來。

宋抒萍知道對方厲害,情不自禁惶恐意亂,雖知葉齊幾人非是弱者,內心仍沒把握能夠脫險,一時不知該如何才好。對方可不會給她時間考慮,十二騎二話不說就繞起圈圈,揮手灑出一片異色粉霧,少頃,人與牛就感到有氣無力、昏昏欲睡,那顯然是毒粉,當然,人只是指傭兵。

「嚏嚦……」白馬飛雪打個噴嚏,張著大眼怒沖沖地瞪向來人,竟毫無中毒之象。

「靠∼∼」眾人臉色皆變,這群人實在太囂張惡劣了。

葉齊忙道:「霧有毒,夢兒不要呼吸。」

車子停下,葉齊索性摟著夢兒倒進車內,芷兒也不客氣,躺到他背上去,霜兒更樂,撲到芷兒懷裡流露一臉愜意。

宋抒萍檀口微張愣在當場,這三人在搞什麼鬼,唯一清楚的是他們都沒中毒。

看到牛全倒了,秦獅心情大為不爽,腦袋瓜子未多做思量,霍地站起來怒罵道:「你們是什麼東西,居然敢對我們下迷藥。」

秦虎性格雖然也是一樣直率,只不過他身為兄長,自幼肩負照顧弟弟的責任,腦筋自然動得比較勤,可不像秦獅做事不經大腦,正和諸人一樣配合的倒在車上,眼睛瞇成一線看對方要搞什麼鬼。

對方見到有人沒暈倒似乎頗感意外,可語氣仍是無比狂妄,指著白馬怪笑道:「桀桀……乖乖把那匹雪無影的主人交出來,大爺高興的話就放你們一條生路,哼哼∼∼勸你們別自尋死路。」

卓越見車內已沒位子便不跟著暈進去,語氣凜冽道:「閣下不聲不響便將我等夥伴放倒,難道不覺太過嗎?」

「哈哈∼∼千邪幫辦事,沒你們小小傭兵發言的餘地,少說廢話,快將人交出來,老子作主饒你一條狗命。」

說話者眼神兇光閃爍,渾身散發暴虐氣息,明眼人一看就知是個兇殘成性之輩,他也是看有人未受迷藥影響才沒立即動手,否則連話都省了。

不過他們的忌憚也只是一點點,連稍稍放低姿態都不願意,反是策馬步步進逼,狂暴的氣機直撲卓越。

卓越心中暗忖:「果然是千邪幫,那他們是碧霞園宋家傳人也不會有錯了。」

秦獅雙瞳厲芒放射,聲如洪鐘道:「好狂的口氣,老子就看你們有沒有狂的本錢。」

忽地,葉齊大叫道:「夢兒怎麼了,妳們別壓,快起來……」

霜兒、芷兒被嚇一跳,纖腰急扭,轉身在車板一拍彈身落地,秦虎他們也顧不得再裝暈,瞬間躍起掠向葉齊。一眼瞥過,夢兒細嫩的腮幫子鼓得老高,小臉憋得通紅、翻著白眼,竟是缺氧了。

霜兒動念立知原由,急得跳腳道:「都是你叫姊姊別呼吸啦!」

葉齊急巴巴道:「笨夢兒,有毒用魔法隔絕不就好了,別憋了,快呼吸……」

眾人趕至,聞言就是一個趔趄,夢兒這姑奶奶也太會嚇人了吧!

「呼∼∼呼∼∼」夢兒這才使勁地大喘氣,絕美的玉容滿是笑意,斷斷續續道:「夢兒又……笨笨了,好棒……主人喜歡……笨笨的夢兒。」

「……」眾人真被她打敗了。

更被打敗的是千邪幫,他們的迷藥可不是普通小賊的那種劣等貨,居然對近半數人無效,熊掌諸人的躍動速度更令他們驚疑不定。宋抒萍的心情則是迥然相異,驚喜的看向眾人,沒想到葉齊這方高手會如許之多。

卓越低聲道:「大哥,這些人放走的話會引來麻煩,全數誅除的好。」

葉齊不太瞭解千邪幫,可對他們的作風、語氣亦極為不爽,當下點頭道:「噢∼∼那就別讓他們走了。」

侯豐收搶先一步跳出去,學對方的語氣道:「給你們一個機會跪下磕頭謝罪,大爺作主饒你們一條蟲命。」

接著他又促狹地笑起嘲諷道:「呵呵∼∼把你們的命跟狗相提並論都是在污辱狗呢!」

對方已看出這群人非是易與,然∼∼氣焰高漲未減道:「好隻小狗,死到臨頭還敢亂吠,想死……」

言語滔滔只為掩飾手上動作,隱蔽地自袖中掏出殺手 ,掌風倏起破空呼嘯,銀芒鬥氣夾帶一團暗紅色霧氣罩向眾人。

侯豐收早就提防著他們下陰手,勃然暴喝:「自不量力。」

鬥氣瞬發、白霧如濤,秦獅、牛上門冷不防揚掌自兩側發勁夾攻,三道氣流融會成一股翻天巨浪,霎時將脆弱的銀芒轟散,暗紅霧氣更被逆轉。

對方猙獰的面孔瞬間換成驚懼駭然,非是為了紅霧,自己的毒沒啥好怕,而是侯豐收他們的鬥氣力量太強了,凜冽寒氣直透骨髓,鬥氣之勢更化萬鈞威壓將自己箍在其中,動彈一下都只是奢望。

侯豐收冷然邪笑,渾身鬥氣倏然歛收為半尺光層,屈膝、蹬足、身騰、劍刺,對方僅僅感覺壓力稍有鬆懈,手指方動已見殺招透胸,目光閃爍的恐懼是他此生最後表達,能受三大高手聯袂一擊,他該含笑了。

同伴發難之時,千邪幫眾亦默契地伴隨出招,尚有三人身具銀芒鬥氣,可惜皆被卓越諸人給攔截,自保都辦不到了,更遑論救人。

卓越諸人劍動、掌出、拳貫、足蹴,雖然千邪幫餘人亦有三流程度,這份實力絕對不弱,偏偏是對上清一色一流高手,結果無庸置疑,片刻工夫全軍覆沒。

臨死之前,他們唯有一個想法:「這是哪個大門派在押貨,太陰險了,居然不把旗幟掛出來。」

何魚斃敵後迅速躍回,稍一疏忽沾了點飄散的紅霧,毒素竟直接透膚而入,憑其功力都感到真氣微滯,唸叨著盤坐化毒道:「好厲害的毒霧。」

宋抒萍姊弟瞧得呆若木雞,這些人實在太強悍了,宋抒萍緊緊將碧漩玉壓在胸口,芳心慶幸不已,能夠遇上如此仁俠高手,自己姊弟實在是有福之人,抬頭看過去,俏臉又悄然浮起淡淡嫣紅。

宋驌傑雙眼直愣愣盯著眾人,倒吸了口涼氣木然道:「姊∼∼他們是什麼人呀,好厲害……」

宋抒萍忙將所知講述一番,並叮囑弟弟別對人失禮了。

解決完千邪幫,卓越又讓大家搜出屍體上的藥物,接著將屍體送上馬背,讓牠們繼續循著原本行進的方向奔跑,雙方速戰速決沒留下多少痕跡,足跡看來僅是交岔而過。

卓越拍拍手道:「這樣就行了,光想找到屍體都得費點時間。」

葉齊問道:「二弟,你們好似都很厭惡千邪幫的人呢!」

「大哥,這是你不瞭解他們。」卓越以厭惡的語氣解釋道:「千邪幫可是邪道中的翹楚,任何一人都是罪該萬死。」

葉齊十分詫異道:「有這麼厲害呀,我記得的黑道邪派,千邪幫怎麼連名都排不上。」

「其實所謂的邪派只是作風手段或所習武功較為人詬病,並非指他們就是十惡不赦,甚至有些人比正道更具道義……」

「嗯∼∼我知道,正邪兩道眼見為實,我師父說名門正道裡也少不了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加齷齪無恥。」

「之所以說千邪幫為邪道翹楚便是指其行事作風,他們擅長使毒、佈機關,陰險狡詐、卑鄙無恥、欺師滅祖……總之,你能想到的邪惡、醜陋一定能在他們幫裡找到,那是一個稍有良心之人都絕待不下去的幫派。」

葉齊、芷兒和霜兒全都聽傻了眼,照他那樣講,千邪幫還算是人嗎?難怪一確定是千邪幫,兄弟們就萌生殺意,那種人不殺就沒天理了。

「這種幫派居然能生存至今不被人所滅,那些正道的傢伙在幹嘛呀?」

「也不是沒人想過要消滅他們,可是談何容易,他們完全就是無數惡徒的聯合,天下還有惡徒,他們也就能有新血,其實也是有受到黑白兩道共同壓制,否則他們勢力絕不會就這麼點。」

「這倒也是。」葉齊撇撇嘴點頭道,把從千邪幫搜下的藥劑全拿給宋抒萍道:「看一下你們身上的餘毒有沒有解藥,還有那個迷藥……」

宋抒萍對藥物的分辨技術非常高明,每種聞一下就知是何性質,自己也拿了幾樣和弟弟服下。葉齊跟著在側一一詢問,管它是毒是藥,搞清楚後留下來或許有用,讓移動倉庫霜兒收好。

眾人拿著解藥喚醒昏迷的人與牛,侯豐收嘻嘻哈哈道:「六哥不用麻煩了,有解藥啦!」

何魚睜眼接過咕嚕吞下,恨恨地罵道:「媽的,千邪幫的雜碎還真有一套,這毒……」

抬頭見宋抒萍也看過來,他馬上取出扇子瀟灑輕搧道:「風度、風度。」這小子只要看到美女就要講風度,但僅限不識與初識,在夢兒、芷兒面前便沒講究。

葉齊好奇的問宋抒萍道:「你們是碧霞園的人沒錯吧!」

「是的,園主就是我們爺爺。」

「那你們怎麼會中毒呀,碧霞園用藥可是天下聞名呢!」

提及此,宋驌傑又是滿面恨怒,蒼白的俊臉漲得通紅道:「我們本來是要去採一種稀有靈花,沒想到半路那些雜碎為了對付我們,竟向一個山村中人下毒,我們當時未曾發覺,在解救村人時耗去大部份解藥,他們又連續施放多種劇毒,我們措手不及才吃了大虧,唉∼∼不知道叔叔他們是否能夠脫險。」

宋抒萍看他臉色又紅又白,忙再安撫道:「沒事的,他們主要高手都來追我們倆了,叔叔功力高超,帶大家逃走絕沒問題的。」

千邪幫是分散追蹤,主要高手可不止那十幾人。

「果然陰險。」葉齊心中暗罵,故示輕鬆道:「既是如此,你們也別太擔心,先好好休息調養……」

沒過多久,傭兵們和牛先後醒來,他們卻半點緊張感都沒有,罵罵咧咧的四處張望要看敵人死哪去了,完全不認為葉齊等人會吃虧,對他們而言,十二名一流高手天下已無處去不得,至於先天高手,那離他們太遙遠了,僅止於傳說。


接下來的路途順利出了草原,這段時間宋家姊弟全力運息療傷,話雖不多,不過從有限的交流中亦能看出,他們性格一溫婉、一直率,有種醫者的寧和氣質,與葉齊諸人相處甚歡。可惜,他們姊弟倆元氣恢復一半便欲告辭,畢竟之前遇險時情勢太亂,他們急於趕回碧霞園,若同伴還未回去,也好儘快帶人尋覓救援,而且靈花也需碧漩玉存放才能再去摘取。

宋抒萍臉色已恢復紅潤,帶著濃濃謝意與絲絲離情道:「諸位救命之恩已非謝字能夠表達,將來若有用得著碧霞園的地方,還請諸位儘管吩咐。」

「以後一定要來碧霞園看我們呀,呵呵∼∼如果想要煉製靈丹妙藥,更是非來找我不可,我最擅長煉藥了。」宋驌傑拍著胸脯頗為自豪道,這小子面如朗玉、俊逸秀氣,言行舉止卻是大大咧咧的,外人乍看之下很容易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

葉齊清朗笑道:「好∼∼有機會我們一定會去的,你們路上也要自己小心。」

「嗯∼∼大家保重、改日再會。」二人揮舞著手快速消失在視線內,有雪無影為坐騎,只要別再被暗算,一流高手想追上他們也不容易。

之後路途僅遇幾撥笨蛋盜匪,也不想想車多人少必有倚仗,結果就像鬧劇,才跑出來喊個話便被打個落花流水,唏哩花啦三兩下逃個精光。

只有個盜團兩百多人被宰得全軍覆沒,因為盜匪趁半夜暗襲,聲音未出就先來一輪箭雨,當然啦,他們的身手哪有可能瞞得過葉齊諸人。

箭雨尚未落地便被爆發的鬥氣震開,耀眼劍芒八方飆竄,殺得盜匪屁滾尿流,追殺得一乾二淨,搶劫就已是錯了還搞偷襲,更可惡的是手段狠毒、不留餘地,葉齊諸人對這種敗類不願付出半絲仁慈。


數日後,葉齊諸人離百湖城僅剩三百里,先行進入另一大城「艾曲城」。

夫即都所要販售的貨物,此城便佔據大半,艾曲是沒啥特產,不過道路四通八達,商業貿易比百湖城有過之而無不及。

夫即都還是第一次銷售如此大量的貨物,光以前交往的商家已無法吸收,經他城南城北四處周旋,終究在三日後將半數貨物脫手,交給葉齊一大袋的寶石幣。

葉齊打開袋子咋舌道:「嘩∼∼是賣了多少錢呀?」

夫即都笑容滿面道:「一千二百四十枚寶石幣,呵呵∼∼我也是第一次作這種大買賣,到現在還是興奮難平呀!」

葉齊搔搔後腦勺道:「一千多呀,那……給你二成當報酬應該可以吧!」

夫即都忙搖手道:「不、不,太多了,只是代為尋找買家而已,一般能有百分之五抽成就很多了,再多我也不敢厚顏拿取。」

葉齊不以為然道:「反正我又不用本錢,好啦,那一成,就這麼決定了。」數一數又笑道:「另一成就算是傭兵團的佣金,呵呵∼∼分贓、分贓。」

余堯山他們一聽就大張著嘴呆滯僵直,腦袋發昏心臟劇烈跳動,幾要從喉嚨蹦出來,眼前好像有星星在閃,互視的眼神似仍無法置信。

也因大筆金錢入袋,這一趟成了高原傭兵團最後一次任務,大家商量好要去開幾家小商店,不再過刀口舔血的生活,也能有更多時間和家人享受天倫之樂。

三百里路不算多長,一天多便已到達百湖城,夫即都也再次忙碌起來,繞著城市四處銷售貨物。

四日後獲得一千四百八十枚寶石幣,葉齊照例又各給一成,余堯山他們卻不願再收,說前次的佣金已是太過豐厚,再收的話會遭天打雷劈的。

葉齊最終還是強要他們收下,不是要開商店嗎?就算是朋友的投資好了,那番話又讓幾個大男人感動得熱淚盈眶,他們知道葉齊是特意要幫助自己。

葉齊卻非是那樣想,他認為這是他們理應獲得的,為義、為勇、為信,他們都是受之無愧。

夫即都也不再冒著生命危險外出行商,葉齊給的利潤加上本金已足夠他開家商行,索性又和傭兵們協商聯合,他們都有武技在身,一起幹也更有保障。

葉齊在城中高級餐館請眾人大吃一頓,離別的時刻依依到來,葉齊準備到各湖去玩,在互道珍重後愈離愈遠。

余堯山在城門口望著他們背影,喃喃道:「認識你們是我一生最大的榮耀。」

眾人重重的點點頭顱,他們相信葉齊諸人總有一天能名動天下,當他們向子女提及的朋友成為眾所周知的偉大人物,子女也會將父親當成崇拜的對象,他們緩緩舉步回城、動身走上歸途,商業之路也由此刻開始。


第八章 ∼風波再起∼ 加入書籤

離百湖城十里有個鎮子與湖泊比鄰,或許是離主城不遠的關係,鎮內顯得十分熱鬧,這裡也是葉齊到達的第一站,找家旅店租下,兄弟們已毋需多作約定,隨各自興趣出去蹓躂。

葉齊向鎮民詢問後跑去觀看製鹽的曝曬過程,普遍來說,鹽湖附近的氣候大都特別乾燥,水份蒸發量大於降雨量,環境舒服不到哪兒。

此地域上百鹽湖卻有不同,湖水完全是由地底冒出來,天然蘊含鹽份,地下水冒起在湖泊產生氣泡波浪,看來很有活力,湖周植物皆是別處罕見,連微風都帶點鹹味,湖面也有不少船晃晃悠悠,有捕魚的、有遊玩的。

百湖更特殊的是用湖水沐浴有柔膚淨白的功效,雖然曬出鹽後其效也會消失,半數鹽湖卻能在湖底直接採出「鹽晶」,其形態如同普通鹽之結晶,像水晶、珊瑚、珍珠的都有,既可當擺設,也能浸至水裡讓水產生鹹度。

泡過鹽晶的水便又具有美容功效,因此許多愛美之人都對百湖鹽晶情有獨鍾,也因為此項特殊性,百湖鹽晶只有少數的商行才有販賣,別人就算開採來賣也沒人會購買。

製鹽過程分外無聊,葉齊沒看多久便興趣缺缺,轉以到處晃盪吃食,鹽湖生長的魚蝦別有滋味。

今日至一處半露天的湖邊餐館用餐,說是半露天,因為它店外也擺放許多桌椅,再外移兩丈便能把腳泡在湖裡。外頭日暖風和,很多客人坐在外面,愜意地吃食、吹風、曬太陽,葉齊也選一個靠湖的位子,餐館雖是稍嫌簡陋,不過掌廚師傅手藝絕佳,各式佳餚讓大家讚不絕口。

吃到一半又來三人,最年輕的一人性格浮滑,見著夢兒、芷兒時眼睛一亮就輕佻地吹起口哨,展露出一副自認風流倜儻,其實是色迷迷的模樣。

「哼∼∼」芷兒秀眉微顰,雖是懶得理會,歡快的氣氛卻煙化淡薄,胃口一下就少了幾分。

客人眾多,五花八門的話題自眾人口中傳出,有人談及葉齊之事道:「你聽過了沒,六虎傭兵團出賣同行佣兵,沒想到人家可是頂尖高手,直接把紅狐盜團滅了,可真是厲害呀!」

另一人撇著嘴,語含鄙薄道:「那個六虎好像有幾人出自沭峒派,沒想到竟是一堆小人,真夠丟臉的。」

又一人眼睛爍亮道:「我昨天也聽說了,不過被出賣的是傭兵的朋友才對,那個為首者叫做葉齊,聽說葉齊有兩個紅顏知己長得是國色天香呀,嘖嘖……」

芷兒玉頰突地浮起朵朵嫣紅,芳心喜滋滋,自己也被人和葉齊配成一對了。

那人自我陶醉半晌,續道:「你知道嗎?就是她們太美了,魯粨艮看上人家的美女,結果被拒後懷恨在心,所以才會趁機出賣他們以茲報復。」

「哇∼∼真的假的……」眾人一下張大了嘴。

「噗嗤∼∼」正暗樂的芷兒再聞續言忍俊不禁,事情怎麼會傳成這樣。

霜兒亦是細肩微抖,憋笑憋得很辛苦。

大家覺得有趣,卻也有人對這番話不爽,冷哼道:「譁眾取寵的傢伙,誰知姓葉的是不是和紅狐串通好,意圖憑此事成就名利。」

葉齊看向說話之人,是個相貌堂堂、英氣勃發的年輕人,眼若流星、傲氣騰騰,真氣波動絲毫不予收歛,顯然是個極富自信的高手。

他右邊有個年約四十的男人,儀態沉穩、半瞇著眼睛仍在喝茶,左側就是之前那個吹口哨的傢伙,臉色陰冷瞪視高談闊論的那幾人。

閒聊之人不甘示弱,似乎很有心得道:「你是沒聽過吧,紅狐的幾個當家高手都被葉齊那一行人宰了,你該不會認為他們大方到用腦袋成全葉齊吧!」

「你又知他們不是窩裡反了?」

「你用點腦子好不,能反也要有實力呀,以他們加上紅狐的力量,不如把商隊貨車全搶了,幹嘛才勒索個兩成,是人都想的到嘛!」語氣輕蔑,頗有孺子不可教的感慨。

「無知之輩,未知就裡便大言不慚,勸你們不要聽了點無聊的東西就以訛傳訛,免得世道被謠傳破壞了。」那人惱羞成怒,眼神凌厲閃爍精光,氣勢驟升、真氣透發,在空氣中產生陣陣波動。

那被稱為無知的人臉色一僵,無論是誰,挨了罵都不會高興的,只是感受到他那凌人氣勢,身上更有股莫名的重力隱隱壓迫,功力尚不入流的他亦不敢反駁,乖乖閉起嘴。

「呵呵∼∼」葉齊深感好笑,說不過便轉講大道理還兼以強勢威脅。

左側年輕人不悅地瞪向葉齊道:「你笑什麼東西?」

葉齊莫名其妙道:「我笑什麼關你屁事?」

他臉頰一跳、語氣凶蠻道:「少爺就是看你這小白臉不爽,怎的!」

「噗嗤∼∼」芷兒啞然失笑道:「小白臉,呵呵∼∼」

絕美笑靨宛若百花盛放,直讓那人雙眼發直,心魂兒幾要飛昇九霄雲外。

「有什麼好笑的?」葉齊沒好氣地在她光潔的麗額輕敲一下道:「吃飽了,我們走。」

對方一見旋即回神,拍桌而起、耀武揚威道:「小白臉欺負女人算什麼,有種衝著少爺來。」

說著,他直起腰桿子,下巴翹得半天高,好似在表演英雄救美,芷兒才剛故意裝出一臉無辜,忍不住又嬌聲失笑。眾多客人見狀也是想笑,不過他們亦知有這種表現之人多是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沒本事的話別惹為妙。

「無聊。」葉齊好笑又好氣的嘀咕一句,叫來侍者結帳就欲離去。

「潘師兄,太好了,你們果然已經在……啊∼∼是你們。」今天注定難以平靜,此時一個女子歡叫著跑過來。

見及那女子,葉齊諸人臉色微變,居然是魯粨艮那刁蠻女。

她也發覺四人一鳥了,不覺瞪大眼睛忿而叫喊,然後又轉成可憐巴巴的訴苦道:「師叔祖、師兄,要替小瑄作主呀,那幾人之前欺負、羞辱小瑄,還故陷我們傭兵團於不義……」

熱鬧囉,這幾人也是沭峒派的,最先開口的叫「潘裕軒」,資質超凡、修練刻苦,乃是沭峒派年輕一輩中第一高手,年僅二十七歲已初臻一流,這樣的成就即使在大門派都是出類拔萃,少年得志、輕世傲物。

另一男子是其弟「潘裕揚」,賣相不差卻生性憊懶,都二十二歲了也只能勉強踏進三流門檻,仗恃兄長強勢作威作福,派內弟子背後都稱他們為龍兄鼠弟。

最後一人是他們的爺爺「潘登義」,因其一流功力才維持年輕的外貌。

潘裕軒瞳孔收縮射出一道犀利的目光,不待爺爺發話便向葉齊跨出兩步道:「你就是葉齊。」

「有何指教?」葉齊一派玩世不恭笑言回應,附近食客頓時交頭接耳一陣喧嘩,沒想到剛才還被談論的人就在現場。

潘裕軒傲慢地抬高腦袋,一副鼻孔看人的姿態道:「沒想到傳聞中剿除紅狐的高手如此年輕,這也正好,在下自幼苦修武藝卻罕有敵手,一向不知天下少年英傑能耐為何,趁此機會尚請閣下不吝指教一二。」

好狂妄的口氣、好明顯的挑釁,葉齊不置可否道:「剷除紅狐的是我和眾兄弟,請你不要搞錯了。」

第一句話也不為己甚,若對方適可而止就算了,大事化小嘛,不過,葉齊的忍耐力也只有開頭。

潘裕軒眼中透出濃厚的諷刺味,聲威凌人道:「敢不敢,僅有一句話而已。」

葉齊聳聳肩,語氣逐轉輕蔑道:「我只是點明事實,若我真能一人幹掉紅狐盜團,那我一根手指就能幹掉你了,也是教你個乖,找人指教前要搞清楚,否則豈非等於找死,到時英年早逝……」

見他斜勾的嘴角充滿嘲笑,潘裕軒心肺怒火更盛,勃然斥道:「我對廢話沒有興趣,若沒有相符的實力,你就得為散佈謠言付出代價。」

潘裕揚再加煽風點火道:「大哥我看這小白臉也沒啥能耐,就只會嘰嘰歪歪而已,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牛皮不是吹出來的。」

若有熟識之人聞言必定大為驚訝,這傢伙平時不就最愛吹牛皮嗎?

對方咄咄逼人,葉齊可也不是好相與的,神情一凝道:「我廢話,你不也在廢話,是不是我將紅狐殲滅關你屁事,哼哼∼∼別說的冠冕堂皇,六虎傭兵團丟臉連累沭峒派,想挫辱我來挽回顏面就明說嘛!」

葉齊言語再也不給對方留存顏面,有實力卻是心胸狹隘,只懂耀武揚威,這種人根本不配獲得尊重。

頓了一下,葉齊朝他勾勾食指道:「來來來∼∼我也要瞧瞧你這罕有敵手的傢伙有多橫。」

旁邊都是桌椅,他說完也不管對方反應,兀自轉身走出二十丈。

「哼∼∼」潘裕軒平時受同門奉承巴結都來不及,哪曾受過如此輕辱,氣得臉色發青邁步跟上,心中怒火焚燒,決意要打得葉齊跪地求饒,潘登義也無意阻止,面帶微笑、信心滿滿。

食客們也不吃了,半數人都跟隨後頭,相互間低聲各抒己見,高手之爭不看可惜呀,他們對葉齊也有點敬佩,起碼敢跟沭峒派對著幹就很有種了。

葉齊瀟灑的旋踵面對潘裕軒道:「怎麼打呀,哎呀∼∼說打太粗俗了,畢竟名義上我們不算有仇怨嘛,就說武學印證吧,免得你師出無名,打輸了更丟人。」

潘裕軒惱火地頓步拔出寶劍,誰也沒注意一條灰色的細長小蛇自灰沙小洞鑽出來,他那腳恰巧踩上牠的尾巴,嘶∼∼一下,小蛇吃痛猛然甩起大半蛇身,反口咬上潘裕軒腳踝。就像蚊子咬了一下,潘裕軒單足一震將蛇彈入湖中,神態自若不甚在意,這麼一條蚯蚓似的小蛇豈能傷他。

潘登義注視著飛出的小蛇,心思倒是謹慎,初次開口道:「裕軒,檢查有無中了蛇毒。」

「那種小蛇會有什麼……」才剛要表示無礙,潘裕軒左腳偏偏要跟他唱反調,倏然失力癱軟,身形一偏半跪於地。

小瑄見狀一慌驚叫道:「啊∼∼師兄怎麼了?」

潘登義身形急躍,至其側稍作檢查道:「是『痺離蛇』,沒有關係。」

葉齊悄然靠近幾步聽聞其言,芷兒知識淺薄,偏著螓首投射出詢問的眼神。

葉齊想了一下道:「那是種水蛇,毒性雖烈卻不致命,只是會令人身體麻痺而已,跟普通蛇不同的是牠愈幼小就愈毒。」

芷兒咋舌道:「真厲害,看他功力不弱竟也……」

話至一半,突感一股強大的力量逼近,竟是魯粨艮如猛虎出柵撲過來,六虎的四名二流高手也都在後頭。原來他們皆是出自沭峒派,此番一同前來與潘登義會合,路上無事便由著女兒先行跑來,自己則慢慢邊聊邊走。

不料遠遠看到湖邊似有衝突,快速接近眼見潘裕軒跌坐於地,旁側竟然就是害六虎遭人恥笑的元兇。

魯粨艮以為是葉齊將人打傷,新仇舊恨剎那間俱湧心頭,怒光刀芒不由分說劈向葉齊,大喝道:「又是你這小子……」

人家刀鋒都快砍上腦袋了,葉齊自是不會束手待斃,何況他對魯粨艮本就厭惡,鏘∼∼清越的劍吟聲乍響,劍影下旋劃圈迅疾如電的撩起,劍蘊十足真氣,瞬時劃破金芒硬撼寶刀。

噹∼∼聲振響,葉齊劍勁鋒銳猛烈,魯粨艮只覺寶刀狂震,一陣麻刺感直從手掌衝至臂膀,刀勢反彈幾要脫手。

葉齊劍勢凌厲、變幻莫測,微不可覺地一頓便又逆返往下疾斬,魯粨艮嘗其功力、見其速度,震心驚魂、臉露駭然,竭盡全力揮臂將刀身拉回,堪堪再擋下一劍。

夢兒對於戰鬥都已打成本能了,魯粨艮才至,她身體直接條件反射,指結手印、精神凝聚,嬌叱一聲朝魯粨艮發出五道風刃,破空厲嘯之聲尖銳刺耳,瞬間已離其胸口半尺。

「啊∼∼」魯粨艮也是進攻太過倉促了,急躁失穩先置自己於不利,更沒想到會有人「偷襲他」,勉強接下葉齊第二招,發覺風刃臨身已是避之不及,慘叫著飛出數丈,胸口被劈成血淋淋的一片。

幸虧魯粨艮功力夠高,措手不及下仍運起真氣護住內腑,震盪力雖令氣血幾要造反,實際傷勢卻不像外表嚴重。

「啊∼∼」旁邊卻又一聲慘嚎傳來,竟是潘裕揚這不學無術的傢伙。

他雖不成材,和哥哥的感情卻是極好,也是真心敬愛大哥,見霜兒興災樂禍的盯著大哥,一時氣忿,不認為自己連個小女娃都搞不定,氣勢洶洶地跳到霜兒面前。結果才罵出「小丫」兩字,霜兒面色一冷就踹出小腳,他便也咻∼∼地毫無抵抗之力被踢飛到湖裡。

「小揚。」正在逼毒的潘裕軒勃然大怒,顧不得身體還感麻痺,渾身爆出濃厚金芒撲向芷兒。

他聞及痛叫抬頭,只見弟弟手足亂揮落水,看過去自是不以為弟弟會被個小女孩打飛,便把她旁邊的芷兒當成罪魁禍首,不料,麻痺之感又影響氣機運轉,躍動的身形光華驟消。

察覺他力量突然大幅減弱,芷兒奇怪地側移閃開,潘裕軒控制不住一躍過頭,踏出幾步才穩住發麻的腳,不知是走了什麼狗屎運,轉身時又踩到一條小灰影,嘶∼∼馬上再中一口。

毒上加毒,他雙腿已是麻痺失去知覺,強行欲撐反是順著湖沿慢坡斜退兩步,雙腳失穩、平衡難控,不由自主地「噗通∼∼」一屁股跌坐至湖水裡。誰能想到,咬他的那兩條蛇只是溜出去玩耍,牠們的窩就精準地安居在他屁股下。

「嘶嘶嘶∼∼」砸下去的屁股就像捅了馬蜂窩,兄弟姊妹你咬我啃一起來。

別人還未發覺怎麼回事,潘裕軒便直挺挺地躺下去,整個腦袋泡在水裡,咕嚕咕嚕大口喝下鹹湖水。

潘裕揚自他旁邊爬上岸,還白癡地問道:「大哥,你在做什麼……」

潘登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得一怔,身動挪移迅速將人拉起來,見到他屁股後的情況,再沉著冷靜的臉色亦為之劇變,毫不猶豫數劍將他屁股劃破放血,不會死人的毒太多量也是會致命地。

葉齊諸人面面相覷,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這傢伙的衰運簡直天下少有,浩飛更是肆無忌憚嘎嘎大叫引人側目。

潘登義給潘裕軒餵下多顆解毒藥,手勢連點封住其心脈重穴,快速檢查一遍,臟腑機能雖略受影響,幸甚未有性命之憂。

自幼被當成家庭,甚至門派希望的寶貝孫子身體動一下便像中風抽搐,潘登義滿腔怒火熊熊狂燃,竟是把罪過算在葉齊等人頭上,真氣遽轉難以自抑,透體外放蕩起圈圈沙塵,脖頸僵硬的轉向葉齊,語含肅殺道:「你們還真是好手段。」

「卑鄙……」魯粨艮那邊也傳來數聲辱罵,一副殺氣騰騰、義憤填膺的模樣。

葉齊冷峻的眼神環顧眾人,心內好笑、嗤之以鼻道:「哼哼∼∼什麼手段,難不成我還能詛咒他被蛇咬呀,出言挑釁非要與我動手,他倒楣也是自找的,魯粨艮一來就搞突襲,我們反擊再重也是無可厚非,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你們顛倒是非也得有人信呀,卑鄙個鳥蛋啦!哼∼∼六虎傭兵團就是這種貨色,教出這種人的沭峒派果然也好不到哪。」

潘登義深吸了口氣,怒歸怒卻也曉得佔不住理,不過沭峒派本非名門正派,見識過魯粨艮、潘裕軒的表現便能明白,他們行事作風本屬倨傲凌人,介於正邪之間,名聲就是靠打出來的,若就此結束,沭峒派恐也要成為他人笑談,勝者為王乃是當世至理。

念頭動間,潘登義神態凜冽道:「哼∼∼若我派弟子技不如人,我自是無話可說,然而你們倚多為勝如何讓人心服,不知情之人尚以為我沭峒派武學低微。」話風一轉,他又道:「我看閣下功力亦非泛泛之輩,此事傳出,若說你們只會以眾凌寡,名聲也不好聽,你們說是吧!」

葉齊鄙笑譏諷道:「怎會低微,大家都看得很清楚,你沭峒派偷襲的功夫高明之至,逼得我們倚多才能獲勝呀!」話風乍轉冷冽強硬道:「偷襲有理、倚多有罪,我認錯行不行?不行嘛,如那小子曾說過的話,廢話少點吧,誰都知道你們沒可能善罷干休,想怎樣明說啦!」

「嗤∼∼」他聲音傳出老遠,一堆觀眾忍不住猛吸氣,只是給沭峒派面子才沒放肆大笑。

「單打獨鬥,以你的實力,二流身手的挑戰根本是貶低你身份,事已至今,只好由我厚顏討教,我勝,在場之人自有公論;你勝,也是讓我等心服口服。」潘登義眼中厲光一閃,從語氣的波動可以聽出,他的怒氣已至臨界點。

靠∼∼薑還是老的辣,現在好像比試一場對雙方都有利,親自出手也是為了葉齊名譽著想,但話已說到這個份上,葉齊無論輸贏,沭峒派都再沒藉口找他麻煩了。當然,葉齊若敗,一番羞辱絕對免不了,魯粨艮也有可能挾此氣勢聯合商隊討回貨物,畢竟貨物遭劫,傭兵的佣金自也大幅縮水了。

葉齊聲音一沉、雄渾如雷,又是語中帶刺道:「好∼∼我就如你所願奉陪到底,省著你們再糾纏不休,莫名其妙的東西,見著大型盜團不敢打就別當傭兵嘛,丟臉了才回師門訴苦,一群廢物。」

「噗∼∼」受創的魯粨艮怒火攻心終是無法壓抑,一口氣炸得心胸欲裂又嘔出血來,嚇得他女兒頻頻尖叫,另幾人亦是渾身激顫,怒火衝冠瞪視葉齊,恨不得食其骨、喝其血。

潘登義面容緊繃猶如青鐵,怒目厲光更盛道:「此戰所為是你傷我派弟子,與前事無關。」

見著夢兒還倚在葉齊身旁,他亦回諷一根刺道:「哼∼∼怎麼,你們還想二人對我一人嗎?」

葉齊撇嘴輕笑將其言置之度外,要夢兒跟芷兒退後,自己也與他拉開距離。


第九章 ∼兩敗俱傷∼ 加入書籤

潘登義沒再多廢話,意圖速戰速決以表示沭峒派武功高明,瞧葉齊眉宇間缺乏成熟之氣,分明年齡尚輕,功力哪能比得上自己達到一流後數十年的精修。

「喝∼∼」潘登義乍然暴喝,鋒利的大劍引動濃烈金芒,大地塵揚化為灰沙巨浪,聲勢勁猛,排山倒海罩向葉齊。

見其出手便是雷霆之勢,葉齊不敢托大,劍式鳴嘯尖銳刺耳,破空劃出凌厲波紋,金芒鬥氣頓如紙糊般被強行撕開,雙劍交旋剎那已變化六招,速度快得讓人不及眨眼。

噹∼∼雙劍終是一觸震響,潘登義凝重地瞇起眼睛,能有破空異象的劍法皆屬不凡,葉齊施展開來,巧妙、力量兼具,自己卻是使用重劍,在速度上就較吃虧,好在葉齊並無鬥氣,可這又讓他心生警惕。

潘登義心神更為集中調動全身真氣,劍勢倍加沈重散發出層層壓迫力,對鬥氣的運用體悟顯然極具火候。

葉齊對付鬥氣已頗富心得,絕妙劍式配上輕靈身法,將金芒一寸一寸的削掉,視鬥氣力場如無物,尋求一招致勝的機會。

他並未施展人劍合一,呈一面倒的戰鬥對自己修為毫無幫助,當然,這方法也只有他能用,因為他只是約束「意」,「身」的發揮仍是全力以赴,若是降低功力與人對戰,同樣沒啥助益。

潘登義招式威猛有餘,靈巧不足,經驗豐富的他清楚再下去別說獲勝,甚至還有可能陰溝裡翻船。

心底分析,潘登義已有準確的判斷,劍式頓挫、凌空翻躍,浩瀚無匹的氣芒驟然擴張籠罩大地,蹬足飛越半空,劍狂勢烈當頭劈向葉齊。

「轟∼∼」震天價響、暴土激揚,飛沙走石掃得人眼難睜,紛紛運功隔絕,較沒見識之人更是大驚小怪的喊叫,湖面嘩啦啦地水花激濺,陣陣波浪擴散湧開。

葉齊吃虧在沒有鬥氣,身受鬥氣迫力影響再接其壓頂重劍,身不由己連退數步,翻湧的氣血小小在體內振盪幾下。

潘登義迴身穩立,血氣亦是稍有蕩漾,這一拚搏他確實是稍佔上風,先入為主再經事實證明,未再細思前因後果便暗喜於心。

兩腿微曲,潘登義真氣暴漲貫注於臂,雙手皆按上劍柄,彈膝頓足、騰身追擊,霸氣無方拿劍當刀直劈而下。

葉齊無懼振劍高迎,鏘∼∼聲脆響震耳、雙劍反彈,葉齊受勁難以盡卸,雙足猛然陷地半寸再次退出兩步。

潘登義得勢不饒人,右手倏地開掌離劍,旋然拉至腰際運足功力,氣凝掌心、力沈勢猛,肅然拍向葉齊胸口道:「有膽量就接我一掌。」

「怕你不成。」葉齊左掌幡然提起,轉息間幻化紅雲,「炫陽一氣」硬是撼上沭峒派絕學「重山掌」,其實潘登義掌上功夫尚在劍法之上,這才是他的殺招。

「啵∼∼」兩掌相對卻無外人意料之中的勁流沖激,二人就那麼身形一震,不進不退拼起了內力。

葉齊匆促出掌,在出掌時蓄力不發,故意在接擊那一刻方吐內勁,只求化解重山掌的衝擊力,對此早已有所預料。

炫陽一氣的特性便是爆發力強,縱使變化突如其來,力量未能運足,葉齊仍是守住第一掌,手掌通紅、面不改色,納氣吐勁又是一波炎陽勁流。

潘登義也是見慣風浪之人,發覺對掌未分勝負,立刻催發畢生真氣欲一舉攻破葉齊真氣層,不料,掌心傳來的熱力竟又更上一重。

芷兒諸女和六虎傭兵團見狀各自踏前兩步,既怕對方趁機偷襲也不願引起誤會,所以才又停身,張大眼睛互不相讓的瞪視。

雙方對自己人同樣飽富信心,攥緊拳頭恨恨的轉向葉齊與潘登義,聽到外圍人群不知好歹的呼喊聲,雙方又不約而同地瞪向他們,那股渾厚勃發的氣勢橫空壓迫,諸人皆覺胸口一窒,全都閉嘴。

潘登義起初還信心滿滿,然而分分秒秒經過,信心卻也一成一成的被磨掉,他根本感覺不到葉齊炎勁減弱,相反的,熱浪從開始的焚掌,才幾分鐘卻已能衝至腕肘之間,每一次將其真氣消弭,下波氣勁侵襲又更進一步。

內力拚搏無可置疑是最耗真氣也最危險的舉動,每一次呼氣吸氣都大易不得,每一息都要拼盡全力,否則一旦陷入弱勢,將會愈陷愈深難以反擊。

以潘登義真氣之精純,十分鐘後亦逐步難以支撐,額頭青筋浮凸就像蚯蚓爬滿臉,汗珠滑至下巴滴流如泉,渾身衣衫濕透恍若浸水,眼神中滿是不解、驚恐、懷疑,自己精練數十年的功力怎會輸一個年輕人呢?

葉齊的情況比他好多了,論經脈強度、回氣速度,天底下恐怕也只有霜兒勉強能與其相比,潘登義算哪根蔥呀,葉齊臉上雖也在冒汗卻穩妥太多,把沭峒派的人急得驚慌心惶。

「頂多再兩分鐘就要沒力了吧!」葉齊心中忖度,興奮的又加把勁發出炎流氣,老實講,拼內力還真是滿無聊的,不在力量上玩點波動就要睡著了。

潘登義被玩得瞠目切齒,死命的強運真氣欲扳回頹勢,奈何再怎麼掙扎也是徒勞,心頭泛生絕望,希冀自己人上前相助,又怕他們上前壞了門派聲名,畢竟早已說定是單打獨鬥,矛盾心思瞬間已在腦海百轉千回。

「哎呀∼∼我真是急糊塗了。」急切間,一線靈光霍然令潘登義茅塞頓開,眼瞳閃現狂喜之色。

見其眼神精光,葉齊不解之意方自心生,眼下乍見胸前泛現濃厚的黃褐色光芒,剎那凝成近尺直徑的圓柱,模樣便像沒有插柄的大鎯頭,兇猛沉重的敲往葉齊胸口。

葉齊也是掉以輕心了,拼到忽略還有幻靈這種力量,不過單調的比拚連其主都差點遺忘幻靈,實在也怪不得他。

對葉齊來說,這點疏忽卻是致命的,一眨眼欲避已遲,當機立斷自左掌收回大半真氣,一半凝至胸口,另一半又運至右臂,瞬間將劍意發揮至極限,分日無聲無息、迅不見影在身前劃出。

同時間,葉齊胸口慘遭巨鎚撞擊,柔韌的寶衣對衝擊力難成防禦,巨力直震內腑,左臂亦湧入厚實沉猛的掌勁。

儘管潘登義功力大幅耗損,葉齊分力後卻也無法與之抗衡,氣血飆升逆竄,五臟六腑劇烈翻騰恍若移位。

「噗……」葉齊胸口猛然凹陷,整個人如炮彈般狠狠地飛出去,血霧自口中噴灑染紅天際,飛越三丈便化三丈淒美霞霧。

傷重氣虛的他落地時已然無力穩定身形,砰∼∼地又狼狽後滾兩圈,被疾衝而至的霜兒擋下。

霜兒一感葉齊體內存有異力震盪,小小手掌翻旋拍向其背,宏大而柔和的氣流湧入葉齊五臟六腑,猶若春風拂過將異力消解於無形,心急如焚道:「感覺怎麼樣了?」她經驗明顯不足,否則現在就該檢查葉齊胸肋骨有無斷裂才是。

葉齊一手摀住胸口,緊咬牙關道:「撐得住。」說三字,嘴角就又像閘閥漏水般流出兩管淒厲的鮮血,虧得他體格結實、骨頭堅韌,竟然硬是扛住幻靈衝擊,肋骨裂不裂不知,起碼沒有斷。

「嘎∼∼」浩飛唳鳴聲起,卻是惱怒地罵道:「你個白癡,居然被打成這副德性,丟人丟到家了,我的面子往哪擺呀……」

還能怎麼說呢,葉齊根本連罵牠的精神都沒了。

「哈哈∼∼」對方縱聲大笑,猖狂、戲謔的勁兒偏佈全場道:「命還真硬呀,還能開口,來來來∼∼走兩步看看。」

另一人飽含嘲諷道:「哈哈∼∼你少慫恿他了,瞧他那副鳥樣,要是動兩下就斷氣,那你可就是罪過囉!」

夢兒既怒且悲,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傾瀉滑落,拿著絲絹給葉齊擦嘴,一邊掏出藥瓶子來,濃郁的風元素迅速聚至身周,白光閃爍,雪兒優美的身軀驀然凝現,張牙舞爪瞪向對方。

芷兒粉拳緊握,精緻的指節已緊得泛白,眼中怒火熊熊狂燃,恨不得將一槍賞過去,可葉齊的情形更讓她擔心,這才沒衝過去宰人。

然而∼∼自以為勝得漂亮的潘登義使勁的喘兩口氣,正想開口時腰腹陡然一疼,低頭竟見鮮血已將衣服染成艷紅,內心駭異莫名、身體不覺一顫,痛感瞬時更劇,一股詭譎的跳動自腹間產生,更是讓他腦袋發懵。

葉齊最後一招劍速太疾,功力耗竭的潘登義竟沒發現自己中劍,剎那間也沒感覺到薄長劍痕傳達至大腦的異常,還是大口喘息時牽動傷口才感疼痛。

乍見衣擺血淋淋腥紅爭艷,他那一驚一咋,腰身受力頓令傷痕開口迅速增大,針縫寬的傷口擴放為半寸,一眨眼便是血流如柱。

潘登義急忙在左腰連點,可惜傷口太深差點連腸子都被斬斷,血流量雖少了點卻仍難以封止。

潘登義已管不了什麼氣度問題,直接將衣服撕掉,外傷藥粉不用錢似的倒,臉上血色已然褪盡,內息虛弱缺氧卻不敢用力喘息,後面那堆晚輩見狀也慌了手腳,急急忙忙的上前扶住他。

葉齊和血吞下幾顆丹藥,體虛發軟的他仍是要強,氣息窒礙、萎靡無力道:「兩敗俱傷,要不要再繼續呢,徹底分出個勝負。」

潘登義連說話都不敢大聲,言語緩緩,避免再震動傷口道:「閣下功力果然不凡,此戰平分秋色,但你若要以性命拚搏,我也只有奉陪了。」

他不願在言語上示弱,再打下去生死難料,他相信葉齊不會作此選擇。

「我本來就無意與你們爭鬥,不願再戰當然最好,我們告辭了。」葉齊勉強笑笑,身子一輕,柔柔地飄浮騰空,是夢兒施展飛行術免得他移動時造成疼痛,這方面的運用她絕對比誰都快。

葉齊離去時亦感慶幸,再打下去,沒幻靈的自己準要吃虧,幸好對方不知道。

潘登義就沒得飄了,只得平躺於地先把血止住,包紮好再走,功力幾乎耗盡又失血過多,腦殼裡似有東西在跳動,頭昏眼花,比葉齊的評估還要不堪,心裡也是暗自慶幸。

潘裕揚在旁急得團團轉,一邊詢問爺爺有無大礙,一邊又對著遠去的背影破口大罵,魯粨艮之女聞言便附和跟著潑婦罵街,兩人還真適合配成一對呢!


葉齊離開後可不願再逞強,完全放鬆由著她們將自己送回旅店,受傷硬撐是透支體力,事後得花費更長時間調養,沒必要的話少幹為妙。

「泣∼∼泣∼∼主人……」回到房間,夢兒仍是淒楚悲慟地啜泣不止,小心翼翼生怕葉齊撞到。

芷兒卻是不管傷者,反是拿著手帕給夢兒擦淚、細語安慰,浩飛則是一路嘎嘎叫回來,牠是在罵葉齊笨蛋,這情景倒也逗趣。

葉齊落至床上自行盤腿而坐,乏力地道:「別哭了,我要入定療傷,妳……」

見他言語有氣沒力,芷兒與他們生活多月,瞭解已然甚深,心有靈犀地接口道:「我會提醒夢兒姊吃飯、休息的,你不用擔心了。」

葉齊點頭流露一抹笑意,閉起眼睛封六識入定去了,施展此一法門將對外界完全失去感知,但也是療傷最快的方法。

夢兒就直愣愣的盯著他瞧,以前葉齊入定時她也是同樣,天塌下來都沒看心上人重要,霜兒、芷兒當然也陪她看,一動不動好像看上癮了。

卓越等人回來瞭解始末後亦是憂怒交集,沒想到大哥會受重傷,他這才叫陰溝裡翻船呀!

日落月升、度過半夜,葉齊終於睜眼醒轉,第一眼自然就是夢兒嬌呼著撲進他懷裡。

芷兒無辜地報告道:「我有叫夢兒姊睡覺了,可是她都不肯。」

「我知道。」葉齊笑了笑道:「過多久了?」

霜兒探出窗外看了一下月亮道:「十二、三個小時吧!」

葉齊面頰一跳,黯然嘆道:「這次傷得也是不輕呀!」

芷兒奇道:「怎麼會,才半天時間,你臉色已經看不出受傷的模樣了,那時候吐血時可真嚇人呢!」

葉齊搖頭道:「我的體質哪是別人可比,有一次差點沒命都只過三十小時不到就醒來,十幾小時已算不輕的傷了。」

夢兒倚偎葉齊懷裡,滿心歡喜,點頭不迭地嬌笑道:「對呀,上次主人全身是血,好慘好慘喔!」

葉齊哭笑不得看著滿臉笑靨的夢兒,配上那種話語,怎麼好像是在幸災樂禍呀,芷兒、霜兒聞言表情也是怪怪的。

「大哥。」郝過冬敲門後進來道:「你的傷勢如何了?」

他們晚間亦留下兩名兄弟守護,不一會兒其他人也都跑進來。

葉齊自嘲道:「差不多痊癒了,唉∼∼我太大意了,浩飛罵我白癡還真沒錯,以為已經徹底壓制住他,看到他的表情後還在猜他能再撐幾分,結果連幻靈這麼重要的事都忘掉。」

卓越安慰道:「大哥也無需太過懊悔,聽芷兒說她們當時也都忽略此事,甚至對方自己都沈浸在內力拼鬥之中,否則他不會到功力幾乎耗盡才用出幻靈。」

「我明白,從他眼神就能看出,他也是最後才想起有幻靈這招的。」葉齊沈吟半晌又道:「可他是他、我是我,我若能保持冷靜之心,謹慎的對待那場比拚,我絕不可能會傷成這樣的,師父說過沉著、冷靜、謹慎是武者所必備,可是我又忽略了,上次我曾輕敵而差點送命,這次未能謹慎再受重創,我的心性修為還是不夠呀!」

卓越諸人靜默不語,是呀,若不鄭重的對待每一次戰鬥,反省每一次疏忽,當日積月累讓錯誤大至無可彌補,或許就得付出生命做為代價了,這種情形做兄弟朋友的更該提醒而非安慰。

葉齊闔眼細細思量,氣氛隨之一沉變得凝重,芷兒心肺窒悶造成腦袋思緒紊亂,想開口卻又不知該怎麼講,霜兒則是若有所思地仰望天花板。

造成大家半天沈悶,葉齊展眉睜眼、一臉莊嚴道:「我決定了,我要面壁思過,以後絕不能再犯輕忽大意之錯。」

霜兒覺得有理地點頭,夢兒也肅穆地點頭,沒什麼想法,就是學葉齊而已。

芷兒卻是怔愣的看著他,傻傻地道:「面壁思過?到哪兒面壁呀?」

葉齊直指旁邊的牆道:「就這兒。」說著便過去面壁盤坐,果真是個行動派的。

夢兒也跟著坐下,但她是面對葉齊思情、思愛、思眷戀,就是唯獨不思過。

芷兒可愛地偏側螓首,手撫著雪絨玉頸道:「那我們要做什麼呀?」

霜兒稚嫩的小臉滿是嚴肅道:「妳不覺得葉齊那番話很有道理嗎?父親也說過心性的修練很重要,我要一起面壁來鍛鍊心性,免得將來得意忘形導致性命之危。」

芷兒慚愧地垂下頭,自己一向好動,對鞏固心性的修練興趣缺缺,趁此機會也得好好靜一下了。

卓越八人回房後亦是好好將心神沈澱下來,不過並未像葉齊等人一樣面壁,他們心性之穩健已是天下少有,毋需再練了。

畢竟任誰近三十年不能動彈只能思考,不發瘋的話,別人再想讓他們產生浮躁的情緒,除非一戰拖上幾個月或有可能。

第十章 ∼豪男驕女∼ 加入書籤

將自己關在房裡足足五天,第六天清晨,葉齊終是展露明朗的笑容步出房門。

當日之事化成過眼雲煙,眾人再次踏上遊玩賞景的路途,沿路聽聞沭峒派與另一門派爭奪一個鹽湖的利益,結果鎩羽而歸,葉齊好一陣幸災樂禍,卻不知人家失利與他大大有關。

原來潘登義祖孫本是為那鹽湖鹽晶的開採權而來,誰能料到隨便遇上個衝突竟是造成三個一流高手全都受傷。

說真的,他們也是有夠衰,魯粨艮若非一時太過浮躁,絕不會讓風刃射個正著。

潘裕軒更慘,完全沒人碰他一根汗毛,那副慘樣卻是諸人之最,餘毒未盡仍是全身發麻,走路都走不好,更別說戰鬥了。

僅有二日時間休養,潘登義雖經治癒術復合外傷,身體卻沒有葉齊那麼變態,頂多恢復七成功力而已。

一流中僅剩魯粨艮尚能發揮實力,對方卻也派來三名一流,而二、三流高手和底下人數兩派相若,沭峒派終究是忿恨不甘地讓出地盤,因此他們對另一門派萬分惱怒,造成他們戰力損失的葉齊也同樣被視之為仇。

只不過這因果關係葉齊諸人自然不清楚,仍是高高興興的玩耍。

花了一個月時間,走過數個大小鹽湖,吃過多種地方特產,不知不覺間已出百湖範圍,走到了另一城市「嘉邠城」。

芷兒活潑地在街上四處觀看,每每見到有趣的玩意兒就又跑回來,拉著夢兒、葉齊上前,可是霜兒老要跟她搶人,害得葉齊和夢兒只得左右奔波。

才逛一半,芷兒就在前面引起些微騷動,被一名身穿青衣、臉生豆瘡的年輕人擋住,那人邀請被拒後還不依不饒,口無遮攔、舉止輕薄。

他身邊有數名青衣壯漢相隨,圍成一圈惡狠狠地瞪目齜牙,轉眼過後路人已全都避開,似怕惹火年輕人。

哎呀∼∼又有人要挨揍囉,葉齊施施然走過去,嘻皮笑臉、左顧右盼。

芷兒良好的興緻被人打擾,俏臉薄怒、玉手捏拳就待揍人,可惜不待美女發飆,有人已搶先要來場英雄救美。

一名高近一米八、身著棕色勁衫,劍眉隆準、神英氣豪的年輕人站在那群人身前,俊偉的面孔蘊含狂妄之態,口出挑釁道:「小姐既然不願與你們一同用餐,你們何必強人所難,實在太難看了,剛好少爺我的手有點癢,不介意教訓你們一番。」

為首的年輕人一臉邪淫直盯芷兒,鳥都不鳥那位英雄,另一個年輕人趕忙巴結,狐假虎威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我們少爺正是青幫的三公子,公子寬大為懷不與你計較,識相的就趕快滾開,否則我們少爺只要一揮手就讓你變成十塊八塊。」

棕衫年輕人語氣輕佻,不屑地擺動四指道:「我管你們青幫紅幫的,若想動手我也不會跟你們客氣,瞧你們幾個膿包樣,儘管一起上吧,省得浪費我的時間。」

青衣人一方怎生受得了別人在面前賣狂,三公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厲聲下令道:「把他給我廢了。」

「是。」他身後五個青衣人一聲呼喊出招搶攻,那副兇狠的姿態還真像要將人直接打成殘廢。

「嘖嘖∼∼真兇。」棕衫人一拔腰際長劍,劍刃輕盈快捷、舞動如風,對付那五個只靠蠻力的傢伙正好,在五人的包圍中泥鰍般滑溜,汗毛都沒碰掉一根。

「啊……啊……」穿梭來去聽得數聲痛叫,那五個人兵刃通通砍在空氣上,反而身體各都出現一道劍痕,棕衫人又適時的躍出戰圈,輕蔑地搖頭嗤笑。

五人身上流著鮮血,傷勢雖然不重,這樣流不停也有得難受囉!

他們那三公子躲在後面沒流血,冷汗倒是流得不少,猥瑣的德性與卑劣的氣質再搭配不過了。

平時光靠青幫三公子之名橫行,功力雖差卻也沒什麼人願意招惹他,如今有人敢跟他動手就兇不起來了,只能潑皮似地大罵手下道:「你們這群飯桶,連一個小子也打不贏,都是幹什麼吃的。」

話說著,雙腳也沒閒著往後退,等到認為退到安全距離,他又囂張大喝道:「臭小子,有種的報上名來,以後見到青幫就不要跑。」

「本人『胡勁松』,隨時等你這個膿包。」

話畢,遠方又傳來幾聲喝罵。

聽聞其跳樑小丑般的叫罵,周圍眾人俱是解氣地大笑不已,足見他有多惹人厭惡,只是平素敢怒不敢言,如今見他被羞辱了當然高興。

胡勁松轉身歛去一身狂放,展露出神清氣朗的笑容,有禮地向芷兒道:「小姐沒受到驚嚇吧!」

人家仗義助拳,無論需不需要,基本禮貌還是要地,芷兒頷首輕笑道:「沒事,謝謝你囉,再見。」

說完她便跑到旁邊葉齊那裡,大發嬌嗔道:「人家都被欺負了,你們怎麼還在這裡看戲啦!」

葉齊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樣道:「反正有人幫妳嘛,妳又不吃虧,而且妳沒聽他們說,他們是青幫耶,若是惹上他們可怎麼辦呀!」

三女未曾聽說青幫之名,聽葉齊這樣講還以為勢力很大。

夢兒膩聲問道:「主人,青幫是什麼呀,很厲害嗎?」

這問題也是二女想知道的,都引頸翹首等待答案,葉齊一臉正經道:「青幫呀,他們的名字……我也沒聽說過,所以不知道厲不厲害。」

霜兒聽完差點暈倒,哪還不知被葉齊給耍了,芷兒氣的直跺腳,嬌嗔地甩葉齊一個白眼。

夢兒依舊只有附和,煞有其事的點頭:「喔∼∼」

胡勁松也走過來,見到超群出眾的葉齊一行人,眼神豁然一亮,不單是為諸人耀眼奪目的俊逸與美貌,更為那爽朗脫俗的神態與氣息而心折。

胡勁松自幼嚴受對人事物的觀察、分析與判斷,年紀輕輕便已頗具眼力,不過感覺像此次明顯卻未曾有過,第一次,他竟在別人面前生出自慚形穢之感。

精神稍微一滯,胡勁松連忙吸口氣撫平心境波動,再定睛看向他們,反又心生疑惑:「怪事,他們的神采確實罕見,美女更是僅見無雙,可也不至於讓我失態吧,那種感覺……絕不簡單。」不算總結的結論。

腦袋瓜子閃過數個念頭,胡勁松才又想起,現在可不是發呆的時候,拉開嘴角豪爽地笑道:「原來小姐是這位公子的朋友,在下胡勁松,是否有幸能與諸位為友?」

胡勁松眼神清澈、相貌堂堂,言語神態於輕佻中含帶豪邁爽快,第一眼就贏得葉齊好感道:「小子葉齊,很高興認識你……」

他介紹夢兒時沒再提起私有財產,葉婷說那樣徒引別人誤會,姊姊發話,葉齊自是聽從。

胡勁松劍眉飛揚似想起什麼,忽地醒覺,拳掌交擊道:「原來你們就是消滅紅狐盜團的高手,今天實在榮幸得以認識各位,程小姐本身功力想必已是非凡,在下插手委實多此一舉,讓各位見笑了。」

聽其一語道出自己作為,葉齊眼神一閃頗感意外,那一仗真讓自己的名聲大成這樣嗎?撓撓頭道:「哪裡,我這幾手功夫可不太行,幸好你出手了,否則我只好把芷兒送給他們……啊∼∼別打、別打,開玩笑的啦!」

「什麼?」芷兒聽到要把她送人,馬上就捏起粉拳猛捶葉齊,瞎扯淡的傢伙只好討饒了,佯怒裝兇的芷兒還晃著小拳頭威脅道:「哼∼∼看你還敢不敢亂說。」

「不敢、不敢……」葉齊毫無誠意的嘻嘻笑語,然後更是氣人之極的搖搖身體道:「好舒服,再來幾下吧!」

芷兒俏臉飛紅地甩他一記白眼,在大街上說這種話,羞煞人了,不過這份親暱感也讓她芳心甜滋滋的。

胡勁松雙眼發愣看著他們心忖:「厲害,大庭廣眾打情罵俏,我真要自嘆不如,旁邊還有個柔情似水的絕世美女,真幸福,為什麼我就沒呢,反而……唉∼∼人比人氣死人呀!」

「哎呀∼∼怎麼遇上他們後就老發呆。」搖搖頭把那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胡勁松又豪爽地笑道:「你可真愛開玩笑,戰平沭峒派老輩一流高手還稱不行,那天下高手也真太少了。」

葉齊更奇怪了,訝然道:「咦∼∼這件事你也知道,傳言真有那麼興盛嗎?」

胡勁松神秘地笑笑,顧左右而言道:「呵呵∼∼其實傳最多的是兩位美女,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我看得都快流口水了。」

「哼∼∼」霜兒板著冷冷的小臉蛋,哼聲似有不滿。

夢兒側首看了她一下,好像已知道其意,為妹妹出頭道:「人家霜兒也是美女呢!」

不過她就是坦白,又為難地噘起小嘴道:「可是現在好像真的太小了耶!」

霜兒嘴角才剛翹起便不依地嬌嗔道:「姊姊妳幹嘛又加一句啦!」

眾人莞爾失笑,尤其芷兒笑得更歡,惱得霜兒怒目相視。

胡勁松點頭道:「說得是,小姑娘現在還是小美女,長大一定也是大美人。」

霜兒仍不滿意,冷冷瞥他一眼。

胡勁松只得暗自嘀咕:「這小丫頭反而像是最難相處。」

霜兒就是這種親疏分明的個性,胡勁松說再多也是自討沒趣。

葉齊岔開話語道:「請教一下,那個青幫勢力如何?」

胡勁松不屑一顧道:「小到不能再小了,就在這城裡小打小鬧而已,只會欺負些沒啥勢力的人,對著大佬就是低眉順眼,礙不著別人利益,別人也懶得管他們。」

葉齊點頭嘻笑道:「呵呵∼∼看得出來。」

胡勁松大笑不已道:「哈哈∼∼在你眼裡,他們當然只是些渣滓。」

芷兒拉拉葉齊衣袖道:「不談他們了啦,掃興,我們再繼續逛。」

大家將青幫拋諸腦後,胡勁松這自來熟的傢伙不一會兒就和葉齊扯開話題,雖然他不是嘉邠城人,對城裡各處卻是知之甚詳,簡直就是個嚮導。

任憑胡勁松帶著亂晃蕩,葉齊一行人倒是愈逛愈樂,走走談談不時發出開朗的大笑,沒半小時就如老友一般,很有些相識恨晚的感覺。


直至傍晚,葉齊一行人回至佔地寬廣、建築氣派的旅店,他們現在可是大富翁了,住處當然選擇最舒適的。

「唏∼∼」十數匹駿馬就在旅店大門旁輕聲嘶鳴,侍從正小心地將牠們牽至後面馬廄。

胡勁松看到那些駿馬,眼中透出玩味的光輝,本欲告辭的他轉而道:「葉齊,我一個人太無聊了,今晚跟你蹭頓飯吧!」

「好呀!」葉齊偏著頭笑道:「今晚我請,明天換你請。」

胡勁松縮著健壯的身軀,扮出媳婦臉道:「不是吧,我要請四個不是太吃虧了嗎?」

葉齊拍著他肩膀道:「小松,有沒有人跟你說,你這副體格裝可憐的樣子很好笑。」

芷兒流露出明媚笑靨,不懷好意道:「不單很好笑,還讓我想揍他一拳。」

「嘻嘻∼∼」夢兒轉向他,不知怎地嬌笑出聲。

胡勁松臉皮倒是厚,翻翻白眼就若無其事的走進旅店大門,難怪與葉齊投緣,個性真像。

旅店裡面,負責人正對一名金髮美女點頭哈腰,那女子腳部穿著長筒馬靴,貼身淡藍勁衫貴氣華美,衣料明顯是高級絲綢,腰帶上嵌著一顆紫色寶石,膚色白晰、五官精緻,神情睥睨透露出高高在上的氣息。

後面十來名護衛各個神清氣足,其中數人身穩神歛、氣脈悠長,可見擁有不凡修為。

葉齊悠然走向通往後院的通道,金髮美女也剛好行至,立馬是盛氣凌人地一聲嬌叱道:「讓路。」

芷兒天性要強,見她跋扈便心生不滿,腳步橫跨搶步站至通道中央,笑咪咪道:「夢兒姊,我們快回去休息吧!」

金髮美女雖然只需側移一步就能輕鬆過去,但她身份尊貴,從來都是別人禮讓於她,此刻見到有人擋路,而且故意的痕跡還很明顯,她哪能按捺的住,秀眉怒揚、瞪視芷兒道:「妳故意找碴是不是?」

後方二人錯步一閃,凜然護住她兩旁,防範看來同樣不淑女的芷兒暴起傷人。

芷兒本也是驕傲、衝動的脾氣,僅對葉齊時才會收歛,見她氣勢洶洶便也不客氣道:「就妳能過路呀,不會等一下讓我們先走嗎?」

金髮美女氣得猛跺腳道:「妳是沒聽到我喊讓路嗎?聾子都知道我要過去,誰叫妳又站過來的。」

胡勁松這傢伙卻是臉帶陶醉,心道:「美女就是美女,吵架美,罵聲也好聽,就是太兇……」

旅店負責人惶恐的跑過來,只見其中一名護衛揮了一下手,負責人又立時退下,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葉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好奇地打量起眾人,竟見一人朝自己和顏輕笑,對方眼力高明,看出葉齊一行人並非凡俗之輩,若為點小事產生衝突太不值了。

葉齊馬上回以歉然之意,看他們各個皆非庸手,莫名其妙結怨的話實屬不智,既然人家釋放善意,自己當然要有所表達。

他正想拉住芷兒讓她適可而止,金髮美女已氣衝衝地撂下一句:「本小姐才不與妳一般見識。」然後就快步的與芷兒錯身離去。

「哼∼∼妳早走不就好了。」芷兒得意洋洋的高喊一聲。

霜兒眼角斜睨譏笑道:「真幼稚,也不看一下她後面有多少高手,沭峒派都沒她那種陣仗,為了兩個字就與人吵架,做事不經大腦。」

芷兒惱羞成怒道:「我幼稚總比妳故扮老成好,像是別人都欠妳千萬金幣一樣。」

「別人與我何關,為什麼我要笑給他們看,我是二姊本來就該比妳老成。」

「胡說八道,我才是二姊……」

浩飛不滿地對葉齊道:「吵死了,我要吃東西,快點叫侍從點餐送到房間。」

「她們吵,你就要吵著吃東西,什麼和什麼嘛,一堆問題兒童……」葉齊心底大罵,摟著夢兒前往自己的房間。

胡勁松似想勸一下芷兒、霜兒,手舉一半遲遲不落,乾笑兩聲又縮回,自己還是跟葉齊走的好,免得掃到颶風尾,喜歡看美女可不代表喜歡被美女罵。

到房裡叫來晚餐,隨後芷兒、霜兒也進來猛喝水。

葉齊搖搖頭叮嚀道:「芷兒,霜兒說的其實沒錯,妳是太衝動了點,她的護衛裡似乎有一流高手,其背景不言而喻,她若是手段兇惡、仗勢欺人,妳要與她作對我們絕對支持,但是平時處事可得衡量對方實力才行,只為了誰先走,惹上個實力莫測的敵人就太冤了。」

霜兒樂陶陶的偏著頭,示威性的朝芷兒撇撇小嘴,芷兒對葉齊的話倒是很能聽進去,螓首不停點動,至於有沒有記進心裡就天曉得了。

胡勁松又在賣弄其多聞之識道:「你說的沒錯,那位美女可是『游凰世家』的小姐『游依婷』,身邊至少有七個二流以上的高手,三流的都只能當擺設而已,呵呵∼∼這家旅店就是游凰的產業。」

所謂世家便是以家族為主幹的勢力,游凰世家更是大陸上最強的世家之一,武力、商業皆極為強盛,整體實力比之沭峒派這等中型門派都不遜色。

芷兒香舌微吐半截,又嘟囔道:「了不起呀,難怪兇巴巴的,好像我們是下人一樣。」

胡勁松笑道:「她同輩中全是男丁,唯一的小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脾氣大點也是情有可原嘛,她就是說話比較衝,自視極高顯得不可一世,其實人還是很善良的。」

葉齊想了一下,點頭道:「嗯∼∼這倒是,若真是生性橫行霸道的人,生起氣來大概已命令屬下出手,她卻始終與妳鬥嘴,那些護衛好似也見怪不怪。」

頓了一下,他看向胡勁松道:「你認識她嗎?」

胡勁松又是高深莫測地笑道:「呵呵∼∼我知道她,但她不認識我。」

葉齊見他無意多提,尚是交淺自也不言深,轉而漫無邊際的閒扯,一餐竟是吃了兩個小時。


跟胡勁松認識了三天,葉齊對他不禁是愈來愈佩服,好似什麼都知道的萬事通一樣,性格豪爽、武功高強,是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不過就是愛搞神祕。

半路又遇上次那青幫的傢伙,幾十人叫罵著一擁而上,氣勢兇狠直欲將兩個男人大卸八塊。

可惜,他們找錯對象了,眼睛還在往美女瞟,身體已迎來無數猛烈拳頭,被葉齊等人打得鼻青臉腫、磕磕絆絆。

玩得正高興,又有數人急速接近,此番可是高手了。

來者並非敵人,衝來劈里啪啦將青幫眾人打個半死,一人直接拉著胡勁松避至角落交頭接耳。

胡勁松回來時已變得一臉鐵青,強顏微笑道:「不好意思,我有個緊急事件必需處理,要先離開嘉邠城了。」

葉齊看他臉色也知不會是喜訊,點了點頭道:「你有事就先去辦吧,如果有需要,不用跟我們客氣。」

胡勁松點頭道:「多謝了,我們自己處理就可以,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們,有緣再見了。」

說完他便和來人匆匆離去,看樣子麻煩不小。

葉齊帶著三女又逛了一下,好玩的都已讓胡勁松帶去過了,再晃還真不知要去哪兒,想了想道:「在這裡也玩好幾天了,要不要再到別的地方玩呀,聽小松說往北有個『雲涯』很漂亮喔!」

霜兒一聽立刻贊成道:「好呀,我要去。」

芷兒和夢兒亦是開心的附和,當下回去旅店留下紙條後再出去逛,卓越他們也不知玩到哪去了,總不能呆呆地等嘛!


兩天後人員集結完畢,葉齊一行歡快地再踏路程,歷經百多里的跋山涉水,雲涯已是遙遙在望。

眾人往前遠眺只能見到山腰以下,之上便是霧霧繚繞不知高幾許。

卓越仰望而笑道:「雲涯雖然是以雲鎖半山為名,不過人們來看的卻非僅有雲霧,而是山上巨木奇石、鐘乳石洞、清溪綠草,繁花千百、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葉齊聽得興趣更增,轉頭道:「聽你這麼說,你以前一定來過吧!」

卓越擺動手勢道:「是呀,我們以前曾來過一次,呵呵∼∼我們以前主要也是在『真倫帝國』南方遊歷,這世界太大了,若要認真欣賞,幾十年也走不了多少地方,像這樣走馬看花倒還行。」

葉齊灑脫地一笑道:「沒關係,修至天上天境後就有很多時間玩了,現在先大略的瞧瞧。」

環摟夢兒纖柔細腰,葉齊往前幾步又順手握住芷兒柔荑,心中自得:「柔柔軟軟左一個、右一個,呵呵∼∼這樣才更享受呢!」中間還有大色狼一個。

感到心上人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芷兒情不自禁喜上眉梢,俏臉瞬時佈滿紅霞,垂著螓首偷偷以眼角瞥視葉齊,流露出羞怯可人的曼妙姿態,幸福感覺在心靈滿滿洋溢。

霜兒心智雖是成熟卻仍具些許孩子氣,經兩個多月來日日相處,已將葉齊當成最親近的人之一,見狀立覺他厚此薄彼,不滿道:「葉齊,為什麼你只牽著芷兒?」

芷兒臉色嫣紅更盛,可就是不放手,皺著瑤鼻回擊道:「葉齊手閒著也是閒著,為什麼不能牽我?」

霜兒小手刮著臉頰道:「羞羞臉,那麼大個人還要人牽,要牽也是牽我,妳不是說自己大嗎?」小丫頭還懂得反其道而行呀!

芷兒才不肯呢,咬著牙道:「胡說,妳自己也說比我大呀!」

吵了半天,夢兒表現出大姊的威儀,提出最公正的法子道:「妳們用猜拳來決定不就好囉!」

葉齊若有所指道:「那夢兒是不是也要猜呀?」

夢兒天真的搖頭道:「人家不一樣,不用猜啦!」

葉齊玩味地偏著頭道:「哦∼∼夢兒哪裡不一樣呀?」

夢兒振振有詞道:「夢兒是主人的呀!」

眾人剎時陷入一陣沈思,這是什麼邏輯呢?半晌後得出結論,夢兒是葉齊的,當然要被牽著,不牽就表示不要她了,被拋棄的夢兒準要精神崩潰、嚎啕大哭,葉齊敢不牽嗎?唉∼∼到底誰是誰的呀!

好吧,二女猜拳,芷兒一拳勝出,高興得連害羞都忘了,意氣風發的跳過去拉著葉齊。

霜兒輸了後換去牽夢兒道:「沒關係,我牽姊姊,姊姊身上有香味好好聞,葉齊又不香。」

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又得意地道:「妳剛才承認我比妳大了,以後要叫我二姊。」

「妳不也說自己小,妳才該叫我二姊……」二姊之爭口水戰又開始了。

「吵死了,我要吃東西。」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傢伙也沒別隻鳥了。

東吵西吵間,浩飛突然道:「前面有人打架,走走∼∼我們再去賺錢。」

錢都已經多到花不完,真搞不懂牠為何還熱衷於搶錢,但也不能不說,牠那一份被葉齊剝削得太嚴重了,誰叫牠自己沒錢袋呢?

好管閒事的問題兒馬上叫道:「前面有高手打架,我們也去看看吧!」

葉齊已是清楚浩飛的發話規律,能引起牠注意的至少要有二流才行,再弱的牠才不屑理會。

輕功疾展運步如飛,葉齊很快的感覺到前方數股力量波動,強度忽強忽弱,讓人搞不太清楚狀況。

戰場便在雲涯之上,山腳邊還有幾十匹馬在悠哉的吃草。

事不關己、心無負擔,唰∼∼一聲,何魚又在玩扇子,故作斯文道:「不知是何方俗人在美輪美奐的雲涯打鬥,真是大煞風景呀!」

「那等下有好玩的你就別煞風景。」

「呿∼∼我本俗人,煞它一煞才是符合我的身份。」

眾人鬥著嘴登至半山見雲霧,上頭波動更是雜盛,幾聲慘烈的嘶喊於山中迴盪不絕於耳。

「啊∼∼」奔過高聳山壁之側,百丈高的垂直峭壁上忽地竄出一人,噢∼∼應該說是一人被打落峭壁才對,身體下墜、衣衫剌剌,只聞最初一聲慘叫,四肢卻毫無掙扎的動作,不知是死是活。

眾人猛一頓步隨聲往上觀看,在渺渺白霧中僅見一個模糊人影,橫向偏開自己的位置約莫二十丈遠。

「嘎嘎∼∼」浩飛不知在樂什麼,叫得歡騰,葉齊腦海的聲音卻是:「小松那傢伙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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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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