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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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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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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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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超級晶石∼ 加入書籤


「咚∼∼」乍聞浩飛報出人名,葉齊心房重重一跳,脫口叫道:「是小松。」

腳跟倏沈、蹬足彈身,葉齊真氣全力運轉掠向胡勁松的墜落地點,喊出聲音時,人已在三丈開外。

見人墜崖,抱持盡人事以救人命,熊掌渾身一震,曲膝躍出數丈,棕芒閃、雙翼現,然後才聽到葉齊叫聲,登時提勁加速,憑其空中優勢扶搖飛騰三十丈,堪堪在胡勁松離地約二十丈時將其接住。

「噗∼∼」一下,熊掌被他急墜之勢壓得猛然下墜,幸虧還有二十丈緩衝,否則熊掌尚無大礙,身受重傷的胡勁松八成要被震盪力給震死。

只見胡勁松傷痕纍纍、血跡斑斑,右胸衣衫盡碎,肋骨斷了二、三根,胸口陷留一道漆黑掌印,面色灰暗、氣若游絲。

把脈一觀,他體內還有股晦暗的陰勁奔筋走脈、侵肌透骨,隱隱有腐骨蝕肉的跡象,護身真氣瀕臨油盡燈枯,在陰毒氣勁面前難成抗衡之力,神奇的是,任它侵略之力摧枯拉朽,意識已失、真氣耗盡的胡勁松依舊是吊著一口氣。

原來是他胸口項鍊主動發出陣陣白芒,柔韌綿密的能量絲絲縷縷傳入身體,頑強的護住心脈不斷。

熊掌邊檢視邊講述道:「應該是『暗蝕掌』,幸虧他有保命型的聖器,否則以他的身體狀況,中掌的,下一秒就沒命了。」

熊掌彈指封住胡勁松數處大穴止血,雙手靈巧地於他胸口撥按將肋骨接合,然後又在他背後以掌推動,運轉真氣引匯入侵的晦暗氣息,片刻後狠狠的幾掌拍下去。

對此陰毒之勁,最快的方法便是兇猛之力,當然,前提是救人者要有充分經驗,否則勁道過猛或運力失誤,該活的人都會被打死。

「嘔∼∼」胡勁松身體出現自然反應,血沒吐出多少,卻是有股灰暗陰氣自口中衝出,詭譎地淡化飄散。

暗蝕之勁一被逼出,胡勁松氣息隨即加重,半晌後睜開黯淡的眼睛,他見及葉齊眾人又是呆愣片刻似很意外,語氣虛軟道:「葉齊……你怎麼在這裡,他們是……」他前幾天只遇過熊掌和侯豐收。

見他已無大礙,葉齊鬆了口氣,開起玩笑道:「瞧你求救似的大叫著從天上掉下來,我四弟只好勉為其難把你救下囉,其他幾個當然也是我老弟嘛,你又是怎麼回事呀?上面好像打得亂七八糟。」

「我的同伴還在抵抗『虛暝門』,我要快去幫忙,哎呦∼∼」胡勁松可沒心情跟他開玩笑,強撐著身體要站起,反是牽動斷裂的肋骨,當場痛得額頭冷汗直冒,肌肉拉扯令傷口再次淌血。

葉齊馬上讓夢兒施展治癒術,魔法對內傷沒啥用,斷骨接合倒是有效,只是透支的體力會比皮肉傷增加數倍。

熊掌眉梢一挑道:「果然是虛暝門,你怎麼會惹上他們的?」

「好了,你先別急。」葉齊拍了一下胡勁松肩膀安撫道:「我們邊走邊說。」

熊掌輕鬆的將他背起道:「嗯∼∼先說一下他們有多少人,上面力量波動忽現忽消,真是有夠亂的。」

胡勁松中氣無力道:「他們至少有五十人,二流以上的高手估計不下二十個。」經魔法治癒,疼痛雖去卻轉為肌肉酸軟,他臉上的難受勁兒有增無減。

「哇∼∼」芷兒訝然驚呼道:「你做了什麼事呀,讓他們派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這也是眾人想要問的,胡勁松看著好奇的眾人苦笑道:「為了特等(最高級)暗屬性魔法晶石。」

秦獅不以為然的大咧咧道:「雖然特等晶石是有價無市,派出這樣多的高手來搶也太誇張了點吧!」

事情已落到這步田地,胡勁松還得靠葉齊諸人去援救同伴,要人家冒險對搏強敵,若再隱瞞可就表示不將葉齊當成朋友了,他換了口氣便將實情坦誠盡述。

「是三顆約雞蛋大的特等晶石,未料祕密竟是洩露為魔族所知,因此派出他們的走狗來搶奪,我們的人最終逃到這兒,藉由『雲涯』曲折的地理環境藏匿。」

「此地人跡又極複雜,想找到分散的目標極不容易,直到我們來之前,他們也確實沒找著,但我們太低估虛暝門所出動的力量,反而把來援之人賠下去,我……唉∼∼」咬牙閉眼,他除了嘆氣就是懊喪與悔恨。

小門派找大門派當靠山的情況在這世界並不罕見,同樣的,神、魔兩族也有他們的附庸。

虛暝門便是依附於魔族的門派,而且連功法特性都偏近魔族,為此還頗受魔族青睞,所以被稱為魔族最親近的一條狗。

眾人一聽特等晶石竟有雞蛋大,而且還出現三顆,穩健的心靈亦是為之悸動,那玩意兒對修習暗系魔法之人實乃無價之寶,狐疑之心頓成理所當然,光、暗兩種晶石本就最少,何況又是巨型特等,不搶真是沒天理了。

要知道,魔法晶石普遍只有雞蛋蛋黃大,體積更小的所在多有,但大於蛋黃一班半點可就百年難得一見了。

佈置魔法陣的話大小是較沒差,頂多用數量補足,若製造魔法杖,其威力可就與大小息息相關,只有完整的晶石方能完全發揮晶石的威力,晶石數量的累加並不會令威力同等增幅。

簡單的說,一枝魔法杖鑲嵌著雞蛋大的晶石,別看單顆體積差不到十倍,若是要製出另一枝與它擁有同等威力增幅的魔法杖,不但需要同等級的晶石,量更是要多上百倍。

魔法杖加上雜七雜八的材料排列,完成品肯定比人的腦袋還大,難道要在長杖中間加條鍊子,讓魔法師兼職武士拿流星錘不成,這也是沒什麼人會拿兩枝魔法杖的原因,負擔與助益根本不成比例嘛!

更重要的是,體積大上數倍的晶石若能兼具品質,再有其他頂級材料經宗師巧匠鑄造,成為「亞神器」絕非難事,光憑這點就是讓人不擇手段搶奪的理由了。

基本上,亞神器與神器初期差別不大,主要的分辨方法就是神器能變化外型,並且具有靈性,若未認主便無法發揮威力,亞神器則不會變化、認主,任誰得到都能使用。

之所以說初期,是因為亞神器在先天境界(包含)前,威力不見得會輸神器,大部份只需先天初期就能將其威力徹底發揮。

神器就不一定了,通常得到先天後期才行,厲害的更得到天上天境才能完全展現威力,而且神器除開力量增幅,甚至會有某些特殊功能。

以實例來講,由兩名同等實力的先天高手持神器與亞神器戰鬥,只要是中等以上的亞神器,勝負可是很難論斷。

若是天上天境高手,亞神器縱使是再極品,頂多在天上天境初期尚能與神器一較長短,再往上就必敗無疑了。

因此對大部份人而言,神器與亞神器的重要性未有多少差別,畢竟當今天寰滿打滿算,天上天境高手人數也不可能達到三位數。

葉齊舌彈上頷發出聲響道:「的的∼∼厲害,這種罕世之寶你還要拿嗎?沒實力是保不住的。」

胡勁松亦不再耍神祕,咬牙切齒道:「要,其實我是『環網』之人,以我們環網的實力,就算是魔族惹到我們頭上,也休想要我們退讓,何況只是虛暝門,哼∼∼這筆帳總是要算的。」

「喔∼∼」眾人饒有興致地打量胡勁松。

卓越他們閱歷豐富,從其語氣足以猜出他在環網必有一定地位,否則不會直接說出那番話來,普通成員對上魔族絕對不敢如此妄下定論。

眾人言談不斷、騰挪似風,見及一處狹道內有人正在交手,旋即悍然衝進去。

「他們是……」胡勁松軟綿綿的叫嚷、比劃著,輕而易舉的救下三人。

葉齊馬上又領頭掠出,開懷笑道:「你們不錯嘛,把他們的人手都分散了,這樣子別說二十名二流以上,就是二十名一流都照宰不誤。」

看著氣勢浩瀚、力量雄渾的諸人,胡勁松暗自苦笑嘀咕道:「誰能像你們這樣變態,居然全是一流高手,簡直就像移動型的門派駐地,不∼∼駐地都沒這樣變態。」

很快的,虛暝門已有八名二流、兩名一流被幹掉了,葉齊等人俱是毫不留手的下殺招,反正對方準是以為環網來援,惹事也惹不到自己頭上,而且虛暝門作風極其蠻恣狠辣,死有餘辜。

不過他們雖然該死,但是死的糊里糊塗也是有點可憐,一群高手毫無風度的圍過去便打,實在太過無恥了,什麼,你說他們也是這樣對環網,呿∼∼他們本來就很無恥呀!


葉齊循著鬥氣波動迅捷趕至主力戰區,只見光影交纏、兇險鏖戰,激烈的局勢已快分出勝負,雙方總數約莫三十人,最差勁的也將近三流身手,浩浩蕩蕩的澎湃氣流八方迸發,塵囂如霧瀰漫數十丈方圓。

「砰……」一名身冒金芒的男子在二人夾擊下硬是被轟出數丈,雙腳在地面剷出兩道溝渠,最後還是撐不住衝擊仰天摔倒,往後滾了兩圈口吐鮮血。

趁你病要你命,對方未有半分遲疑,猛又一大跨步挾威進逼,邪異的暗金氣芒籠罩其身軀,緊縮壓迫。

那男子受創之軀再受重壓,倒地後連挺腰站起都辦不到,正當他岌岌可危、不死也將遭敵生擒活捉之際,一道銳利劍芒冷不防自後方掠頂而過。

「颯∼∼」暗金色鬥氣瞬間破散激飆。

「咻咻∼∼」無數風刃漫天飛竄。

葉齊一劍先破鬥氣,夢兒擺手引動流風,二人宛如風中蝴蝶、曼妙輕舞,飄飄盪盪劃出千百道流溢劍光。

對方也非易與之輩,見到來人功高雖驚不懼,棍勢不加思索逆收再放,丈長鋼棍轉向變式間,一道暗金氣芒驟然擴放數尺衝天三丈,實質般的巨柱狂然破空砸向葉齊。

然而∼∼它給人的感覺又有種虛幻感,與視覺衝擊不成正比,這便是暗系功法的隱匿特性,力量波動較之威力縮減近半,若因此小覷必吃大虧。

葉齊旋踵疾蹬,於棍勢落下前斜出丈餘,精神凝聚發出數顆火球,夢兒配合的風球立將火捲入其中,火花激旋射向對方,此時棍式才於二人身前掃過,對葉齊而言,棍速簡直跟龜爬似的。

「轟∼∼」風火之球在鬥氣下遭震爆散,炸出漫天的明亮星火,璀璨光輝在暗金氣芒中更顯耀眼,晃得身處其中的對手眼花撩亂。

「無所不在的暗之元素……」後面一人嘴巴似開似合,精神力聚凝迅速彙集暗元素,其人黑髮披肩、面容俊逸,額頭彷彿嵌著一顆黑色晶石,竟是魔族之人。

可惜,他才唸至一半,葉齊來的方向已是響完簡短的嘰哩呱啦,上百顆冰彈籠罩丈餘範圍洶湧疾射,其勢更勝狂風暴雨。

「喝∼∼」另一名高手暗金氣芒暴漲,步伐驟轉帶出勁流,挺身在魔族身前予以護衛。

「啵啵啵……」密集亂聲,一流高手也是難堪卓越六人的魔法聯袂蹂躪,鬥氣沒幾秒便被射成篩子,冰彈砸在身上結成片片白霜。

雖還有高手奮勇衝至欲意解危,更快的是芷兒四人揮灑劍芒、肅殺迎戰,劍氣縱橫交錯,連一絲還手的餘暇都吝嗇施捨給敵人。

卓越一輪冰彈過後振劍撲騰,身形急遽兩個轉折,眨眼間,劍光寒芒幻如星辰閃爍,直取魔族。

眼見奪命利劍動若電光石火,僅是瞬息就離脖頸一尺,魔族哪還顧得上施展魔法,心駭膽顫就差尿褲子了,身子急往後仰卻是難讓劍鋒。

「颼飀∼∼」劍刃破空劃過其頸,卓越神情不露喜色反而微現困惑,那一劍手感虛幻似未斬到東西。

果不其然,中劍的魔族身影於眼前剎那消散,他竟是在間不容髮的一瞬施展中級下階魔法「影移」,迅雷不及掩耳退移二尺,避開奪命寒刃。

本來以一流程度是辦不到瞬發的,但別忘記他是魔族,天生就擁有暗之力,施展暗系魔法比平常人容易太多囉,實際上影移最初就是魔族專為近身戰所創。

然而∼∼避開並不代表就能毫髮無傷,一線紅痕滲出幾滴血珠,魔族人敏銳的感覺到脖子隱隱刺痛,下意識地以手撫摸,竟是見到手指沾染血跡,臉色頓時為之劇變。

魔族人眼瞳左右游移掃視,看到葉齊這些新面孔,更是為環網所來的援手而震驚,這種召集速度未免太恐怖了吧!

其他虛暝門的人先後被芷兒諸人攔截,葉齊和夢兒對上人家一個,完全就是欺負人。

火花四濺,對方鬥氣幻化,漣漪層層幅射將火光泯滅,棍式疾旋刮起黑風飛沙,雷霆萬鈞、暗流席捲,大地一片灰沙如同世界末日,霸氣無匹誰敢輕攖其鋒。

葉齊就是敢,仗恃「分日劍」堅不可摧,右臂繃如鐵石緊握劍柄,貫注全身功力不避不讓刺出分日劍,橫江攔霸將劍送入棍勢的暴風圈中。

「鏘∼∼」劍、棍交擊聲波震耳,葉齊嘴角微翹,就似在嘲笑棍勢虛有其表。

「怎麼可能?」對方手臂遽然狂震,棍勢衝勁徹底受阻,定睛一看竟見分日劍抵在棍上,不能置信的驚駭油然浮上臉龐,太誇張了,劍居然可以和棍比勁道。

「麻痺了。」葉齊手臂可沒臉色風光,整隻手就像裝了彈簧,好似有東西自手腕彈到肩膀又彈回去,虧得身體自幼深經磨練,縱使發麻,手臂、手掌倒仍是穩如泰山,只是現在也沒能力出招了。

硬擋僅是為攻擊創造機會,雪兒在震聲方出時已化身撲向對方,利爪視其護體鬥氣為無物,赫然將它撕開。

「颯……噗∼∼」破風聲陡轉沉悶,對方身上適時浮現一件灰暗盔甲。

雪兒利爪落在上面僅離胸口一寸,尖銳更已突入近寸,可就是離胸口肌膚一髮之距,難盡其功。

對方嚇得心臟幾欲跳出嗓子口,不敢怠慢,腳底急蹬借力飛退,雪兒亦不追擊,雙爪迅速在盔上揮擊數下,身體化為細碎白芒回歸。

敵人方自思索這是何詭計,乍聞夢兒脆聲嬌叱,一道橫旋的龍捲風化錐鑽向胸口,幻靈之盔被雪兒磨去半數力量,再難承受風錐螺旋刺擊,頃刻破開一拳頭大的圓孔。

「呃……」快得不及眨眼,葉齊飛身疾退帶動夢兒嬌軀,對方雙眼焦距逐漸擴散、失去生機,熱血自其胸膛如泉水般噴灑。

葉齊真氣運至右臂緩解麻震之感,心中自省道:「拿劍跟鋼棍硬拚還真是吃力不討好,下次不幹了。」蠢蛋,本就不該幹了。

那名魔族卻也厲害,避過卓越一劍便以魔法罩住全身,暗黑之芒對外力具有極強的消蝕效果,比之鬥氣防禦亦不遑多讓。

卓越藍芒劍氣刺入黑暗圈,劍芒竟是逐漸縮減,兼之魔族身形詭譎莫測,劍式變換轉折只是徒勞無功的耗損真氣,反觀魔族自身,暗芒猶如黑霧卻未淡薄分毫,顯然是魔族的噬融特性發揮作用。

跟神族力量的炙烈焚融不同,魔族的噬融是蝕化敵人能量,轉化部份為自身力量作為補充。

當然,噬融的程度有限,而且得消耗本身力量,基本上還是入不敷出,只不過比起同等高手,魔族的續戰力無疑最強。

如同黑暗的特性,魔族最擅長的技巧便是化身虛影閃避,抑或是如附骨之蛆跟隨敵手,暗之能量擅於抵消其他力量,加上「黑暗凝霧」令敵難視,卓越一時間亦無從下手。

雖然以卓越的功力,要以強勢的力量破解其力並不困難,但第一次對上魔族,他還想多試探一下魔族能耐與手段,不急於一時。

兄弟們見他示意便不插手,可是大家消滅敵人的速度委實太快,初入戰圈就能幾劍解決一名三流好手,到現在,二流高手居然還被一流圍剿,真的是能贏就有鬼了,魔族匆促瞥過一眼亦不寒而慄。

尤其一流高手之死更讓魔族懼意填胸,挪移間盡是防禦魔法,念頭急轉:「環網的實力竟是強橫如斯,難道他們早已有所預防?」再看一眼,已有人解決對方,正怡然自得地觀看戰鬥,他心中更恨:「可惡,卑賤的人族竟敢嘲弄我,不行,再留無益。」

忿恨歸忿恨,魔族也非是無知之徒,自己的性命何等寶貴,他才不會多管別人死活,最主要是讓自己活下去。

心意底定,魔族連施影移退後三米,眼見卓越一劍刺來竟不再避,暗芒倏化、身形縮地,詭譎莫名的消失於眾人眼前。

卓越劍式平指前方,眼睛微瞇盯著地面怔愕不動,他能感覺到魔族氣息遁入土裡飛快遠離,心裡滿是不解,轉頭朝旁邊看戲的葉齊道:「大哥,這是什麼魔法?」

葉齊撓撓腦袋道:「我也不知道,以他的魔力別說『土遁』,就是影遁都沒可能這麼快,我想是他的幻靈吧!」

各系魔法都有以「遁」為名的高級上階魔法,是魔法師最普遍的逃命法門,不過一流境界要施展很困難,先天高手才能迅速、靈活的運用,一流魔法師主要還是靠別人保護,被人近身幾乎就等同把刀劍架在脖子上。

卓越釋然點頭道:「呵呵∼∼對呀,是幻靈就很合理了,一流境界若能隨意施展這種魔法就太離譜了。」

敵人不一會兒已被盡數殲滅,環網那一流高手到現在還跌坐於地,愣愣不明所以然,心中慘嚎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晶石的事是傳到天下皆知了嗎?」

他還以為是另一批人馬要搶晶石,好在渾身發軟的胡勁松由同伴攙扶著趕來,急匆匆道:「裘叔,你傷得重不重?」

「呼∼∼」裘叔也是個人精,見其態度便知葉齊並非敵人,神情一鬆、吐了口氣道:「沒有大礙,你呢?似乎氣空力虛呀!」

胡勁松苦笑著解釋一番,然後又懊惱地道:「裘叔,這次弟兄們的折損都是我的錯……」

想到人手的損失,裘叔也是浮現滿臉苦澀,搖頭道:「不,命令是我下的,我就得……」

胡勁松急語打斷道:「但那是我提議不用再等待,要直接上來救人的。」

裘叔臉色頓時轉為肅穆,嚴詞教訓道:「小松,要記住,一個組織有上下級之分,下級的建議是由上級決定是否採用,決策者可以不採用,一經採用就必需全責承擔,你若認為該把錯歸咎於提議的下屬,那你就永遠也不能成為合格的領導者。」

胡勁松呼吸猛地一窒,慚愧的垂下頭道:「是,裘叔,小松知錯了。」

裘叔欣慰地點頭道:「你還年輕,有很多事需要學習、累積經驗,錯不怕,就怕錯了還不知改正。」頓了一下,他轉頭看了兩眼道:「對了,他們是……」

「他們是我在『嘉邠城』認識的朋友……」胡勁松將認識葉齊的經過仔細講述一遍,再想想,他都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如許高手都能輕易結交。


第二章 ∼金援災區∼ 加入書籤


葉齊眾人好似打上癮了,把人全給打趴下後又疾速飛覓敵去也。

最強的一群上位者已滅,餘眾收到訊號不敢戀戰,當即落荒而逃,只是倒楣了被抓住的虛暝門人員,本是想抓個知道晶石下落的人,如今全遭誅殺洩恨。

裘叔將剩餘的人集結到較偏僻的地方,各個都是身負傷勢需要休息,至於攜帶那三顆晶石的人,嘿嘿∼∼為了保密,連他們自己人也不知是躲哪去了,大家都已沒力氣去找,原地等待後援人手。

浩飛對晶石是很敏感的,可惜,為防晶石能量外洩被發覺,裝置的袋子擁有隔絕效果,浩飛亦無用武之地。

過了一個半小時左右,環網又有百多名身著勁裝之人趕到。

分散下去找人,聽說那人最擅長龜息功,一經運使便會閉息不知外事,身體機能降至最低猶如冬眠,人在這狀況下存活十天半月只是小事,要在山裡找他還真有難度,幸好自己人較知其躲藏的規律。

環網的人陸續趕至並為裘叔帶來不少消息,收到的消息愈多,他的臉色愈發鐵青,胡勁松更是氣得不知從哪生出力氣,蹦起來跳腳大罵。

魔族似乎在環網獲得晶石不久便已知曉,命令虛暝門預計奪取,待得做好萬全準備才一口氣進攻,所以虛暝門才會有眾多高手同時出現。

更可惡的是他們不確定晶石確切位置,竟是寧殺錯不放過,環網多處據點皆受到偷襲,傷亡極為慘重,基層人員不提,光是環網精英就死傷上百,這個仇真是結大了。

在環網這種大型組織能被稱為精英可是一項榮譽,不單要有好的身手,經驗、反應、知識、機智、忠誠同樣不可或缺,培養一個就需無數時間與金錢,一百個普通好手都比不上一個精英,由此可知他們為何會恨得眼紅了。

實際上,環網卻也應該感到慶幸,魔族僅是獲悉環網得到三顆品質、體積絕佳的特等晶石,所以才會只派出「這麼點」高手,如果魔族曉得晶石絕佳到雞蛋大小,幾乎可以肯定連先天高手都會殺過來。

足足經過半天,身攜晶石的傢伙終於被人從池塘裡挖出來,他竟是整個人埋進池中泥裡,入池不挖都不會知曉裡面藏個人,找到他的人也實在有本事。

裝置晶石的袋子是種沈重的軟性類金屬,對於施以救命大恩的葉齊諸人,裘叔取得晶石後亦無特別迴避,坦蕩蕩的拿出來檢測。

幽暗的晶石彷彿會吸引光線,四周寸餘空間給人一種塌陷之感,讓人連眼眸都幾乎要陷進去。

晶體之中幽明點點碎星,像是將它吸納的光線凝結綻放,比最漂亮的黑寶石還美上百十倍。

別說它對魔法師的作用,單憑這分美麗就足以讓無數富豪為之爭購,不過美觀和實用很難加在一起,畢竟用處擺在眼前,有錢買並不代表有能力守住。

浩飛血紅的雙眼直愣愣,緊盯著晶石幾要流口水,看到它被收回去,賊眼還狠狠瞪向裘叔。

那股慓悍氣勢竟令得裘叔呼吸一窒:「這隻鳥怎麼了,好像要把我吃下去一樣。」嘿∼∼雖不中亦不遠矣。

看牠眼珠子賊溜溜地轉,葉齊心有所感敲牠一下道:「你在想什麼?」

「我要吃它。」

「啥?那是人家的東西,不能吃。」

「哼∼∼我待會偷偷去吃。」

「吃個大頭啦,那是小松的東西,連朋友的東西都偷算什麼。」

「他是你朋友,又不是我朋友。」

「靠∼∼你敢偷我就打死你。」葉齊惱火地一拳使勁打下去,直將牠半邊身子打進土裡。

看看一臉驚訝的裘叔眾人,葉齊抓抓頭髮尷尬地笑道:「沒事、沒事,牠頭上有蚊子,我幫牠打。」

「嘎嘎∼∼」浩飛片羽無傷、振翼竄起,狠狠地往葉齊額頭一撞,飛至山壁大樹蹦蹦跳跳道:「我喜歡吃晶石,我就是要吃……」

大家又是一陣目瞪口呆,胡勁松還耍寶地用手在頭上揮了揮,要是自己頭上有蚊子,你打下去,我腦袋不爆才怪。

再看葉齊額頭竟瘀紅一塊,大家又下意識地摸摸額頭,一流高手都這樣,自己哪挨得住,誰知道這隻「鐵頭鳥」會不會再亂撞。

見夢兒癟著小嘴、美眸泛波,葉齊趕忙笑言安慰道:「乖乖∼∼不痛,不哭喔!」

什麼和什麼,看得大家又是滿臉錯愕,到底是誰被撞。

「臭浩飛又撞主人,夢兒打你。」夢兒瑤鼻微皺、玉手揮灑,頓時數十道風刃射向天空。

「打不到、打不到。」浩飛嘎嘎叫得歡。

「砰……哇∼∼快閃開。」山壁上一棵大樹活生生被打鬆土壤,攪起沙石、翻坡砸落,大樹土石流鬧得底下雞飛狗跳。

見卓越諸人泰然自若流露出會心微笑,對比下屬的驚愕呆滯,裘叔也不禁失態發傻,看向胡勁松的眼神好似在說:「小松呀,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胡勁松回以茫然的眼神:「我也才認識他們幾天,不清楚呀!」

其他人則是縮著脖頸:「無論是人還是鳥都不能惹,隨便一下都會要人命呀!」


回到城內不久,胡勁松便向葉齊道:「我要到『銀寧城』,你們也跟我一塊走吧!」

「銀寧城?在哪兒呀,你要去幹嘛?」

「呵呵∼∼我們環網在銀寧城有頂尖的宗師能人,我正準備要把晶石送過去呢!」想出動十數名一流高手當保鑣,即使是環網也得抽調多處分部高手才能辦到。

「你要運送晶石關我們啥事?」頓了一下,葉齊恍然大悟道:「嘿嘿∼∼該不是要我們當免費保鑣呀!」

「哪是呀,朋友有難,你們怎能袖手旁觀,我一個人不是只有被搶的份嗎?」

「喂∼∼不是說你裝可憐很好笑嗎?」

「哎喲∼∼妳打我幹嘛!」

「我不是說過,你裝可憐不但好笑,更是讓我很想揍你嗎?」

胡勁松才剛裝出委屈樣,聽到芷兒的話就想挺起胸膛,可是氣態壯盛要怎麼拜託人呢?頭抬不得、低不得,堂堂男子漢一時搞得無所適從。

「好啦,我們就一起走吧!」葉齊拍拍他的肩膀,然後陰森地笑道:「半路就搶了你,那晶石可是價值連城呀,嘖嘖∼∼」

胡勁松高興的笑道:「好呀,我馬上回去準備讓你搶。」說著就風風火火的跑掉了,他對葉齊若沒八成以上的信任,此行目的又豈會坦誠相告。

「……」葉齊倒是被他的表現弄得一愣一愣。

「噗嗤∼∼」夢兒側首看著他的傻樣,忍不住失聲嬌笑,然後就小嘴一癟,美眸浮現層層水光、懸淚欲滴,因為葉齊惱羞成怒說要打她屁股。


數日後,一行人有說有笑於蜿蜒大道漫步前進,他們就是葉齊諸人,當然,還有個攜帶兩顆晶石的胡勁松。

咦∼∼怎麼只有兩顆,另一顆真被浩飛偷吃了嗎?當然不是,它是被拿去嘉邠城準備拍賣,也是作為誘敵的餌。

後來葉齊在胡勁松口中得知,那顆晶石竟賣出一百零六萬金幣的天價,偏偏胡勁松還很不滿意地搖頭抱怨「虧大了」,讓人直想揍他一頓。

雖然胡勁松的感嘆並沒有錯,百萬金幣只能算是晶石本身的價格,尚未考慮到它能作為亞神器核心部位,若是將它製成亞神器現世,其價格恐怕超過如今十倍不止,百萬金幣真的是賠錢在賣,幸好是有達到作為誘餌的目的,不然環網哭都沒地方哭呀!

浩飛是最高興的了,這幾天食物完全隨牠吃,因為葉齊告訴胡勁松牠的嗜好,若要待在一起,最好滿足牠另一嗜好,為防晶石被偷吃,只好開出食物儘管牠吃的條件,浩飛想想也就點頭。

不過瀟灑應承的胡勁松第一天就差點被浩飛嚇昏,牠竟是吃下一隻全羊,這什麼鳥呀?吃一隻羊居然體形依舊,肉是吞哪去了?

葉齊他們在旅途上一向悠悠哉哉,胡勁松亦不催促,除非是再一次被盯上派出大量高手搶奪,十多名一流高手護航若還發生意外,他也是認了。

走出三、四百里,道路的情況逐漸轉變,土壤極為潮濕,泥濘之地愈來愈多,如此爛地卻也有不少往前運物的牛車。

見眾人明顯不知何故,胡勁松遂道:「這地區今年冬季融雪成災,前段時間才剛好一點,偏偏又遇豪雨連天。唉∼∼這還只是外圍而已,前方更不知有多少區域山崩地陷、洪水氾濫,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飢寒交迫,現在不少往前趕的牛車都是善心人派遣過去濟弱扶傾的。」

再往前個幾十里,眾人見到他所說的情況,很多失去家園的難民聚集於一些空地內,簡單的搭起木棚遮風避雨,人們飢寒交迫、落魄頹靡,病患咳嗽聲、小孩哭鬧聲交織成無限蒼涼悲慘的情境,聞者心酸、見者淚流。

夢兒噙著淚水,紅著眼在葉齊臂膀猛擦,哽咽道:「主人,他們好可憐喔!」

兒時曾受苦難折磨的葉齊更是頗生感觸,喟然嘆道:「我們也算有錢人了,能幫一點是一點吧!」

卓越點頭附和道:「買些食物分給他們吧!」

芷兒問道:「官方難道沒有派糧嗎?給錢幫忙不是更好,一時間去哪兒買大量糧食呀!」

牛上門撇撇嘴感慨地道:「誰知道當官的會不會把救災的錢拿去花天酒地,給難民錢也沒用,反而有可能害他們被搶,環境愈亂,人心同樣愈亂。」

「嗯∼∼找找看哪裡有賣食物的。」

問了一路,食物價格比其他地方高出許多,葉齊倒是不在乎這點,反正也花不了太多錢。所經之處,饅頭、米糧全被他給買下來,接著再分給難民,他們所能做的也僅是如此。

再往前便是山區,山勢崩塌、處處落石,地如泥漿根本無法行走,繞開後再走十來里,難民的數量有增無減,大都是原本住於山內或山腳之人。

進到一個鎮子,這裡情景還算不錯,有不少救災的人幫忙建設,讓失去家園的人能夠有個暫居之處,不比前些地方的淒涼。

「你這個飯桶,豈有此理,你們還呆著幹嘛,去給我好好教訓那些不知所謂的東西。」

走至一半,諸人突聞意外的潑辣聲音。

芷兒最先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之前還跟自己對罵好一陣子呢,聽來應該就是圍在前面的那一幫人。

芷兒以為她是說要教訓難民,將葉齊曾經的警告拋至腦後,三步當兩步走上去,冷哼道:「好大的火氣,又是誰惹上大小姐呀?」

一個女子在人群中怒氣沖沖,果然就是上次旅店那個游依婷,她顯然也沒忘記芷兒,毫不相讓道:「又是妳這女人,是不是想再找碴呀?」

葉齊拍了一下芷兒香肩道:「妳把我的話都給忘了嗎?」

芷兒嬌軀微震、芳心忐忑,轉過螓首委曲求全道:「可是她說要打人……」

葉齊哭笑不得道:「難道妳就沒打過人,殺人都有了咧,她打人關妳什麼事呀!」同時心中暗忖:「芷兒是不是和她對沖呀,怎麼兩次都莫名其妙的找人吵架。」

卓越也走上前去,不卑不亢地抱拳道:「在下同伴性子比較衝動,失禮之處尚請見諒。」

游依婷身邊仍是相同的護衛,視線落於卓越諸人身上,眼神閃過淡淡精芒,身具保護小姐的重責,其考慮亦是深入:「他們好似無一弱者,怎麼會同時出現在此,是巧合還是有意……」

「哼∼∼知道錯就好,本小姐不屑與她計較,我們走。」游依婷就是嘴巴不饒人,瞪了芷兒一眼後扭頭便走。

葉齊好笑的牽起芷兒小手道:「別噘著嘴啦,我看她並非是不知好歹的那種刁蠻女人,妳怎麼就愛向她找碴呢?」

芷兒跺著蓮足不依嬌嗔道:「哪有,你也認為我故意找碴嗎?夢兒姊,明明是她的錯,對不對?」

霜兒撇嘴插花道:「明明是妳搞不清楚狀況還敢說。」

邊走邊鬥嘴,不一會兒前方換是傳來打鬥的聲音,游依婷正在旁大動作的揮手歡呼叫好,真把美女的形象破壞光了。

胡勁松不知何時溜到前面看熱鬧,芷兒急巴巴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呀?」

胡勁松不屑地指著挨揍的人道:「他們是『金和幫』來救災的傢伙,好像是被難民碰到,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結果一腳差點把難民踢死,『游凰世家』的人見不慣便出手教訓他們。」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百姓道:「應該是這樣,我也才聽他講的。」

芷兒聞言好似極為失望,霜兒立刻挖苦道:「就說妳故意找碴沒錯吧,不懂事就乖乖當小妹嘛!」

夢兒竟也點頭道:「對呀,主人有說喔,做事情要冷靜才行。」

芷兒更是把小嘴翹起老高,居然連姊姊也說自己不對了,事已至此真是生有何歡,不如……鬱悶的乖乖閉嘴吧!


天邊拉起夜幕前的紅簾,葉齊找了家旅店先吃晚飯,邊吃邊聊,胡勁松所知之事可說連卓越他們也比不上。

當然,他大都只是知道,對事情本質的瞭解就不夠透徹了,畢竟他也才二十一歲而已。

聽他侃侃而談,葉齊也更多瞭解游凰世家一些,急公仗義、疏財濟貧,有些不為人知的善舉亦是他們所為,並非那種為求善名而特意行善之人。

尤其是游依婷,自幼就很有愛心,喜歡幫助人,因為女兒身的關係,家族並未讓她插手事業經營,善良而又倔強有魄力,長輩乾脆就讓她管理濟貧救災的款項,以確定每一筆錢都能落實到貧困者身上。

這位千金小姐也樂此不疲,常常在一個個受災、窮苦之地奔波,簡直就是個救災大使,雖然,一邊幫還常帶一邊罵,天性如此,沒法子啦!

葉齊側首又訓道:「芷兒聽到了沒,人的好壞不能僅憑一面就擅自認定,像游小姐那樣的女孩子,兇歸兇,卻也是值得尊敬的。」

芷兒「再次」受教的點頭,朱唇卻已翹得能吊半斤豬肉,正表示著她內心的委屈,映入別人眼簾的形象俏皮可愛極了。

卓越思考片刻道:「大哥,既然小松如此推崇游凰世家,游家小姐也是善心人,他們世家雖是富強,救災金額總也是有限,我們自己是搞不定,不如將錢財交給游小姐,請她代為打理。」

葉齊眼神一亮道:「咦∼∼有道理,我們又不求善名,由別人代勞也沒差,不過他們肯嗎?」

胡勁松道:「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他們的財力畢竟不是無限,有時也會向富豪募集善款,雖然直接找上門有點奇怪,她應該不至於因此拒絕。」

「那就好,給多少好呢?」葉齊考慮一下又道:「一千寶石幣如何?」

「好∼∼」兄弟們欣然贊成。

「……」胡勁松卻愣了半晌道:「你們不覺太多了嗎?」

經他解釋方知,這裡的災情不小,同樣也引起許多人的關切,投入救災的組織亦是不少,葉齊沒必要一下子拿出巨額金錢。

災民最需要的便是食物與藥物,那是不可能一次性發放給他們的,一次一次濟助需要時間,就算錢再多,游凰世家也沒那麼多人手,一千寶石幣是多了點。

想做就做,葉齊吃完飯便決定去找游依婷,現在錢財都是放於霜兒的儲物空間,先行拿出五百枚寶石幣,準備交給游依婷全權處理。


來到被游凰世家整棟包下的旅店,其護衛這次反是增添幾分警惕,只讓他們在外等待,葉齊也不以為意,隨口和他們閒聊。

很快地,游依婷自內步出,一眼落至芷兒身上道:「果然是妳,這次該不是來找碴了吧!」

芷兒鼓著腮幫子不答話,可憐巴巴的縮到夢兒身後,跟她對罵是沒什麼,每次罵完卻得挨葉齊訓,哼∼∼我不理妳總行了吧!

夢兒還很逗地輕拍芷兒道:「乖乖∼∼芷兒沒關係,不吵架才好喔!」這不是葉齊常常用來哄夢兒的語氣嗎?

何魚又拿出扇子故扮斯文道:「大哥,就由小弟充當馬前卒與游小姐一談。」說著走至對方面前,雍容有禮道:「游小姐幸會了,在下小姓何,單名一個魚,今……」

游依婷可非大家閨秀型的千金小姐,何魚話不及說完,就聽她朝葉齊道:「喂∼∼你們是想做什麼,先把這囉哩叭唆的長舌男叫回去,自己來講比較快。」

「……」何魚拿著扇子整個人定格不動,無比尷尬地笑笑,接著上身不動,膝蓋以下卻極細微的搖擺,身體如在腳下裝置輪子般向後滑動,轉眼間已至秦虎這大塊頭身後,再無風度地訴苦道:「三哥,我被叫成長舌男啦,你要幫我作主呀!」

「噗嗤∼∼哈哈……」游依婷從失笑轉為大笑道:「我說錯了,你真是有趣,喂∼∼就你來說吧!」

葉齊笑道:「游小姐,妳還是別理他了,他最喜歡在美女面前裝溫文,表裡不一的人最不可靠了,至少也得像我這樣。」

何魚旋即又跳出來,手指比劃道:「大哥,你摟著夢兒大姊說這種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葉齊抬頭挺胸,振振有詞道:「所以這證明我是表裡如一的人呀!」

「噗嗤∼∼」游依婷又一次失聲而笑道:「你們該不會是來找我討論這問題的吧!」

「也算是啦!」

眾人錯愕地翻起白眼,這傢伙有毛病嗎?

葉齊一臉頑皮地接續道:「外面那些難民真是表裡如一的可憐,我們兄弟很想盡份力量幫助他們。」

「……?」游依婷腦子頓時浮現好些問號,前後兩種表裡如一也差太遠了吧!恍惚幾秒才道:「然後呢,這跟找我有什麼關係?」

葉齊終於表現得正經道:「是這樣的,我們對賑災並不在行,也不會一直留在這兒,據我所知,游凰世家的善名表裡如一,所以我們有點錢想交由妳來購置救濟物品。」

聽聞葉齊對游凰世家的評語,游依婷芳心很是高興,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先例,她想了一下便道:「閣下既然信得過我游凰世家,我自然也不會為災民推拒幫助,我保證你們的錢絕不會有人中飽私囊。」

葉齊將皮袋遞出道:「這是五百寶石幣,麻煩你們了。」

「……」游凰世家眾人為之一愣,隨便把五百寶石幣交由他人救災,這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出來的。

游依婷深吸了口氣,意味深長道:「你真的要把它們交由我來處理,五百寶石幣對富豪而言雖不算大錢,對一筆救災款項來說卻已屬鉅金,那些所謂的善心富豪,一次能捐萬金也極為罕見喔!」

葉齊誠懇地道:「我既然相信妳,無論多少金錢都是一樣意義,對難民的幫助卻不一樣。」

「好∼∼我在此替災民多謝你們。」游依婷亦不矯情,爽快的將錢收下,頗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氣魄道:「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姓名呢!」

聽完葉齊的介紹,游依婷諸人也不禁動容,他們來此之前恰巧聽說有人剿滅「紅狐」,名字絲毫不差,哪還會有誤。

接著換游依婷為大家介紹其護衛,然而∼∼她旁邊那位不知在想什麼,一時竟沒有反應,被戳了兩下才笑顏向大家頷首示歉,然後彎腰對游依婷附耳說了些悄悄話。

聽著耳語,游依婷玉容展露出歡喜的神色看向葉齊諸人,明亮的眼眸帶著一絲期盼道:「雖然感到冒昧,可是有件事實在需要高手幫忙,這也是為了山裡的居民。」

葉齊顯然誤會了,摩拳擦掌道:「有人趁火打劫嗎?我最喜歡揍那種人了。」

游依婷又笑了出來,看到葉齊諸人豪爽率真,芳心對他們好感更甚,她最討厭的就是那些矯揉造作之人了,搖頭道:「這倒不是,其實是山裡有條溪河受大石堵塞,造成土壤如泥,山勢隨時有崩塌之危,人也無法行走,很多種植果樹的百姓更被困在山內,所以想看看你們有沒有辦法把那堵塞的部份清除。」

葉齊搔搔腦袋有聽沒有懂,卓越想了一下道:「這事說也說不清,我們還是得親眼探勘才能做出判斷。」

游依婷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嗯∼∼今日天色已晚,我明日再領你們前去,這家旅店還有空房,各位就留下休息吧!」

其護衛聞言神情微變,欲言又止的看向游依婷,內心亦是矛盾。與高手為友是好事,可又怕他們別有居心,家大業大就是這點難辦,凡事都有好壞兩面,考慮愈多煩惱愈多。

「不用了,我……」葉齊馬上就免去護衛的擔心,婉拒後即告辭回去。


第三章 ∼清寧碧璐∼ 加入書籤


翌日,老天很給面子的展現晴空,陽光明媚灑落大地,游依婷的護衛領著眾人進入山林。山道初始還算寬廣,愈走愈窄,山壁邊堆滿未清除的落石泥塊,地面更是泥濘難行,上方還會噴出水泉,搞得像下雨一樣。

「轟隆轟隆……」入山二里,耳邊傳來陣陣如雷般的水聲。

前方是一條洶湧澎湃的溪流,上面不到十丈是近乎垂直的八十五度陡坡,上百米的高度形成銀瀑怒濤,勢勝萬鈞雷霆沖擊水面,爆發出連綿無間、撼盪心靈的音波。

眾人在五十米外止步觀視,瀑布兩邊山頂時不時有水泉激濺,連帶著好些木石泥漿都一塊落下,遠遠的就感到驚心動魄。

山壁邊路不知何時會崩塌,敢走的人簡直是嫌命長,順溪而下則是數百米高的陡峭斜坡,普通人想繞過去除非有九條命。

「聽說旁邊本來不會噴出水泉的,可是上方積水過盛,急流沖激的後果才變成這樣。」游依婷指著瀑布頂端道:「偏偏那裡又被巨石擋住,洩洪速度減緩,也不知何時會掉落,而且上游水流不絕,湖水愈積愈深,若再下一次豪雨,到時爆發的洪水肯定會造成更大災害。」

「之前沒人試過將石頭打落嗎?」葉齊抬著頭看那顆巨大的石頭,現在都還有一部份露在水面外頭呢!

游依婷搖頭道:「沒辦法啦,你看兩邊山勢欲塌不塌的,靠近就很危險了,若把石頭打落或許會影響土石穩固,待在上面的人不一定也要跟著摔死,何況想打到它談何容易,所以才想看你們有沒有能夠使用的幻靈。」

卓越點頭道:「的確,這情況除非先天高手來,否則也只能靠幻靈,而且還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行,你們找到幾個了?」

游依婷難為情地細聲道:「沒有,我這些護衛的幻靈不是距離不夠,就是威力不足。」

幻靈攻擊距離除了因形態而有差別,主人的功力也是關鍵,離太遠便會自動回歸。

浩飛在瀑布上轉了幾圈,還想衝進水裡,嘗試不果後只得回來,在葉齊肩上跳動道:「葉齊,上面水裡有東西,有能量的。」

葉齊心中奇道:「能量?晶石嗎?」

浩飛晃著小腦袋道:「不知道,我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的。」

反正東西又不會跑掉,葉齊想了一下道:「沒關係,想辦法把石塊弄掉,到時再找。」

卓越問道:「沒有其他高手了嗎?昨天不也有別的門派之人。」

游依婷粉嫩小嘴可愛地斜撇道:「誰會把高手派來救災呀,頂多就來一堆沒用又自以為是的傢伙。」

侯豐收估量著距離道:「三哥、七哥,你們打得到吧!」

秦獅聳肩道:「行是行,但石頭太大了,大半又被溪水淹覆,轟下去大概僅能替它搔癢。」

卓越靜默半晌後道:「大哥,可以讓小猴的火翼狼揹負夢兒上去嗎?魔法在這情況下比幻靈更加有用。」

葉齊略經考慮才點頭道:「好吧,隔段距離打也不會有事,夢兒,待會上去施展『暴風狂襲』把那顆大石頭弄下來,知不知道?」

卓越又道:「三弟、七弟,你們也坐青鷲上去,一口氣攻擊不要間斷。」

胡勁松眼巴巴的看著道:「還有沒有呀,我的幻靈是能造成地面強烈震動,平時沒啥用,這方面倒能幫點忙,只是不靠近就沒辦法了。」

熊掌淡淡一笑,背後雙翼揚起道:「那我帶你上去好了。」

見到各種幻靈一一展現,游依婷諸人掩不住臉上驚訝,這群人果然厲害,光是三個能飛的就足以讓敵人吃盡苦頭囉!

夢兒一臉苦瓜相,不情不願的坐上火翼狼。

侯豐收促狹道:「呵呵∼∼大哥,你一起上去吧,又沒有要打鬥,火翼揹負你們沒有多大問題,你不跟著,大姊頭可能也沒辦法發揮實力。」

「嘻嘻∼∼」葉齊一上,夢兒立刻笑逐顏開,喜孜孜地倚在他胸口。

眾人看得好笑不已,游依婷他們更是呆愣,這種比小女兒更小女兒的姿態,到底是哪兒像大姊頭了?

秦虎、秦獅則在身上先加持所有能減輕重量的魔法,否則青鷲載上兩個大塊頭包準飛不動。熊掌抱著胡勁松飛向瀑布頂端,上方景象無比壯觀,氣勢磅礡不輸瀑布銀流直下百米。

頂頭山勢陡峭、溪流湍急,水量積累已變得像小湖泊,溪河側向斜流浩蕩騰騰,沖擊入湖竟是形成漩渦激流,攪沙帶風引發洶湧漩澴的浪濤,水花激濺化於空中,迷漫成濃郁的水氣,風勢捲動吹起絲絲寒意。

凌空打量一番,胡勁松心念一動,身上浮現棕色光影迅速竄進瀑布,在巨石的底盤產生微微震動。

能在緊實的根基中造成半分鬆動,對接下來撼動巨石便會有三分助益,憑其得自幻靈的感應,亦能對秦虎二人指出最好的攻擊位置。

青鷲於瀑布十丈遠拍動雙翼,秦虎、秦獅喚出兩團白色能量波,雙手將其抓住,真氣源源不絕的傳輸,光團緩緩的增長。以真氣加強幻靈的威力,此法對外放型幻靈都行,只是速度太慢,戰鬥時沒人會用。

火翼狼位處巨石上方,夢兒美妙的聲音呢喃如鈴,雙手拈動手印,「凝月環」散發聖潔光華,下方更有白線編織成二米魔法陣,三十秒後風元素已濃厚至極,充斥空間,此際不求快,只需最強威力。

「砰砰∼∼啪啪∼∼」在葉齊的指示下,元素凝成實風,勁流先行突入巨岩與邊岸緊貼的部份,不一會兒就將邊緣部位破開。

「轟∼∼」一道風壓硬是自空中擊在巨石與水面,瞬時激出漫天碎屑與水花。

咚∼∼一下,胡勁松心臟猛地緊縮又放,渾身血液流速加遽,竟是被那股無形的波動所震懾。

「轟隆隆……」撼盪氣血的沉重之音未有稍停,反是更快的連續撞在水石之上,水面凝現一片數丈方圓的青色風影。

氣流不斷正衝逆擊,青影不規則地在空中錯亂絞動,彷彿空間都受激盪而扭曲,帶動風勢一圈圈向外擴放,眾人不得不退得更遠。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夢兒,面如止水、古井無波,對勁風吹襲似無所覺,全神貫注盯著暴風青影,在雪兒幫助下,將魔法控制在最理想的形態,反正有葉齊抱著她,吹不走的。

風勢經過初始的紊亂,夢兒似已抓住訣竅,暴風流往下衝擊後不再逆竄,而是向後轉出迴圈對流,如鏟子般破入水中。

衝擊聲、風嘯聲更急更劇,水流與巨石竟硬生生被狂風隔開,凝風撼石之聲轉趨尖銳,石頭表面也被刮下層層碎片。底下眾人聞聲,耳膜猶如針刺的皺起眉頭,眼神光芒閃動更顯緊張,好像看到巨石搖晃,可又像是空氣扭曲造成的錯覺。

秦虎、秦獅見時機已至,兩顆幻靈球分為前後射向瀑布,「轟∼∼」一聲爆響炸開漫天水花細霧。

「轟隆∼∼」緊接又一聲震天價響,胡勁松的指示真準確,積在巨岩下的小石塊頓時被轟裂開來,再被急流掃出去,當然,這裡的小起碼也有幾立方公尺大。

二人急忙再次喚出幻靈接連射出,雖然威力一次比一次弱,巨岩搖晃的幅度卻是愈來愈大,見此情勢他們反是更急,若非顧忌青鷲無法承受二人的反震力量,他們早把鬥氣轟出去了。

葉齊在上方對此情形看得一清二楚,貼在夢兒頰邊道:「岩石前還有石塊,把它們也弄走。」

暴風狂襲推力不消,力量流向已再次改變,衝擊在岩石的風力直接自兩側劃開,鑽入岩底再爆發掃盪小型石塊。

游依婷這觀眾比上面的人還緊張,手肘曲貼抱至胸口,小粉拳攥得緊緊,不停抖動道:「動了……沒動……王伯伯,怎麼跟你說的不一樣,打不下來呀!」

王伯伯尷尬地僵笑道:「看來是我估計錯誤,它比我所想的還要堅實,如果不是有魔法師在,這次八成要徒勞無功。」

距離太遠,在下面也看不到什麼,否則他就會發覺夢兒驚世駭俗的魔法威力,難度絕對比他現在所想還高。

僅僅兩分鐘,夢兒縱有魔法陣之助也已感到吃力了,巨岩的動盪亦是更趨嚴重,一分一寸的往前移位,往下奔湧的水流也成為助力,萬鈞之勢不斷沖擊岩石。

終於,頑強的巨石小半身子都已探出瀑布外,很快的完全滑出崖壁。

「砰∼∼」一聲,巨石砸在傾斜的山壁彈開,雖只是彈出幾米,也再沒有碰到壁面,帶起破空呼嘯直直往下疾落。

眾人心臟在那一瞬間也已提到嗓子口,眼睜睜看著數丈立方的巨岩自百米高砸入地面,實在是無比刺激。

「轟隆……」震耳欲聾的聲音貫入耳中,強烈的震波自腳底湧上心頭,以眾人功底竟也感到氣血翻騰逆湧,有種反胃的感覺,溪水濺起半天高化成滂沱大雨灑落,甚至撲向數十米之外的卓越諸人。

「不好,快退。」

卓越突然大喝,自己人幾乎是下意識應聲後撤,游依婷一方見狀也被影響,什麼都沒問就跟著退後。

接下來也不用大家多問,山上石頭、樹幹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往下砸,有部份更是大片土泥一起崩坍,將原本還有的道路全給埋沒,這情形在溪流兩邊百米之內最是明顯。

等情境穩定下來,游依婷餘悸猶存,拍著她那高聳傲人的胸脯直呼道:「天呀,真是恐怖,嚇死我了。」接著她又緊張的大喊道:「人呢?葉齊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危險?」

見她一回神就先關心眾人安危,卓越暗自讚賞的點頭,欣然笑道:「游小姐不用擔心,大哥他們都沒事。」

「嘎嘎∼∼」浩飛才不管巨岩如何,就在瀑布下的溪面懸空直叫道:「就在這下面,那東西就在下面。」

「轟隆隆……」

看著流量劇增、水勢激揚的瀑布,葉齊搖頭道:「沒辦法啦,水勢太強了,得等上面水洩得低點才行,明天再來吧!」說完便讓火翼狼回去,溫柔的抱著夢兒道:「是不是很累?」

敞開心靈感受葉齊那毫無虛假的濃濃憐惜與關愛,夢兒甜蜜蜜地搖頭道:「夢兒不累,比上次用『火雨映天』好很多呢!」

「真的呀,夢兒果真愈來愈厲害,已經到一流頂端的頂端了喔!」葉齊開心的大加讚美。

單純的夢兒就像要飄上天似的,嘴角微翹、眼神迷離,玉頰貼在葉齊胸膛,深深滿足。

「嘎嘎……」浩飛偏要破壞氣氛,站到葉齊肩膀一直用頭撞他耳根道:「我要那東西、我要那東西……」

卓越等人已是見怪不怪,朝著游依婷道:「那我們先回去吧!」

「喔……喔∼∼好。」游依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芳心疑惑:「好古怪的鳥,幹嘛跟自己過不去,不痛嗎?唉∼∼他們怎麼就放任這麼可愛的鳥自殘呀!」當然會痛,只不過是葉齊在痛而已。


時至中午,浩飛半天的嘮叨終於讓葉齊舉雙手投降,再次和夢兒來到聲勢宏大的瀑布底下。芷兒、霜兒理所當然也跟上來,這已成了他們標準的小隊人員。

瀑布雖比早晨小了點,較之以前卻又大了許多,由於浩飛說的東西落得稍遠,並非直遭瀑布沖擊,水勢雖強,葉齊還是有信心撐得住。

「妳們在這兒等著。」水流湍急,葉齊索性抱著一顆超過百斤的石頭走進溪河,免得在急流裡穩不住身子。

咦∼∼浩飛呢,可不就在葉齊掌中,雙手抱著石頭,讓牠的小腦袋也在石頭上磨。

葉齊惡狠狠地想:「敢煩我,不抓你下水抓誰呀!」

浩飛倒是不懼不慌,鉤吻不張、怡然自得,絲毫沒有憋氣後的窒息感,讓葉齊愈看愈氣,恨不得拿牠去敲石頭。

「前面……左邊……」葉齊腦中不斷傳來浩飛的聲音,很快就確認是一顆直徑約二尺大小,外觀為不規則圓形的黑石。

葉齊兩三下便將半陷溪底的它給挖起來。

芷兒見他抱著黑不籠咚的石頭走上岸,困惑地嘟嘴道:「就是這東西嗎?不像魔法晶石的感覺呀!」

浩飛掙開葉齊魔手,興奮地以利爪在石頭上抓出片片石屑道:「在裡面,劈開它,快點。」

葉齊才不理牠,甩了牠一掌道:「霜兒,先把它收起來,我們回去再慢慢剖解。」

「嗯∼∼快點、快點。」霜兒飛快將它收入儲物空間,飛騰掠動一溜煙地飄出老遠。

葉齊急起直追未慢分毫,不就地研究只是不想遭遇意外打擾,心裡對那塊石頭可也是興致勃勃。


「鏘∼∼」一回到旅店房間,葉齊佈置好「絕風罩」隔音,分日猝閃就往它劈下去。

為免把裡面的東西劈壞,葉齊只是劈開石頭側面,初次削開仍是黑黝黝,連削數寸才見黑石中有一點碧綠,接著又費了好一番工夫將黑石部份層層削掉,地面免不了散落些綠色碎屑。

最終黑石盡去,裸露出約一尺直徑的碧綠美玉,色澤翠綠呈半透明,散發淡雅柔和的細緻光輝,絲絲綠意彷彿能直入心靈,撫平一切煩躁、唯留滿心寧靜。

「這是……」霜兒眼睛泛動天生的紅色光華,小心翼翼的將它抱起,開窗看一下無人,將它舉至日光底下照耀。

綠石經日光折射,竟是通體透出晶瑩的青翠霞光,比之綠寶石也不遑多讓,美不勝收叫人陶醉,這還是它未經琢磨的形態呢!

光華閃爍透撫心靈,葉齊腦海一片記憶閃過,幾乎是與霜兒同時道:「『清寧碧璐』。」

芷兒張大忽閃忽閃的美眸道:「什麼是清寧碧璐呀?」

「在裡面,別抓我,咬你喔!」浩飛卻是還想再用爪子抓它,被葉齊一把擒在手中。

「嘻嘻……」夢兒見牠兇就揮著玉手直拍牠腦袋,巧笑倩兮好不快哉。

葉齊莞爾地看夢兒一眼,笑言解釋道:「清寧碧璐是種具有清心寧神功效的寶玉,對魔法師的冥想極有助益,對武者亦能減少走火入魔的危險,也因為這功用,佩戴者面臨精神類攻擊時也能有更強的抵抗力。」

說著,他又心情振奮的拍手道:「浩飛說東西在裡面,難道是玉精?」

葉齊迫不及待的想以分日劍將它劃開,舉起劍後卻又遲遲不下手,鋒利度不夠,若讓玉精碎裂可是損失呀!

「我來。」霜兒似乎已知他的想法,也帶點小孩子的炫耀心性,右手倏翻,無名指上的紅戒頓時散發朝日般的光芒,戒指瞬息間化為神劍。

劍身猶如赤金,紅芒流轉閃耀,長僅二尺七寸,較尋常的長劍稍短,此時此刻不帶半分殺伐之氣,柔和的溫熱如漣漪般蕩漾擴展,給人一股暖洋洋的舒暢感。

霜兒意氣風發道:「這是我的神器『朝日』,切開它就跟切豆腐一樣容易。」

說著,她的手臂不帶煙火氣息輕輕斬落。在芷兒羨慕又故作不屑的神情下,清寧碧璐無聲無息的分成兩半,真是不愧神器之名。

葉齊丟開浩飛蹲下檢視,浩飛卻又嘎嘎叫著衝來,雙爪直取玉塊的中心。

葉齊不假思索、反應如電,探手在玉石上方精確的抓住浩飛,好笑又好氣道:「改天讓你吃好吃的啦,你喜歡吃的東西都太有價值了。」

勸開浩飛,葉齊等人仔細欣賞起光滑的玉面,在陽光照射下隱隱分成兩部份。

另一塊更厲害,在陽光竟是透分三層,中心點是寸大的水波般碧光,實際上又不是水,以手指摸上去,縷縷涼意直透入心,宛若心靈的洗滌,舒服之極。

葉齊和霜兒互視一眼,臉上浮現驚駭的笑容道:「『清寧玉心』。」

品質最佳的清寧碧璐稱之為「清寧玉精」,玉精的功效已屬奇寶等階,價值幾可媲美特等魔法晶石,普遍來講,無數清寧碧璐才會出現一小塊玉精。

清寧玉心則是大塊玉精的中心或許會出現一小塊,先天境界以下之人佩戴可說不用再怕走火入魔,天上天境的強者也能將走火入魔的危險降低一半,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霜兒快收起來。」葉齊愣了一下,就像小偷似的謹慎朝外頭打量,關好窗戶道:「大家記住,這玩意就當沒看見,對誰都不准講。」

夢兒俏臉霎時緊繃,舉起手摀住小嘴,一副打死不開口的姿態。

芷兒抵抗不住濃厚的好奇心理,細聲問道:「它到底是什麼呀,難道比小松那種晶石還好?」

葉齊也忘了有絕風罩,小聲道:「據說天底下不會超過十塊,讓人知道了連天上天境高手都可能來搶,妳說好不好?」

芷兒面容頓顯呆滯,良久才使勁地吞下口水猛點頭,也像夢兒那樣一副打死不開口。


第四章 ∼特殊考試∼ 加入書籤


葉齊四人動手將房內打理乾淨,一副若無其事的出去吃午餐,下午便向游依婷告辭。

然而∼∼走時芷兒又忍不住朝游依婷道:「妳可得好好幫助災民喔,別把我們的錢浪費掉了。」

游依婷不客氣甩著頭道:「廢話,不幫災民我就不會來了,難不成我游凰世家會貪妳的錢。」

芷兒一見她的態度就有氣,口不擇言道:「誰知道妳游凰世家是不是虛有其名,瞧妳這種性格,我看妳那世家也好不到哪……」

「芷兒。」卓越在她第一句話出口便知不妙,心頭猛然一震,短促頓聲警告。

葉齊畢竟經驗不足,本來還沒發覺不對,聞及卓越聲音又看到游依婷眾人臉色發黑,這才反應過來,他可沒卓越客氣了,聲色俱厲喝阻道:「閉嘴!」

只不過是和人起點口角,罵到對方家族實在太不適當了,尤其是信口開河的批評更要不得。

芷兒嬌軀重重一顫,看見葉齊臉上籠罩一層寒霜,嚇得當場氣息凝滯,滿臉無辜卻又不敢亂動,一時間還不知自己錯在哪兒呢!

葉齊誠摯地上前道:「游小姐,芷兒她這人就是口無遮攔,其實都是有口無心,請游小姐見諒,我為她所說的話鄭重向游凰世家致歉。」

他還彎腰躬身以表誠意,這小子可能打出生以來第一次這般嚴肅,卓越他們也都放低姿態為芷兒的失言解釋、道歉。

夢兒一切以葉齊馬首是瞻,見他向人道歉,也換上可憐兮兮的面容,學著他彎下纖腰道:「對不起。」

她雖只是說出區區三字,那令天下人為之心疼的楚楚姿態卻是男女通殺。

葉齊諸人示以歉意後游依婷本已消氣,再看到夢兒的可憐樣,她竟是升起一股負罪感,連拿翹的時間都沒有便道:「沒關係,其實我也很欣賞直爽的人,比起偽君子可好多了。」

將眾人話語盡收耳內,芷兒只是魯莽可非笨蛋,自然也已知曉是哪兒犯錯誤,垂著螓首低聲下氣道:「是我口無遮攔,對不起。」

對方看過芷兒這麼多次,倒也明白她為人衝動,此時亦不為己甚,游依婷再笑笑一語帶過,適才之事便如從未發生,在和諧的氣氛下揮手告別。

走出一段距離,葉齊板起臉孔道:「芷兒,跟妳說幾次了,說話做事別太冒失,妳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芷兒心虛的回答道:「有呀!」

葉齊瞪眼道:「有還亂說話?」

「人家以後不敢了。」芷兒暗自發誓再也不跟游依婷吵架,每次吵都是自己的錯,根本是被剋得死死的。

夢兒又發揮姊姊的關懷道:「芷兒乖,知道錯就好了。」

葉齊輕拍了一下夢兒香臀道:「夢兒沒教好妹妹也有錯。」

夢兒抿起朱唇、一手往後捂,眨動水汪汪的大眼,頓了一下就毫無立場的改口道:「芷兒不乖要打屁股。」然後舉起白嫩嫩的玉手往芷兒打下去。

「啪∼∼」一聲,換是芷兒雙手摀住香臀,哭喪著臉道:「夢兒姊,人家以後會乖乖啦!」

霜兒這時還在對她吐舌扮鬼臉,氣得她牙根癢癢卻又不敢多開口。

「嗯∼∼這才乖。」夢兒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端莊地道:「主人,夢兒有教好芷兒妹妹了。」

「呵呵∼∼這才有姊姊的樣子嘛!」葉齊高興誇讚道,搭在夢兒纖腰的手又往下拍了拍,這次是鼓勵。

胡勁松早已忍著笑跑到前面,葉齊這幾人實在太能惡搞了,而且教的方法還很惹人遐思,害人直想往美女的臀部看,可是他又不敢妄動,非禮勿視,亂看的話,這裡隨便一人都能打得他變豬頭。


三日後,一座豪華的旅店房間內傳出芷兒驚喜的聲音道:「真的嗎?這個要給我?」她手中正拿著如水凝固般的清寧玉心。

葉齊幾前天買了琢磨工具,自己把玉心磨成細緻圓潤的玉飾,鑽洞後繫上韌繩作為項鍊。

霜兒粉紅嫩唇噘得老高,大表不滿道:「為什麼是給芷兒,你偏心,給也要給姊姊才對嘛!」

夢兒搖頭道:「我有項鍊了。」拉出玉頸上氤氳隱隱的「金霧晶」,得意地晃了晃。

霜兒急得跺腳道:「姊姊,清寧玉心可比金霧晶好上無數倍咧!」

夢兒聞言雙手死死握住金霧晶,無比堅決道:「這才是最好的,上面還有主人的名字,是私有財產才有的。」

芷兒雙眼閃爍著羨慕之色,認真地道:「對呀,夢兒姊有最好的項鍊了,這清寧玉心是我的了。」瑤鼻微皺,示威性的朝霜兒搖晃螓首。

葉齊安撫道:「霜兒,我們用清寧玉精製作的玉珮就好了。」霜兒還想抗議,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立刻放棄爭取。

葉齊直述道:「芷兒性格在我們當中最為浮躁,心性修為也最差,佩戴清寧玉心就不怕走火入魔了,我們用不太到嘛!」

「嗯∼∼嗯∼∼我完全同意,我當二姊的,怎能不為小妹著想呢?」霜兒樂不可支的拍手鼓掌。

芷兒則是截然相反的垂頭喪氣,沒想到首先給她的理由竟是如此。

芷兒獲得至寶卻反感鬱抑難解,好像遭人虐待似的,嘟著嘴將項鍊掛上,為防動作過大不小心掉出來,葉齊將繩子結得較長,玉心位置都至胸口下方了。

接下來他把卓越八人叫來,一人分一塊清寧玉精,只是較為偏心,他們的都還未磨去稜角,美其言說自己喜歡怎麼雕琢都行,近拳頭大的玉精分成十幾小塊仍有剩呢!至於僅次於玉精的清寧碧璐,葉齊已看不上眼了。

葉齊對兄弟毫無隱瞞,說起清寧玉精的功效,沉穩如卓越也為之驚駭動容,以他們原本的學識可不知清寧玉精是啥玩意兒。

又是多日過去,葉齊一行人終是到達目的地銀寧城,這些天胡勁松真是吃足了苦頭,雖然葉齊他們走的很悠閒,偏偏就愛時不時鬆鬆筋骨比輕功。開始他還覺有趣,幾次下來,他這唯一的二流高手卻差點累死,大人也就算了,霜兒這小丫頭微滲香汗、俏臉紅潤,對比他一身臭汗要死不活的喘大氣,胡勁松真有去撞牆的衝動,他對自己的資質、功力向來自信,可現在能不自卑就表示他神經夠硬了。

葉齊等人沒有跟著他去環網的祕密駐地,自行在城裡逛了半天。

胡勁松完成任務後找到眾人,再次邀約道:「葉齊,反正你們也沒事,跟我一起到『真倫帝國』的皇城『京倫』如何?」

「你還真是忙呀,怎麼又要到皇城去?」葉齊見胡勁松厚臉微微泛紅,興趣立時提了起來,嘿嘿邪笑道:「怎麼臉紅了,你該不是要到皇城去竊玉偷香吧?」

夢兒偏著螓首想想,虛心求教道:「主人的說法是不是指小松是淫賊呀?」

「噗嗤∼∼」眾人忍俊不禁。

侯豐收更是點頭不迭道:「大姊頭一說還真讓我覺得有點像呢!」

「呵呵∼∼」夢兒這肇事者卻是滿臉無辜,看葉齊笑便也跟著傻傻憨笑。

胡勁松猛地趔趄差點站不住腳,幸好沒外人聽到,否則他真要找個洞鑽進去,不知是氣還是窘,他此時臉龐便如火光映射,紅得發熱苦笑道:「我是要去找朋友啦,雖然她確實是女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他又撓撓腦袋道:「她是真倫帝國的十四公主『鄭玟瑜』,目前於號稱真倫第一學院的『京倫學院』學習,再一個月便要舉行『特殊考試』,剛才收到消息說她也報名了,我曾答應過她要去幫忙。」略顯尷尬地笑一笑道:「呵呵∼∼你們可比我還厲害,所以想請你們一起去。」

葉齊一臉疑惑道:「考試還可以幫忙的呀,那還考什麼,直接發証書就好了嘛!」

胡勁松一聽便知道葉齊不清楚何謂特殊考試,莞爾一笑,將有關特殊考試的考法及所代表的意義告訴葉齊。

原來特殊考試乃是學院特別為皇親貴族所設的考驗,通過者除了能獲得一件高級武器,學院所發的證明更是對能力的肯定,因為它本就是要考驗能力而已,所以不論有無,在學院就讀的貴族都能參加。

皇族的子女只要能通過考驗就更能受到皇帝的喜愛,畢竟這是個實力至上的世界,縱使是女孩子,才華洋溢的公主與庸碌無為的公主,誰容易獲得父皇疼愛昭然若揭,而且亦更能獲得下屬的擁護與忠誠。

最重要的是,真倫帝國有個規定,只有通過考驗的皇子方有資格繼承帝位,而要爭奪太子之位,通過考驗的兄弟姊妹支持也少不了,通過考驗的普通貴族亦會身價倍增,成為太子角逐者拉攏的主要對象。

雖然各皇子間會因此形成數股派系,但祖規有明確規定,若發生計劃性衝突,挑起鬥爭者將被剝奪皇位繼承資格,而且各皇子能拉攏各種人才,可就是禁止與掌握軍隊的將領走得太近,也不准私下培訓軍隊,所以皇族之間從未出現過大規模爭戰。

皇帝向來是冊立能力最強的皇子為太子,這是真倫帝國能強盛至今的最大原因,每任皇帝都是最優秀的,籠絡助力的手段也要極高明,畢竟沒能力的話,憑什麼獲得同有資格競爭太子之位的兄弟支持。

特殊考試分為文科和武科,文科考事物、地理、戰略……等等,參與考試者能通過的有六、七成,死背活背都要背起來嘛!

武科的考驗內容則不一定,大都是以「九連山」的某樣東西為目標,取回的就算通過,只不過九連山非是普通山脈,所以還有一個規定,最多可以有七個人,也就是可以再找六個人襄助。而陪同人選另有規定:一、超過三十歲的不行,二、有官職在身的不行,三、曾參加過的不行。

考驗可是每年舉辦一次,最後一項實為苛刻,讓有資格同行的高手更難尋覓,這點同時也是一項考驗,招攬人才的能力是一名上位者不可或缺的。

葉齊聽完才知這特殊考試還真是特殊,而且對於皇族的激勵也是不小,再想想那九連山的環境,葉齊撇嘴道:「是那個魔獸很多的九連山嗎?讓皇親貴族去冒險,這真倫帝國的開國帝王還真大膽。」

胡勁松好笑的解釋道:「只在九連山外圍而已啦,九連山第七峰過後,先天高手進去都不敢掉以輕心,真要讓受考者深入,豈不是去多少死多少。」

對九連山這不輸迷霧叢林的險地,飽富冒險精神的葉齊也是興致勃勃,沒一會兒就答應下來,然後才覺有點不對勁,稍一細思,猛拍大腿道:「一路上跑跑跑,才到這兒又要到京倫城,用這種速度幾年就能走遍天下了,只是什麼景色都沒見識到,這也算去過嗎?」


說歸說,經過數天馳騁,葉齊他們仍是來到富麗繁華、雄偉壯觀的京倫城,絲毫無愧於至尊帝皇之所在,高達十丈的城牆充份顯露帝國首都的氣魄,站在城下直令人感到自身渺小。

城內行人各個穿著華貴,商店林立門面非凡,形形色色不勝枚舉,放眼望去,一片富饒美好的景象。

胡勁松也真厲害,輕車熟路領著眾人至旅館,侍者還友好的朝他打招呼,似乎不管到哪兒都有認識的人。

葉齊問道:「小松,你是怎麼認識公主的呀?」

胡勁松揮揮拳展示一下肌肉笑道:「我和她的護衛打了一架就認識了,只是她還不清楚我的身份。」

「呿∼∼怕她知道你是環網的人不理你呀!」

「環網難道會比她差嗎?誰叫我的身份比較祕密,咦∼∼對了,我還沒跟你們提過,我爺爺是環網十令之一喔!」

環網地位最高的便是「環網之主」與「十令」,另有「長老」(都是先天高手)不管事,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胡勁松已完全將葉齊等人列為可以信賴的朋友,所以才會向他們透露這項消息。由此也能得知,他雖然喜歡鄭玟瑜卻仍有顧忌,畢竟兩者都有舉足輕重的身份,挑明了反而不美。

雖然比想像中更震撼了點,葉齊卻毫不意外道:「呵呵∼∼我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在環網絕不普通。」

胡勁松沒能見著他們驚訝的表情,大感沒趣地歪著嘴道:「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先去找玟瑜。」說完也不等他們回答,咻地一溜煙不見人影。

葉齊看向他消失的背影道:「小松好像滿喜歡那個公主的,不知道她會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夢兒天真的笑道:「一定是很漂亮、很溫柔,讓人一看就很喜歡。」

葉齊輕撫夢兒滑膩的小臉道:「哇∼∼那還有男人能抵抗她的魅力嗎?不過呀,肯定比不上我的夢兒,呵呵∼∼」

夢兒露出甜甜的微笑,受用的依偎在葉齊胸口。

傍晚時分,胡勁松高興地回到旅店找葉齊道:「玟瑜也正在等我的消息,我們五個一起參加,她只要再找一人就行了。」

環網資訊畢竟是極為廣泛,雖然葉齊沒說,胡勁松也已由資料獲悉,卓越八人極可能是失蹤三十年的高手,自然不會把他們算進去。

葉齊點了點頭,忽地又道:「對了,龍人族也可以嗎?」

胡勁松笑道:「當然可以,考驗規章上都有註明年齡換算比例,芷兒小姐只要別報超過二百五十歲就行。」早已成名之人的年齡謊報當然不行,不會被拆穿之人自然怎麼報都沒問題。

芷兒聞言卻是惱怒,一手插著腰兇巴巴道:「你說什麼,人家才二十五歲而已。」夢兒已過二十六歲生日,她和霜兒也自動長一歲了。

葉齊拍拍她肩膀道:「好啦,這事我們自己知道就好,妳就隨便報個二百四十歲吧!」

芷兒實際年齡太低,報出去反是驚世駭俗,惹人注意。

「嗯∼∼」心上人說話了,芷兒當然笑言答應啦!


第五章 ∼霸道赤雷∼ 加入書籤


翌日,胡勁松便領著葉齊四人一同前往學院,他已與鄭玟瑜約好在門口會面,要一起登記同行之人的基本資料。

鄭玟瑜已在門口等待,高約一米六五,膚色潔白細嫩、嬌軀玲瓏有致,身著寬鬆的魔法袍仍掩不住傲人身段,五官秀麗、青髮及腰,眸若秋水明亮有神。

她見到胡勁松後表現得極為親切,絲毫沒有公主高高在上的架子,明媚嫻雅,踩著小碎步迎上道:「勁松哥。」

她甜甜叫喚著,玉頸不忘輕柔轉動頷首,雍容微笑望向葉齊諸人,會說話的眼睛好似在向每個人問好,表現得令人無可挑剔。

身為公主見慣各形各色的名門貴胄,眼光自是極為高明,她一看到葉齊便知非是尋常之輩,不單是外貌上的優秀,眼神散發出的自信更是代表具有某種優越能力。

胡勁松豪邁地笑道:「玟瑜可來得真早,來∼∼我跟妳介紹一下……」

「初次見面,請諸位多多指教。」鄭玟瑜高雅有禮地道,只是臉上掩不住一絲狐疑。

身邊數名護衛眼中更是閃動赤裸裸的懷疑,高手功力內歛不形於外是沒錯,可是,霜兒一個看來不到十歲的小孩,誰信呀!

公主這身份可嚇不倒葉齊,非但未有敬畏還頑皮地笑道:「幸會、幸會,很榮幸能見到讓小松魂牽夢縈的公主……啊∼∼這話怎麼能光明正大的講,呵呵∼∼大家就當沒聽到吧!」

鄭玟瑜臉色唰一下泛起嬌艷的嫣紅,窘迫地垂下螓首,芳心直想:「他一定是故意的……」

她身邊諸人則是蹙眉鎖額,堂堂一國公主豈能讓人這樣調戲,不過公主平素溫婉隨和,他們縱使不滿也沒直接斥喝。

胡勁松尷尬的瞪了葉齊一眼,轉開話題道:「別理他,我們是不是該先去登記?」

鄭玟瑜猶豫一下,還是忍不住道:「勁松哥,你說這位玉璇霜小妹妹……」

不待她說完,霜兒淡漠的小臉驀地變冷道:「什麼小妹妹,我二十五歲了。」

「……」管他對方性情有多沉穩,聞言盡皆露出錯愕的表情來,眼中滿是狐疑、好奇、驚訝,他們也非完全不信,畢竟霜兒給人的感覺並不像小孩。

葉齊臉不紅、氣不喘的瞎掰道:「霜兒是修練不老奇功,因此暫時壓制住身體的成長,功法如此也非她所願,她最討厭別人叫她小妹妹了。」

鄭玟瑜相信胡勁松不會亂拿人湊數,雖然還不太能夠釋懷,仍是頷首道:「不好意思,我不清楚這點。」

胡勁松笑語打岔道:「好了,我們先去登記吧!」


京倫學院不愧號稱第一,起碼門面就比「揚武」更勝一籌,通過大門後更見寬廣,第一棟樓房都在兩百丈外,在這兒移動還真得好好訓練輕功才行。

公主本身就有三流魔力,動身前為自己加上風行術、疾風術,使勁全力往前馳騁,行至半途,臉帶微笑的鄭玟瑜恍若無意地回頭一瞥,臉色不變唯有眼中訝色一閃而逝。

葉齊托著夢兒纖腰身姿飄然,芷兒步履輕靈、左顧右盼,霜兒閑庭信步、不疾不徐跟隨於後,任何一人都比她最厲害的親衛(二流)輕鬆隨意,藏在心中的懷疑終於徹底煙消雲散。

登記的過程倒是很簡單,資料隨便填一填再拿個牌子就行,一名在公主身邊的女子「孟慧慧」亦是陪考者,肌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雙腿修長、身材高挑,面貌也不錯,就是對葉齊沒什麼好臉色,似乎是看不慣他的輕浮。

葉齊拍拍胡勁松肩膀道:「什麼時候會知道考驗的項目呀?」

「到時候才會公佈,反正不是抓魔獸、抵達某個地點,要不就拿信物……總之每次都在第一、二峰而已。」胡勁松漫不經心道,以此陣容就算要進三、四峰也是易如反掌。

鄭玟瑜還是比較謹慎的,很多參加考驗之人都是每年報到,她可不想成為那類屢敗屢戰的資深考生,於是提議拿九連山的地圖讓大家進一步瞭解。

葉齊當然不會反對,先把地物環境搞清楚有益無害,至於其他準備就不用大家操心了,身為公主的鄭玟瑜只需把話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把一切整理得妥妥貼貼,她負責最終檢查就行。

離考驗之期還有一段時間,把該辦的事辦完,鄭玟瑜熱絡的盡起地主之誼,帶眾人至京倫各處遊玩觀賞。

在這裡可以看出,貴族與百姓的分別委實不大,隨便往大街看過去可能就有好幾個貴族,他們也不會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因為皇城貴族太多了。

什麼子爵、男爵完全沒資格驕傲,小貴族別說恣意妄為,有時候甚至還比百姓更加彬彬有禮,怕的就是不小心惹到上位者,要真看到排場大上「一點」的,起碼就是伯爵以上或當朝權貴。

當然,禮遇對象絕對落不到裝扮明顯的老百姓身上,城內更非風平浪靜,特殊考驗之期將近,千里迢迢趕赴參加的貴族不勝枚舉,武者、魔法師自然也就多了,少數人為點小事就大眼瞪小眼,要不是顧慮到位處皇城,那些桀驁不馴的傢伙早就打起來了。

經過數天相處,鄭玟瑜帶給葉齊諸人的印象甚佳,溫柔典雅極具親和力,在外面也有不少人認識她,對這位公主只有尊敬而無畏懼,顯見其平易近人的作風。

葉齊諸人走在繁榮喧鬧的街道上,前方一家兵器行外的人潮卻稍顯稀疏,自內傳出句句溫文而隱含諷意的對話聲。

「這幾位看來頗具氣勢,就不知是否虛有其表呀?」

「或許還比不上五弟你,但比起你那幾位想必是只優不劣。」

兩個穿著儒雅,面帶笑意之人並肩步出大門,狀似老朋友在聊天,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不像表面的親善友好。後頭還有約莫三十人壁壘分明簇擁二人,大部份人眼蘊精光、矯健昂揚,雙方無形的氣機相互比拚,陣陣迫人的威勢伴隨他們步出瀰漫街道。

週遭行人頓時更顯疏散,自覺地避開這一區塊,反正道路夠大,繞過去又不費力。

「哈哈∼∼三哥說笑了,若真如此,又何必購買寶刀以增實力?」

「五弟此言差矣,寶刀配豪傑,就是有足夠的實力才需好刀相配呀,否則五弟又何必與為兄爭刀呢?」言下之意是指未能得刀的對方實力遜色。

此時卻出現第三個聲音道:「實力可不是用嘴巴說說就行。」

這句話出自一名約二十五歲的漢子,其人神情倨傲、揹負長刀,在眾人注視下挺胸翹首,一副跩個二五八萬的模樣。

正當他們為一句充滿挑釁之語將氣氛弄僵時,鄭玟瑜轉過頭剛好見著他們,略感意外的頓了半秒,微笑舉步上前道:「三哥、五哥,小妹向你們問好。」

那二人便是三皇子「鄭柏彥」與五皇子「鄭紹維」,二人面貌雖不相似,不可否認是同樣英挺帥氣,高尚的華衫、犀利的眼神、自信的氣度,在在說明他們不會是尋常人家,上位者的一切都可在他們身上看到。

身為皇族中人,只要別被酒色掏空身子,要找到醜陋猥瑣之輩實是不易,畢竟皇帝總不可能娶醜女嘛,這兩位皇子平素生活顯然也極自律,精神、身體都保持在最佳狀態,最大不同是髮色,鄭柏彥是青髮,鄭紹維是黑髮。

鄭柏彥看到她似很高興,朗聲道:「真巧,十四妹妳也來了。」

鄭玟瑜支持的兄長便是他。

鄭紹維馬上跟著道:「十四妹也來挑選兵器嗎?」言語間目光順帶掃過葉齊諸人,忍不住在夢兒二女身上多停了兩秒,雖是驚艷也僅此而已。

鄭玟瑜優雅地淺笑道:「這倒不是,小妹只是陪朋友逛街。」

鄭紹維頷首為禮道:「原來是胡少俠,還有這幾位英姿煥發、風采出眾,也是為參與特殊考驗而來的嗎?」

胡勁松豪笑不羈道:「哈哈∼∼五皇子果然好眼力……」

待他簡單的聊上幾句,葉齊佩服的拍拍他肩膀道:「你可真厲害,不但哪兒都有熟人,連隨便遇上個皇子都認識你。」

「哪裡、哪裡,我人緣好沒辦法。」他倒是毫不謙虛,得意地昂首笑語。

鄭柏彥十分欣喜道:「十四妹,妳的朋友都找齊了呀!」

鄭玟瑜嬌俏地點頭道:「是呀,他們可都是高手喔!」

雖然葉齊諸人少了幾分高手氣勢,鄭柏彥仍是未有輕視之意,虛懷若谷道:「小妹魔力微薄,此番考驗還請各位多加照顧。」

這兩位皇子看起來都沒太大的架子,然而身為皇儲的候選人,二人皆有一股威嚴氣質油然散發,行為舉止自有一番威儀,在溫和的態度下並不會令人厭惡,反而更容易讓人感受到他們的涵養。

胡勁松豪邁的插話打包票道:「當然,有葉齊在,考驗根本就是沒難度的。」

葉齊一掌打在他背胛道:「你這小子,不知道做人要謙虛嗎?」向鄭柏彥一笑道:「我可不敢掛保證,畢竟天有不測風雲嘛,只能說九成沒問題啦!」

胡勁松疼得齜牙咧嘴,左臂使勁後挾,額頭青筋直跳,心忖:「你也不過比我謙虛一成,居然敢打我,真是沒天理,我……我……算了,誰叫我打不過你。」

「好大的口氣,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突地,有人傲然的嗆了一聲,就是先前兩位皇子互相調侃時不甘寂寞蹦出話來挑釁的那個傢伙,現在又出言嘲諷倒也不奇怪。

鄭紹維眉頭微皺,對此人不甚滿意,皇子間相互會面時雖然常要較量,底下的人暗自鬥勁亦無傷大雅,只要別太過份都沒啥關係。若自把自為、耀武揚威不知分寸,這種人便不適合納為下屬,國家可不像江湖能夠讓你快意恩仇。

一名貴族察言觀色,見五皇子皺眉,心跳也一下加大顫幅,砰∼∼砰∼∼沉重地敲在心口上,緊張得雙手都在打哆嗦,因為這名叫作「李尚」的刀客正是他所招攬。

他運氣好,聘請到兩名年輕的二流高手,想藉此機會通過特殊考驗,還因此獲得五皇子青睞,可是那二人來到皇城,驕橫跋扈的脾氣卻絲毫未歛,現在他都不知是福是禍了。

實際上,李尚賣狂也是有其目的,意圖多作表現以求五皇子賞識,為個子爵效命哪有追隨皇子吃香,可他想成事卻又不用功,也不費點心思先行研究皇城風氣,連皇子不會願意招攬狂妄之徒都不曉得。

胡勁松斜眼一睨,咂巴著嘴揶揄道:「嘖嘖∼∼希望閣下並非來參與真倫帝國特殊考驗,連這點自信都沒有,還真是可悲。」

葉齊似要跟他比誰較能損,搖頭晃腦彈著舌道:「的的∼∼你又在胡說八道,他那叫謹言慎行懂嗎?想必他以前時常閃到舌頭,所以才有此一說,像我就沒閃到過,一點都不怕。」

「噗嗤∼∼」芷兒肆無忌憚地嬌笑開來,甚至連鄭柏彥身後之人都嘲弄地呵呵直笑,看來那傢伙人緣還真不是普通的差。

對方眼睛閃過凌厲的怒芒,氣勢驟揚跨前三步道:「哼∼∼風大不止會閃到舌頭,你該小心的是連舌頭都沒了。」

葉齊對他那忿然氣焰宛若未覺,還吐出舌頭大扮鬼臉道:「呃∼∼我的舌頭沒了……沒了……呵呵……」

「既然沒了就不該存在你的嘴裡。」對方言畢,手中竟是劃出一道寒光銀流,背後寶刀乍然出鞘直刺葉齊嘴巴。

變故之快不及眨眼,兩位皇子的親衛高手一時間也感錯愕,沒能料到他會這般放肆,竟敢在皇子面前拔刀行兇。

「是嗎?」葉齊見狀不慌不忙,瀟灑從容地抬起右手,在眾人眼前揮出流暢的軌跡,徐徐緩緩與慓悍刀勢形成強烈對比,剎那間,刀尖僅距葉齊臉孔半尺。

葉齊神情看似隨意,心境卻未有半分鬆弛,已然與無上劍意水乳交融,無堅不摧「鋼凌指」,一絲玄妙意念匯入氣機,指勁瞬間提升,醞釀出無匹銳氣彈在刀身。

「叮∼∼」清脆響聲傳入眾人耳中,葉齊輕鬆的帶起夢兒翩然滑退二米。

「鏘∼∼」又一聲,對方站在他原本的位置,手中刀寒芒赫然只剩半截,另一半在兵器行的牆壁上刺入寸深又掉下去。

他囂狂的臉色已由鐵青取代,只覺一股犀利的氣勁由刀柄鑽入手臂,猶如刀片劃過筋骨般劇疼,雖然急運真氣將其消弭,握刀之手的顫抖、額頭冒出的豆大冷汗,卻怎麼也掩飾不了。

「嘶∼∼」眾人皆倒吸了口涼氣,輕描淡寫斷去二流高手寶刀,光是這一手便足以震懾那些自負的高手,亦讓人懷疑葉齊背上兩把劍只是擺設,真正絕學該是指上功夫。

「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下手好像重了點,不小心就把你的刀給弄斷了。」葉齊臉上笑咪咪,看不出有絲毫道歉的誠意,只是換來李尚更加怨毒的目光。

鄭紹維自驚駭中緩過心情,舒展一下僵硬的臉皮,再次露出笑容道:「好指功,葉少俠技藝高超,在下佩服,李尚見獵心喜一時難以控制,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底下之人亂來他總不能不說兩句嘛,但心裡早將丟人現眼的李尚罵上千百遍,這次他是徹底在鄭柏彥面前輸了一仗,面子、裡子全都丟光了。

鄭柏彥則是樂開了花,就像他自己漂亮獲勝一樣,不過氣度還是要保持的,沒營養的與皇弟說幾句場面話後便分道揚鑣。

李尚在朋友的拉扯下黯然離去,皇子親衛眼神中對他鄙夷、輕藐的所在多有,感受及此,他滿腔毒火更是灼炙難耐,連帶對五皇子也心生怨懟,自己在外人面前吃了大虧竟然就此算罷,起碼也該下令教訓葉齊一頓才對。唉∼∼可憐的孩子,國家和江湖的不同都搞不清楚。

鄭柏彥身心俱暢,邀請給他大長顏面的葉齊去城中最好的酒樓款待,雖然葉齊並不覺得自己有為他做什麼。

一場飯吃得賓主盡歡,鄭柏彥見過葉齊功力後大生結交之心,聊至一半就紆尊降貴稱他為葉兄弟,要是普通人肯定是受寵若驚,葉齊雖還不至於飄飄然,對他也已是頗具好感。

鄭柏彥並未就此提出要招攬葉齊,他很清楚部份高手不喜拘束,還不瞭解其性格就表示招徠反而容易徒生芥蒂,只要能先與之交好就足夠了。

他不愧是太子的有力競爭者,無論內心想法為何,至少氣度舉止都讓人很舒服。

當然,如今最有機會的幾位皇子在這方面也不遑多讓,因為現任皇帝生性仁和、禮賢下士,皇子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接任皇位,免不了要在言行舉止盡量迎合皇帝老爸的胃口,這樣倒也是百姓之福。


隨後幾天,忙碌的鄭柏彥沒太多時間招待葉齊,葉齊不願太麻煩鄭玟瑜,便要胡勁松和她約會去,自己率性而行亦是愜意。

可惜,左擁夢兒、右牽芷兒的葉齊不單受路人妒嫉,連老天爺也看不過眼,要送他一點事情做做。

葉齊進入餐館二樓都還未將椅子坐熱,樓梯口便步上五名氣焰張揚的客人,李尚赫然在列,另有一人同樣在五皇子身邊出現過。

這次李尚的態度稍有不同,非對他人,而是對中間身著墨綠長衫的男子,一臉陪笑阿諛比對待皇子還要恭敬,看向葉齊的雙眼透出絲絲怨憤、挑釁,分明就是找碴來著。

綠衫男子右胸有個紅焰紫電組成的標幟,外貌年輕不到三十歲,面容粗獷、身形魁梧霸氣凌人,一派高高在上睨視葉齊諸人,驚艷的眼神泛動嫉妒與不屑,狀似感慨道:「果然是心族的女人,美∼∼確實是美。」

話鋒一轉,他嘴巴斜撇又道:「對了,李尚,就是那小子打斷你的刀嗎?」

李尚還真是寡廉鮮恥,臉不紅氣不喘的詆毀道:「是呀,應大哥,不曉得他使用什麼卑鄙手段,我的刀莫名其妙就斷了。」

葉齊冷然輕笑,連多看他一眼都懶。

姓應的全名「應昆成」,語中蘊含濃濃輕蔑意味道:「哈哈∼∼瞧他那副模樣能有什麼高段的武功,我『赤雷門』隨便一項入門功法都比他強多了。」

葉齊眉頭倏揚頗為意外,沒想到李尚居然認識赤雷門的人,多看他們兩眼才發覺當中三人胸口那紅焰紫電。至於李尚,好像只是巴結上人家,跟在後頭搖搖尾巴而已。

赤雷門乃是當世最大門派之一,歷史悠久超過四千年,主要的勢力範圍便在真倫帝國,然後往隔壁的「雲晨帝國」延伸,於此地域的勢力就佔據門人總數一半,實力之強不言可喻,作風霸道、暴烈而護短,因此造就其門人一個比一個囂張蠻橫。

赤雷門的作風與武學也有所關連,他們挑選弟子首要天生屬火或屬雷,兩種屬性之人先天性格本就較為暴躁,火與雷屬性的功法又起推波助瀾作用,後天再經同門潛移默化,自幼被灌輸優越感,霸道也是必然。

憑赤雷門的強勢,這裡又是自己的地盤,即便是與之齊名的幾大門派都得讓他們三分,更別說是中、小門派或個人家傳,所以啦,應昆成的驕矜自大一點也不出奇。

李尚滿臉諂媚奉承道:「這是當然,他跟應大哥比算什麼東西,在您面前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哈哈……」應昆成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大笑幾聲,睥睨的眼神斜視葉齊,偏過頭換是看向嬌柔絕美的夢兒,心弦又是微微輕顫,直欲一親芳澤,頓了一頓才戲謔的搖頭道:「吭個聲都沒膽,心族美女呀,奈何遇人不淑,居然跟了個垃圾窩囊廢。」

赤雷門本身狂妄橫霸,別人忍氣吞聲只會被當成軟弱,他們特別看不慣,可是對方若憤而反抗,他們偏偏又會將此視為挑釁,出手會更狠,打敗仗就回去找人報復,其行事作風實在是……莫可名狀。

耳聞他說得難聽,霜兒臉色寒若冰霜,芷兒胸腹怒氣至爆發邊緣,然而∼∼誰也料不到,夢兒竟是最早拍案而起,別人怎麼說她都沒關係,唯獨不容許別人辱罵葉齊。

「砰∼∼」一聲,夢兒青蔥玉指直指應昆成,聲音分外尖銳嬌斥道:「你才是垃圾窩囊廢,窩囊的去吃垃圾,只會放屁的窩囊廢,吃垃圾的窩囊廢,邊放屁邊吃垃圾……」

應昆成傻了,他身邊的人傻了,葉齊、芷兒、霜兒更是愕然,甚至浩飛都張著鉤吻,嘴上叼塊肉呆滯不動,餐館內一干人等皆是受到無比震撼,怎麼一個嬌滴滴的大美女連屁都罵出來了。

對方是被罵得氣忿僵直,葉齊三人一鳥則是被夢兒的反應嚇到,最讓人驚訝的是夢兒竟能把人家的話組合再利用,罵起人來流暢得連氣都不用換一口。

應昆成怒髮衝冠、火冒三丈,手掌緩緩握起發出一陣喀喀碎響,一名侍者轉動脖頸將視線自夢兒身上收回,很倒楣的是要送酒給應昆成那桌,靠近後隱隱感受到一股熱氣卻反生寒慄,戰戰兢兢道:「大爺,您的……」

「滾∼∼」應昆成氣在當頭,受人打擾更是按捺不住,手背順勢甩向侍者。

他雖沒用上多少力量,只是普通人的侍者卻也無法承受,砰∼∼一下飛開砸爛一張木桌,餐館內的眾人更是噤若寒蟬。

葉齊神情凜冽的站起,目光犀利猶如實質射出道:「赤雷門好威風、好霸氣呀,把氣出在毫無武學根基的侍者身上,這種高明的武功誰能不服。」

應昆成毫無慚愧之意,蠻橫地道:「老子做事還輪不到你這種廢物來批評,臭婊子,妳要為自己的話付出代價。」隨著他的話語,手掌轉眼間浮現一層紅芒。

葉齊輕蔑的撇嘴冷笑道:「憑你?李尚沒跟你說過嗎?風大會閃了舌頭呀!」

「你找死。」應昆成性如烈火受不得激,一言不合就欲付諸武力,雙臂劇震、鬥氣暴漲,步伐橫切疾跨,霸烈一掌霍然印向葉齊。

「白癡。」霜兒小嘴一撇,觀其鬥氣駁雜,金、銀、紅都有,僅是勉強邁進一流高手的門檻,想跟葉齊這一流頂峰硬拚掌力,勝負瞬息可斷。

葉齊右掌倏然泛動紅芒,氣勁聚歛掌心反手拍出,颯∼∼應昆成「赤炎掌」外放,炎勁首先破開一線,眾人還不及從中看出點端倪,砰∼∼雙掌已然接實。

僅是雙掌觸碰的瞬間,應昆成狂妄的面容遽轉驚駭,修練火性「赤霄功」的他竟感整隻手燒燙生疼,熱氣直貫筋肉百脈,撐不到一秒便受勁反彈疾退,體內熾氣焚燃燒灼,劇變的臉龐疼得幾要扭曲。

「啊……噗∼∼」應昆成終於忍不住狂嚎出聲,強提真氣欲撫平炎勁,五臟六腑反又氣勁暴衝嘔出口血。

葉齊內息僅是略微一震,吸口氣便平順如昔,看他一副重傷的模樣,不解的皺起眉頭,雖然自己功高一籌,但他的反應也太誇張了吧!

葉齊未能透析原因在於雙方皆是運使火炎陽勁,兩者力量相似,不硬拚,卸之容易,硬拚卻是相反,敗者生受勝方內勁侵襲,若無法隨心所欲的操控真氣,很容易造成自己力量反噬。

應昆成便是未能掌握真氣運使的精粹,結果引發自身炎勁暴動,所以才會倍感痛苦。

「師叔、師叔……」兩個看來近三十歲的人急忙躍前扶住應昆成。

葉齊微感驚愕、偏頭注視,看不出這傢伙輩份還不低呢!


第六章 ∼山峰異變∼ 加入書籤


身受內創的應昆成當即發揮赤雷門本色,夷然無懼反是更顯狠厲道:「好∼∼好∼∼老子今天認栽了,敢惹我們赤雷門,你一定會後悔……」

樓梯口傳來一聲不屑道:「大言不慚,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來者竟是卓越,徐徐走向葉齊道:「大哥,我們好像錯過好戲了。」

應昆成轉頭怒目相視道:「你們是誰?竟敢辱我赤雷門。」

郝過冬、何魚搖晃著腦袋調侃道:「沒聽到我們喊大哥嗎?那我們當然是葉齊的弟弟了嘛,呆笨沒藥醫呀!」

「倒也沒什麼好看的,一掌就結束了。」葉齊笑著走向那被打傷的侍者,給他服下一顆丹藥並運功為其化開藥力。

赤雷門三人從來只受他人敬畏奉承,自出江湖何曾受過如此羞辱,咬牙切齒直想跳過去將人全劈成兩半,不過識實務者為俊傑,他們極有俊傑的潛質,技不如人,好,暫將恨火怒焰壓胸口。

既然李尚不知好歹,葉齊也不會是個寬大為懷、以德報怨之人,冷峻地道:「李尚,你這種小人太討人厭了,不給你一點教訓就當我好欺嗎?」言出身動、旋踵乍閃,「炫陽一氣」似緩實疾拍向李尚胸口。

李尚駭得亡魂盡冒,蹬足後仰、抬臂欲擋。

他的朋友意欲襄助,腳步甫一移動,何魚也已站在他面前,睥睨傲然道:「不想受皮肉之痛就別亂動。」

對方只覺眼前一花,凜冽的氣息便已重如山嶽壓制身軀,神經霎時繃緊,臉色蒼白的看向何魚不敢輕舉妄動,時至今日他才明白,以前自傲的功力在高手面前仍然什麼也不是。

「啊∼∼」李尚早已喪失鬥志,在葉齊的威壓下實力無從發揮,防守招式破綻百出,僅是兩個閃動便避之不及,守勢遭炫陽一氣穿過,胸膛微陷慘叫飛出,臉色紅艷猶如腦溢血,這一掌夠他療養幾個月了。

應昆成憤懣的幾要失去理智,猙獰咆哮道:「你敢在我面前傷人?」他們交情也非多高,只是葉齊視他為無物傷其同夥,這與當眾賞他一個耳光有啥兩樣?

看他一副擇人而噬的態勢,葉齊甚覺可笑的微揚嘴角,偏著腦袋斜瞥道:「廢話,都敢揍你了,還不敢扁他嗎?」

頓了一下,他語氣更冷道:「你們馬上給我滾,看你們的臉都讓人倒足胃口。靠∼∼反正不可能善了,我也不用再賞你面子,我若不爽,宰了你都行。」

生平第一次,應昆成感受到深刻入髓的羞辱,恨怒之氣自口中沈沈吐出,嘴唇哆嗦無言,怨恨地轉身離去,仔細點觀察,就能看出他的手腳還在微微顫抖,實在氣壞了。

直至他們頹唐的背影消失,廳內才又響起人們的說話聲,不少人還偷偷的打量葉齊諸人,透出絲絲敬佩、崇拜還有……憐憫,在他們認知上,與赤雷門為敵難有好下場。

葉齊坐回去,忽地又蹦起老高叫道:「可惡,他就那麼甩手走掉,損壞的東西不就要我們賠了。」

卓越三人坐下來,失笑道:「大哥,這點東西又費不了多少錢,有什麼好計較的?」

葉齊振振有詞道:「錢少是一回事,但幫他賠錢就是不爽。」

何魚莞爾道:「呵呵∼∼算了啦,大哥,你是怎麼和赤雷門對上的呀?」

葉齊無奈的聳聳肩,把前幾天和今日之事說過一遍,嘆口氣道:「真衰,惹上這出名霸道混蛋的門派。」

卓越神肅目凝,點點精光透出無懼無畏的鬥志,沉聲道:「赤雷門最是得寸進尺,要忍他們,以我們的脾氣絕辦不到,就看他們還有什麼後著吧,想對付我們也得有這本事才行。」

儘管赤雷門勢大力雄,藝高人膽大的眾人仍未有半絲退縮,只是相互提醒以後要多加謹慎,聊一聊甚至更生絲絲縷縷的期待與興奮,這幾人都是實戰派的,拿別人來練手豈不正好。尤其是卓越他們,一流境界卻沒一人遇上瓶頸,雖是緩慢卻仍在不斷提升,沒有危機感反是容易鬆懈,如今出現強敵,或許更能激發潛力,促進功力增長也說不定。


九連山位於京倫城北方百里,山勢範圍超過十萬平方里,九座山峰就像一個為首者帶領兩排縱隊小弟,山峰左右相對,入口左山突出近半山距,因而左為第一峰、右為第二峰,往內算去以此類推。

有趣的是山峰還像按序排排站,一座比一座高,內有無數魔獸,愈往內走非但魔獸愈強,地形環境亦愈加危險。

葉齊當日將應昆成教訓一頓,後來倒是安安穩穩沒再遇上,不知他是放棄還是在醞釀報復,估計是後者的成份居多。

九連山每年這時候都極為熱鬧,部分地區還有管制,是為了不讓人干擾考生,或者說,避免考生作弊。

眾人聯袂來到學院,只見鄭玟瑜一身簡潔,胡勁松背負一大包的皮質行囊,想必是把公主的份也給包下囉!

葉齊依然是那身標準配備,「分月」、分日、背包和一個夢兒。

學院廣場大清早便聚滿人潮,場中之人連鄭玟瑜都只認識小半,這次參與的皇族極多,皇子就有六個,公主亦有五個,放眼望去總數肯定超過百組,每組皆是以七人為一組,沒有一組異類。

當考生集結完畢,一名紅光滿面、精神飽滿的中年人站至台上。

鄭玟瑜輕聲道:「這位是京倫學院的院長『許盛高』。」

院長言簡意賅不多廢話,中氣十足的鼓勵幾句,拿出一個橢圓形的巴掌大物品道:「這次武考的目標便是取得此物,它將分置於九連山第二峰上,而我將在山口等待,只要能在七天內取得並到山外交給我便是合格。我再次提醒各位,山中會有師長巡邏監視,各位只能憑自己實力,不得搶奪、傷害別人,否則視為不合格,望大家好自為之。」

出發前學院又給各組一顆指節大的晶石,遭遇危險時可以擊碎,它會發出特殊的魔法波動通知高手趕往救援。

當然,求援就等於失敗了,運氣不好還等不及人救就沒命了,不過參與武考的組合都有先確認實力,未達標準連參考資格都沒有,所以死亡的情況雖非沒有,但也是甚為罕見。

再經過一次人員的檢驗,院長一聲令下,數百人身法盡展蜂擁而出,此地就是考驗的起點。

鄭玟瑜本也急著出發,只是看葉齊不疾不徐,她不得不跟著慢下來,略帶緊張感道:「認證物品的數量應該有限,我們還是快點比較好。」

葉齊笑吟吟道:「放心啦,這個考試不是很難嗎,不會被人拿光的,而且人多反會愈擠愈慢,出城後大家肯定會拉開間距,有必要衝成這樣嗎?能快個幾分鐘呀?」

鄭玟瑜一想也對,人急失智這句話真是說得沒錯,連這麼一段路都想趕,瑤鼻可愛地微泛皺折道:「一急就忘了,真不好意思。」

「當局者迷嘛,我們走吧,讓他們知道跑得快是沒用的。」

百里之途匆匆過,雖然身為魔法師的鄭玟瑜速度慢上一大截,在夢兒高深魔法的輔助下,眾人仍在兩小時內趕到九連山入口,在百多組裡速度尚算中等。

學院同樣派人在此檢視,每個人又領了個牌子,在山裡隨時會有師長突擊檢察,若沒有牌子或持牌人不符,當組考生也算失去資格。

跑了這一大段路,鄭玟瑜已是香汗淋漓、嬌喘吁吁,趁著領牌時稍作休息,玉容浮現幾分慚愧道:「真不好意思,沒想到才剛開始我就累成這樣了。」

「妳是魔法師嘛,體力自然沒法比。」胡勁松笑言安慰道,他亦是一派氣定神閒,比起同為二流卻已面紅汗流的孟慧慧,顯然更勝一籌。

初入山林可說是毫無危險,連野獸都很難看到,眾人心理相對的比較輕鬆,只需認準右邊山峰往前行進。

「啊……」甫出幾里,前方不遠忽而傳來驚叫聲,大片土塵隨風飄悠,一個人灰頭土臉從五尺深的地洞爬出來,他只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身體並未受傷害。

葉齊七人將這情況納入眼簾,警戒心也給提了起來,誰知道學院還會弄些什麼陷阱出來。

一路上發現數處陷阱,大都製作得很簡陋,稍加留意就不會被算計,葉齊諸人輕易避開未去破壞,留給後人嘗嘗嘛!

到了下午,眾人才遇上第一隻低等魔獸,魔獸是沒什麼好擔心,讓人頭痛的是山中的小蛇、小蟲,儘管山區外圍常有獵人、冒險者來往,雜草亂籐並不茂盛,可是繁殖迅速的蟲豸仍處處可見。

鄭玟瑜雖非只懂享樂的嬌嬌女,她的學習卻不包括見識醜陋生物,平素所見就屬蟑螂老鼠最噁心,乍然瞧見大自然賜予的異蟲怪獸,頓時嚇出一身雞皮疙瘩直打哆嗦,走起路來步步為營,就怕碰到蟲蛇。

走沒多久,乾脆由孟慧慧將她揹起,葉齊五人負責保護她們,如此一來速度反而還較快。

一日無事,太陽逐漸西落,翠綠的樹葉映射陽光,泛動片片鮮艷的淡紅輝芒,眾人恰巧走過一處較為平整的地點,略一商討決定今夜在此休息。

胡勁松手腳俐落的搭起一個小型帳篷,大家高高興興烤肉聊天、賞月觀星,看起來更像郊遊而非什麼考驗。

鄭玟瑜忘記自己曾被蛇蟲嚇得四肢發軟,美麗的臉龐滿是得意春風,雖然自己根本毫無用處,甚至還是累贅,朋友厲害也足以自恃了,她又不是要當傭兵、冒險者,除了這次考驗,她哪會再到荒山野嶺找罪受呀!

翌日清晨,鄭玟瑜杏臉竟是帶上兩個黑眼圈,薄毯遠不如棉床舒適,夜裡又有魔獸鬼哭狼嚎,精神緊張、心情亢奮,她整晚是半刻未眠。

好好把臉擦拭一遍再次往山峰出發,下午三點便有驚無險的臨近峰頂,相信已將其他人遠遠甩在後頭。

途中唯一一次驚怵情境是遇上中低級魔獸「呱呱猴」,牠的叫聲極為嘹亮,四、五十隻呱呱狂叫,自樹林間跳躍湧現,聲浪排山倒海而來,氣勢磅礡差點就把鄭玟瑜給嚇昏了。

若是別組人碰上這盛大陣仗,不小心恐怕就要折損幾名成員,可惜呱呱猴挑錯了對象,劈里啪啦被葉齊他們盡數解決。

對他們而言,找信物可說比路途麻煩百倍,要在這麼大的山頭找個巴掌大東西,這不是折磨人嗎?

佇立雲氣飄渺的山巔,遠望晚霞如畫高掛天際,時間極為充裕,大家索性先覓地休息,隔日再繼續。

這一晚鄭玟瑜仍沒睡好,夜間還有魔獸來搞偷襲,撐到新的一天來臨,七人分成三組去找信物,直至下午也沒個下落,把眾人搞得幾乎失去耐性。

「找到了……」胡勁松突地大叫,手中拿著司徒高曾展示的物品,它就掛在樹幹顯眼之處。

「謝謝勁松哥。」鄭玟瑜接過信物,眼神如星光璀璨閃爍,公主的涵養就是好,臉蛋興奮得紅彤彤,仍是嫚嫚淑雅。

「呃∼∼」一人在數十丈外摀著屁股痛哼跳出,旋身臂揚劈出凌厲銀流,砰∼∼炸起一片土灰。

「嘎∼∼嘎∼∼」浩飛從他後面竄起,嘲弄似的尖嘯唳鳴飛回葉齊肩膀。

大家對那人的出現並不意外,早就說過會有高手巡察了,鄭玟瑜看個仔細,認出他是學院教師。

葉齊沒好氣的罵浩飛幾句,牠卻是回答得冠冕堂皇道:「我不知道,我以為他是敵人。」

「去你的,你這賊鳥會不知道?」狡辯無效,葉齊直接就賞浩飛一拳,牠根本是故意在找樂子,挨揍也樂,反正不痛不癢。

鄭玟瑜邁開蓮足上前致歉,那名教師亦是哭笑不得,尷尬地揮手說沒關係,只是要求別把這事說出去,堂堂二流高手被隻小鳥抓傷屁股,嗚∼∼褲子還被撕開一塊露出「內在美」,傳出去還要不要混呀!

小小插曲反讓眾人倍覺趣味,談笑風生踏上回程路,尚剩四天時間,鄭玟瑜已毫無急切之情,邊走邊向葉齊他們感謝這趟考驗的幫助,悠哉得完全像在遊玩了。

黃昏時分,整地野餐,到此刻,比他們接近山峰的隊伍大概也沒幾組,鄭玟瑜前兩天都沒能睡著,身體早已疲倦難耐,今天好不容易放鬆得失之心,終於撫平亢奮的情緒入眠。

彎月灑下縷縷銀華照亮青翠山野,涼風吹拂枝葉奏響自然的樂曲,每一組人都是趁夜補充體力,沒人願意在夜晚行進。

平靜之夜,誰也不知劫厄正值醞釀之期,九連山第四峰附近,陣陣詭譎莫測的能量隱隱波動,不一會兒,三峰、二峰、一峰中也各自產生相同波動。

能量迅速增濃,在四峰最先出現能量的地點,一條黑影倏地飄現,挾著風元素宛若幽靈、飛行絕跡,從側面以最隱匿且迅捷的速度離開。

四座山峰奇特能量快速凝聚,僅僅一分鐘,空氣中詭異地產生絲絲波紋,散發出一種暴虐的氣息,令浸染在這股氣息中的生物情緒倍加焦躁。

浩飛神奇的感覺能力再次發揮效用,張著翅膀猛拍葉齊腦袋敲出「噗∼∼噗∼∼」聲響。

「噢呦∼∼」葉齊硬生生痛醒,一手摀住腦袋,惡狠狠地咬牙吊高半邊臉道:「死浩飛,你又在搞什麼?」

「我感覺到有很奇怪的能量,我不喜歡那種感覺,有危險。」浩飛仍是一貫的解釋法,讓人聽得不清不楚。

葉齊雖聽出「有危險」三字,可是這又能代表什麼,對實際情況一概不知,要做準備也不曉得要從哪方做起呀!呆了半晌撓撓頭道:「什麼危險?哪種能量?」

浩飛搖晃著腦袋道:「不知道,我沒感覺過那種能量。」頓了一下,牠翅膀又左指、右指道:「愈來愈強了,那邊近近有、那邊遠遠也有……」

「?……」葉齊滿腦子漿糊,想不通、思難明,是學院弄來測試的項目嗎?那應該不至於讓浩飛感到危險吧,移手輕拍夢兒柔嫩的臉頰,先把人叫醒再講。

「嚶∼∼主人……」夢兒瞇著眼也不知有沒有醒,呢喃兩聲又把臉埋進葉齊脖頸,啵∼∼親一下流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繼續睡。

葉齊啼笑皆非的搖搖頭,換是推推霜兒及夢兒後面的芷兒。

這一大一小可就警覺多了,登即睜開矇矓的眼睛坐起身軀,迷糊中略帶疑惑道:「葉齊,怎麼了?」

「不曉得,浩飛說感覺到某種能量,我也不明白怎麼回事,先振作精神戒備,免得有狀況時猝不及防。」葉齊邊說還邊捏著夢兒可愛的鼻翼。

芷兒、霜兒都已聽葉齊說過,浩飛感覺能力雖怪異卻極為精確,一時間也是泛生疑猜,運動真氣消弭倦意,美眸精光如電打量四野。此時再看天際竟現絲絲陰霾,月影濛濛、烏雲飄飛,讓人不自禁地感到心情沉重,頗有風雨欲來的氣氛。

「嚀……」夢兒鼻子被捏住幾秒,臉蛋不由自主地飄染桃紅,揮揮玉手醒過來大喘氣,呼著麝蘭香息、東看西瞧,還在犯迷糊道:「咦∼∼都醒了,我知道了,大家是不是跟我一樣,做夢不能呼吸才憋醒呀!」

「呵呵……」三人莞爾相視揚聲輕笑。

葉齊嘴角方才翹起,神色倏又一變,抬起手示意三女安靜,側耳凝神似在聆聽什麼。

「吼……」

三女肅然靜默,耳聞夜空隱隱傳來嚎叫聲,本來這沒啥好奇怪,可經浩飛提及有異後,即便只是狼嚎也讓他們更加謹慎對待。

聲音初時還很細微悠遠,然而就像連鎖反應似的,緊接著又響起各類稀奇古怪的叫聲,在山林間遠遠迴響蕩漾,逐漸匯聚成滾滾雷鳴敲碎寧靜大地,連樹葉都顫慄般簌簌抖動。

鄭玟瑜雖是睡意深沉,半分鐘不到仍被那讓人發顫的聲音給嚇醒,面帶三分驚惶爬出帳篷道:「怎麼回事……」

胡勁松驚醒後亦滿心不解,聲音明顯不是同一種類的獸嚎,牠們又為何而嗥叫呢?心底雖是存疑,看到鄭玟瑜緊張的神情,他又裝得若無其事的笑道:「沒事,可能那些魔獸發生爭鬥吧!」

此時,九連山前四峰聚集邪異能量的各處地點放射出晦暗幽光,能量氣流在暗夜帶起陣陣詭譎的陰風,空間隱隱產生模糊扭曲。

「砰訇∼∼」須臾過後,第二峰一顆巨石與山壁接觸面之下猛然破開,一道人形物自裡面竄出。

那人高約二米,頭生黑色獨角、身披黑鱗,身上穿著似鐵非鐵,面覆鱗片、眼放厲芒,嘴上竟生寸長獠牙,渾身充滿兇狠暴戾的氣息。緊接著又有許多與其類似的人相繼冒出,他們並非完全相同,有的頭頂沒角,有的背生肉翼,還有不像人的,像蛇的卻有翅膀,像鳥的卻有爪無翼,千奇百怪簡直比魔獸還要怪異,人是「魔人」,獸是「魔物」,這情景在另三峰也各自出現。

有二、三「人」疑惑的打量四周,好像搞不懂自己怎麼會出現在這兒,更多的「人」卻毫無不適,邁開步伐直接往山下跑,看到其他生物就爪揮、牙咬,彷彿遇上宿敵、不死不休。

週遭凝聚的能量仍未消散,一個個魔人、魔物自地底跳出,毫無目標的咆哮著四下亂竄,看樣子似乎不具有靈智。

山峰上的教師驚覺有異,略一遲疑便奔向嚎叫聲最激烈的地點,路上所遇魔獸皆變得無比暴躁,看到人就張牙舞爪的發起攻擊。

戰鬥時產生力量波動,更多魔人、魔物竟是受到吸引,針對性的朝他趕來蜂擁而上,實力一點也不比魔獸差勁,縱使以他二流的實力也不敢硬扛。

「吼……殺……」

那些怪物比魔獸醜陋也就算了,更詭異的是會喊殺,心靈慘遭驚悚打擊,教師心臟猛地一縮差點暫停,不敢再行停留,趁著魔人、魔物尚未包圍轉身就逃,奈何路上又遇上許多發狂的魔獸,奔竄數十里才遍體鱗傷地逃出生天,被人發現時已是奄奄一息。

眾人皆已發覺到情境異常,最明顯的就是心情變得沈悶,內腑發毛卻搔不到癢,當中又以鄭玟瑜感受最深,她實力最差,惶惶之心油然而生,竟是臉色莫名發白、額冒冷汗。

魔獸的變化就更嚴重囉,牠們智商太過低微,而且本性就具有強大攻擊性,受那氣息影響便如同有人示威挑釁,個個只想來場廝殺消消氣,半夜不睡覺,全跑出來逛大街。

「吼∼∼」一隻丈高的「刀熊」自林中跑出來,狂暴怒吼直接衝向葉齊諸人,猶如鐮刀的臂爪霸道橫掃。

區區中級魔獸自然討不了好,馬上就淒慘嚎叫倒地身亡,然而∼∼其他魔獸卻尋著聲音迅速逼近。葉齊諸人自然不會對魔獸留情,紛紛大開殺戒,幸虧魔獸是三三兩兩先後來襲,否則就難以收拾囉!

宰完一批,胡勁松趁著空檔喊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魔獸都瘋了,九連山肯定出現異常變化,我們殺出去……」

葉齊點頭道:「嗯∼∼再待下去沒完沒了……咦∼∼那邊有人。」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月光下隱約可見數條人影疾速奔近。

胡勁松訝然道:「疾速奔馳竟只有些微力量波動,高手……」

浩飛道:「我沒見過這種人,他們跟你不一樣,跟山上出現的能量比較像。」


第七章 ∼上古魔族∼ 加入書籤

葉齊眼睛瞇成一線注視來人道:「有問題,小心點。」

夢兒三女對他向來由衷賦予信任,毫不猶豫擺開架式。

胡勁松雖是不解,但應敵時的良好素質展露無遺,不說二話運起真氣嚴陣以待,接著才問道:「你看出什麼了?」

浩飛看清來人的模樣,葉齊接收其傳識後道:「他們不像人類。」

很快的,眾人已看清對方長相,青面獠牙、嘴角流涎,身上隨便綁著獸皮,甚至還有全身精光,胯下一條長長的肉棒亂晃。

「啊∼∼」乍見這羞人的一幕,五女一時忽略他們正惡形惡狀的殺過來,當場反射性的舉起玉手摀住眼睛。

胡勁松則是瞪大了眼,略呈結巴道:「那……那是什麼人?」

葉齊見他們毫無停步的打算,遂大喝道:「你們是誰?要做什麼?」

魔人聞言反是狂吼喊殺道:「吼∼∼殺∼∼」這並不代表他具有智慧,喊殺大概就和野獸示威嚎叫一樣。

來者五人揮著利爪撲向葉齊諸人,既然開打也就沒啥好講,分日寒光勢若電蛇閃噬,剎那鑽入一人喉嚨。

「叮叮∼∼」胡勁松一劍削斷對手二根指甲,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聲響,他不敢怠慢,振腕疾旋,一拉一推轉而斬向其腹。

劈入其肉,胡勁松頓覺劍身加重,加把狠勁才將肚子斬開,駭然驚呼道:「靠∼∼他們是什麼人,皮肉都快跟魔獸一樣硬了。」

對方的攻擊根本不具招式,只是憑恃本能的兇狠與直接,無知、無懼,比起魔獸也不遑多讓,奔馳速度快、能量波動低是因為全靠肉體力量。

「我哪知道。」葉齊劍勢凌厲招招直取要害,轉眼間又解決二人。

胡勁松有了經驗,一劍過後運足十成功力迅疾撩起,銀虹猝閃自那人的頸子掃過,只見醜陋之首衝天飛轉,斷頸血如噴泉,灑出腥臭黏稠的漫天綠液。

腹部破開的那傢伙卻仍未死,血盆大口發出淒厲至極的狂嘯:「吼∼∼漾……」

胡勁松聞其刺耳的叫聲,鬥氣爆發激揚,轟然一擊將他打出數丈,散架了。

葉齊回劍歸鞘,意識海響起浩飛的聲音:「來了,又有東西來了。」

細碎的嗡嗡聲傳入耳中,葉齊順著聲音來源抬頭,不禁脫口罵道:「這到底是什麼狗屁倒灶的東西呀?」

十幾隻會飛的魔物自天空朝眾人疾速俯衝,雖然模樣怪了點,大部份仍算是鳥類形態。

最大一條卻是像蛇,身長超過一丈,背上還生有五對蜻蜓薄翼般的翅膀,嗡嗡聲就是牠發出的,飛翔姿勢竟也像蛇爬行一樣扭來扭去。

無奈呀,葉齊他們只得再殺,可是殺戮氣息與血腥味卻吸引更多魔人、魔物,甚至許多魔獸都往這裡衝。

眼見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停襲擊,天上飛的、地上跑的,乃至土裡鑽的,眾人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顯然所有魔獸都暴走了,牠們不止攻擊人,相互間亦會胡亂撕咬。

魔人、魔物則是更有目標性,攻勢都放在力量最強的葉齊他們身上,當然,魔獸若主動攻擊,他們也會立即反擊。

突地,霜兒繼承自父親的記憶產生觸動,那是一種對氣息的感應,一向波瀾不驚的她竟也泛生悸慄,駭然呼道:「他們是『上古魔族』。」

「嗆∼∼」葉齊胸口猛一劇烈震顫,驚駭之情不比霜兒稍遜,雖不願相信,可是看他們那身似人非人的怪樣、詭譎的血液顏色,氣息偏向暗屬性卻又狂暴莫名,絲毫不符暗屬的特徵,心念萌動就已相信八成。

胡勁松也曾閱讀過一些記載,臉孔血色盡褪、寒毛倒豎,慓悍的鬥氣圈圈爆發,無法置信地激越道:「不可能,上古魔族沒人召喚怎麼會憑空出現?」

另四人則沒太大反應,她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是上古魔族,無知亦無畏這句話完全體現。

葉齊肅然道:「不是上古魔族又是什麼,九連山原本有這些怪人、怪物嗎?」

胡勁松無言以對,他也僅是不肯承認而已,內心、嘴巴都已無更好的解釋。

傳說,上古魔族乃是邪惡與毀滅的代表,因其殘虐嗜血的性情而被創世神關至另一空間,擁有堅韌體質與強大力量,每次出現皆會為「天寰星」帶來無數殺戮,後來不知哪個傢伙說他們是魔族的前身,不少人也就信了。

事際上,兩族是毫無關係的,因為上古魔族便是序章中暗華所創之「魔」,也不是被藍印所關,唯一正確的是他們無比兇惡、酷愛殺戮。

至於他們為何會至異空間,這得追溯到最初「龍極星」分化六星,天寰星成型之際的空間裂變。

廣大的宇宙存在著無數小空間,每一個空間都可能有其特異之處,在這個太陽系同樣有數個異空間,無生空間便是其一,還有一個就是如今上古魔族所在之處。

天寰星因強大至極的能量而成形,當時恰巧撞上某個空間產生的不安定波動,波動受那無匹能量影響,竟是直接在天寰星內破開一個大洞,一名魔剛好就在洞口,很倒楣的被它吸了進去。

結果,魔身上的力量進一步引發空間變異,在洞口形成巨大的吸納漩渦。

漩渦是由魔的力量所引發,它的能量性質也變得極為古怪,只對跟魔有相同力量波動的生物產生吸力,漩渦之洞還會自行移動,直至將天寰星上九成九的魔都給吸進去才消失。

剩下百分之一並非漏網之魚,就像人類有不同種族,人族與神族的能量波動迥然相異,魔也一樣,剩下的只是能量差異才未受影響,但以魔的兇悍狂暴不知收歛隱伏的智商,數量也已大幅少於人類,後來自然全給人類收拾了。

原本魔在異空間幹什麼也不關天寰星啥事,偏偏異空間曾在星球上開了個口,令兩個空間形成某種奇妙聯繫,後來某個天上天境的魔法師意外創出一種魔法陣,竟是能夠召喚異空間的上古魔族。

當時魔法師也沒搞懂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召喚出來數百名魔,其中還有許多實力可比擬先天高手的魔,看到人就狂暴攻擊。

在魔的圍攻下,連那魔法師都落得身受重傷、抱頭鼠竄,嘩∼∼那時可真是搞得大陸上高手雞飛狗跳、百姓哀鴻遍野。

幸虧魔在異空間僅是本能的廝殺,而且沒有智慧種族讓他們學習、遺傳優良基因,上萬年時間實力是愈打愈強,可腦袋方面毫無長進,別說不懂計謀,甚至連避強擊弱都不明白,這才讓眾高手給消滅掉。

然而∼∼好奇心會害死人一點也沒錯,許多人反是對這召喚魔法大感興趣,經過多年深入鑽研,付出無數精力、物資、金錢進行實驗,魔法陣被改得複雜數倍,添加眾多稀奇古怪的材料,終於讓人類掌握以精神力控制魔的方法。

這種召喚與召喚師完全不同,魔是無法再送至異空間的,而且這種召喚是以精神力對魔形成枷鎖,徹底束縛住魔的神志,不必擔心精神不佳時遭到反噬,只是將魔召喚出來時得撐住反抗的精神衝擊,否則就無法對魔形成枷鎖。

缺點是召喚時需與魔法陣達成精神共鳴,經由魔法陣聯結魔之意識,這一環節同時會聚合從前召喚之魔的意識,因此啟動魔法陣也等同解除魔的桎梏。

簡單的說,召喚者精神力可以壓制三個魔,召出三個後若想再次召喚,另三個的精神枷鎖會同時消失,所有魔的精神會因魔法陣產生奇妙彙集,召喚者需再一次於精神爭鬥中獲勝,枷鎖凝結失敗就會連帶以前召喚的魔也失去控制,因此任何人都不可能擁有無數個魔。

本來這個召喚魔法是很厲害的,因為魔的精神力低,雖然很難召喚出擁有與自己同級力量的魔,可是數量能補之不足,起碼所有魔加起來不會輸給自己,甚至還要更強。偏偏這召喚法有個極為嚴重的後遺症,魔乃是為殺戮破壞而生,當初異空間非但吸進魔,天地間與魔類似的能量亦被全數吸納,魔生存其中又會散發暴戾氣息,整個空間竟逐漸充斥魔的邪妄能量。

人們利用喚魔陣與異空間連結,精神必需完全融入其中才能對魔形成枷鎖,同時也會接收那種邪妄氣息,邪意影響心性,內心邪念將會無限放大,最終每一個學習召喚的人都會變得貪婪、嗜血、邪淫……等等,慾望膨脹愈來愈強烈,直至無法壓抑。

魔什麼都不行,就是殺戮最厲害,有了強大的打手,那些慾望大增、無法自抑的人怎能不付之行動,天寰星曾經歷過數次極大動盪,大半是修習這被稱為「邪妄喚魔陣」的人所挑起。

初始大家還認為是有了力量而醞釀野心,後來才發覺並非這麼回事,修習者無一例外皆會變得邪惡,更進一步探索,從部份修習者所作的筆記明顯能看出其內心變化。

自此之後,這魔法陣便被天下人列為禁忌中的禁忌,可惜就是有野心家或自認意志堅定之輩繼續胡搞瞎搞,這種人便被稱為「惡魔喚師」,每次都是給世界造出一陣腥風血雨後嗚呼哀哉。

離現今最近一次惡魔喚師造成天下大亂的時間已在三千年前,據傳相關魔法陣的資料盡遭銷毀,如今又見上古魔族現蹤自是聳人聽聞。


莫名其妙的東西來了一大群,葉齊諸人已無法再一招一個,想要撤退偏偏與一大群中低級魔獸「獠牙狼」狹路相逢,避之不果唯有戰之一途,混亂不堪的連綿攻勢讓他們五分鐘也僅走出幾百米。

上古魔族與魔獸力量有限,頂多比擬人類三流水平,可是數量太多了,攻擊方法五花八門、悍不畏死,尤其天上的攻勢最讓人煩躁,浩飛也只能擋住小半。

鄭玟瑜早被這局面嚇得俏臉蒼白、血色盡褪,嬌軀瑟瑟顫抖受眾人保護,孟慧慧亦是初次遭遇如此血腥戰鬥,嘴唇已被咬出絲絲鮮紅,不過膽量的確不差,臉帶驚駭仍堅持著舞動長劍。

胡勁松愈打愈覺不對,大喊道:「他們不像有人在控制。」

葉齊道:「嗯∼∼但為什麼要召喚這些不能控制的?」

就像最初發明的召喚陣,它僅能召喚而不能控制,不過數量多上無數倍,改進後才大幅減少,否則誰能壓制幾百名魔疊加的精神力呀!

「……」沒人可以回答,這情況也不容人分心思索。

「喝∼∼」空中突地一聲厲叱,竟出現一名背生雙翼、手持灰刀的魔人,刀上挾帶狂烈的黑氣劈向浩飛。

浩飛才不與他硬碰,咻∼∼地溜下來欺負軟弱,那名魔人對下方眾高手毫無懼意,隨之衝下來一刀劈向芷兒,其功力竟已堪比二流。

芷兒「紫電槍」猛然朝前橫掃逼開距離,接而將槍拉至身側守禦近身攻擊,皓腕急振,長鞭快若靈蛇出洞,霍然捲上魔人的足踝,使勁一扯將他甩動砸進群魔間。

眼見惡魔(魔人、魔物的統稱)與魔獸殺之不盡、有增無減,葉齊心房更生不安,緊臂護好夢兒道:「施展『颶風旋』,把範圍放開甩出去。」

「嗯……」夢兒輕應一聲便急遽唸動咒語,七、八秒後旋風驟起,再經五秒便形成直徑十丈的龍捲風,數十個惡魔與魔獸頓時失去著力點,狼狽的被颶風捲起數丈拋出老遠。

二流魔人卻非笨蛋,魔氣狂湧暴喝道:「退開,包圍。」

還想亂衝的魔人驀地一震,雖仍亂吼亂叫卻未再妄動,竟都聽其號令而行,包括那些長得像魔獸的魔物也不例外。

在魔的世界完全以魔氣定高低,像他們這些連魔氣都沒有的,感受到強者的氣息便會聽命行事。不過命令的作用僅限於感應範圍內,失去約束力後就會再變得亂七八糟,下等魔跟野獸沒啥兩樣,呃∼∼還是有點不同,魔比野獸更兇暴,亦無法馴化。

七人憑著颶風旋往前移動,魔人卻如附骨之蛆跟著往前,依舊保持包圍之勢,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葉齊厲目環顧掃視,氣惱地道:「夢兒,停止吧!」

當風勢一消,惡魔便又狂亂嘶吼,夾帶翻江倒峽的威勢殺將過來,數量有增無減已達三位數。

「看我的。」霜兒驟然大喝,髮帶後的聖器「舞風蝶」光華大盛,轉瞬在她頭頂凝現一隻巨大蝶影。

眾人瞧得滿目驚詫,不及細思蝶影已然化成颶風,如蛟龍般張大巨口往前席捲縱橫。

狂暴風勁以摧枯拉朽之勢將一切阻礙掃蕩乾淨,身體慘遭撕裂的生物連慘嚎聲都不及發出,只能看見屍骸摻雜在泥石中漫飛噴灑,一路開出二、三丈寬的通道,威力簡直比夢兒的魔法還強。

葉齊摟著夢兒加速邁步,芷兒、霜兒鬥氣翻浪迸發,槍劍齊出全力劈開衝上來的惡魔,狂暴的氣流硬是將土壤再刮起一層皮。

後頭的惡魔也不甘示弱,咆哮著盡拿出看家本領,噴水的噴水、吐霧的吐霧,各具毒性或強酸異物,更有一個發出激劇音波。

「啊……」鄭玟瑜對音波的抗力與普通人相仿,不由自主張口發出尖叫,雙手摀住耳朵流露一臉痛楚。

天上飛的更不會輸地面走的,疾飛若電、俯衝進攻,胡勁松、孟慧慧護衛鄭玟瑜速度難提,竟是追不上開路的葉齊。

「啊∼∼」鄭玟瑜一口氣都未換上又是一聲惶懼厲叫。

竟是有幾根嬰兒臂粗的黑籐纏住她一隻腳,幾丈外一個長著觸手的惡魔正將觸手鑽入地裡,肯定是他在搞鬼。

「呃。」一個分神,孟慧慧才略偏螓首看向鄭玟瑜便負痛悶哼,小臂沾染一片褐色黏液,雖是緊急撕掉衣服,肌膚仍是被腐蝕掉一小塊,驚恐之色愈趨深濃。

胡勁松見她們遇險,急忙出手援助卻顧此失彼,大腿慘遭一魔劃了兩道爪痕,後面一道黑影疾掠而至,揮灑出強橫的魔氣直撲胡勁松。還要不要人活呀,又來一個二流的魔,只是這個沒翅膀而已。

眼見他們無法脫困,葉齊不得不停步回援,身形剎那返射,強橫至極的一劍狠狠劈入地面將觸手斬斷。

霜兒身形不轉、蹬步飛退,背後龍首炎火疾吐為胡勁松解危,這一擔擱也讓狂暴的魔人又行包圍。

葉齊不帶希望地問道:「霜兒,能不能再用聖器開路?」

霜兒一眼瞥過拖累眾人的鄭玟瑜道:「你當聖器能隨便發出那種威力嗎?力量用光了啦!」

舞風蝶乃是頂級聖器,真正的威力完全可達先天級,不過強弱全賴灌輸者的力量層次,朝它灌輸一分力量,它也會產生一分抗力,因此霜兒僅能灌輸與己相同強度的力量,加上它平時也會慢慢吸收自然能量,先前才能有那種威力。

這樣下去根本別想逃出去,葉齊示意眾人再次圍成圈圈道:「浩飛,你有沒有辦法載著我們走?」

浩飛偏著頭不屑地瞧瞧胡勁松他們,葉齊能從牠眼神讀出濃郁的不樂意,肯定是嫌他們太差,連讓他們碰都不想,更別說載人了。

不爽歸不爽,浩飛倒也明白事理,緊要關頭沒再耍脾氣,只是眼神就像別人欠牠幾百斤靈草、幾百噸肉一樣,不情不願的點了一下腦袋。

「回去請你吃大餐啦!」葉齊接著咬牙沈聲道:「拼了,夢兒用『龍捲天下』(風系高級中階),一口氣衝出去。」

看浩飛身軀一下子長到比人還高,胡勁松三人眼睛頓時瞪得巨大,若非局勢緊迫要命,他們可不知還要傻愣多久。

十數秒後,劇烈風旋悍然席捲大地,實力差的惡魔直遭如刃颶風絞成數段,恐怖的力量幾息間就叫十數名惡魔灰飛煙滅,血肉摻雜在漫天斷枝碎葉的沙塵中,將空氣注染濃濃的血腥味。

可惜,惡魔是不懂得啥叫畏懼的,其餘的仍如先前般圍堵,就算只剩一口氣也是張牙舞爪,似乎比沒受傷的惡魔還要興奮。

在狂暴的龍捲風內,葉齊首先將夢兒送至浩飛背部,然後芷兒壓上去,孟慧慧則拉著渾身虛軟的鄭玟瑜一起抱在芷兒腿上。

霜兒的雙翼拍動模樣雖是怪異,飛翔倒是沒問題,雙手抓著浩飛的脖頸,看起來就像是她要抱住浩飛往上飛。

「颯颯颯……」風嘯暴烈恰似雷鳴動天地,大家準備好後風勢驟然中斷,呼呼∼∼換是巨翼拍動的聲響,浩飛健碩的雙足猛然一蹬起飛。

胡勁松和葉齊抓住牠金鋼似的腳踝,浩飛才剛起飛又負上七人重量,速度不免大幅減緩,離地尚不足五丈,近十個惡魔竟然已於天際攔截。

浩飛猛拍雙翼劃開弧線,對方反應不慢,速度更快,隨之偏轉身形兇狠的撲向浩飛。

「叱∼∼」撞上去還得了,霜兒毫不遲疑脆聲大喝,小小的身軀矯健凌空,雙劍出鞘、鬥氣暴湧,翻旋的劍氣放射炫紅光華漫舞十方,硬生生將他們劈飛大半,比較弱的更是立遭腰斬。

白芒閃動、雪兒凝現,輕盈地在浩飛背上一點,猛然躍向殘餘的惡魔,豁盡全力狂抓亂咬,居然也讓它打下三個才往下墜。

「嗡嗡……」刺耳的蜂鳴當空振響,竟是一條粗比水桶,十對薄翅,長達三丈的飛蛇凌空扭動,動作是很滑稽,速度卻快如電光,起碼比現在的浩飛快很多,本還在二十丈外,轉眼就扭到浩飛尾翼後面。

「去死。」胡勁松一手緊固浩飛鋼足,另一手運劍向飛蛇劈出凌厲銀虹,渾身緊繃的他連聲音都鏗鏘似鐵。

「砰∼∼」飛蛇身體竟是硬若金巖,生受劍氣一擊不見損傷,猙獰蛇首兇惡地瞪視他,不知是不是連動作都控制失調,蛇尾疾扭卻是掃向浩飛背面。

葉齊徒勞的揮出數道劍氣,正想不顧一切撲上,霜兒適時趕至,左劍架尾、右劍刺體,飛蛇又是一扭一扭躲開,浩飛趁機拉起身形扶搖直上。

霜兒劍勢更疾,幻化無盡光華流星般罩下,飛蛇避之不及,兩片薄翼脫體飄落,生滿利牙的嘴巴大張,撐得能生吞牛象。

「吱……」飛蛇叫聲刺耳嗡鳴。

霜兒秀眉緊皺順勢欲退,無奈又有一道黑影迅疾映入眼角,她只得轉退為旋,雙劍交叉擋下二流魔人的刀勢。

大概是剛才霜兒神威赫赫擊退攔截,挑起那些傢伙對小丫頭的怨恨,嘶嘯著全衝向霜兒,魔人、魔物本就哪兒有得殺就殺向哪兒,後面的見狀俱是盲目跟進。

十幾個三流以下配上兩個比擬二流的魔,霜兒身處半空失去靈活性,一時間難以衝出包圍,而且敵人只會愈來愈多,幾息間闖不出就死定了。


第八章 ∼是福是禍∼ 加入書籤


身受包圍,霜兒不由得懊惱蹙額,要是舞風蝶的能量沒消耗掉就好了,如今雖還有神劍,可是以一流功力催動,神劍也僅是鋒利無倫,氣勁外放的增幅效果卻極有限。

若是單挑仍是有用,近身一擊就能劈斷對方兵器,現在這情況用不用沒啥差別,鋼劍只要能夠斬到對方,惡魔也挨不起她實打實的一劍呀!

呃∼∼不對,惡魔利爪堅硬如鐵,「叮∼∼」一聲脆響,霜兒鋼劍竟已斷折一把,鬆開劍柄,單手急振就欲化出神劍。

「霜兒∼∼」葉齊低頭凝望,見勢不由心膽俱裂、淒厲狂吼,雙眼血絲盡浮,不假思索地猛然甩動手臂,身形霍地往上竄升。

同時間,葉齊感到一股至剛至烈的氣息自丹田爆發,真氣宛若洪水決堤在全身經脈狂飆運轉,澎湃洶湧的氣流不受控制地透體迸發,由內而外震得衣衫獵獵作響。

胡勁松胸口莫名一窒,驟然感到呼吸困難,緊張的轉過頭卻見葉齊雙腳踹在浩飛屁股,身如離弦之箭直射紅芒閃爍的霜兒。

葉齊凌空拔出分月劍,雙眼精光炫閃如星,他從未感到自身功力如此充沛過,源源不絕的真氣自丹田湧現,渾身勁流外溢所向披靡,雙劍一動連劈五人開出通道,借力撲向飛蛇,剎那間,他已知發生什麼事了。

「走∼∼我有突破的跡象了。」

霜兒耳聞葉齊驚喜的喝聲,身體便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撞來,旁邊劍風呼嘯,葉齊竟是光憑劍氣就將三名惡魔斬斷,霜兒也不受控制的飛出包圍。

霜兒穩下身子時小臉都已皺成一團,氣血翻騰、頭昏眼花,葉齊那一下實在與打她一掌差不多,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埋怨。

背後又一堆敵人要追來,霜兒馬上拍動雙翼追上放緩速度的浩飛,感到那股無形巨力,她清楚葉齊不是信口開河,再回去也是累贅,先天高手打不贏也絕對逃得掉。

「主人、主人……」夢兒敏銳的感知葉齊還在底下,聲如杜鵑啼血般嚎啕哭叫,滿臉佈滿濃濃的惶恐驚懼,嬌軀掙扎著要跳出去,她不能失去葉齊,失去葉齊就等於失去了一切。

「姊姊,葉齊不會有事……」芷兒聽到霜兒解釋,索性在夢兒身上穴脈連點,讓她昏睡省得出事,只是她自己卻也難以心安,美目含著深情、憂慮,回眸凝望直至遠逝。

初始還有好些會飛的惡魔要攻擊浩飛,不過牠速度已然提起,那些魔崽子根本別想追上,到後來更是連個魔影都看不到,因為還沒有惡魔跑到這麼遠嘛!

葉齊雙劍舞動、凌空借力,發勁「打走」霜兒後迎向巨大飛蛇,只見他渾身衣衫鼓脹,氣勁爆發、劍式旋動、鋒芒畢露,視蛇鱗為無物,將牠一劍兩斷。

魔物的生命力極強,身斷命未絕,前身轉向竟又追向斷身仇人,後身詭異之極的在空中扭了十來秒才往下掉。

功力暴漲的葉齊活劈數敵後終究落地,雙劍映月揮起漫天寒光,身周最強也不過二流,劍下幾無一合之將,體內真氣似浩瀚海流不虞匱乏,葉齊彷彿有種愈戰愈強,甚至永無止境增長的感覺。

僅僅半分鐘,葉齊就發現那並非錯覺,功力真的愈來愈強,初始約莫只長三成,這一會兒便提升至八成,身體已開始難以負荷,因這股力量而感陣陣刺痛了。

功力愈強愈烈,葉齊卻不見馭氣飛行之功,反是腳步愈感沉重,雙手失去平素的穩健,一劍一式再難直貫要害,僅有狂悍無匹的劍氣將敵人絞得粉碎,力量爆發毫無節制,山坍浪傾般將惡魔淹沒,這正是當世至強至烈的力量「罡氣」(雖是失控,但狂亂的力量往往才最恐怖)。

強大至極的波動甚至令魔獸感到恐懼,再也不敢往葉齊靠近,全都恐慌地朝其他地方散開,然後碰上其他人,自他們身上尋回勇氣,可憐那些無辜的人呀!

上古魔族則是截然相反,與自身不同性質的力量皆是他們毀滅的目標,愈強就愈能吸引他們,幾乎整座山峰上的魔都往葉齊聚集。

「嗚∼∼嗷∼∼吼∼∼」

瘋狂嚎嘯聲於陰冷的山林迴盪,讓無數參加考驗的人聞之顫慄,偏偏又遇上魔獸暴動,戰力為此大打折扣。

葉齊的功力提升一倍仍是不止,縱然身體堅韌遠勝常人亦難承受,毛細孔滲出點點朱紅稠血,整個人的動作愈來愈慢,只有狂暴至極的罡風錯亂縱橫、席捲四野。

罡氣畢竟極不穩定,波動過劇造成罡氣罩盡是破洞,部份攻勢犀利的魔人、魔物就這樣穿透罡氣,在自己被罡氣撕裂前捨命揮爪給葉齊留下記念。

葉齊那白色寶衣不單染上噁心綠液,更是逐漸出現破損,有被魔撕破的,也有被罡氣震裂的,由此足見情勢艱危。

葉齊知道自己的情況很不妙,必需要靜下來約束真氣才行,可是上古魔族卻不給他時間呀,想出去都辦不到。

功力提升太快了,竟是以秒為單位,四十秒增加一倍、一分鐘增加一倍半。

天啊∼∼一倍半已是先天境界與一流頂峰的差距,而葉齊竟然還繼續提升,內勁鼓脹將肌肉撐起塊塊浮凸,詭異地在全身竄動,皮膚龜裂、細紋無數,血絲連成蛛網再迅速染成一整片。

這情形連葉齊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別人突破至先天境界,真氣是量的爆發進而凝練,成為質的增幅蛻變,對身體並不會有絲毫損害,僅需幾秒穩定一下就行。

接下來,身體會在真氣的作用下伐毛洗髓,經過十天半個月,體質也會自然而然的增強一個層次。

當然,若能在突破時直接修練,十來天時日就直接省下,真氣也能更加精純,說到底,任何人突破至先天境界都是沒危險的。

葉齊並不曉得,「罡武真解」可能就是天底下唯一一項有機會在此時走火入魔的武學。

究其根本,竟是因為它的力量性質太過強悍,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突破時絕對要靜心收歛真氣,一步步的鞏固身體,直到能夠承受罡氣在體內奔流衝激,真氣也就能徹底穩定下來。

至於葉齊為何不知道這點,很簡單,晁瀧峰昔日是以潛修突破,功臻先天根本沒感到困難,即便稍顯異處,兩千多年過去也早忘了,哪會向徒弟提及這種「小事」。

實際上也真的沒啥困難,葉齊曾受無數藥物內服外用、脫胎換骨,對力量的承受度遠非常人可比,只是他特別倒楣遇到這種情況,沒時間對真氣加以約束,身體再強也僅是延緩爆體時間。

雷霆萬鈞的真氣奔經走脈,葉齊連控制四肢都萬分困難,渾身像中風似的顫抖,罡氣更勝暴雷贔風,劍式一揮就是橫空道道模糊光影,被它掃到邊邊都只有一個下場,皮開肉綻、血肉橫飛。

感到真氣差不多已達三倍(等於增長二倍),葉齊俊臉不由自主青筋浮凸、破裂滲血,嘴角流淌出兩道血沫,被自己的真氣攪得嚴重內傷。

罡氣亂竄,激盪的沙石漫射八方,葉齊身周空間彷彿扭曲,刺痛火熱掃蕩全身骨肉神經,劍勢雖強卻無比緩慢,他已是連揮手都感分外疼痛艱難。

雖有莫大威勢,包圍他的上古魔族卻沒死多少,除非被劍氣直接命中或闖入罡氣太深被震死,其他都是只傷不死,沒辦法,罡氣太強,才剛跨進去就被彈出,反而是撞倒一堆魔,他們惱火的狂恣嘶嚎也無助於事。

血液流入眼眶,葉齊只見視野盡染緋紅,不無自嘲地想:「師父,您教導我絕不放棄,無論何等困境也要豁盡最後一絲力量,可我力量太強了該怎麼辦,這到底怎麼回事,突破至先天境界卻被自己的真氣撐爆,這種死法簡直天下無敵得可笑。」

「拼了。」葉齊也真天才,發覺眾惡魔難以逼近,乾脆死馬當活馬醫,不再理會四周惡魔,竟是屏氣凝神地收歛真氣,將暴動的力量一絲絲一滴滴納入丹田、融入筋肉骨髓。

一秒一秒過去,罡氣的波動還真讓他逐漸穩定,力量下降反讓惡魔無法再自空隙鑽進來。

情況雖有好轉,葉齊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總不能這樣不高不低下去吧,再收歛就難以抵住攻擊;不收歛,真氣的暴動好像愈來愈嚴重,一時間進退維谷。

魔人智商雖低,其中高手倒也有一點智慧,看了幾分鐘總算想出法子,在厲喝聲中,圍在葉齊旁的惡魔盡數往後稍退。

幹嘛?反正不會是化干戈為玉帛。

「吼∼∼」又是一聲暴吼,天上地下所有惡魔同時咆哮衝向葉齊,轟隆∼∼劇烈衝擊聲頓時響徹雲霄。

「呃∼∼噗……」葉齊只覺罡氣反震、內息逆竄,臉色倏紅倏白連吐兩口血沫,罡氣再次暴動釋放,將幾十個惡魔震開數丈,可是葉齊的身體也將至臨界點,真氣又一次失控了。

「叱∼∼」葉齊一聲沈喝,罡氣不再收歛地悍然爆發,劍勢驟揚劃出兩道模糊光影,瞬間將十數個惡魔劈成兩半,接著雙手緩緩垂下,日月拄地、渾身劇顫。

「就要死了嗎?」葉齊不願放棄,可是,將死的感覺已湧上心頭,視線愈顯模糊,愈泛重影。

「咄。」整座山充斥狂暴、酷虐、兇殘的嘶吼聲,葉齊僅能感到疼痛的意識中卻猛然一震,腦海清晰地響起溫和而莊嚴的聲音:「收歛真氣,靈識內歛不要有絲毫外放。」

這道意念似漣漪般環環蕩漾,猶如沙漠中的甘霖灑遍葉齊全身,狂亂的氣機為之一緩,劇痛的身軀湧現一片涼爽,雖然仍具刮骨之疼,可對比前一瞬間,現在簡直像在按摩。

葉齊不自覺的照那意念動作,下一秒,他就看到地面閃起一陣異光,轉眼全身被光芒淹沒。

「漾∼∼吼∼∼殺∼∼」嚎叫聲中,無數惡魔殘暴地撲向葉齊所在之處。

「砰……」他們直接撞成一團,原是目標的葉齊竟已消失無蹤。


「嘎∼∼」翱翔半空的浩飛發出高亢嘹亮的清唳,聲音中充滿興奮意味,牠感到葉齊愈來愈強,根本不知其苦,心裡還在樂道:「葉齊變厲害了,哈哈∼∼不愧是我看上的……」

然而∼∼牠的興奮勁都還未退,葉齊的力量波動竟又突然消失,浩飛不解的回頭眺望,可也看不到什麼東西。

「奇怪,葉齊的氣息怎麼不見了,管他的,應該沒啥事。」浩飛完全以感覺行事,也沒將此事告知霜兒。

飛出一段距離,浩飛還未到達九連山入口便行降落,霜兒、胡勁松踏地順勢跑幾步,甩甩臂膀,抱著牠足脛十分鐘,承受疾馳勁風迎面襲身,手都快麻痺囉!

「簌簌……」浩飛甫一站定就劇烈抖動屁股。

「唉喲∼∼」

虛軟無力的鄭玟瑜一下就被浩飛甩下來,拉住她的孟慧慧也跟著遭殃,胡勁松見狀趕忙上前攙扶。

位處上方的芷兒倒是沒感到什麼震動,輕鬆的抱著夢兒躍下問道:「這是哪兒?」

「不知道。」霜兒聳聳肩,轉對變小的浩飛道:「還沒到我們進來的地方吧?」

浩飛脾氣可大了,仰著頭道:「哼∼∼這裡感覺不到奇怪的氣息了,叫他們自己走,我載妳們三個還行。」暴虐氣息影響範圍並不是很大,半徑三十里左右而已。

霜兒無所謂的撇撇嘴,朝芷兒傳音道:「浩飛不肯載他們。」

轉頭打量四周,確實是不像裡面獸嚎迴盪,她冷著臉敷衍道:「浩飛不能再飛了,雖然看來已較安全,但停留太久有害無益。」

鄭玟瑜揉著被摔疼的臀部,卻不知牠是故意的,眼掛淚珠幽怨地瞥了浩飛一眼暗忖:「降落就降落,沒事亂搖什麼嘛!」

胡勁松略作調息後匆促道:「我們必需快出去,提醒眾人九連山生變。」

眾人經浩飛帶出數十里,這兒離入口僅剩十來里。

芷兒掩不住臉上焦慮,看向山內道:「葉齊真的不會有事嗎?」

霜兒信心滿滿道:「沒問題啦,我有感覺到葉齊力量變強,以他的功力,肯定是突破極限臻先天沒錯,我們先出去等葉齊回來。」

芷兒抱著夢兒點點頭,鄭玟瑜由孟慧慧揹負,霜兒、胡勁松在前探路。

此時外面也快鬧翻天了,數十個求救訊號在一刻鐘內接連出現,再蠢的人都明白出事了,立刻就傳訊通知皇城內部。


燈火照耀、大地通明,霜兒六人很快找到聚集在入口的人群,那些包括學院高層和各皇親貴族侍衛的人也圍過來詢問。

一見到眾人,鄭玟瑜淚水就不爭氣的流下,激動高喊道:「院長、婉宜(她的親衛)……」

「十四公主……」院長見到她的狼狽樣也略失沈穩,急問道:「遇上什麼事了?」

胡勁松橫插一口道:「很可能是上古魔族。」

院長一陣激靈脫口道:「上古魔族?」

另外只有幾人流露出震驚的神色,絕大多數人都是茫然不解,蹙額道:「魔族?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胡勁松對他們的疑問不加理會,繼續道:「總之出現九連山不該有的東西,魔獸也無比瘋狂,疑似上古魔族的東西是從山峰方向衝下來,快派人進去把外圍的人帶出來,否則距離較遠也不見得安全。」

院長側首,思緒光速運轉似想到不對之處道:「那你們怎能這麼快出來?」

胡勁松指著浩飛道:「牠能將身形巨大化載人,我們就是有牠才能逃出來,還有一人斷後,我們共有四名一流高手都搞得焦頭爛額差點出不來,你們想想就知道裡面的情況多麼危險了。」

眾人聞言不由為之咋舌,這裡除了學院教師,幾乎都是皇親貴族的親隨護衛,管他搞不搞得清楚狀況,入山救人的心情皆是萬分急切,一些較魯莽的人直接就要衝進九連山。

「牠什麼魔獸?竟能變化身形。」院長驚異的看向浩飛,但此刻已然無暇細問,一邊喝阻躁進之人,一邊將眾人做出編列,以他威信,尚能控制住群情激動的眾人。


皇城之內,卓越八人皆自房內衝出來,他們感到葉齊的項鍊能量陡然增幅數倍,明顯到在睡覺的都被驚醒,然而就像流星劃過夜空般,只發出瞬間的燦爛,接著完全消失,再也感應不到。

沒有幾句商議,八人身形猝閃便是疾速朝九連山的方向奔馳,城門未開,青鷲、翼狼隨即凝現載起二人。

卓越、熊掌身周氣流湧動竟是凌空飄浮,各自揹起兄弟飛天越牆,秦獅一手拉起侯豐收,同樣迅速扶搖上雲天。

沒錯,他們施展的便是武者的「馭氣凌虛」,這是到京倫城後,卓越無意間發覺自己又能飄身浮空,將此事告訴兄弟,熊掌、秦獅亦不怎麼費力便成功施展。

其他兄弟幾番嘗試卻枉然無獲,身子是能凌空,可惜是以輕功,原本還以為是卓越三人曾達先天才能提前練就馭氣凌虛,秦虎五人雖是有點遺憾,生性豁達的他們也沒太在意。

然而就在昨天,侯豐收竟也練成馭氣凌虛了,雖然飛起來跌跌撞撞、搖搖晃晃,但也是證明並非要到先天境界才能練成飛天之功。

這將是屬於他們兄弟的專利,畢竟單論真氣深厚程度,侯豐收已是高出葉齊、霜兒二成,此等功力想必是馭氣凌虛的要求底線,別人分明不可能在先天前練成。

出城後,八人凝聚精神唸動咒語,幾道淡薄的光芒閃爍,八隻六足飛駒驟現身前,在牠們還搞不清楚狀況時人已躍上其背,意識令下便是風馳電掣捲起長道沙塵,矯健的身影快如流星追月。

僅二十幾分鐘,卓越八人已趕至九連山,學院院長早帶隊往山裡出發,這群人實力算不上強,除開芷兒她們和院長、副院長等少數人,其他人功力最高的只有二流,人數又多,速度自然大大拖沓。

「嘎∼∼」浩飛感覺能力就是強,在卓越接近時便以清唳示意,尖銳厲鳴嚇得幾名膽小的人兵器瞬即上手。

八人駕馭六足飛駒而至引起幾分哄然,霜兒爆發鬥氣彰顯自身,雙方輕易會合。

問明何事,卓越不禁面現難色、臉頰微跳,愣愣半晌略為支吾道:「可是……我們給大哥的項鍊能量消失了。」

「怎麼會?」霜兒一聲訝然,轉頭道:「浩飛,你有感覺到葉齊的力量嗎?」

浩飛老神在在道:「不知道,我飛到一半,他的氣息就消失了。」

霜兒聞言不覺錯愕呆視,心神恍惚道:「消失?那你都不擔心嗎?」

「對喔∼∼我怎麼都不擔心?」浩飛意念竟也蘊含驚奇,很逗的晃晃腦袋道:「哦∼∼對了,我是感覺到沒啥大事,所以就不擔心呀!」

「人不見了還叫沒大事?我劈了你……」只見霜兒呆滯片刻又蹦起老高,拔出劍就要砍浩飛,讓第一次看到她暴走的眾人驚駭莫名。

「妳冷靜點,怎麼了?」芷兒忙抓住她詢問,待勸阻後問清楚,她頓時也跟著驚慌失措,差點就把夢兒丟下地,小嘴呢喃自我安慰道:「怎麼會不見?對對,當時都飛了那麼遠,浩飛感覺不到很正常……」

當然,這只是自欺欺人,三、五十里說遠也遠不到哪兒,靈覺較強的一流高手都能感應到比較劇烈的力量波動。

秦虎可不願杵在這裡,將六足飛駒收回召喚空間道:「管他什麼上古魔族,我們進去找大哥……」

卓越七人以行動附和,輕功急展就欲入山,霜兒、芷兒抱著夢兒跟進,胡勁松則是朝前奔出百丈就停下,他們肯定全力馳騁,自己輕功遜色一籌,還是安分的跟著大隊吧!

芷兒於奔馳途中喚醒夢兒,毫無意外的,夢兒一看不到葉齊就淚如泉湧,哭哭啼啼的邊跑邊唸道:「主人不見了,霜兒不好,都不救主人,芷兒不好,浩飛不好……」

此時,被葉齊吸引的惡魔也正往外殺出,本來散開時力量還較弱,卻是因與葉齊激戰的關係,第二峰的上古魔族差不多都到齊了,死了那麼一大堆都還有約一百之數。

他們並非知道出口在哪兒,只是九連山中間山勢也是愈往裡面愈高,往出口的坡度雖緩卻仍能感覺得出,他們下山後便自然而然順勢往出口跑囉!

當然,上古魔族一路狂襲絕不平靜,如蝗蟲過境般掃蕩映入瞳孔的所有生物,魔獸與人戰鬥的氣機更會吸引他們,無數人都是見到黑壓壓的一片怪物衝來就腳軟,遇上了斷無生機。


第九章 ∼冤家路窄∼ 加入書籤


浩飛帶著大家急速飛掠,就算遇上魔獸亦不戰而避,約莫一個小時終是到達面目全非的戰鬥地點,只見無數斷枝碎石、坑坑洞洞,活著的生物一個都沒。

「主人、主人……」夢兒美目悲淒紅腫,哭叫著就要撲進屍骸堆裡找人,幸虧被眼明手快的芷兒和霜兒攔住,天地間只剩她淒厲的叫聲。

卓越八人毋需言語,分別散開急忙尋找葉齊的蹤影,雖是不相信,他們仍是將一具具的屍骸翻開探勘,也如他們所願,始終未見葉齊被埋在裡面。

牛上門自屍堆中撿起一片物品,以水魔法將其沖洗一下,皺眉不動似在思索,泣不成聲的夢兒就在附近,走到旁邊恰巧看到他手中變白的碎布。

「……」沒有半點聲音,夢兒嬌軀不自覺地顫慄,彷彿天地在剎那崩塌,一切的一切都消失無蹤,心房空蕩蕩、白茫茫,接著眼前一黑,身體驀然癱軟後仰,倒進芷兒懷裡。

芷兒同樣無言,瞪大充斥否決意味的眼睛,身體微晃、腳步虛浮,只覺芳心劇顫揪痛,美麗的玉臉幾乎扭曲。

霜兒將碎布搶過去,大家都知道葉齊身上白衣極為堅韌,試一下就知道了,使勁撕扯,這力道牛皮都要破裂,白布卻仍保持原狀。

芷兒晶淚情不自禁溢出眼眶,垂首看著懷裡的夢兒,眼神卻是渙散毫無焦距。

望向昏迷的夢兒,霜兒小手難以壓抑的顫抖,碎布飄飄盪盪的掉落,腦海茫然僅剩一片空白。

突地,芷兒歇斯底里的一手扯住霜兒肩衣,俏臉掛滿淚珠,尖銳的狂吼道:「妳不是說葉齊突破到先天境界,為什麼他只剩衣服碎片,為什麼……」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霜兒心亂如麻,小嘴不斷重複同一句話,呆滯的神情讓人望之心疼。

牛上門轉眼便回過神來,他可沒三女那樣悲觀,忙勸道:「冷靜點,妳們冷靜點呀!這只是大哥的一小塊衣服碎片,並不代表大哥出事,若出事的話,起碼該是半件衣物,也該有兵器,而不是就這樣一小塊碎布。」

「對∼∼對∼∼」二女豁然開朗、點頭不迭,她們也是被夢兒的昏厥嚇到,心一急就什麼智慧都沒了,畢竟她們的閱歷還太淺薄,事情又關係葉齊生死,突然看見牽掛之人的「遺物」,會徬徨失措也不奇怪。

霜兒雖有父親的傳承,可是經驗必需由自身去體會,父親的經歷到她腦海,僅能稱為知識,絕不會成為她的經驗。

好不容易讓夢兒醒轉,雖經二女解釋,她神不守舍的表情卻未能恢復光采,愣愣傻傻的流著兩行清淚,小嘴似動非動不知在呢喃什麼,把芷兒、霜兒急得如熱鍋上螞蟻。

霜兒怒目瞪著浩飛道:「葉齊呢?你說沒事,那他到底在哪兒?」

浩飛還振振有詞,兇悍的回道:「我怎麼知道,反正我就是覺得他沒事。」

不管怎麼講,牠也只是擁有奇特的直覺,哪能指望牠靠虛幻飄渺的感覺說出有建設性的話。

將搜索範圍擴大延伸,卓越他們又回到最初的地點,雖然上古魔族破壞的痕跡不斷拉遠,但後來顯然未再發生激戰,他們對這點判斷有絕對的自信。

問題是,葉齊怎麼會憑空消失,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小布條,難不成被生吞了?眾人又即搖頭將這想法甩開,再怎麼說,也不會連兵器都吞了嘛!

他們商量後仍決定順著上古魔族的足蹤尋找,至少要調查上古魔族是否會把攻擊的目標吃下肚去。

一路勘察,看到好些人類的屍體,當然還是找不到葉齊,雖知這情況感到慶幸不太人道,眾人嘴角仍是勾起淺淺欣悅,看起來邪惡至極。


在更外圍,上古魔族與學院一方也已碰面,人,振聲喝問;魔,狂吼衝殺,兩邊人馬沒有半點交集,殺戮的氣氛未觸先發,再無任何多餘的話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皇城軍方對九連山的訊息不敢延怠,即刻派出一隊精銳騎兵先行趕赴,甚至皇帝也被驚動,畢竟山裡有他兒子、女兒,況且距離自己也僅有百里,出現異變可不能予以小覷。

後來其他三座山峰的上古魔族跑出來遭受軍隊全力圍剿,這點不再贅述。

雖然學院救援行動並未怎麼拖延,然而最終經過點算,參與考驗的隊伍仍有半數覆滅,連本準備救援的教師都犧牲近半。

皇族最慘,存活者僅有一皇子與二公主,鄭玟瑜不談,另二人是因為實力太遜,走了三天還未能深入,落在後頭才沒遇上魔獸暴動。

其他隊伍也差不多,離山峰愈近就愈沒有生機,清晨早朝皇帝聽聞彙報,龍顏震怒,當即下令搜山徹查。


旭陽放射蓬勃朝氣照耀大地,山林大地卻是滿目瘡痍、屍橫遍野,瀰漫濃烈的血腥氣,然而∼∼就是這樣的環境,最能奪目迷心的美人都在此地。

與陽光的活躍氣息截然相反,夢兒毫無生氣的走來走去,猶如失去靈魂的白玉娃娃,玉頰時不時滑落幾滴淒美淚珠,晶瑩敲在地面化為粉碎,就似她此時破碎的心境。

葉齊曾重傷、獨離,可是那時夢兒都能知道怎麼回事,都有等待的希望,但這次莫名失蹤,失去葉齊,她的心也就徹底迷失了。

夢兒面無血色、悲痛欲絕,對人不理不睬,小腦袋唯有對葉齊的胡思亂想:「都是夢兒沒用,要是夢兒更厲害就不會拖累主人了,主人是不是嫌夢兒沒用,所以不要夢兒……」愈想,她愈是淚如泉湧。

芷兒、霜兒跟在她身邊,每每看她泣淚潸潸,自己亦不覺紅了眼眶,想安慰卻無從開口,僅能感覺到夢兒的心境愈來愈加沈澱、封閉,死寂的氣息更影響每一個人。

「夢兒,既然上古魔族最強者僅是二流,憑大哥實力,真要逃跑也不是毫無機會,何況霜兒還說大哥功力突破,絕對不會有事的。」

「是呀,種種跡象都表示大哥沒留在這兒,頂多受點傷覓地療養,很快就會回來,妳這樣子等,大哥回來一定會心疼的。」

卓越他們知道夢兒只要沒見到葉齊就會像失去主心骨,就算明知葉齊完好無缺,她同樣會像至親至愛亡故的模樣,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勸慰,期望能讓她振作精神,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丁點都行。

為了九連山的異常,各皇子也急匆匆的率領高手趕來,這次可是表現自己的最佳機會,而且兄弟姊妹喪命山中,他們也得調查清楚。

三皇子鄭柏彥一來便先找到與卓越在一起的胡勁松,他已聽十四妹提及諸人實力,先是誠懇地連番感謝,接著讓自己的人馬至附近展開地毯式搜索,可以感到他是在討好眾人,這麼多高手不是隨便就能遇上、結識的。

鄭玟瑜精神狀況雖是不佳,看到夢兒諸女頹靡的模樣,她也沒好意思獨自去休息,如果沒有葉齊諸人,她這趟是死定了。

尋跡徹查九連山的同時,攸關上古魔族的記載被一一翻出,將附近勢力的積極性都給調動起來。

人多效率就是高,中午時分便在第二峰發現上古魔族的出處,洞穴裡佈置著已被踩壞大半的古老魔法陣。

魔法陣自是立刻引起各方注重,這種事若不搞清楚,任誰都不會安心的,鄭柏彥亦歉然告辭過去查看。

國家高手又怎能比天下高手多,這種事隱瞞的話多弊少利,皇帝果決立斷,將疑似上古魔族重現的消息加以散佈,藉此吸引更多高人來探察始末,就算自家門口附近再冒出惡魔也好有人來對付。

聽聞國家鄭重的發佈消息,某人心底早就笑翻天了,其實發動魔法的是某皇子的屬下,那人曾在九連山第四峰遇險落至一處地窟,在裡面驚見古時遺留的喚魔陣,還獲得一些腐蝕殘破的書卷記載。

記載模糊不清沒關係,喚魔陣完好就行,對書卷經過一番琢磨研究,喚魔陣核心似乎有某種保護,憑其功力意圖破壞的話或許會賠上小命,發動喚魔陣倒沒太大問題,而且他所處的魔法陣還是總樞紐,發動後就能引發另三處。

這喚魔陣本是數千年前惡魔喚師最後同歸於盡的手段,佈置與材料都是最為精緻、高級,能將喚魔陣的召喚力量數倍提升,以天上天境魔力所召喚的惡魔數量絕對是場惡夢,想想一名一流都能召喚過千惡魔,就能曉得這喚魔陣有多恐怖了。

最終惡魔喚師沒能來得及使用就掛了,結果便宜某個皇子,這次參加考驗的可都是優秀人才,只有這皇子沒招攬到高手,乾脆就讓那名下屬去發動喚魔陣,本來是想製造混亂讓大家都不能通過,豈料召喚結果大出預期,厲害的參與者幾乎全殲。

他也不怕出亂子,因為古籍太過殘破,洞窟內古裡古怪的東西既不認識又不敢亂碰,那名屬下除了會發動喚魔陣,其他東西什麼也沒學到,更別說要佈陣了,船過水無痕,即使有人找上門也不可能查出線索。


另一神祕處所也有人收到消息,與皇子相反的,他是立展雷霆之怒,手掌一震,座前堅木桌驟然化為飛灰,週身散佈暴虐的氣息,怒喝道:「是誰竟敢違逆命令擅自召喚上古魔族?」

「稟主上,據傳那是古代遺留的魔法陣,應該並非我們的人所召喚……」

「傳令下去,所有人小心行事,不要被這事件影響原本計劃,亂了方寸只會導致失敗。」

「是∼∼主上英明。」

雖說要下屬別被影響,然而∼∼當天下人再次留意到惡魔喚師之事,他們的行事已不自覺地加快腳步,看到一些下等惡魔造成的後果,也讓他們更渴望由自己來主宰一切,冷靜之心悄悄退去,天地亂象卻逐一紛呈。


別人忙,芷兒、霜兒也是忙,她們正努力勸夢兒吃東西,這個寶貝姊姊實在讓人頭疼呀!

胡勁松也很忙,很多人都來問當時異變的細節,因為他們算是最清楚上古魔族出現情形的,芷兒她們懶得理,公主那時早嚇壞了,只得由胡勁松來解答他們的問題。

第二天上午,一群人正欲前往魔法陣經過此處,胡勁松遠遠的見到人便道:「二皇子『鄭昌佑』也帶人來了,咦∼∼後面是……赤雷門的……」

卓越轉頭看去、神情一緊,竟在來人裡見到應昆成,現在這情況他實在不想多惹事端。

可惜,天下事往往不從人願,應昆成也發覺這些讓他丟大臉的仇家了,頓了一下便向旁邊一名虎背熊腰、面如刀削之人附耳嘀咕幾聲。

那人聞言不經意的轉過頭,視線正好與卓越憑空對上,雙眼閃過一絲厲芒,凝視幾秒後挪步走向卓越,一舉一動鋒芒畢露,鶴立雞群的傲睨姿態顯露無遺,橫霸之氣遠勝應昆成,銳利的目光猶如箭矢,讓人不敢與其相視。

這行人竟也是以他為主,他一轉身,眾人毫無異議跟著移動,二皇子亦無不悅之色,順便與鄭玟瑜寒暄問候。

霸氣囂狂的來人紅髮微揚,一副就是來找碴的模樣,雄渾而頗具火氣的聲音道:「哼∼∼卓越,你們居然還活著,真是太讓我訝異了。」

初始還未認出他是何人,直到聞其狂妄話聲,卓越才想起數十年前的舊識,冷然針鋒相對道:「司馬天易,你這種人都活著,我們自然不敢先走。」

「呸∼∼」司馬天易渾身紅芒赫赫激揚,暴烈氣焰幻化層層浪濤湧向卓越諸人。

同時間,靠近的卓越、郝過冬、牛上門三人渾身藍芒迸發,定若磐石抵制紅流不讓分寸。

對方很顯然是個先天高手,鄭玟瑜不明究理,看到雙方逞勢激越一觸即發,心頭頓如小鹿亂撞,尤其對方竟還是名聞遐邇的赤雷門,焉能叫她不驚。

藍紅氣焰僵持不下,司馬天易倏地又將鬥氣收歛,大笑奚落道:「哈哈∼∼你們還真是愈混愈回去了,就這麼點功力嗎?難怪只會欺負些小輩。」

語氣一變,他聲音轉厲責問道:「我徒弟應昆成所受的傷你們要如何交待?」

司馬天易乃是與卓越同輩的高手,不過當年僅是一流,七、八年前才至先天境界,因他的人就離京倫城不遠,收到訊息順道過來看看,應昆成則是他最小的一個徒弟。

卓越面對其強勢夷然不懼,泰然自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對不知禮節之輩,難不成還要我跟他客氣?想想自己的德性吧,你沒資格向任何人問罪,況且還是你的徒弟,錯在對方的機率也忒小了。」

聽聞卓越充滿教訓與調侃的語氣,司馬天易咬牙凸目、怒極而笑道:「好好∼∼你們還是依舊猖狂,傷人還算有理了。」

當年他也是太過狂妄,仗恃師門撐腰姿意欺壓他人,結果被卓越八人遇上慘遭教訓,後來報復不成反挨了更多頓揍,此恨自是沒齒難忘。

照理說,發覺卓越已非先天功力正是他雪恨的良機,他心底更多的卻是懷疑,功力自先天退回一流必是身體嚴重受創。然而∼∼正看反看,神清氣正的卓越八人哪像身受暗傷,一流僅是延緩老化,可非就此不會衰老,這八人卻全是一副二十幾歲模樣,實在啟人疑竇。

「難道他們是故意示弱誘惑我,這群卑鄙之人想做什麼?想騙我上當不成?」

他當年與卓越結怨,卓越才臻至先天半年,以八人實力,根本毋需卓越發揮先天功力,司馬天易初始亦是不知,所以被教訓後仍不死心,最後更糾結大批高手搞偷襲。這一回終是讓卓越大為光火,以先天境界的強大實力硬是重創數人,司馬天易見識卓越先天功力後感到畏懼才沒繼續糾纏,誰叫他沒有先天境界的嫡系長輩呢?

以赤雷門的強大,每一代的弟子都是數以萬計,師從派系多不勝數,各師系又圍繞著先天高手組成大派系,只是其中嫡系、旁系仍大有差別,有先天高手長輩的嫡系絕對最囂張。

自那次過後,司馬天易每每提起卓越八人都是大罵卑鄙無恥,故意隱瞞實力欺凌他屈屈一個一流,實在可笑,又沒人叫你去惹他們,簡直不知所謂。

卓越雙手環胸、眼含輕蔑道:「猖狂?既然敢動手,受傷自是難免,若受傷就佔理,那這世界的是非曲直也太簡單了吧!」

疑神生暗鬼,司馬天易未細想時惡膽橫天,愈思考反是愈生忌憚,氣勢洶洶卻無意動武道:「哼∼∼少給我耍嘴皮子,敢傷我赤雷門弟子,若不賠罪就得付出代價。」

他故作姿態地一擺手道:「不過今日以上古魔族之事為重,這筆帳暫且壓下,就先跟你們打個照面,以後有的是時間算。」

言畢,他身軀一轉邁開虎步揚長而去,看起來倒真像是顧全大局,落在他人眼內還頗具氣度,應昆成幾人就差多了,惡狠狠的瞪個幾眼,悻悻然跟上。

鄭玟瑜臉色沈凝地看著他們離開,推了推胡勁松問道:「他們好像很不友好耶!」

胡勁松點點頭,沒有想太多就朝卓越問道:「你們有仇隙嗎?」

「就以前和他交手幾次,像他那種小肚雞腸的人當然不會善罷……」當年之事稍稍提及,卓越又將在餐館的衝突說過一遍。

胡勁松知悉後也不以為意,環網與赤雷門算是同一層次的組織,只不過赤雷門的力量比較集中而已。

鄭玟瑜可不像他那樣輕鬆,沈著妍麗俏臉暗自思忖,沒過多久便將此事告訴三哥。

在司馬天易一行之後,山峰迎來的客人絡繹不絕,湊熱鬧的一堆,至於高手,短時間內好像也沒幾個。

那些人品性良莠不齊,縱然夢兒、芷兒神情憔悴姿色略減,可仍是讓許多登徒子心癢難耐,眼巴巴的跑過來搭訕。

卓越他們對這種人自然不會客氣,來人亦有自知之明,最多在見識到挾帶噬人寒芒的鬥氣後就會避開,半天過去都沒發生什麼糾紛。

下午,卓越他們照常圍在夢兒四周,徒勞無功的安慰夢兒。

胡勁松發覺鄭柏彥派來的士兵從視野中消失,心中忽有所感地沈吟半晌,神情肅然朝鄭玟瑜道:「妳三哥是否不願與赤雷門有矛盾,所以把人撤走了?」

鄭玟瑜未曾料及他感覺會如此敏銳,垂首赧顏、吞吞吐吐道:「三哥他……也是不得已的,赤雷門的勢力強盛、高手如雲,諸位皇兄與他們交好關係都來不及,不可能……」

胡勁松失望地接過話道:「不可能為我們與之為敵,甚至連和我們相處都怕被誤會,是吧?」

鄭玟瑜反是勸道:「勁松哥,你不會不知赤雷門,再這樣下去,你也有可能被牽累……」

胡勁松目光灼灼看著她道:「那妳呢?」

見鄭玟瑜半啟櫻唇尷尬難言,他又道:「留在這兒做個樣子嗎?或許明天妳也不會再來了吧,妳忘記若沒葉齊,我們都得沒命了吧!」

鄭玟瑜臉色青紅交集,又羞又惱道:「勁松哥,請你站在我的立場想一下好嗎?若為我一人而讓赤雷門對三哥心存芥蒂,太子之位就絕不可能傳給三哥了。」皇帝都得對赤雷門萬分禮遇,這一點無庸置疑。

胡勁松失望的神情轉為淡漠,眼內情意如煙隨風、淡薄飄逝,語氣平緩地道:「說的是,妳再怎麼樣也還是個公主,我不應該奢求太多,妳走吧,就當我們從未相識。」

「……勁松哥……」

鄭玟瑜愣了一下還想說點什麼,胡勁松已然旋踵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向卓越。

眼眶忍不住溢出一滴男兒淚,看似走得瀟灑的胡勁松何嘗好受,他一直認為鄭玟瑜與普通千金小姐不同,身份驕貴卻無奢華之氣,在自己認識的女孩子裡最是喜歡她。

不將自己的身份告訴她,就是怕有了利益會讓情誼變質,希望由自己的眼睛證明她並非功利女子,就算最終幻想破滅,兩者也能當個朋友,避免各為其主而撕破臉。

諷刺的是,這次為她找了葉齊來參加考驗,竟反是讓胡勁松看到她自私的一面,為了自身利益可以將朋友棄之不顧。

對胡勁松而言,葉齊他們是朋友亦是恩人,鄭玟瑜對待他們的態度與背叛自己實無多大差別。

怕連累鄭柏彥?她只需不再支持三哥、劃清界線就行,說到底,她怕失去現在的一切,畏懼落得像不受寵的公主一樣。

卓越輕輕拍了一下胡勁松肩膀,看到他面無表情,雖然不清楚他們談論的事,豐富的經驗卻已告訴他,此時毋需言語,讓胡勁松自己靜一靜是最好的選擇。

靜肅環境下,上百人很不識趣的靠近,竟然又是應昆成那傢伙帶頭。


第十章 ∼夢兒突破∼ 加入書籤


應昆成上午登山之後不幹正事,心胸褊狹的他滿腦子想找機會一雪前恥,直向人探聽卓越他們是在山腰做啥,以他的身份,知情者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發現喚魔陣將近一天半,赤雷門來了不少人,稍前收到消息說第一峰也發現喚魔陣,司馬天易先飛過去並叫應昆成帶一部份人過去,這傢伙看師父與卓越他們似有舊怨,於是就假公濟私帶領眾人來這兒要為師父出氣。

很明顯的,這蠢貨沒問師父為何結怨,也沒把卓越他們的實力搞清楚,否則他絕不敢帶這點人來找麻煩。

同行門人經他告知目的,自然是同聲附議、各個奮勇,本來赤雷門僅五十多人,可另有一些人也跟著他們想趁機攀交情,結果就變成上百人了,只是二流以上寥寥無幾。

應昆成沒有喊打喊殺,反而是流露出最璀璨的笑容道:「還在等人呀,你們可真有閒心,哈哈∼∼」

赤雷門人就像商量好的,放聲跟著哈哈大笑,其他人雖感莫名其妙,但是看人笑,自己不笑就很奇怪,不一會兒上百人全笑成一團,簡直像是一群精神病患組團出遊。

笑聲傳入心情沉重之人耳中,只會讓人覺得無比刺耳,秦獅勃然喝道:「笑個屁呀!」

聞其喝罵,應昆成反倒成了受害者,義正辭嚴道:「好個妄自尊大之徒,連別人笑都要經你們同意不成?」

他會推,別人又何嘗不會?

侯豐收更逗,一臉不屑道:「你以為自己是誰,跟你說話嗎?我家七哥就是喜歡這樣亂喊不行呀,誰叫你剛好站在那裡又剛好在笑,白癡。」

伶牙俐齒的侯豐收真把他氣得夠嗆,應昆成也不再多說廢話,怒容滿面道:「看你們為等個死人沒日沒夜也是可憐,我就不與你們計較了。」

夢兒芳心猛然一顫,似針刺火烙痛得玉頰緊繃抽搐,她也是相信葉齊不會死,可就是忍不住滿心悲愴有什麼辦法。

芷兒本就煩躁憂悒,再聽其風涼話,頓似被引爆的炸藥桶,橫眉豎目地轉過頭嬌斥道:「你說誰死了?」

浩飛倚在樹上對這些事理都不想理,牠現在滿腦子都是期盼葉齊快回來,因為他變厲害了,所以本能的想快與他在一起。

應昆成又轉怒為笑,見到夢兒如此美女竟為別的男人魂牽夢縈,他狹隘自大的心就有莫名其妙的妒意,語氣更顯尖酸刻薄道:「哈哈∼∼還能有誰,不就是葉齊那傢伙,瞧他一副短命相,能活到這年歲也算了不起了,偏偏不自量力跑到九連山來找死,這可不,連屍體都餵給……」

他口若懸河愈說愈樂,失魂落魄的夢兒被他刺激得完全回神,終於對外界有了反應,悲慟哭喊道:「你五說,你胡鎖……」

她既悲且怒,連話都說不清楚,魔法卻未受影響,玉手揮動就是十道風刃射出,可惜被應昆成輕易打散。

嬌柔無限的夢兒音容淒斷,讓人見之心疼,應昆成卻是由心衍生出一股變態快感,變本加厲道:「我哪裡說錯了,大家說說,一個人被上古魔族包圍,到現在都看不到人影,他活著的機率有多高?」

「當然是死定了。」

「還活著就有鬼了。」赤雷門人幸災樂禍的大呼小叫,似乎生怕夢兒聽不到,他們就是故意來嘰笑嘲弄的啦!

另外那些人無論有無猜出赤雷門的目的,聞言皆是點頭附和,他說的沒錯呀,活著的話怎麼會找不到,沒道理嘛!

「不會、不會、不會……」夢兒被眾人的話語激得嬌軀顫抖,蒼白的唇瓣哆嗦不止,憔悴的玉臉浮現層層厲色,魔力引動、風元素匯聚,竟在身上幻化淡青光華,微風起兮、金髮飄盪。

「夢兒姊冷靜點……」

「姊姊別嚇我……」

芷兒、霜兒被她嚇壞了,神色驚慌的叫喊安慰,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被一股風力推開。

雪兒化光凝現於夢兒身邊,渾身光芒迅速縮歛,潔白的茸毛愈來愈細緻,轉眼工夫已與真正的動物沒啥兩樣,仰首長嘯似乎很舒服,然後紫目如電怒視應昆成。

夢兒更覺魔力爆發湧至全身,天地元素自毛細孔鑽入體內,產生一種洗滌般的暢快感,浩瀚魔力循環不絕、雜質褪盡。

她在瞬間明白自己將變得更強,原本想施展高級魔法的打算霎時消失,聚精會神將心靈下沉融入其中,一心一意要增強自身,不要成為葉齊的累贅,再有危險就能幫到葉齊了。

卓越八人反應迅捷,見此異狀,身形霍閃包圍夢兒,以不影響到能量波動為準則,長劍盡皆出鞘,朝二女道:「夢兒要突破至先天境界了,別讓任何人打擾。」

「唰∼∼」芷兒、霜兒又驚又喜的擺開架式,怎麼也想不到,夢兒竟會被氣到突破後天極限。

浩飛也來了精神,心裡直想:「哇∼∼夢兒也變厲害了,怎麼辦、怎麼辦,葉齊應該還是會比夢兒厲害吧,這種感覺……」

牠很快就有種想靠近夢兒的衝動,但想到葉齊,牠竟是直接飛出老遠,眼不見為淨,抉擇已將產生,就在二人之間了。

應昆成那群人一時間卻是搞不懂發生啥事,就憑他們那副鳥樣怎麼可能看過人突破至先天的景象,還在叫嚷著:「葉齊那廢物絕對死定了。」

忽地∼∼雪兒身形晃動朝應昆成竄出,風一般迅速絕倫、無跡可尋,連卓越他們都僅能看見而不及反應。

縱然應昆成見到夢兒態勢有異,以為她是想施展厲害的魔法,已將兩名二流的師侄安排在兩側,乍見雪兒出現在眼前,他神情亦不禁為之一呆。

就這麼恍了一下神,雪兒已是騰身朝他揮出鋒利的爪子,它已然承繼夢兒的一切感覺,如同夢兒一樣,絕不容許別人以言語或行動傷害葉齊,這時的舉動完全出於自身而非夢兒命令。

應昆成不愧也是高手,下意識提起真氣,一掌帶起熱浪拍向其爪,雖然事出突然運功不足,他倒是信心滿滿,幻靈而已嘛!

「砰……」應昆成這次竟比對上葉齊時還慘,手臂生受巨力,感覺就像要被打斷似的,手肘略一失力,手掌頓時受猛烈的爪勢壓制,狠狠的撞在自己胸口,整個人飛撞在後面同門的懷裡,手心亦留下了還在冒血的三條爪痕。

從他臉上表情一呆轉為自信到變成痛苦,眾人僅是一個眨眼,兩側高手這時才想到要反擊。

「吼∼∼」雪兒示威性的叫了一聲,不等攻擊臨身,四肢蹬蹴化成白影,矯健美麗的身影又回到夢兒旁邊,狐身開始以肉眼可覺的速度成長。

應昆成感覺自己的肋骨幾要被自己的掌背震斷,胸口閉悶的說不出話來。

赤雷門諸人立即師叔、師叔的叫開來,也有人大喝道:「你們竟敢恣意傷人,簡直不將我們赤雷門放在眼裡。」

郝過冬譏笑道:「傷人又如何,你們跑來這裡詛咒我們大哥,難道會是表達友好,笑話,不能善了的仇怨也無謂是一項兩項啦!」

「好好∼∼你們記住……」赤雷門盡展名門風範,底氣十足的猛叫囂,扶著應昆成揚長而去。

「媽的。」秦獅吐了口口水道:「呸∼∼這狗屁赤雷門簡直像地痞無賴,真搞不懂怎麼能有這樣大的威望。」

熊掌道:「有什麼奇怪,人家武學、高手、數量通通都有,有了這些條件,他們就算揹著強盜的旗幟上街都沒人敢抓。」

這話當然是誇飾,沒人會故意揹著強盜招牌亂晃嘛,而且能掛正道名義,誰願意自稱邪道,畢竟正義之名更容易為百姓所接受,赤雷門也不例外。

好與壞只在一線之隔,霸道也可以說是叱吒風雲、威風八面,強勢的赤雷門誰敢言惡,難不成就為這點要各門派針對他們圍而攻之,開玩笑嘛!

至於普通百姓對他們的瞭解更是只在於「大門派」,只要別去欺凌他們,那就稱不上惡劣,堂堂赤雷門再怎麼橫行霸道,閒閒沒事就去凌虐百姓的事倒也幹不出來,再聽他們自稱正道,當然也就認為他們是正義了。

在民間的名聲,各大門派都是一定會顧的,否則看上資質絕佳的孩童,人家不給你當徒弟難道要用搶的?你一個一個搶,門派勢力要怎麼強得起來,當然是讓別人自己送來挑選那才叫快。

赤雷門可就是真倫帝國人民最想將小孩送過去的門派,有機會高人一等、傲視群倫,誰還願意繼續對人卑躬屈膝呢?拜入赤雷門有啥不好,所以他們的勢力幾千年來未曾衰減。

雪兒身軀成長幅度不算大,只到二米身長後便停止,一米半的鬆軟尾巴向上捲成圈圈,一擺一晃逗人喜愛,渾身能量已然穩固,優雅地在夢兒身邊繞圈圈。

芷兒忍不住伸手去摸它,雪兒亦不介意,柔柔滑滑的茸毛細緻如絲。

芷兒撫了兩下,面露訝色道:「雪兒的茸毛變得跟真的一樣了耶!」

霜兒沒好氣的斥罵道:「姊姊都還在修練,妳在玩什麼呀!」然後自己也伸手去摸摸雪兒,被芷兒惡狠狠的瞪了一眼。

卓越他們見狀也有點手癢想摸摸看,但只能是想想而已,因為雪兒根本不讓別人碰,唯有芷兒和霜兒才能破例摸一下。

當然,葉齊高興拿它怎麼樣都行,若是無事時喚出雪兒,它肯定是直接鑽進葉齊懷裡撒嬌,常常讓人搞不清楚它到底是誰的幻靈。

夢兒舒服的運動全身魔力,好似迷戀箇中滋味,一入定就不醒來了,連卓越諸人也有些奇怪。

約一小時過後,夢兒睜開眼眸四下打量,透著迷糊、疑惑與悲情,在眾人的注視下開口就道:「主人……主人怎麼沒回來?」

霜兒怕刺激她,以最緩和的語氣道:「姊姊,葉齊很快就會回來的。」

夢兒眼眶一紅又蘊出淚光道:「為什麼,夢兒已經變厲害了,主人怎麼還不要夢兒……」

眾人面面相覷,滿腦子問號難解她話中之意,所能做的還是好言開導。

轉眼間,夢兒玉容又變得沮喪呆滯,對安慰的言語置若罔聞,瞎想道:「是不是夢兒沒幫到主人,所以主人生氣了,就算夢兒變厲害也不再喜歡夢兒……」

雪兒回到夢兒體內,夢兒因至先天的原因,肌膚明似水、脂凝勝白玉,彷彿碰一下都會有漣漪蕩漾開來,可是神情卻木然不變,茫無頭緒的移動蓮足轉來轉去,讓人看得直嘆氣。

一切又回到原先的情況,芷兒、霜兒不禁要認為剛才都是錯覺,根本沒有人來過,夢兒也沒突破至先天境界。

應昆成被雪兒所傷,這筆帳能就此算了嗎?當然不成,先天高手可都是一個門派的要角,據傳赤雷門總共也才十二名,以司馬天易如今的身份地位,跺個腳都能讓江湖顫三顫,哪會善罷干休。

前次是沒有準備,當他聽到徒弟「又」被打傷的消息,頓時暴跳如雷、火冒三丈,下令召集附近所在的門人,準備要去討回公道。當然,許多門派重要產業都是需要高手坐鎮,他也不可能隨便就全叫來,要是被砸場子就慘了。


第二天,司馬天易大張旗鼓率領數百人出現,浩浩蕩蕩令人望之生怯,連帶著親朋好友也都跟來,反正來九連山的人多不勝數,既是順路又壯聲威,一舉兩得。

司馬天易聽當日描述,猜到夢兒那可能是突破的現象,加上卓越這些「先天」高手,他只有自己一個先天還真沒敢賣狂,所以拉一大堆人來逼迫他們低頭,就不信卓越眾人敢肆無忌憚的傷人。

他也不認為八人都是先天,估計先天高手仍是只有卓越與熊掌(秦獅當年已臻先天沒外人知道),若是八人都達到先天,哪還會這樣客氣,兩天前以自己的態度就直接動手了。

以己度人嘛,有八名先天,司馬天易看誰不爽肯定先扁再講,沒有一個門派會願意與八名聯袂同行的先天高手為敵。

何魚冷笑道:「昨天都還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他們學會包容了呢,原來是在拉人手。」

牛上門聳聳肩道:「真不長進,以前是這德性,達到先天境界居然還是一樣。」

「一個不行就一群,果然是名不虛傳。」胡勁松一眼將來人審視而過,苦笑道:「後面好些人還不是赤雷門的,真鬥起來,將來他們也必將是干戈相見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卓越冷眼看向司馬天易,不言不動等著他開口找事。

背後人潮湧動帶起赫赫聲威,應昆成自我感覺無比良好,盯著夢兒的眼神既怒且有幾分色狼風采,揚手直指道:「師尊,就是她的幻靈無理打傷徒兒。」接著更顯憤懣道:「不單如此,他們還囂張的冷嘲熱諷,對我們赤雷門不屑一顧,實在欺人太甚了。」

夢兒嬌柔得如風吹即倒,魔力完全內歛更似普通人,司馬天易也看不出底細,但不管怎麼樣,人家惹到自己人,強硬的態度擺出來就對了,揚聲道:「我們廢話就省了,對我徒弟的指證你們怎麼說?」

嗯∼∼赤雷門的霸氣風格其實已被他減弱不少了,在平時他連指責都會省下,先教訓一頓再講。

卓越面沈如水道:「有何好說,到底怎麼回事你心知肚明。」

「哼∼∼你就以這種話來敷衍了事嗎?」司馬天易勃然大怒,鬥氣微發、衣衫鼓動,聲色俱厲道:「前事未完,你們竟再次傷我徒兒,真當我赤雷門無人不成?今天若不給我一個交待,我赤雷門只有以武力來維護本門尊嚴。」

是為給他壯場面,也是要趁機表現,後面眾人立刻殺氣騰騰的挺高胸膛,浩大威勢匯結成一股瀰天氣場,幅射般化圈盪開。

無數目光蠻橫、戲謔的來回掃動,落在夢兒、芷兒身上的最多最久,實力是有一點,可惜素質只有一字連環──「差差差……」

卓越他們非普通高手,氣勢縱滔天、吾亦傲自立,冷眼觀視就像在看人耍猴戲。

蘊含真氣的聲音猶如滾雷激盪,毫無防備的夢兒不由心弦震顫,抬起嬌顏往司馬天易看去,見著一大群人氣勢洶洶,身軀微僵本能地向右靠去,意圖倚著葉齊臂膀尋求心安,可是一動卻落了空,她才想起葉齊不在,眼眸閃爍水波又垂下螓首。

芷兒、霜兒還以為她是被嚇哭,頓時心頭之火更添燃油。

芷兒美目圓睜怒喝道:「給什麼交待,難道他到我們面前叫囂還要我們忍耐,你有這種度量我們可沒有,打就打了你想怎樣。」

司馬天易聞言更是雙眼迸發電光雷火,氣得語顫道:「女娃兒……妳太狂妄了。」

熊掌卻是往前兩步頷首道:「真對不起,她的言語有點很大的錯誤。」

在芷兒驚訝錯愕的眼神注視下,他樸實的臉龐更是正經八百道:「我想絕大多數江湖人都知道,赤雷門最是霸道護短,說你有度量簡直就是種諷刺,芷兒確實狂妄,居然冒天下之不韙說你有度量,實在……唉∼∼」

大半人臉皮一抖一抖強忍著笑,這到底是褒是貶呀?畢竟這種說法也算說他們強勢,或許赤雷門裡也有人心中高興呢!

「噗嗤∼∼」芷兒可沒有必要忍笑,點頭不迭道:「對對∼∼是我說錯話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司馬天易很顯然沒有這分幽默感,一聲厲哼,狂霸的氣勢驟然暴漲,猶如無形怒獸撲向芷兒,彷彿一陣狂風吹襲而過,連帶籠罩芷兒旁後的霜兒、夢兒。

霜兒氣凝神聚巍然不動,身為聖龍王之女,她與生俱來的霸傲之氣幾乎不輸領悟殺意的葉齊,對氣勢的抗性自是非比尋常,若司馬天易也領悟意念玄奧或許能壓制她,可惜他的氣勢僅是因先天功力引發,距離五丈開外已難令霜兒受抑。

芷兒就差多了,小腦袋猛然一震竟覺氣息窒悶難吐,精神大幅顫動,霎時引動清寧玉心,於體內升起一股碧綠的清寧能量,碧光溫柔的在腦海蕩漾,瞬間就讓芷兒的精神穩固下來。

其實,氣勢便是精神所衍生的力量,以強制弱於無形,眼睛更是釋放精神波動最佳通道,因此有些人眼神凌厲的讓人害怕,那就是精神力在作祟。

精神無形,有的人隨便一站就給人尊貴之感,那便是精神力強盛,無形中壓制別人精神,像似在對其精神催眠說「我比你強、我比你尊貴」,所以造成他人潛意識的敬畏。

當然,那是指不明其理的普通人,如同那幾百人加起來精神力豈會孱弱,可不懂控制,壓迫力連司馬天易的三成都沒有。

通曉此理的人就能逐漸掌握氣勢的運用,真正對他人產生威壓,範圍性的擴張影響只算最差,像現在的司馬天易一樣,引動的氣息幾是人人驚覺。

精神力量的強弱因人而異,分為「因功力高深而強」,「天生精神力就強」,「認為自己高高在上無可比擬,精神因自信而強,這算是後天培養」。後二種形成的精神力強度普遍有限,不會達到先天高手的強度,沒有本身力量為根基,即便是皇帝這樣位極人尊,其威勢與最差的先天高手相比亦是難望其項背。

至於傲、霸、殺、儒、雅、靜……等等,那便是精神特質,就像人的身體有屬火、屬水……精神同樣也有其性質,當精神力足夠強大加上特質,不自覺地釋放至體外便是所謂的內在氣質。更進一步強化則能特意營造出如風、似劍、崩山般的感覺,衝擊對方精神予以傷害,甚至能強大到瞬息扭曲他人精神。

前文曾經提及,晁瀧峰把一名大臣嚇趴,從狂妄敵視變成卑微崇敬,週遭卻無人能覺,那便是當世最高境界的氣勢運用,比直接以精神致人於死更勝一籌。

附帶一提,精神力與意志力是完全不同的,意志力指的是心性,精神可以當成是腦波,堅毅之心得以造就強韌的精神,心境屹立不搖便能抗衡比自己更強的氣勢。

反之,精神卻無法改變心性,一個懦夫即便有再強的精神也僅能在順境中耀武揚威,遇上逆境便會將氣勢削弱至最低點。

話說回正題,氣勢是壓制精神,偏偏芷兒攜帶的清寧玉心功用便是清心寧神,所以她精神波動過亂就引來玉心的能量主動安撫。

只是芷兒自己並不曉得,感到不太舒服便運動全身功力抗衡,力量控制還有所瑕疵,嬌軀不自覺地透出一層金芒,圓睜大眼回瞪司馬天易。

眼見芷兒、霜兒竟是無懼自身氣勢,司馬天易大出意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二女也讓他有些看不透了。

夢兒玉臉緊繃、麗額微皺,反倒是最像被氣勢壓制,其實只是討厭那種感覺,憑她的精神力根本沒影響,再看兩位妹妹神情凝重、氣機湧動,朱唇一噘就來氣了,怒目閃爍寶藍光華,竟也產生一股莫名的氣勢反撲司馬天易。

呼∼∼無形的漣漪在雙方之間激盪,司馬天易臉色微變、精神歛收,已然確定夢兒真是先天高手,若非夢兒不懂氣勢攻擊,他這一下可就要吃悶虧了。

氣勢拚搏僅在瞬間,卓越亦來不及反應,見到三女沒事才暗鬆了口氣。

雖然真要打起來他也夷然無懼,但對上赤雷門已是麻煩,現在領頭的還是先天高手,爭鬥持續發酵只會愈演愈烈。

一名方臉大耳的壯碩男人見到她們處之泰然,心中已知這群人非是易與,然而∼∼他們赤雷門又怕過誰來著,火氣反是更大道:「師伯寬宏大量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息事寧人,竟還得寸進尺徒逞口舌,你們這種卑劣之徒根本不配獲得寬恕。」

應昆成更是煽風點火道:「師尊,李師兄說的沒錯,跟他們這種不知好歹的人沒什麼好講的,愈客氣只是讓他們愈放肆而已。」

後方隔開距離的人大都未能瞭解適才已對上一招,只覺氣氛倏然凝結,緊促之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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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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