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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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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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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集 風雲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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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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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神族兇煞∼ 加入書籤


「神族」武者傾力衝刺將雙方距離飛快拉近,轉眼間已追出一里半外,他似覺已達攻擊距離,炫芒驟然盛放,只見無數劍光交匯成一團烈華,勢若星芒斜墜、破空呼嘯。

劍氣去勢兇猛,推動空氣,輝芒未至壓迫先臨,妖精族高手「莫浬柏栲」毋需回視便能感到背部緊促氣流,身攜三人的他難以靈活應變,疾影連忙九十度轉折閃避。

神族似早已算準他會轉向,絞纏如彗星的輝芒驀地炸開,厲芒幻化千百劍氣漫射,大小樹木無端遭殃,刃光掃過不斷也傷,甚至連較小的石頭都給劈成兩半。

為保三名妖精不受劍氣所傷,莫浬柏栲不得不反身抵禦,這邊略作耽擱,神族武者迅若電光的身影一閃已趕超至前,抓準對方還帶三名累贅,旋身間順勢狂提功力猛然振劍,千百利芒宛若銀河倒瀉罩向妖精。

「呃∼∼」面臨疾勢悍招,莫浬柏栲避無可避,魔力驟凝結盾硬頂一輪,勁流轟然、塵囂蕩蕩,不由得氣血逆竄傷上加傷,喉頭一甜嘔出黑紅瘀血。

緊接於後,神族魔法師也掠至前頭阻截,兩側夾擊硬是逼得他再難突進,唯有選擇轉向一途。

神族二人封鎖前側,為的就是逼迫妖精直線後退,十一名高手正於後面追來,憑他受創之軀,只需將他牽制兩秒,待包圍圈形成就別想逃得生天。

雖然還有空中,可是魔法飛行術的速度差上馭氣凌虛一截,妖精若離開山林的庇護,絕對是被神族吃定。

莫浬柏栲眼見十一名神族攔截退路,心魂更重千斤,如墜深淵向下沉淪,柔和俊逸的面容拉緊繃直,泛起絲絲悲哀、忿恨、決絕,左腕紫環化光,瞬間出現一把僅一米長的精美紫弓。

他將弓丟給背後之人道:「桁泰,我斷後,不要放棄最後一絲生機。」

「不,父親……」接弓之人悲憤叫喊。

另外一對男女亦是痛苦欲喊,他們是莫浬柏栲的兒子和兩名徒弟。

「住口。」莫浬柏栲勃然大喝,都已是窮途末路哪還能優柔寡斷,磅礡魔力奔湧匯聚巨量電元素,逼近一名神族時側閃旋身。

神族一見及人影便已做好應對之策,光華凌空乍現,幻化銀牆阻住去路,百道劍芒同時斜向飆舉電至。

紫光閃、霹靂一響,銀牆崩散成點點星光,電影纖網再將劍芒抵住,莫浬柏栲連破二招卻也感到空氣驟凝、身形一滯,週遭白芒勁流綿綿不絕,飛凌橫襲、兇厲絕倫,絲毫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莫浬柏栲終是被迫頓止,不過他同樣早有萬全準備,手訣一變,紫電狂濤轟散一切阻礙,操控飛行術,後方氣流遽然奔湧,三名妖精已迅如流風飛越十丈開外。

神族見狀立刻發出一陣呼喝,數人轉身便欲追向三人,他們為的就是那把弓,神器「厲雷神弓」。

莫浬柏栲嘴巴哆嗦般急遽唸動,雙手印訣變動玄妙軌跡,霎時一面四十丈紫光瀰天橫佈,雷電彎弧攏聚瞬化半圓紫電光蓋,連帶二名衝上來的先天高手也遭其籠罩。

意圖追趕的神族只有五人位處偏後,順勢追出,恰恰脫離雷電天網。

莫浬柏栲孤注一擲施展「雷霆覆滅」(高級中階),雷屬幻靈豁盡最後一絲能量與魔法相輔相乘,只要能拼得對方兩名先天重創,兒子與徒弟就有逃生的機會,雷霆之罩持續吸引電元素,迅速膨脹增厚。

「啊……」一陣淒厲慘叫,三名神族躲避不及被雷霆覆滅罩住,衝出後已是去掉半條命,渾身電得焦黑,蜷曲成蝦子狀不停抽搐。

另三人僅是頭髮焦捲、身體不自主地顫抖,強撐著傷軀蹲下救治同伴。

神族先天看到厲雷神弓被帶走,哪有興趣與他硬拚,二人頗具默契,未經言談便有決策,暫頓半晌,魔法師施展出高級中階魔法「風引真空」。

風元素成形,一觸電光,大片的紫光剎那電射聚合,形成一塊加倍厚實強大的區域,奈何,單點攻擊的風元素比強更強,只見空間一陣扭曲模糊,一圈丈大範圍的電光轉眼就遭化解,回歸成原始的電元素。

莫浬柏栲催鼓全身魔力欲修補缺口,若是全盛時期確實可以辦到,可他卻輕估自身傷勢了,過度運使魔力反是造成氣息窒礙,很不是時候的湧上一股無力感,雷霆覆滅之威竟是不增反減,神族武者凌空猝閃,已穿過電光範疇。

葉齊諸人看那些神族跑開亦無意阻攔,才半分鐘就又見密集紫電橫空蓋地,浩大氣勢令人為之心悸。

葉齊仰首讚道:「真有魄力,魔法就是要這樣才叫厲害嘛!」

夢兒螓首微偏略一衡量,嘟著嫩唇道:「主人,夢兒也可以做到。」

葉齊恍了一下神,眨眨眼睛,剛才把夢兒也是先天高手給忘了,對夢兒可不能有絲毫打擊,他立刻誇張的叫道:「哇∼∼真的呀,夢兒原來也一樣厲害,太棒了,加油,以後要比他更厲害。」

「嗯∼∼」夢兒既是高興更是堅定的點頭不迭,只要是葉齊的要求,她一定會拚命去達成。

三名妖精一落地,只能頭也不回的奮力奔逃,山窮水盡疑無路,再怎麼不願也沒其他選擇。

他們外表雖無多少外傷,虛弱情況卻是一看便知,其中一名男子還是被托著奔馳,臉色異常蒼白,顯然身負嚴重內傷。

下一秒又發覺有人追上,他們臉上的絕望更濃了,力竭之軀還有機會逃生嗎?

莫浬桁泰緊抓著厲雷神弓,偏偏神器認主後,別人根本無法發揮其威力,否則他寧願轉身全力一搏,能拉一個陪葬也好。

他們這一衝竟又衝向葉齊一行人,雙方大眼瞪小眼,三人奔行之勢不假思索地轉向,當然,不是怕連累別人,而是擔心這些人也會攻擊自己,畢竟人族與妖精族關係絕談不上友善。

三名妖精身形甫一轉折,神族先天「張侑哲」已然馭氣追至,眼見他們還想再跑,嘴角不屑地一勾,只見天際驀然光華閃爍,上百道凌厲無匹的劍氣頓如流星飛射奪命。

三人咬牙發出魔法壁抵禦,另外還有兩面能量微薄的幻靈罩,防禦力弱得可憐,砰砰……眨眼盡碎,身上皆多出數道血痕。

身雖受創,他們動作仍未遲滯,再次轉身直往葉齊諸人衝去,本來是怕增添事故,現在是想多搗鼓混亂,躲進十幾人裡總能掩蔽一下吧,到時神弓換手分散逃。

然而∼∼他們以己度人卻是大錯特錯,張侑哲根本不在乎別人死活,只要能獲得神器,就算要他殺掉萬千人也沒問題,其他種族的生命與螻蟻有何兩樣。

張侑哲由始至終都未多打量葉齊他們一眼,否則在這關鍵時刻,他肯定要收歛一下,就是沒多觀察,所以他飛近途中依然雷厲風行,揚臂虛揮便劈出數百道劍氣。

不但三人是其目標,半數劍氣可說是阻攔進路,瀰天撲地射向三人前方的秦虎四人,他亦是以己度人,在場的人宰掉算了,省得神器再添爭奪者,就算不會來搶,此事傳出,若不惹上妖精族也是有損名譽嘛,什麼?強盜也要名譽?

其實,厲雷神弓是才剛完成的神器,要知道,神器可不是鑄造成型就好,它還得匯聚天地能量,方法有二,一是添加特殊的天材地寶,二是藉由濃厚天地能量醞釀威能。

厲雷神弓便是以第二種方法催生,原本封於蘊含濃郁雷能量的密地,鑄造者因故而請莫浬柏栲去取,沒想到竟被張侑哲他們盯上,所以才有今日之劫。

如果等到厲雷神弓在莫浬柏栲手中揚名,縱然神族勢大,也不願冒著被冠上強盜之名行搶的危險,現在神弓的存在卻沒幾人知道,跟無主神器也差不多,神族完全能說是自己的,妖精族的人來搶奪才會自取滅亡。

當然,關鍵是他得搶到手,神器會認主幻化嘛,堂堂一個先天高手沒讓神器認主不說,居然還被搶走認別人為主,他敢說也沒人會信呀!頂多能辯稱是雙方同時發現神器而廝殺爭奪。

「可惡。」三名妖精目眥欲裂,這才想起之前已有數名族人被他們所殺,以其心狠手辣,豈會給自己渾水摸魚的機會,幸好,眼前之人都不認識,而且還是人族,害死他們倒也沒太大負罪感。

「操。」秦獅振音破口、聲沉若錘,這傢伙分明欲置自己於死地,手勢乍動順暢如風,寶劍電閃出鞘握至掌中,寒光旋斬迎向星華劍雨。

郝過冬、何魚、牛上門同樣滿肚子火,二話不說氣沈如山、劍吟嘯天,霎時藍芒、白芒凌空轟然炸響,三名妖精頂上劍氣也盡數分崩離析。

只不過莫浬桁泰三人是魔法師,如今身軀傷疲交集,體力不足平素一半,比之人族魔法師還要不堪,猛地趄趔硬生生被勁流給壓趴,四肢撐地浮現滿臉震驚,面面相覷、腦子同思:「怎麼回事?」

悠宇囂張地在葉齊腦中叫開來道:「師弟,忍個屁呀,我討厭你剛才那種忍耐的情緒,我才不要體會,居然敢惹到我們頭上來,打死他。」

葉齊亦是惱火道:「你以為我不想呀,可是神族勢大,還有兩個先天高手,剛才他們主動退走,我們咄咄相逼只會徒惹麻煩呀!」

悠宇一派神惹殺神、魔犯誅魔道:「怕什麼,實力就是靠戰鬥來提升的,愈有挑戰性的戰鬥才愈該去追求。」

葉齊沒好氣道:「呿∼∼你又不會死,說的當然輕鬆,我找天上天境高手打,一次玩完最有挑戰性,那叫白癡好不好?」

抬頭看去,張侑哲攻勢受阻、臉色劇變,氣焰滔滔狂然飆升,怒目瞪向熊掌諸人,身影猝閃竄入塵埃飛揚的地面,在妖精上方一丈現身,迅速抓向厲雷神弓。

熊掌他們從來沒怕過誰來著,閱歷豐富的他們見到張侑哲噬人般的眼神,更是清楚這場梁子結下了,只不過那張弓更重要,他才「大度」的暫放己方一馬。

嘿∼∼那就破瓦破摔繼續吧,眾兄弟同時疾速揮出藍芒流光,呼嘯破空蕩出層層波紋,銳氣如虹交織於三名妖精上方。

張侑哲功力雖高,面臨四波駭浪狂濤亦沒把握能硬抗無損,神弓已如囊中物,驕傲的神族自是不願為此付出寸縷傷害,當即鬥氣擴放橫劍禦勁。

「轟∼∼」震天價響撼動大地,三名妖精在張侑哲逼近時就已滾開,這一下仍是被震得內腑激盪,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張侑哲飛出四丈竟也微感血氣失穩,眼透厲芒、心中震驚:「好強的力量,我太低估他們了。」

「叫你囂張。」侯豐收得理不饒人,劍式猛振再起。

縱天劍光浩渺放射,銳氣如同道道利矢化作狂風暴雨,秦虎、何魚亦不遑多讓,劍動間劃出千百絢麗光流。

張侑哲臉色倏變鐵青,飛騰六丈高避開劍流:「寒性真氣……」他不禁思忖是哪個門派,各個都是一流高手,如此華麗的陣容可非比尋常。

「轟……啊……」他還未及思忖,追逐妖精而至之人卻成代罪羔羊,不知好歹地躍身迎擊。

兩個人硬是被打飛數丈,一個則是虎口撕裂寸長、血流如注,一棵單人合抱的大樹被劍氣平整斷斬、轟然倒地,另兩個魔法師來不及出手倒是逃過一劫。

悠宇聽了葉齊的話似感生氣了,劍身微顫、氣洶洶道:「你真不打?」

葉齊可以把最初的事當成誤會,人家心急,做事才會過激,自己尚能忍一時風平浪靜,但是人家都已殺招臨頭,他雖對悠宇的話嗤之以鼻,忍,卻也是不可能了,心火怒燎原道:「不打,就是龜兒子王八蛋。」

眼見下屬受創,張侑哲雙眼幾乎噴出火來,神族從來是高高在上,對手唯有被毫不留情的殲滅,如今竟在自己面前一晃眼三人受創,直似將他的驕傲尊嚴撕扯得體無完膚,只有鮮血才能洗刷這項奇恥大辱。唉∼∼可悲,妄尊自大者的一貫通病。

「你們這些罪該萬死的雜碎。」張侑哲渾身殺氣宛如實質,鬥氣迸發劇烈波動,人影化成流光,劍式閃動一線炙熱焚空下斬。

「憑你?」葉齊原地消失,下一瞬,劍式上撩恰恰接住張侑哲焰烈攻勢。

蔑視的冷笑滾雷似地掃過張侑哲心頭,這才真是出乎他的意料,竟有先天高手。

「叮叮叮……」張侑哲驚駭之下劍勢連振,只聞空中金鐵震鳴不斷,音律夾帶真氣盪悠山野,如同一聲餘音。

葉齊自接下第一劍起,間不容髮又行變式,迅留千百劍影罩定對方全身,出招之快叫張侑哲難以盡禦。

張侑哲全神貫注邊擋邊退邊閃,心中震撼隨葉齊一劍劍攻勢而增長,單論功力,他其實尚要高出一籌,可那卻是他唯一的強項,葉齊其他任一優勢都足以彌補,甚至猶有過之。

葉齊亦是洞悉這點,轉眼就攻出上千劍,劍影憧憧叫人眼花撩亂,竟是逼得他只能一退再退,所有招式都施展不出來。

然後,張侑哲更是差點被氣瘋,因為他看到葉齊滿臉「淫賤」笑意,偏首親了夢兒瑩潤如玉的耳垂一下,可謂是將他蔑視到最高點。

葉齊實在冤枉極了,才沒親到呢,只是飛快的對夢兒耳語,讓夢兒別施展魔法幫忙而已。

「喝∼∼」張侑哲一聲頓喝,鬥氣悍然爆發。

白芒耀閃刺目欲瞎蓋過太陽光輝,將葉齊罡氣映得泛動銀白之色,炫目光華中又射出一道熾烈劍芒,直欲摧毀世間萬物。

「厲害。」葉齊閉眼暗叫一聲。

高手過招不容一絲差池,爆烈閃光已足夠對先天高手造成些微影響,炙熱剛烈的氣勁更顯示出此招威力絕非易與。

可惜,張侑哲偏偏碰上葉齊這怪物,劍意通心更勝眼睛親觀,只見葉齊從容不迫地揮劍挪移,劍勁互觸爆烈炸響,張侑哲卻是沒有一招能碰著葉齊一根頭髮。

管他氣焰橫天囂狂,葉齊只需漫不經心地一劍豎前,人劍合一無堅不摧、至柔難卸,氣浪盡受劍式一分為二從身邊流曳而過。

倒是夢兒被烈芒閃了一下,眼睛刺痛的閉闔,轉頭將玉額貼向葉齊肩膀,一滴晶淚不覺溢出。

張侑哲不可思議的盯住葉齊,愈看愈氣,心道:「竟敢如此藐視我,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可恨……」

任誰看到對手戰鬥還抱個女人都一定會生氣的,當然,若夢兒施展魔法攻擊,他憤恨的心緒亦不會更改,只是會變成葉齊太卑鄙,以眾凌寡。

二人激鬥期間,三名妖精族發現局勢變化,忙撐著身子爬起,踉踉蹌蹌跑入卓越這方陣營,反正死路一條,無論後果如何,再差也不會比落入神族手中悲慘。

斷後的莫浬柏栲一見張侑哲衝出,再與魔法師拚命已無意義,當即停止魔法的施展,斜眼掃過受創的神族,雖想殺掉他們,但如今保持每一分力量抗衡高手卻更重要,恨聲一哼急速竄出。

感受到激烈的力量波動,莫浬柏栲心焦如焚,生怕兒子、徒弟已遭殺害,接著卻見張侑哲被葉齊逼至天空,五名神族則如坐針氈看看天空又瞧瞧前方,神情惶惶挾帶絲縷茫然,畢竟才被打傷,對手分明功力高絕,他們再狂也不敢盲目衝殺。

雖然搞不清楚發生何事,但莫浬柏栲並未躊躇,果斷地在瞬息做出抉擇,掠起一陣輕風迅速飛馳,散去身周電元素,自卓越諸人旁邊繞過靠向兒子,一切舉動都在表明自己毫無敵意。

他已看出卓越一行人皆是高手,既然他們未曾攻擊、奪弓,自己豈能氣勢洶洶、不識抬舉,那種蠢到無藥可救的行為只會導致衝突,後來詢問兒子情況,更是證明他這一決定有多英明睿智。

葉齊與張侑哲近戰初分,神族魔法師「廖暐翔」身如流風、瀟灑至前道:「他是誰?」

張侑哲神情肅然未答,利箭般的精光自雙眼射向葉齊道:「你是何人,竟敢插手神族之事。」

打都打了,葉齊自也不會含糊,嘴角一挑、傲氣凌人道:「不插手難道要呆呆讓你宰了,連這種問題都能問出口,你是白癡還是智障呀!」

「大膽,竟然還敢口出不遜辱罵本人,你……」張侑哲臉色忽白忽青,顯然氣得不輕。

葉齊撇嘴恥笑道:「我認為說是事實更加恰當。」

廖暐翔對張侑哲再瞭解不過,聽得兩句交談,腦筋轉動就知發生何事,銳目掃過底下,雖看出卓越諸人非弱卻也未將他們放在眼裡,倨傲睨視道:「不管你是什麼人,將那四名妖精族人交出來,否則……」

他雖未多言,愈發濃厚的風、光元素卻已表達得夠明白。

體會那股凜冽的肅殺之氣,葉齊仍是不為所動,從容不迫地往下瞧一眼,四名妖精族與卓越諸人保持三丈距離,正緊張的抬頭上望。

莫浬柏栲不是不想逃走,可是本還能發揮七、八成的實力,經適才交擊加重傷勢,憑傷重之軀難以迅速恢復魔力,實力頂多剩下五成,根本逃不了多遠,他寧願將一切賭在葉齊一行人身上,不逃,九死一生,逃,才真是十死無生。

聞及廖暐翔之語,莫浬柏栲全身神經倏地繃緊,全神貫注於厲雷神弓,只等動手時做最後一搏。

芷兒本來是想過去問話的,不過看卓越他們都沒有動作,妖精族神情、動作亦滿是警惕,她便也不做無謂之舉,只是多瞥兩眼便轉向天空。

卓越諸人卻非表面單純,暗裡對妖精族的監視可沒一絲放鬆,畢竟對此事毫無所知,防人之心不可無。

第二章 ∼傲挫神族∼ 加入書籤


葉齊夷然無懼地抬起頭,回以傲絕冷笑道:「否則如何?他們去留與我何干,難道還要我幫你們抓人?我都還沒和你們算帳呢,若非我兄弟功力不差,現在都不知要死幾個了,或許你們是匆促失手,道個歉,我可以不計較,否則……」

同樣的尾句,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已是決定要救妖精族了,再怎麼說,葉齊也有一半妖精血統,跟神族相比,他對妖精族的好感強太多囉!

張侑哲怒極反笑、驕恣猖狂道:「哈哈∼∼道歉?就算你是十大門派中人也沒資格與我神族討價還價,竟然還敢語出威脅,你算什麼東西,今天你若不下跪求饒,本人定叫你後悔莫及。」

葉齊毫不動氣地反口調侃道:「我知道,瞧你們肆無忌憚、倨傲專恣的行徑,我兄弟都已傷了你們幾人,後果想必也好不到哪兒,叫你們道歉只是再確定一下,別以為神族強橫,少爺我的膽子還沒小到要對你們搖尾乞憐。」

話音一斷,葉齊氣勢驟漲,散發出浩大魄力道:「劃下道來吧,我若皺一下眉頭就不是漢子。」

他側首示意夢兒動手,卻見佳人俏臉掛淚,一轉念已知原由,附耳輕聲道:「感覺怎麼樣了?」

「夢兒沒事。」夢兒揉揉眼睛、粉唇微噘道:「就刺刺一下而已。」

葉齊柔聲撫慰道:「乖乖∼∼都是他害的,揍他。」

張侑哲見狀更是氣炸,居然又開始卿卿我我了,暴然大喝道:「你想找死就怨不得人了。」

振劍清吟,眼神微瞥廖暐翔,左手朝下一指拉回。

天際光華驀地大盛,一團直徑約三丈的白雲閃爍炫目烈芒,炙熱氣焰扭曲空氣,張侑哲的幻靈與武學屬性相若,炫光炙火相繼迸發。

廖暐翔見其手勢已知其意,當即飛退二十丈,嘴巴張合佈下一層中級上階的「明光護圈」,緊接著雙手結印,以他為中心,空間驀現一道漩渦引聚光元素,胸口一顆青色晶石透發白芒,那是他的魔法器。

葉齊摟住夢兒纖腰的左手倏翻後推,閉起眼睛、真氣層層狂湧,至剛至強的罡氣化波成濤,寶劍挾帶驚天駭浪刺出,怒濤千重浪似柔實剛,以瀰天之勢淹沒幻靈,一波一波似若海潮拍岸,勁力綿綿、不絕不斷。

同時間,光彩閃爍不定的天幻破空呼嘯射向張侑哲,浩瀚靈氣盡凝三尺劍身,雖是缺乏範圍威力,單挑時卻是雄渾鋒銳,它還很聰明地不與張侑哲硬碰,纏繞飛旋劃出璀璨尾光。

廖暐翔舉措一出,莫浬柏栲便知是要施展高級魔法,自也不會束手待斃,豁盡剩餘魔力貫注弓身,厲雷神弓霎時紫光匯凝,憑空幻化一支蘊含莫大能量的紫箭。

箭出厲嘯似雷鳴,天際紫電逆閃,箭光竟是見風即漲、迅速擴放,擊中明光護圈時已有人腰粗細。

「轟……」一聲光華迸散、護圈瓦解,紫電之力卻也無力進逼,仍是環繞廖暐翔身周,隱約可見紫電中還有一層白芒,竟是廖暐翔的幻靈。

莫浬柏栲射出一箭便近乎脫力,看到廖暐翔毫髮無傷不禁絕望,他根本不認為葉齊能勝過兩名先天高手,這同樣也是神族的想法。

張侑哲的幻靈在葉齊強悍攻勢下竟連負隅頑抗都辦不到,遭受劍濤猛擊徹底覆蓋,赫赫光彩迅速黯淡,轉眼間便化點點瑩光、土崩瓦解。

張侑哲感知及此臉色劇變,作夢也想不到幻靈就這樣崩散,他的幻靈有光之特性,滲透力極為強勁,可以大幅削減鬥氣威力,並透射鬥氣以熾氣攻敵,實在不該如此輕易就被消滅。

殊不知,他的幻靈對付鬥氣是很強,對上罡氣卻像遇到剋星,罡氣折射其炙烈炫光,看來就像被徹底攻破,可是幻靈威力卻半點也滲透不進去,反如沙土遇暴風,慘遭巨力震散。

葉齊對此卻也心生疑惑,怒濤千重浪的威力連三成都沒發揮耶,那幻靈的威力與主人功力簡直不成比例,不知有何陰謀。

謹慎觀察之餘,葉齊動作可也未曾放慢,反而更是趁勝追擊,身形倏閃、劍化虛空,迅風亂影封鎖張侑哲騰挪動向,貫注真氣的奪魂一劍直接穿透其護體鬥氣刺向喉嚨。

張侑哲實力畢竟非凡,雖驚不亂,厲目凝注洞悉實招所向,身子霍然下沉避開劍式,催鼓十成功力運功於劍,反手撩起丈長劍芒,兇狠的眼神透射心中怒恨,他自忖不該落於下風,只有殺了葉齊才能洗刷這項侮辱。

可惜,世事豈能盡如人意,葉齊見勢毫不畏縮,劍罡融匯無上劍意赫然斬下,竟視張侑哲劍氣為無物,將其劈成兩半。

「咦∼∼他的力量有古怪。」張侑哲倏爾又是一驚,劍刃凝勁不移不避直破劍罡,不過真氣已先受其削減三分。

葉齊疾劍斬落卻不與之硬碰,觸及他寶劍的瞬間,振腕換式斜斬劍脊,伺機而動的天幻立刻趁隙偷襲,動靜之間勝似天馬行空無跡可尋。

「叮∼∼」

張侑哲緊急豎旋劍身避免斷刃之危,這一動,力量又弱了二分,雙劍互觸一擊,功力稍遜的葉齊卻穩若泰山,絲毫不受烈焰氣勁影響,反是張侑哲手臂劇震,抽身急退,險之又險的避開天幻,手腕竟已隱隱作疼,不由痛恨切齒、惱得面孔倍顯猙獰。

熾芒乍現,張侑哲炫光幻靈又行閃耀,不過威力都還未發揮,葉齊劍罡暴揚,一擊再將其劈碎,從前無往不利的幻靈在罡氣面前簡直像垃圾。

只是兩個當事人都不明其中奧妙,葉齊經這一擊已覺不像詭計,那幻靈真的是廢物,用來照明都嫌刺眼,嚇嚇人還行。

夢兒受葉齊一推,嬌軀後旋竟是將粉背貼在葉齊背部,二人在路上已將此招練至出神入化,「化風體」如彈性絲繩牽繫二人,嬌軀隨著葉齊移位擺盪。

毋需葉齊再做吩咐,夢兒眼見莫浬柏栲發箭便兀自凝聚風元素,等待最佳時機發動魔法,只是神族卻仍未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畢竟同為先天高手,她隱藏的魔力絕非對方輕易能夠察覺。

葉齊身形靈動、愈戰愈勇,此刻的他已更瞭解自己劍意程度有多高超,張侑哲雖是使劍,劍意程度卻只與自己下山時半斤八兩,今非往昔、迥隔霄壤,功力稍遜的自己反有欺負人的感覺,實在很是奇妙。

其實這並不奇怪,一人戰力強弱總歸於三項,速度、力量、招式,速度快就能發動更多攻擊,力量強可以予敵更大創傷,招式巧妙則能將力量與速度最大程度的發揮,只有將三要點融會貫通才稱得上強者。

葉齊僅是功力稍低一、二成,強弱並非過份懸殊,光是「罡武真解」的強悍都足以彌補差距,人劍合一更能將鋒銳利氣、招式變化提升至極限,身法速度也有所提高,他的實力早已不能單憑真氣程度來判斷。

忽地,靈識感應到廖暐翔魔法快要完成,葉齊攻勢倏然頓挫、身形偏移。

經驗老道的張侑哲豈會不明其意,旋劍劃出千百光影,炙烈勁流無堅不摧誰敢忽視,葉齊自然也是不敢,迅即轉身揮出璀璨光屏盡封劍氣。

夢兒時機抓得恰到好處,百道風刃驀然鋪天蓋地射向廖暐翔,風元素自四面八方瘋狂湧聚,剎那間超過一流極限,神族神情駭異、遽爾驚變,至此方知夢兒也是先天高手。

白光星點匯凝、雪兒凝空現形,四足可見淡淡白霧光團,飛奔踏雲如臨實地,眨眼間竄出十數丈,緊隨風刃之後撲向廖暐翔,剽悍絕倫撞向幻靈光壁,曲膝蹬蹴彈開,後頭又是夢兒的風刃連綿。

屢受衝擊,已達崩潰邊緣的幻靈光壁再難抵禦,光華在無盡風刃下裂散消逝當場,廖暐翔心狠果決,飛退之際依舊發動魔法,只是本要轟往下方的「閃華光斬」轉變對象。

數百道超過一米的耀眼弧光憑空幻現,勢如天崩迎頭罩向葉齊,強大迫力散發瀰漫,底下眾人的呼吸都為之加重。

說來雖長,實際上談判決裂至今連十秒都不到,底下眾人看得眼花撩亂,炫爛光芒晃得眼泛虹影更是難以觀清,只能從感覺知道戰況激烈。

「白癡。」葉齊不畏不懼反感好笑,這高級中階魔法是大範圍的,力量分散的後果就是單道弧光威力較弱,當然,若是傾瀉強攻亦非葉齊可以抗衡。

關鍵是張侑哲就在旁邊呀!高級魔法的威力是更強沒錯,可要分散控制,同樣得用更強的精神力,葉齊就不信廖暐翔能精確到單單針對自己,只要別連續劈向自己,閃華光斬尚難對自己形成威脅。

葉齊身形倏閃倏現,仗恃極速挪移至張侑哲側面狂攻,罡氣收歛至週身一尺,就是要跟他打近身戰。

夢兒預備的魔法轉攻為守,濃厚的風元素全數融入化風體,風力厚實覆蓋二人,化風體若能運用巧妙,絕不會遜於專門的防禦魔法。

夢兒不敢說化風體已達出神入化,掌握大半精萃卻是毋庸置疑,週身氣流化柔遽湧,廖暐翔的魔法臨至五尺立受引導牽動,弧光偏卸奔竄、雜亂無章,張侑哲反是受到刃光波及。

少部份光弧破開,化風體也已是強弩之末,葉齊劍光隨意閃動,輕輕鬆鬆就將光弧劈散,飄移不定的身形非但令廖暐翔難以瞄準,更是幾令張侑哲氣瘋,狂風暴雨般的光弧時不時誤射,打得他手忙腳亂難以兼顧,簡直就像同伴幫著葉齊來打自己。

葉齊罡氣狂放劍疾舞,魔力亦未閒置,協助夢兒凝聚風元素增幅魔法,光弧威力縱使強過風刃十倍亦難近身。

夢兒後發蓄力,袖中「凝月環」彩光絢麗更勝從前,再經三秒凝聚濃厚的風元素,化風體偏卸閃華光斬猶有餘裕,戰鬥起來毫不溫柔的她即刻轉守為攻,分力朝廖暐翔發出百道風刃。

「哼∼∼」張侑哲陡然一聲悶哼,左肩胛後濺灑滴滴血珠,顯見一道半尺長的傷口。

「嗤∼∼」葉齊忍俊不禁,自己還沒砍到他,他倒是先被閃華光斬打傷了。

張侑哲滿腔怒火積壓至極限,情緒終是失控,歇斯底里暴喝道:「啊……你這無恥小人,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出生以來第一次被打得如此狼狽,忿怒也是情有可原,然而∼∼失去冷靜只會令他更加難堪,完全無法挽回頹勢,幻靈已被打散四次,能量僅剩七成,再出來,恐怕連天幻都能把它劈散。

「……」葉齊啼笑皆非地翻起白眼,明明是被他的同伴打傷,怎麼算到自己頭上來了。(呿∼∼難不成要人家內鬨,你傻了呀!)

廖暐翔既要閃躲雪兒又要催發閃華光斬,處境也已不太妙,看到張侑哲的情況才幡然醒悟、改變策略,大半弧光轉而劈向雪兒,僅餘小半針對葉齊。

雪兒知道魔法厲害,換是它靈活的閃避弧光不與之硬碰,可是又不容廖暐翔掉以輕心,一有空隙就對他的防禦幻靈發動猛烈襲擊,逼得他難以幫助張侑哲,真快把他的肺給氣炸了。

葉齊這邊閃華光斬雖已具針對性,數量卻反而減少,威脅幾乎已可忽略不計,夢兒大半風元素轉為攻擊,靈識鎖定張侑哲,千百道蘊力強勁的小風刃往後旋射,淡影破空如浪似潮將人淹沒。

張侑哲本已被身影飄忽不定的葉齊鬧到心浮氣躁,施盡渾身解數仍在萬千鋒芒下險象環生,如今再添大量魔法圍攻,終是無從盡避。

「哼∼∼」張侑哲又一次悶聲痛哼,大腿、小腿各受風刃破開護體鬥氣,衣外滲出片片鮮紅,不過風刃這種小魔法並不像真氣會侵襲經脈,真正讓他畏懼的是葉齊威力浩蕩的劍勢,避重就輕挨個兩道風刃卻是無啥大礙。

張侑哲心已驚悚,嘴上卻仍不服輸道:「該死的雜碎,竟敢傷害我神族高貴的身體,你這毫無廉恥的卑鄙小人,有本事就一對一……」

「哈哈∼∼說你白癡還真沒錯,我們是二對二才對,難道你那同伴是在看戲不成,呃∼∼他跟看戲也差不多啦!」葉齊又是大加消遣調侃。

張侑哲臉色一陣青白交泛,突然語氣森沉道:「哼∼∼你們敢搶奪我神族神器,後果你承受的起嗎?你將受到全體神族的追殺,天底下再無你容身之地。」

葉齊心下一愣暗自思索,適才感到弓箭射出雷霆霹靂,隨即故作不屑地試探道:「我看是你們想奪別人神弓吧!」

張侑哲避而不答,反是意有所指道:「神器垂手可得,你會放任他們離去?當本人是三歲孩童嗎?最後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他們,本人可以饒你們一命。」

雖落下風,他的傲慢仍是未歛,這也不令人意外,以神族勢力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他們人太多了,當然,不是總人數,他們總人數恐怕比妖精族還不如。

神、魔兩族最大的優勢就在於「神都」、「魔城」,對身體有益的地方誰不願住,自古以來,他們八成的族人都是聚居在聖地周圍,就算在外惹事,躲回聖地又有幾人敢去尋仇,反而還得怕他們回去一拉就是整群高手殺出來呢!

葉齊聽出他話中有話,饒一命,就是說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反正絕不可能盡釋前嫌,葉齊哪會給他佔便宜,轉念便笑咪咪奚落道:「神器老子是想要,可我還沒『尊貴』到看喜歡就搶的地步,我與妖精族還有點淵源,同樣不會坐視你們這類人得逞,天高地闊你奈我何。」

神族二人愈聽,臉色愈是鐵青。

葉齊頭顱微偏,勾起嘴角透出一抹邪笑,忽地大喊道:「二弟,叫他們快走,我們打扁神族,我可不想被誤會搶走神器。」

諸人剛剛見狀已懷疑那把弓不凡,聞言哪還不知它就是神器。

卓越轉過頭也不跟他們客套,挑明白講道:「你們快走吧,跑得愈快愈遠愈好,我們惹上神族是再難善罷,但只要你們能逃脫,他們的人手會更著重於神器,對你我皆是有益。」

莫浬柏栲聽覺敏銳,將葉齊二人的談話盡納於耳,心中感激,亦知這項決定對雙方都好,留下只會讓情況變得複雜,一擺手阻住欲開口的兒子,朝卓越抱拳道:「此恩此德,莫浬柏栲銘感五內。」

言畢,他很是乾脆地不再耽擱,抬頭朝葉齊深深注視,身子一躬便揮手示意、迅疾奔走,不過速度已比先前緩慢許多。

「別想逃。」地面神族哪裡肯讓,五個人硬著頭皮騰身欲追,後面三名半黑人抱著三個焦黑的同伴趕到,此時也放下重傷患加入戰局。

「嘎嘎∼∼」天上不用幫手,浩飛亦不願去湊熱鬧,挨揍可沒啥好玩,面對這群一流以下的高手,被打都不會痛,牠又是比誰都要好戰,高亢唳鳴化成黑電竄出。

牠如今最弱的一環「攻擊力」都已不輸卓越,配合小巧、疾速、刁鑽的攻勢,一流高手對上牠也只剩被耍著玩的份,神族眾人竟連牠一根羽毛碰都碰不到。

「啊∼∼」兩名魔法師動作太慢,只聞嘎嘎幾聲,二人已是慘叫著倒在地上,連施展魔法的機會都沒有,腳筋便被浩飛鋒利的翅膀割斷。

浩飛靈巧至極的一百八十度轉向,換施展對付葉齊的絕招,一頭撞向他們腦袋,可憐,二人什麼攻擊都未發出就雙雙昏倒。

這是葉齊以意念叮囑的,殺了神族只會讓事件無從緩和,將會引來更多追殺,傷而不殺則表示無懼卻也不願將仇怨加深,事後如何端看神族選擇。

當然,既然打了就得表現得極端強勢,強者才有資格讓對方忌憚,示弱只會被當成軟蛋好捏。

另外六人輕、重傷勢在身,張侑哲二人落於下風更造成他們士氣低迷,跟十名一流高手還怎麼打,強弱懸殊,不一會就全被放倒,當然,以卓越他們的經驗,自是不用吩咐就很有分寸,死不了人的。

天空戰況再度激化,葉齊不再仗恃身法逗弄二人,正面直迎盡展人劍合一之妙,劍式快如電閃、巧若風影,疾化流光旋曳輪迴,天羅地網盡封敵寇閃躲之路。

夢兒風刃配合著強攻、狂攻,雙重攻勢呈現一面倒壓得對方幾乎喘不過氣。

張侑哲、廖暐翔靠攏抗敵,默契?再好的默契又怎比得上黏在一起、心意相通的兩人,何況他們默契也不見得多好,畢竟以前沒啥機會聯手對抗同級強者。

魔法只適合遠距離攻擊,被拉近後威力當即銳減三成,廖暐翔又不像夢兒不用費心閃躲,打起來得以毫無顧慮的搶攻,二人幻靈亦吃大虧,這種種因素加在一起,注定他們沒有勝算。

眼睜睜看著莫浬柏栲四人背影消失,二人亦是無可奈何,有葉齊和夢兒在,他們追去也無法有所作為,搞不好還會被各個擊破。

張侑哲恨得幾要腦充血,白眼泛浮紅絲、咬牙厲聲道:「好,很好,你們今日給予我的屈辱,本人總有一天要你們加倍償還,在我面前匍匐求饒、死無葬身之地。」

葉齊才不吃他這一套,而且都挑明要自己死無葬身之地,再匍匐求饒豈非白癡,這傢伙果然氣到燒壞腦袋了,眉梢傲揚亦是聲色俱厲道:「你可以試試,我不希望事情過度激化,可是若真要惹到我頭上來,我也不會含糊你們。」

葉齊身形凌空佇立不動,衣袂飄揚、劍尖斜指,目光犀利直視張侑哲,罡氣於太陽光華中映射金芒,威風凜凜狀若天神,給人一股山嶽般的沉重壓力,更有火山爆發前的壓抑,逼得張侑哲、廖暐翔身軀僵硬不敢妄動。

「好帥。」芷兒抬頭仰望,已將葉齊完美的態勢烙印至心靈,亮晶晶的美眸閃爍無盡愛慕與崇拜,她最喜歡的就是葉齊這種無可匹敵的強者雄姿,心,飛快的沈淪,每看一次就更陷一分無法自拔。

不過這副表情落在霜兒眼裡,她的評語只有一個:「又在發花癡了。」

夢兒眼睛依舊緊閉,怕又被炫目光芒刺痛,雖無葉齊示意,魔法卻也在葉齊停頓的瞬間暫緩,風刃青影滯留天際。

跟葉齊傲顯鋒銳相異的是,夢兒渾身毫無煙火氣息,小鳥依人貼在葉齊背後,彷彿倚靠雄偉高山尋求遮風避雨,根本看不出她是瀰天風影刃壁之主。

針鋒相對的雙方半天未動,葉齊以一己傲絕竟是壓得神族二人氣息逐顯深重,心境震懾、愈沉愈深,額頭甚至滲出細緻汗珠。

神族不是不想主動出擊挽回頹勢,奈何葉齊渾身銳氣猶若出鞘利劍,蓄勢待發鎖定他們,妄動必將引來他雷霆萬鈞的攻勢,戰鬥的節奏已徹頭徹尾掌握在葉齊手中,在此局面,他們過分激進也只是自取其辱。

張侑哲首先忍不住開口,忿忿怒吼也是為抒解情緒壓力道:「你不進不退到底有何企圖?」

葉齊嘴角一撇道:「我不是說不會讓你們的貪婪得逞嗎?自然要牽制你們,再等等吧!」

他那副模樣卻是讓人覺得很欠扁,廖暐翔胸腹怒火積壓得幾欲爆炸,嘴唇不自制地哆嗦道:「你……既然有膽量與我們作對就報上名來,讓我們知曉是何方高手,敢如此蔑視神族。」

葉齊慢條斯理、隱含戲謔道:「報名自找麻煩嗎?你當我傻的呀!」

廖暐翔臉色青紅互換,恨聲譏笑道:「原來只是個連名字都不敢明示的無膽匪類。」

葉齊毫不受激地流露笑意道:「錯∼∼我是行俠仗義不留名,叫做謙虛啦!何況我又不需要膽量去當強盜,就算淪落為無膽之徒又有何妨。」謙虛?你字典裡真有這兩個字嗎?

「你……好張利嘴。」廖暐翔雙目怒凸欲出,快到手的神器飛了還被嘲弄,他焉能不恨。

「嗡……」突地,猶如滾雷的振鳴聲迅速由遠及近,順著音源看去顯見一片黑影。

卓越諸人用膝蓋想都知道是血蜂來了,條件反射似地催發鬥氣,此舉卻將受傷的神族人嚇得夠嗆,以為他們還要痛下殺手。

直至血蜂臨近,神族方知誤會,連忙圍成一團,三人勉強以鬥氣護住同伴,以他們目前剩餘的力量也只能如此了。

張侑哲見狀亦知不妙,斜瞟一眼與廖暐翔交流訊息,身形同時下降,以魔法護住眾人。

葉齊對他們的舉動未加阻攔,凌空旋身順勢摟住夢兒纖腰,一派風流倜儻踏足地面。

雙方再次陷入僵持,沒有多餘的言詞,有的只是不敢疏忽的警惕,葉齊清楚,神族若有機會反攻絕不會輕易放棄。

神族亦知倘使有機會殺人滅口,葉齊一方也不會錯失,之所以不下殺手,只是因為二名先天高手打定主意逃命絕非他所能盡誅。


第三章 ∼晶石豐收∼ 加入書籤
第三章 ∼晶石豐收∼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葉齊轉頭問道:「二弟,應該可以了吧!」

卓越聞言知意道:「差不多了。」

「那好,我們繼續走吧!」葉齊擺手笑語,一行人對神族視若無睹地逕自離去。

輕藐態度再次煽動張侑哲二人心肺怒焰,怨毒地瞪視諸人背影,恨不得將人活剝生吞,只是技不如人,再恨,這一次也唯有忍了。

走出老遠,芷兒回頭看了一下,秀眉微蹙道:「據說神族非常厲害,他們以後會不會報復呀!」

卓越想都不用想道:「弱肉強食這道理萬古不變,他們若有機會報復,肯定不會手軟。」

葉齊泰然自若道:「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敢來,我們又有什麼不敢接的。」

霜兒不屑地道:「哼∼∼神族只不過是群不知所謂的東西,很久以前雖然愛搞神秘,品德倒還稱得上高貴,現在……只剩下些目空一切、自以為是的人,有些人甚至與強盜一般無二了。」

「哦∼∼以前神族是怎麼樣的呀!」大家聞言都是饒有興趣的詢問。

霜兒亦是知無不言,她大概算是當世最瞭解神族歷史的「人」了。

眾人聽她娓娓道來,滿足好奇心的同時,對神族的轉變有些感慨又有些理所當然,不少人由年輕至老,目標、心性都可能會有天翻地覆的改變,何況是經歷數十代的傳承。

神族僅是閒暇談資,過後也沒被大家放在心上,不如多把精神放到奇珍異草上。


「哇∼∼這些是什麼蛇呀,好多……」

超過五十條長達二米的墨紫色魔蛇盤踞上百平方公尺範圍,蛇身淡淡紫光流轉,靈活地於樹上、地面竄動,芷兒受到十幾條圍攻,措手不及被鬧得手忙腳亂,身陷其中驚駭地大聲嬌呼。

葉齊好笑地道:「誰叫妳總學不乖愛亂跑,不給妳個教訓真不行。」

唸歸唸,動作倒也不敢怠慢,劍招精準、式式奪魂,每一劍都有一條「墨鱗蛇」斃命,牠們可是中級魔獸,再放芷兒一個人,就真要餵蛇了。

須臾過後,地面僅剩墨鱗蛇不動的屍體。

芷兒顯然沒有受到教訓,意氣風發地揮動長鞭道:「哼∼∼不堪一擊……哎喲。」

葉齊沒好氣地輕敲芷兒美額道:「還敢得意,下次不幫妳了喔!」

芷兒摸著光滑的額頭,竟是蹦到夢兒旁邊撒嬌道:「夢兒姊,葉齊欺負人家啦!」

夢兒卻是以葉齊馬首是瞻,反而又拍了一下芷兒翹臀,義正詞嚴道:「那是因為芷兒不乖,要打屁股。」

居然又多挨了一下,芷兒立刻滿臉委屈地噘起小嘴。

葉齊卻是讚道:「嗯∼∼夢兒做的很好,這才像姊姊。」

「嗯∼∼」夢兒大樂,喜孜孜地在葉齊臂膀磨蹭,然後又虎視眈眈的看向芷兒,最好再犯點錯,打妹妹一下就能讓葉齊誇獎,多划算呀!

芷兒憋屈地直跺腳,雪頸一扭甩過小腦袋道:「臭葉齊,夢兒姊都被你教壞了,哼∼∼不理你了啦!」

葉齊與她雖是感情日深,處理方法卻一如既往,懷摟夢兒轉過身表示「不稀罕」。

芷兒扭回頭將妙目瞪得圓滾,小嘴高噘、大發嬌嗔道:「臭葉齊你壞透了啦,就不會哄哄人家喔!」

「這丫頭真是……」葉齊莞爾失笑道:「好啦、好啦,芷兒乖,有沒有被傷到呢,我看看……」

「哼∼∼」芷兒虛榮心獲得極大滿足,換她翹高精緻秀美的下巴,我也不稀罕,那副逗人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

「真生氣了呀,都是我不好……」葉齊嘴巴唸叨,舉動卻毫無誠意可言,飛身出去繞了一圈,四周樹幹蔓籐糾纏,籐上結有顏色深淺不一、荔枝大小的藍色果子,總數過百,葉齊摘下一顆深藍色的遞給夢兒道:「給妳吃。」

夢兒熟練的接過去以水洗滌,優雅地輕啟貝齒咬一小口,很快又是兩口吃掉,一路上她已吃掉無數珍奇草果,反正葉齊要她吃就吃,只是有的不太好吃,所以要先咬一小口做心理準備。

芷兒鬧性子的功夫沒三秒鐘熱度,也不再埋怨葉齊那敷衍的態度,馬上又湊過去展現求知慾道:「這是什麼?」

葉齊隨口取笑道:「不氣了呀,呵呵∼∼這是靛靈果,對魔力有點助益,顏色愈深的,愈具年歲,當然效果也就愈好。」

他說的雖是輕巧,靛靈果的價值卻是非常高檔,最好的,一顆三、五千金幣跑不掉。

當然,葉齊不會仔細去解釋,否則夢兒知道自己二、三口吃掉幾千金幣,若感覺不到魔力提升,肯定又要痛哭流涕、自我批判,痛嚎主人不要她了。

既不知,自是沒有負擔,夢兒吃完還意猶未盡,粉舌舔舔朱唇道:「好好吃,主人,夢兒可不可以再吃?」

「當然行。」葉齊寵溺地一笑,再次縱身信手摘採,手腕輕甩一人一顆。

大家近日來簡直奢侈到頂天了,千百年的花草異果天天當飯吃。

不過,眾人功力畢竟已屬高深,服用靈藥效果也是有限,反倒是夢兒體質吸收藥性的能力超強,增幅程度竟較他人猶有過之。

芷兒也是不錯,真氣飛速向一流頂峰邁進,直稱霜兒在功力方面快沒優勢了。

其餘靛靈果被葉齊採了二、三十顆,剩下顏色淺薄的懶得去摘,那種一顆已不值幾百金幣,要不就是還太青澀,摘取也是糟蹋,做人總不能貪得無厭嘛!


偶然看到一片斷樹、亂坑,地面還有不少魔獸屍骸,明顯是經過一場激戰,這是葉齊到蜂山後第二次見著的人類痕跡。

似乎人類的行進有某種規律性,接著兩天,他們又發覺三批人的足跡,當然,葉齊都是選擇與足跡垂直方向行走,來這兒是要尋寶,可不是找人湊熱鬧。

「嘎嘎……」眾人隨著浩飛奔出一里半,只見牠指著一面峭壁道:「在裡面,有好多。」

葉齊眼神乍亮道:「大家來當礦工,浩飛說有好多呢!」

「這麼說應該是魔法晶石囉!」卓越手中變出數把鐵鎬分下去。

「嗯∼∼大概沒錯。」

話雖如此,眾人挖掘的動作仍是倍加小心,不敢用太強的力量,若是有靈藥,不留意點可就毀了,浩飛唯一缺點就是對沒見過的東西便分不出是什麼種類。

「快點、快點,在更裡面啦,這樣一點一點要挖到明年喔!」浩飛就像個監工,大剌剌揮揚翅膀亂叫。

「阿你不會早點說?」葉齊抬手就賞牠一個響頭。

雖然東西都是浩飛在找,牠卻未獲半點禮遇,沒辦法,誰叫牠真的很欠揍,不過葉齊沒運上真氣,所以牠對於挨打也樂此不疲、愈打愈歡,真是賤骨頭。

葉齊將話轉述,大家力量隨之加強,山壁一下多出個小洞,很快的變成大洞再深入。

這一挖就是近兩小時,洞穴都已數十米深卻什麼鳥東西都沒有,既要挖掘又要運土石出洞,耗力強度不遜於和高手戰鬥,要不是浩飛說很多,又是在一里多就感應到,葉齊才不願浪費力氣呢!

「挖到了,我終於挖到了。」侯豐收突地一聲叫喊,努力總算有了回報,裝腔作勢頗像喜極而泣。

「真的,太好了,是……」眾人大喜探頭看向他手上的淡藍晶石,臉色卻全都沈下去,浮起不懷好意的面容,咬牙切齒道:「小猴子,你挖到的就是這顆低等晶石?」

沒錯,他挖到的就是低等晶石,侯豐收這時真的快哭了道:「它就是低等晶石,我有什麼辦法……」

「誰管它是什麼,你叫得那麼歡幹嘛,我還以為是特等晶石咧!」秦虎握起拳頭,指節喀喀作響。

眾兄弟皆點頭附和,嘩啦一下、風起雲湧,洞中只剩侯豐收淒慘的叫聲。

好不容易讓大家發洩完畢,在浩飛的指示下分成三個方向,挖掘的動作繼續。

低等晶石一顆顆被丟出來,中等大家也不在意,挖得這麼深,若沒有特等晶石可是會讓他們想殺人的,哎∼∼都被浩飛養刁了,好像奇珍異寶俯拾皆是一樣。

「哇∼∼好漂亮喔!」夢兒發出一聲天籟般的嬌呼,玉手輕擺,風元素自地面捲起一顆放射湛藍光輝的晶石,濃郁的水元素能量蘊含其中,晶石似水、波光蕩漾,躺在夢兒玉骨冰肌的細嫩掌心,誘人的光彩交相輝映、美不勝收。

「是特等晶石,真的是特等……」霜兒這時完全像個小孩,蹦蹦跳跳樂不可支,雖然晶石對她並無用處,然而耗費力氣挖了許久,任誰都會希望有所回報,獲得一項奇珍異寶自是歡欣鼓舞。

葉齊這下子就像將寶庫開啟,顆顆晶石自壁上閃爍深淺不一的光華,僅是挖開方圓三丈居然又有一顆特等晶石,高等的也有十幾顆,中等、低等自然更多。

「唔∼∼我的眼睛都要被晃花了。」霜兒抱怨之語卻飽含笑意,整個人躺在晶石舖成的床上面,故作姿態一手摀住眼睛,一手偏偏拿顆特等晶石從指縫瞧,在她眼底,晶石的美麗可比功用更叫她著迷。

「那妳還看。」芷兒嬌嚷一聲,探手欲搶那顆特等晶石。

一下子兩雙玉手翻飛交戰鬧得不亦樂乎,女孩子呀,看見漂亮的東西就沒抵抗力囉!

「不准吵架,壞壞。」夢兒清脆地嬌喝一聲,很有氣勢的拿過晶石,一手一顆又笑了開來,放置於攤平的晶瑩掌心展覽道:「嘻嘻∼∼主人看,夢兒有兩顆,好漂亮……」

哇∼∼夢兒也學壞了。

霜兒、芷兒面面相覷,唰∼∼地跳起撲向夢兒叫道:「姊姊才壞,以權謀私……」換是三個妮子玩成一團。

約過半小時,侯豐收那邊再傳捷報,這次他可不是瞎叫了,一派小人得志的模樣,拿著一顆青色特等晶石雪恥,挖到現在,山內就只有兩種屬性的晶石,水和風。

辛苦了半天,功力高深的眾人卻也不禁雙手發酸,於是放下手中工作出去休息,粗略統計一下所得,特等晶石水屬四顆、風屬兩顆,其他品階的尚未細數,但肯定次一等的數量都是超過十倍,另外還挖到幾樣稀罕珍貴的礦石,收穫超級豐碩。

出了洞口,從來沒在講究儀態的他們坐的坐、躺的躺,那副神態比之普通礦工也沒好到哪兒。

葉齊則飛到斜上方採回一堆香甜多汁的野莓,由夢兒以魔法洗一洗,分成一堆堆飄浮至大家面前,操控精妙可謂達如臂使指。

瞎鬧一會兒,葉齊忽地偏頭眺望,彷彿可以透視山木道:「有人正往這裡過來。」

眾人轉頭順其視線居高臨下,不過只能看到大片茂密的樹葉,大家亦不甚在意,嘻嘻哈哈的繼續談天說笑。

過了十數分鐘,嗡鳴聲音遠遠傳入葉齊他們耳中,一群被血蜂包圍的人由側面接近,領頭之人手中捧著一塊圓盤狀彩石,繞過陡峻的山壁逐步往上攀登。

他們人數不少,四十多人相互緊鄰,輪流以鬥氣阻隔血蜂,對他人而言,光是在蜂山行走都是一項需妥善安排的累人工作。

「咦∼∼好像都是女的。」

葉齊的話讓大家有些意外,雖看不清楚,仍是各個張大眼睛眺望。

葉齊仔細觀察半晌又道:「喔∼∼也有幾個男的,呵呵∼∼陰盛陽衰。」

距離不斷拉近,對方直至百米內才有人發現葉齊他們坐在樹下,幾個主事者停步互一商討才繼續往前。

他們被保護在中央的幾人也開始有所舉動,外圍風元素聚集,幾息後化成數道龍捲風,雖然難以傷及血蜂,逼開牠們卻是輕而易舉。

當一行人靠近葉齊,龍捲風已然集中在前頭,血蜂也很配合的轉移陣地到後方,接著龍捲風卻又緩緩地往後掃向血蜂,人員則是飛快穿過風勢與前方匯合。

待最後一人自後頭消失,血蜂也像失去目標一般,稍作停留繞了幾圈便成群離開。

原來那些人是在前頭施展隱息屏障,之所以大費周章以龍捲風將血蜂掃向後頭,是避免牠們散開時竄向葉齊諸人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他們倒是很細心。

塵埃落定,雙方距離十丈不到,相貌、人數一目瞭然,來者女性就佔了五分之四,大部份還是賞心悅目的美女,活潑、孤傲、大方各有風情,不過既然能來蜂山,肯定都是帶刺的玫瑰。

無論男女,每個人都是揹負大包小包,比起葉齊一行人那裝裝樣子的背包,他們光用看的就勞累許多。

血蜂雖離,他們上望的眼神仍是略帶警戒,畢竟身處蜂山,來者都是為了利益,尚不知是善是惡,小心駛得萬年船。

對方看了幾眼叫眾人原地等待,其中兩名女人朝葉齊一笑表善意,這才舉步往上走過去。

見到山壁開洞、旁處新堆土石,她們一眼便知葉齊諸人在此挖掘,不期然閃過一抹失望,再看到隨地放置的簡便包袱,絲縷疑惑油然浮泛,但沈穩老練的她們,臉上並未有何變化。

一人抱拳道:「各位幸會,在下『清淼門』副門主『張佳蓉』,這位是本門長老『陳伶薇』,冒昧前來,萬望未打擾各位。」

發話者外表年約三十,面貌姣好、雙目有神,高挑的身形穿著淡藍勁衫,體態健美、英姿煥發,渾身散發淡淡威儀,上位者的氣度展露無遺。

另一人貌似三十來歲,端莊持重、風韻雍容,溫和明麗的眼神輕掃而過,給人在向每一人招呼問好的感覺。

清淼門修習的功法歸屬陰柔,女性修練較為適合,這也是他們陰盛陽衰的原因,不過可別因此而小看了他們,清淼門雖不是遍及大陸的大門派,勢力、威名卻也非弱。

葉齊站起身來,爽朗地笑道:「呵呵∼∼山野乃無主之地,哪說得上誰打擾誰,二位毋需太過客氣,我們兄弟都閒散慣了,倒是請別見怪。」

卓越諸人似為證明他的話,毫無規矩的點頭招呼,前後無序、亂七八糟,侯豐收更是猴子一般抓耳搔腮,唯一正襟危坐的是老愛對初遇美女耍帥的何魚。

「哪裡,率意而為才是真性情。」張佳蓉面色如常道,展顏微笑、大方有度,雖有上位者的威嚴,卻是沒有上位者的驕矜倨傲。

當然,她的態度絕對跟相遇地點有關,蜂山無弱者,何況張佳蓉久居高位,醞釀而成的氣質在葉齊諸人面前竟是不顯出眾,她本人也敏銳的發覺這點,暗裡已將葉齊放在與己同等的地位。

陳伶薇心中亦是震驚,她已是一流頂峰的功力,對葉齊這些人的深淺竟都看不透,身無功力自然不可能,表明眾人最弱的都是一流,人數雖少,可威嚇力卻毋庸置疑,就是當世幾大門派都得給些面子。

葉齊笑了笑,視線輕移至陳伶薇後頭,一個看來只有十六、七歲,精緻的臉蛋還帶些稚氣的丫頭做賊似地溜過來。

丫頭一進隱息屏障,陳伶薇便有所覺的轉動玉頸,瞪了那女孩一眼,略帶責怪的輕聲道:「瑧兒,誰讓妳亂跑的?」

女孩俏皮地縮了一下脖頸,一臉無辜的張手比劃著道:「人家才走了這麼一小段,哪有亂跑。」

陳伶薇似也拿她沒辦法,搖頭苦笑牽起她的手朝葉齊道:「這是我孫女『楊怡瑧』,平素淘氣慣了,到這兒也不安份,讓各位見笑了。」

葉齊左右打量半晌,搔搔腦袋道:「真看不出來,妳不說,我還以為是妳妹子呢!」

「呵呵∼∼說笑了。」雖是老套的奉承詞,不過女人還真的都吃這套,陳伶薇也是不例外,麗容笑意又更深了一層。

楊怡瑧張著大眼直往夢兒、芷兒打量,怔怔呢喃道:「兩位姊姊好美喔!」

她的話語完全出於肺腑,沒有半分拍馬屁的意味,聽在耳中也更讓人欣悅。

芷兒頓時百脈俱暢、心神怡悅,笑盈盈道:「妹妹也很漂亮呀!」

「可是還不夠漂亮,嘻嘻∼∼」楊怡瑧眼睛眨巴眨巴,青蔥白玉似的手掌捂著臉頰,笑呵呵的姿態可愛俏皮,一看就知是個心性尚未成熟的小姑娘。

何魚耍帥又耍上門來了,晃著扇子道:「張副門主,下方斜坡地勢不佳,若不介意的話,可以請貴門弟子到旁邊休息,那裡還有很多香甜的野莓,採摘容易。」

何魚之語正合張佳蓉的心意,便也打蛇隨棍上,揮手示意門人上來,葉齊亦讓夢兒加大隱息屏障的範圍,並介紹起各人姓名。

張佳蓉眼內閃過一絲訝色,意外於自己沒聽過葉齊諸人姓名,本來還以為這樣一群高手應是極富聲名,不過天下高手如雲,焉能盡識,她言語間依舊表示對葉齊的尊重,擺手將幾名重要人物一一介紹。

其中一人倒是曾風聞葉齊之名,讚嘆著提點眾人道:「原來是葉公子,諸位以十數人之力殲滅『紅狐盜團』,在下初聞還有些不信,今日一見各位身處蜂山仍是悠閑自適,方知傳言只有不及而無過之。」

「呵呵∼∼運氣,運氣啦,我們在蜂山也沒遇上厲害的魔獸,自然過得比較愜意。」葉齊看起來就是故作謙虛的模樣,笑容反像陶陶自得,給人的感覺卻又不似賣弄,有的只是詼諧逗趣。

張佳蓉心思細膩、處事老練,自是清楚葉齊有其能耐,一番交談對他的性格已然有些瞭解,見狀也是會心一笑,嘴上仍是客套不已。

當然,也有人孤芳自賞、眼力差勁,不單瞧不起名不見經傳的葉齊,更是沒有幽默感,大覺葉齊態度是譁眾取寵,神情間透露幾分不屑。

清淼門其餘人卸下包袱,雖是耍刀弄劍的江湖人,女孩子仍避免不了好淨的潔癖,還要舖個布巾才坐下休息,明眸流盼好奇地打量葉齊諸人,尤其是霜兒最引人注目,誰能想到有人來蜂山還帶個小孩,其他的人則是偷眼往洞內窺視。


第四章 ∼大方讓地∼ 加入書籤


楊怡瑧功力雖還不到二流卻是活力十足,背包一丟就屁顛屁顛的跑去摘野莓,邊採邊叫樂不可支。

侯豐收見狀便叫道:「別在那邊待太久唷,不然血蜂就飛來了。」

「啊∼∼」楊怡瑧一聲驚呼,馬上蹦蹦跳跳的回來,噘著小嘴道:「人家才摘一點點而已……嗯∼∼真好吃……唔∼∼沒了。」

看不出她那小小嘴巴還真能塞,居然以比採摘的速度更快將野莓消滅掉,天真活潑極是惹人喜愛。

侯豐收一時莞爾道:「哈哈∼∼我幫妳多摘些吧!」

楊怡瑧也不怕被人誘拐了,眉開眼笑遞過袋子,甜甜地叫道:「好∼∼謝謝大哥。」

「我也幫妳摘一些吧!」何魚瀟灑一笑,亦行雲流水竄至山坡上,楊怡瑧給他們的感覺就像鄰家小妹,看她高興,自己也開心。

崎嶇斜坡,只見二人身形輕靈如履平地,摘採野莓的手法乾淨俐落,飛躍之間未曾稍做停留,光這一手就已震住大半清淼門弟子,不得不佩服。

「哇∼∼好棒喔,謝謝……」摘回一大堆,楊怡瑧接過袋子又是歡喜得連不迭道謝,獻寶似的一顆顆分給師姊,接著也不理幾名高層都在,一溜煙鑽進陳伶薇懷裡道:「外婆給妳,這野莓好好吃喔!」

她這一舉動頓令長輩直要皺眉,平時活潑點是無傷大雅,如今大人談事,她卻依然故我,實在太沒大沒小了,只是礙於陳伶薇長老的顏面才沒多說什麼。

楊怡瑧卻是沒有自覺,仍是笑咪咪的睜著明亮大眼,擺動螓首看看葉齊、瞧瞧三位大小姑娘。

她會有這種表現,與生活環境密不可分,自幼天真可愛,活脫是個開心果,從來就只需向長輩撒嬌,誰也捨不得責罵,久而久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這句話已被她發揮到淋漓盡致。

這次她隨著外婆出來見識,對於大部份長輩都較陌生,所以也就缺少敬畏之心,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哪能說改就改,自是會給注重輩份之人不好的感覺。

怎麼說對師門長輩陌生呢?看就知道啦,清淼門四十多人最弱的都是三流偏上,這已與門派總部的高手數量差不多,他們難道會把總部放空城,不可能嘛,高手皆從各地分部抽調,距離幾百上千里,小丫頭與他們不熟悉是理所當然的。

陳伶薇沒好氣地輕敲她小腦袋道:「妳這小搗蛋給我乖乖坐好休息,不然下次就別喊累。」

「喔∼∼」楊怡瑧翹起小嘴,不過坐下後仍不安分的吐出香舌扮鬼臉,直至被張佳蓉瞪視一眼,才縮了一下脖子安份靜肅。

張佳蓉轉過頭又對葉齊道:「冒昧請問一下,山壁這洞穴是你們開闢出來的嗎?」

葉齊已有點明白她的意圖道:「對呀,大家來這兒不就是為了魔法晶石嗎?」

楊怡瑧靜了那麼一下,又忍不住插花道:「那有沒有挖到呀?」

葉齊笑道:「當然有啦,不然挖那麼深豈非都做白工。」

楊怡瑧鼓起腮幫子道:「我們就做好多次白工了呀,只有一次挖到中等晶石,數量還不怎麼多。」

張佳蓉這次不瞪她了,反是垮下面孔、點頭附和道:「是呀,我們這一路上委實久缺運氣的伴隨。」

楊怡瑧突地蹦跳到芷兒旁邊,覺得之前誇她漂亮的芷兒一定是好人,一臉討好、期待道:「姊姊,可不可以讓我進去挖一下,之前挖到的,外婆都不給人家。」

芷兒雖然很喜歡這外表應該跟霜兒調換的小姑娘,但這種事她可不敢擅作主張,只好眼帶企求地側首看向葉齊。

陳伶薇聞言臉色一變,溫柔的聲音提高斥道:「胡鬧,瑧兒回來。」繼而歉然道:「真對不住,小丫頭實在缺乏管教。」

葉齊滿臉柔和的笑意道:「怎麼會,這樣天真活潑的女孩子很是討人喜歡呢!」

「對呀!」芷兒亦是點動螓首,拉著楊怡瑧不讓她回去,直接聊了起來,還塞了一顆中等晶石到她掌心。小丫頭樂得咯咯直笑。

張佳蓉見葉齊毫不介懷,略一思量道:「葉公子,在下有件不情之請與您商量一下可好?」

葉齊不在意地道:「嗯∼∼請說。」

「是這樣的,映能石能量反映是指著這一塊兒,你們既然已挖出一條,大概是會繼續深入,可否讓我們也在旁邊碰碰運氣。」張佳蓉頓了一下,指著數十丈外道:「請放心,我們會選遠一點,不會與你們牴觸的。」

眾弟子皆於附近聽雙方交談,她低姿態的軟語一出口,有幾人臉上就浮起不以為然之色,其中一人還直接咕噥道:「哼∼∼只不過比我們早點到,無主之地誰動不得,何必要他們同意,既然有晶石,本就是見者……」

她被同伴以手肘頂了一下才闔住嘴巴,聲音雖小,又怎能避開功力高深者耳朵,張佳蓉斜瞪了一眼,暗罵弟子不長眼睛,略顯尷尬地歉然道:「弟子不懂事,請別見怪。」

葉齊不以為意道:「沒關係,無主之地本就是誰都能進行挖掘。」

思緒電轉,葉齊眨眼間做下決定道:「妳看那土堆也就知道,晶石蘊藏地點較為深入,再挖一條就算能挖到也是累人,反正我們已是捷足先登獲取不少晶石,蜂山這麼大,我還想再到四處探探,這裡就讓給你們吧!」

縱使張佳蓉見慣大風大浪,乍聞葉齊大方之語也不由滿面驚詫,不能置信地道:「你……是說真的?」

「該不會是挖光了裝大氣吧!」也有人暗自揣測,幾個表面工夫不到家,眼中疑慮已掩飾不住地盈溢於外。

「當然。」葉齊敏銳地捕捉到諸人神情,頑皮地透露一些道:「雖然這裡有不少高等晶石,到其他地方卻也有可能發覺更豐富的礦藏,到時別怪我害你們單吊在此無法離開就好囉!」

聞及有高等晶石,張佳蓉眼神驀然一亮,心想葉齊應該不至於信口開河,但又暗自琢磨:「我們僅是初識,他為何會有如此大方的舉措,是否別有居心呢?」

張佳蓉城府甚深,心底雖有猜疑卻不形於色,端顏肅穆道:「若各位真能發現晶石更多更好的地點,那我也只有真心的恭喜,老實講,這一路上我們已失望多次,如果不是四天前有尋得一處中等晶石,我都要懷疑蜂山傳言是在唬哢人了,這次機會我們會好好把握。」

「嗯∼∼找晶石這玩意兒,運氣還真的很重要,而且蜂山環境又不安定,光是血蜂就讓人煩得想吐血了。」葉齊心中理所當然的補充一句:「我們例外。」

張佳蓉哪知他的想法,提及血蜂大覺心有戚戚焉,旁邊的楊怡瑧更是顰眉蹙額,一副可憐兮兮的拉著芷兒不斷數落,將蜂山的一切直批得狗血淋頭。

芷兒對此也只能抱以同情安撫,不過卻沒好意思跟著罵,自己一行人在蜂山獲得無數靈藥,今日又挖出數顆特等晶石,再罵蜂山就太沒人性了。

卓越他們很快就從洞內將工具拿出來,清淼門人卻也不好意思立刻進去觀看,只在外頭圍成一圈一圈隨口瞎聊,或許是沒有血蜂騷擾聽覺,大家態度都滿輕鬆的。

直過了半小時,見到清淼門大部份人都還待在外頭,葉齊便開口告辭道:「我們也已休息得差不多,該要上路了。」

張佳蓉流露出些許難為情道:「這麼快就要走了嗎?感覺好像是我們喧賓奪主似的。」

「哈哈∼∼你們還要開採晶石,我們留下也不適合呀!」葉齊揮揮手,大家也都扛起挖掘工具,看起來卻是有些不倫不類,誰叫他們當著外人面前,不好直接收入儲物空間。

楊怡瑧更是依依不捨,貝齒輕咬下唇道:「程姊姊,妳真的要走了呀?」

「嗯∼∼別太多愁善感了,人生漫長,以後還有很多機會見面的。」芷兒輕輕拍撫她的小腦袋,相處時間雖短,這一大一小卻同樣活潑的妮子已情同姊妹,氣味相投這句話果真是有其道理。

「後會有期了。」葉齊一行人運起鬥氣迅速遠去。

直到看不到人影,楊怡瑧才悵然若失的轉身回去。

張佳蓉望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看葉齊一行人的背包,實在不像裝有多少魔法晶石,工具的攜帶也頗怪異,見多識廣的她自是有所遐想。


直至看不到後方,夢兒才又施展驚世駭俗的移動式隱息屏障。

牛上門一臉不懷好意地取笑道:「大哥是不是看上人家美女啦,這麼隨便就將魔法晶石讓給別人?」

葉齊回以一臉賊笑道:「你怎麼知道,人家那麼多美女,我當然看上很多呀!」

眾人驚詫的眼神中,葉齊又道:「改天我就去提親,希望她們能當我的八弟妹。」

「呃∼∼」牛上門驀然一個踉蹌,義正嚴詞道:「我相信大哥是光明磊落的,怎麼可能是有目的呢,大哥絕對不能為我而損及自身清白……」

葉齊眼神一閃,馬上接口道:「停∼∼我幫你找老婆怎會損及自身清白,放心,改天我一定把清淼門的美女都找……」

牛上門終是換成悔悟的神情道:「大哥,我錯了,不損及你的清白,可也不能損及小弟的清白呀!」

「哈哈∼∼」眾人肆無忌憚的揚聲大笑,牛上門也只能拉聳著他那胖胖臉,逆來順受。

芷兒拉拉葉齊臂膀,嘟著嘴道:「可是就這樣讓出去會不會太大方了點,人家真的很捨不得耶!」

葉齊笑道:「怎麼又捨不得了,妳跟楊小妹不是感情很好嗎?」

芷兒鼻尖嬌俏地皺起兩條細紋,駁斥道:「我是很喜歡怡瑧妹妹,可也就她一個人而已呀,你又不是都給她。」

葉齊道:「呵呵∼∼其實讓給他們算是封口費啦!」

芷兒聽得一頭霧水道:「什麼封口費?」

「雖然我們繼續挖的話,還能獲得不少晶石,可是主要的區塊都已被我們挖到,浩飛說感覺到的能量愈來愈是分散,我們再挖也不會有先前效率,既然有人來了,他們態度也是不錯,不如就讓給他們。」

「要知道,來此的高手大都是為特等晶石,若我們執意獨佔,不是擺明裡面有好東西嗎?人家一個不爽就亂散佈謠言,那只會給我們招惹麻煩,現在將地點讓出去,就算真給他們挖到寶貝而懷疑我們收穫更大,他們也不會輕易洩露,因為對他們同樣有害無益。」

芷兒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呀!」她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我看張副門主她們幾位人都很好,應該不會那麼小肚雞腸吧!」

葉齊不置可否地笑道:「我也只是說讓出地點的作用嘛,主要還是我覺得挖到的晶石已經足夠,要是我們還沒挖到東西,當然是再怎麼說也不可能讓給別人囉,對不對?」

夢兒下意識點頭道:「嗯∼∼對。」

芷兒嘻嘻一笑,葉齊搖搖頭點了一下夢兒美額取笑道:「妳什麼都對,下次把妳讓給人也都對。」

這可大錯特錯了,夢兒立馬是小嘴一癟,美眸在心臟跳動的間隔就醞釀出濃郁水氣,下一秒便要匯聚成水珠滴落。

「要死了,迷死人不償命。」葉齊吸了口氣。

夢兒哭泣有兩種,悲慟、傷痛而哭令他揪心如絞,這種被嚇得泫然欲泣、哀淒絕美卻是讓他心顫,直想將她擁入懷裡愛憐呵護。

他自然地摟緊俏佳人,哭笑不得道:「乖乖∼∼不哭,這種玩笑也不是第一次了,妳怎麼就不會適應呢?」

「誰叫主人愛嚇夢兒。」夢兒委屈地輕抽瑤鼻道:「一想到如果失去主人,夢兒的眼睛就不聽使喚了嘛!」

因為重視、愛戀,所以才更在乎,在乎到連想像失去都無法承受,那又是多深多濃的眷戀,老實講,大家無法想像,唯有陣陣感動油然自心底升起。

何魚搖頭晃腦嘆氣道:「大哥老愛嚇大姐頭,實在太不應該了。」

眾兄弟大點其頭附和道:「是極、是極,大哥太惡劣了。」

看到夢兒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即便知道夢兒根本是自己嚇自己,可是大家仍然忍不住要編排葉齊的不是,夢兒的哭功委實已超越天上天境的極限。

被老弟批評,葉齊滿肚子冤屈無處吐,竟是將氣出到夢兒身上,拍打(撫摸?)她香臀道:「妳看妳這麼愛哭,害我開個玩笑都像十惡不赦,連兄弟都落井下石了。」

夢兒熟練地一手往後摀住,馬上響應葉齊的話,拉起嘴角展露香甜笑臉,不過卻又被侯豐收說成威迫夢兒強顏歡笑,他這下當場惹火燒身,引得葉齊換要拿他出氣,那可不是打屁股了事,而是一腳就踹過去。

天真的夢兒香臀怕被打,看別人被打卻又特歡,高興地直拍手嬌笑道:「主人加油,嘻嘻∼∼打小猴屁股。」喂∼∼他可是為妳抱不平才挨揍呀,真沒良心。

「嗯嗯∼∼」郝過冬煞有其事的點頭道:「猴子不錯,你能逗得大姊頭開心也是功德無量呀!」此言頓又引起一陣爆笑。


接著幾天,他們僅是發覺一批人的足跡,人影倒是都沒再見著,一時興起登上最高峰,仰天長嘯、聲浪激昂,令得蜂山好些人大罵他們囂張,只是聲波蕩谷、八方迴響,大家也搞不清楚發嘯者在哪邊。

晶石方面也有些高等收穫,但比起前些天既有特等晶石又有珍礦,可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自最高峰往下走,一片區域地勢逐漸緩和,不過僅是坡度放平,山地卻是凸出一座座土巖,幾丈高至幾十丈高的山崗星羅棋佈,由上往下看就像一顆顆大疙瘩。

葉齊摟著夢兒佇立於一座較高的山頭,頗覺好笑道:「嘿嘿∼∼人家是長樹,這裡倒是有趣,長出一個個土包。」

其餘人自然也都在旁,時至今日,卓越他們吃下一堆靈草異果,功力或許沒增長太多,本已距馭氣飛行半步之遙的秦虎四人倒也都先後邁入其門檻。

十二人裡竟只剩芷兒不會飛,霜兒現在最喜歡做的就是向她炫耀翅膀,每每氣得芷兒抱住葉齊手臂猛搖,酥聲膩語地埋怨霜兒欺負她,這丫頭愈來愈會找機會撒嬌了。

霜兒當然也不會毫無表示,拉著夢兒道:「姊姊,妳看就芷兒最沒用,她最該當小妹對不對?」

「嗯∼∼」夢兒覺得有些道理。

芷兒見狀馬上衝過來胡攪蠻纏,很快,夢兒就會忘記要說什麼,那一大一小也是吵得不可開交。

眾人笑笑,雖然有時會覺得她們兩個很吵,可是看著這幅充斥活力的情境,心房也會有股幸福的歡愉,人生最樂不就是如此?想玩想鬧無拘束、隨心所欲任逍遙。

一座山頭頂端有細碎白光粼粼閃爍,葉齊眼睛微瞇看出它與眾不同之處,手指過去道:「你們看,那裡好像有點異常。」

「哦∼∼」大家饒有興致地轉過頭,瞇眼遠眺須臾,愈看愈是驚奇道:「看起來是樹吧,怎麼反光這麼強?」

「呵呵∼∼是呀,亮得詭異,過去瞧瞧。」葉齊各給芷兒、霜兒輕敲一爆栗道:「走了啦,還吵。」

「哼∼∼」兩個丫頭瞪視一眼又甩開腦袋,動作卻也未曾放慢,帶起兩道殘影,掠下陡坡飛躍疾追。

「嘎∼∼(感覺到了,就是它)。」浩飛直至百米才有感應。

葉齊聞言並未有多少失望,雖然遠距離都是好東西,可是近距離卻也不見得差,浩飛的感覺有時還是滿奇怪地。

前面是座約十五丈高的山崗,四面壁立幾呈垂直,坡度最緩的都超過七十度角,只是再陡峭也難不著眾人。

葉齊身形一旋,右臂環住芷兒小蠻腰往上飛騰,霜兒適時彈足一躍,不是化出幻靈自己飛,而是倏地跳至葉齊背上,給人背更輕鬆。

山頂崖邊傲然聳立一棵四、五丈高的大樹,粗壯的樹幹直徑超過二米,身幹筆直、質如金鐵,大小分枝皆是蒼勁有力的伸直,吊掛著成百上千顆葡萄大小的白色圓果,樹冠茂密、葉呈翠青,映照陽光卻是反射出絢亮白芒。

方圓十丈內再無其他樹木,十丈外的樹木也沒一棵樹高度超過三丈,唯獨此株異樹鶴立雞群,凸顯它的特殊。

樹根部有一潭乳白微透金色的液體,深度約莫一尺,直徑比樹幹稍大一圈,樹就是從正中央生長出來的,液體澄澈不見絲毫雜質,水面連一片草葉都沒有。

卓越側首問道:「這是什麼樹,葉子就像會自行發光,那潭水也有古怪。」

其他人也都轉頭看向葉齊,他們都已養成習慣了,論江湖經驗是卓越八人優秀,奇物怪事則要問葉齊和霜兒,兩個高人之後可是百科全書。

葉齊看看樹上又瞧瞧樹底,沈吟片刻道:「應該是『蘊光玄液』、『光靈樹』、『神熙果』,據傳這種光靈樹是與蘊光玄液伴隨而生,神熙果雖然可以入藥,可是我們沒有大用,對神族來講卻是至寶,直接服食便能固本培元、提升功力,甚至還能衝破一些小瓶頸。」

葉齊蹲身將手指伸入蘊光玄液中,感覺有種聚合性會將異物推開,不過力量極為輕柔,若不仔細體會,很難分別它與普通水的差異。

他又將手指放到嘴裡,咂巴著道:「這玩意兒是絕頂中和劑,我們煉製丹藥,有些相異的藥材藥性對衝,有些是藥材藥性特殊、爆發力強,體質不好的人根本無法吸收,甚至承受不起反遭其害。」

手握劍指一比水潭,葉齊就像是叫賣藥品的商販道:「但只要加點蘊光玄液就能完全揉合藥性,烈性配方也會變溫和,而且還能徹底催發藥力,像我這種煉藥技術都能讓丹藥效果提高一個層次。」

說及最後一句,葉齊老臉不覺微紅,怎麼說一說反是自曝其短,眾人亦為之啞然失笑。


第五章 ∼逼虎傷人∼ 加入書籤


芷兒最是性急,馬上就叫道:「那還等什麼,快點拿瓶子來裝呀!」

霜兒對神熙果也是僅聞其名,不信邪地躍高摘下一顆吃吃看,只見她可愛的小臉愈嚼愈是緊皺,半晌才道:「好古怪的味道,比巖果還難吃。」

芷兒又是迫不及待問道:「那有沒有什麼感覺?」

「……」霜兒默默將真氣運轉幾周天,懊惱地搖搖頭宣佈道:「毫無動靜。」

本來大家也想試試,此時都已沒了興趣。

芷兒小嘴一撇道:「真差勁,那還是快裝水吧!」

雖然為了尋寶準備許多物品,三人的儲物空間內卻也沒有太多瓶子,有的只是裝藥丸的小玉瓶,畢竟需要用到大瓶子的東西並不多。

結果霜兒拿出了精緻的小茶杯,而卓越更誇張,鍋、碗、瓢、盆全給拿出來了。

牛上門見狀誇張的叫道:「哇∼∼二哥,你也太貪心了吧,什麼都有。」

卓越板起臉,故做兇樣地瞪他一眼。

牛上門立刻又道:「對了,二哥這叫物盡其用,我們要節儉持家,可不能浪費。」

「哈哈∼∼」大家一陣哄堂大笑,還是先拿起潔淨的玉瓶、瓷器來盛裝,避免蘊光玄液被些莫名其妙的雜質污染。

芷兒拿著瓶子滿臉促狹道:「待會兒連那個神熙果都摘走,我們無用也沒必要留給神族嘛,嘻嘻∼∼大家動作快點,不知道神族還有沒有人在蜂山,葉齊你說那對神族是至寶,若被他們遇上,肯定是要強搶的。」

葉齊漫不經心地隨口道:「那也不一定啦,人總有好有壞,遇上講理的,人家會拿東西換也說不準。」

「嗯∼∼」夢兒又是煞有其事的輕點螓首。

眾人也是不在乎地邊說邊笑,哪有這麼巧的。

然而∼∼事實證明芷兒是個烏鴉嘴,這棵光靈樹注定將引動風雲際會。

忽地,葉齊似乎感覺到什麼,轉首凝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兩道身影正凌空飛馳、迅速放大。

隨著二人的臨近,眾人臉色不期然愈發沈重,因為其中一人竟是廖暐翔,神族八成是發現光靈樹才來,是讓?是抗?

卓越看一下僅剩半潭的蘊光玄液道:「我們這些也是夠了,沒必要與他們再起衝突。」

「嗯∼∼」雖是不爽,可是目前實力的確不適合與神族爭鬥過激,若有必要自是不能示弱,但神熙果對自己又沒啥用途,為此再與神族將關係惡化卻是不值。

葉齊唏噓嘆道:「神族實在是得天獨厚,神熙果對他們先天高手也是有功效的,我們其他種族卻沒有只符合我們體質的特殊靈物,唉∼∼」

「靠∼∼」大家臉頰一跳更是不爽了,不過該走還是要走。

奈何,他們欲息事寧人,對方卻是就愛撩蜂撥刺、無端生非。

廖暐翔也已看到他們,臉色驟變、速度遽增,轉瞬間飛至十數丈外,瞥了光靈樹一眼確認,一開口便是疾言厲色道:「站住,這樣就想走了嗎?先將神熙果交出來。」

另一人雙手負背、雍容華貴,優雅中更帶縷縷傲睨,面如冠玉、目若烈日,渾身透發一股不容侵犯的氣息,衣擺隨風飄盪更是將他襯得卓爾不群,廖暐翔也有神族令人膜拜的氣質,可立於他身旁卻只能淪為配角。

葉齊面沈如水道:「我們要神熙果何用,還都留在樹上呢!」

對方又仔細打量幾眼,神族另一高手「笏堸煥」眼瞳精光猝閃,注意到蘊光玄液更高一線滿位時的痕跡,明顯已被盛走不少。

只見廖暐翔脖頸微轉傳音幾句,笏堸煥精光頓時提升化為厲芒,氣勢暴漲湧向葉齊諸人,霸烈的氣息如火山爆發,驚天動地的威勢震懾人心,其功法感覺似與張侑哲相同,給人的壓力卻更高一層。

「哼∼∼將蘊光玄液都交出來。」笏堸煥毫無預兆的一聲頓哼,竟然就是神族絕學「震魂神音」,音波貫注真氣,裂雲穿石。

芷兒諸人措不及防,只覺耳膜一震嗡鳴,音波猶若實質,敲得腦門一陣暈眩,眼神模糊的泛起幾顆星星,心中大罵卻也提起十分警訊,對方會講理的可能性瞬息降至最低。

笏堸煥滿臉的鄙薄不屑,仰首四十五度傲慢地道:「區區幾人竟然敢與我神族為敵,本公子大度賜你們一個機會,道歉賠罪並配合擒拿妖精族惡徒,否則後果自負。」

狂妄至極的語氣卻又有股理所當然,讓人不知不覺感到自慚形穢,彷彿回答的慢一點都是褻瀆,顯而易見,此人必是天生貴胄、慣於發號施令,而且聽命於他的還不是平凡人,長久積蘊方能養成這股威儀氣勢。

可惜,他碰上的都是些功力高絕、桀驁不馴之輩,有的只是對他那以聲示威的憤懣,「退」之一字已被拋諸腦後,雙方對峙大有一觸即發的趨勢。

「哼∼∼明明長得人模人樣,怎麼說的盡不是人話。」葉齊罡氣隱隱欲發、態勢轉趨狂然,語氣冷冽道:「閣下不慚之口還真大,我們當日可以敗他二人,今日你就算功高一籌,勝負頂多也是五五之數,你最好莫要欺人太甚,我們不願惹你神族,可不代表我們就怕了你們。」

「喀∼∼」一下,葉齊說至一半,心臟陡然緊縮,話音雖未有稍軟,心底卻湧上絲絲忐忑,神族來向竟又出現數十股鬥氣波動,其中一股升至半空,那熟悉感不是張侑哲還有誰,唉∼∼早該想到,神族不會就來兩人。

原本蜂山之行是由笏堸煥領隊,跟張侑哲二人毫無關聯,只不過他們失去四名妖精族的行蹤,下屬又受創無法全力追查,撐了一天終是無奈放棄。

因已知曉身處蜂山,張侑哲二人失去神器卻也不想無功而返,索性叫下屬自行離開,二人則與來此族人聯絡上一同行動,所以才會一口氣出現三名先天高手。

悠宇感受到葉齊情緒浮動,劍身顏色愈顯紫艷,興奮地道:「你很緊張嗎?這感覺比以前強多了,好強烈、好爽。」

葉齊哭笑不得道:「爽個頭啦爽,二對三,我能不緊張嗎?媽的,逃走時先毀了光靈樹,哼∼∼叫他狂。」

悠宇不屑地嘲諷道:「沒志氣,還沒打就先打算逃了。」

葉齊振振有詞道:「這叫有先見之明,等被打個半死,再想逃就來不及了。」

雙方距離不算遠,卓越諸人也已感覺到神族人馬,面容更是顯得凝重,然而神色似又隱藏著淡淡冷意,贏,比較困難,輸,也不見得,他們還有殺手 馭氣凌虛呢!

笏堸煥聽聞葉齊之言也不動氣,只是臉上傲慢蔑視再濃郁三分,他的身份在神族都是極為高貴的,高貴的他自認應該驕傲、優雅、冷峻,唯獨就是不能生氣,生氣這種行徑太降自己格調了。

當然,他絕非不會生氣,相反的,他的怒氣就表現在輕蔑上,對人愈是輕蔑就表示愈生氣,霹靂手段將給予冒犯他的人永生難忘的經歷,目中無人的性格雖不可取,起碼給人感覺頗具氣度。

廖暐翔就差多了,發覺卓越等人臉色變化便戲謔笑道:「前次只不過是太大意,遭受你們以眾凌寡的突襲方失先機,今日你們還想重施故計嗎?別作夢了。」

「說的臉不紅氣不喘,真不要臉。」芷兒暗自嘀咕著。

不過呢,當日神族也沒想到他們的厲害,誰突襲誰還真不好講。

張侑哲感到能量異常波動,便命部眾加速,自己迅疾前來探詢,一見葉齊就笑了開來道:「冤家果真是路窄呀!」

他打量葉齊諸人的眼神充斥侵略性,思索著該用何方法來將自己所受的恥辱加倍奉還,真囂張,尚未開打就在意淫勝利了。

見著他們那種不可一世,把己方當成俎上魚肉的眼神,葉齊心頭旺火直接化成髒話噴勃出口道:「操……那你們過來呀!光靈樹就在旁邊,讓給你們還不要,媽的,真當你們是個人物,我呸∼∼大不了一掌毀掉它。過來呀,我就跟你們這堆只懂強取豪奪的東西耗在這兒,看你們打不打,喔∼∼我說錯了,你們是強取豪奪,但你們不是東西。」

「……」三個神族臉色劇變、頰肌微抖,葉齊堂堂一個先天高手,居然使用這無賴招術,他們還真是始料未及,當然∼∼有一半是被那些話氣的。

葉齊激人的功力也是厲害,笏堸煥傲慢的眼神竟都燃起一團火,被一個他所認為的劣等人威脅、穢罵,這是他萬萬無法接受的。

其他神族人還在迅疾接近當中,雙方怒目瞪視,沒有人發覺山崗旁邊一個人悄悄出現,力量波動完全內歛,連浩飛也瞞了過去。

那暗處之人也才初臨,未曾聽得先前對話,仰首瞥視只見光靈樹頂炫芒閃爍,然後又瞟了凌空停佇的三人一眼,雙手緊握暗罵:「可惡,怎麼是他們,好像正與人對峙,到底是誰能令他們忌憚……」

他正自思考,上面張侑哲又忿而叫罵,要葉齊有膽量就出來,靠一棵樹庇護簡直可恥,結果葉齊回他一句有種單挑,噎得他半天吐不出話來。

笏堸煥冷峻地道:「哼∼∼你只懂挑軟的嗎?本公子就賞賜你與我一戰的機會,勝,本公子就讓你們安然離去。」

葉齊滿肚子火反是又被他淋上燃油道:「那以後呢,別把我當傻子,靠∼∼凡事總該有個先來後到,我們走都不成,你有種怎麼不說打贏你你就滾,你算什麼東西呀!像你這種人一看就是小心眼,以後追殺我們,對你也非難事,左右都是災劫纏身,光靈樹幹嘛留給你們,有本事就過來,我不毀光靈樹,我們還有十個高手,兩個可以大敗你們兩個,十二個難道打不贏三個,笑話。」

笏堸煥三人愈聽反是退得愈遠,原來是夢兒見葉齊生氣便發起戰前準備,風元素匯聚逐顯濃厚,可說隨時都能施展高級魔法,他們再自負,也不願自陷險地。

廖暐翔亦有些懊悔,什麼時候不能報仇,人家要走就讓他們走唄,逞一時之快,搞到神熙果近在眼前卻摘不得,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底下之人聞言已將局勢洞悉大半,暗自考量:「看來那些人實力確實極高,應有二名先天、十名一流,好似還曾勝過……若再加上我方或許可以一戰,只是……要怎麼讓他們相信我呢?」

「嘎嘎∼∼」狂妄的浩飛不改本色,唳鳴聲充滿挑釁,當然,牠是不會傻傻衝出去的,只在葉齊和夢兒肩膀跳動,慫恿夢兒道:「打他們這些混球,用高級魔法,不∼∼葉齊不是說有更厲害的禁咒,我還沒看妳用過勒,轟過去。」

夢兒這次連請示葉齊都省了,芳心揶揄道:「笨浩飛,他們跑那麼遠,打到也都沒威力了,人家才不像你這麼笨去浪費魔力。」

「嘎嘎∼∼嘎嘎∼∼」浩飛氣得又叫又跳,居然被笨夢兒說笨,而且還無可反駁,實在氣煞鳥也。

「這聲音是……」浩飛的聲音卻令底下藏匿之人泛生驚容,抬頭直往光靈樹的位置瞅,偏偏沒人配合站出來給他瞧,他心忖:「他的聲音……葉齊……是很像,他們真的已臻先天?不對呀,就算到先天也才多久,怎麼有可能勝過……」

愈想愈是疑惑,他委實是膽大包天,幾息後決思已定,竟是以靈識悄悄探向上方,透出絲絲友好氣息表示沒有惡意。

浩飛對此最為敏銳,在他透出靈識時就已發覺,嘎嘎叫喚飛下去探勘,乍見浩飛現身,那人先是一陣欣喜又急轉詫異,怎麼是金睛?他記憶中浩飛眼睛是紅的呀!

浩飛一鑽入底下樹冠,葉齊腦中也響起意念道:「耶∼∼是那個叫雷靖綸的神族,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葉齊呆了一下,心思猶如大海翻濤、伏宕不定,他又不知神族內部有何問題,若雷靖綸跟笏堸煥是一夥的可就慘囉!

雷靖綸雖然仍是心存疑慮,卻也知浩飛下來會引起神族警覺,朝浩飛點了一下頭,乾脆大方展身飛凌與另二方分足而立,青衣勁衫勾勒出俊偉雄姿,一派瀟灑、神氣威武,和當初那副淒厲直是天壤之別。

「哈哈∼∼葉兄弟,三年前一別,沒想到你的功力精進迅速如斯,超過小兄指日可待呀!」

葉齊聽聞雷靖綸豪邁笑語,心情頓時鬆下一半,接而暗自思索他言之意:「三年?總不可能是記錯,難道……是不想讓人知道當日之事,嗯∼∼是了,我與他殺了神族高手,傳出去我不面臨神族追殺也難了。」

夢兒望向葉齊,神情卻未透露半分訝異,因為,她根本是把雷靖綸給忘了,還真把他當成是葉齊以前的朋友。

關於夢兒這毛病,葉齊也是許久後才發覺,他向夢兒說過的一些話,尤其是哄她的言語,夢兒簡直是烙印一樣刻骨銘心,但對一些不在乎的人事卻極為健忘。

當初那一戰她是記得,跟她提醒也會認出雷靖綸,不過舊事倘若沒重提,她肯定只有一項記最清楚,就是葉齊被打得差點死掉。

雷靖綸身形穩健地轉向笏堸煥,語氣隱帶嘲諷道:「朝天眼好久不見了。」

「雷靖綸。」笏堸煥一字一頓的叫出這三字,他最恨的就是聽人如此叫喚,以前發怒幾乎都是因為這外號而起,咬牙切齒道:「原來是你這叛逆,好大的膽子,竟然還敢在我面前出現。」

笏堸煥在神族可是個天才,年僅五百多歲,功力已至先天中段,放眼神族也是寥若晨星,曾爺爺更是天上天境強者,別說對待其他種族,即便是看待神族的眼神都是居高臨下。

偏偏他同輩裡也有另一名身份、資質皆不輸他的天才,而且性格與之迥異,就是看不慣他眼高於頂的態度,所以給他取了個貼切的外號「朝天眼」。可是每每有人叫起,必定引得笏堸煥發火,他對自身一切都有深入骨髓的優越感,不容別人在口語上輕辱,尤其是代表一個人的名字。

雷靖綸眼神倏然一冷,同樣難以自抑的被挑起怒火,胸口一陣急遽起伏,語氣憤恨含悲道:「叛逆?哈哈∼∼說的好,我就是叛逆又如何,遵循格殺令來取我性命呀!」

狂然氣息悍猛爆發,對方三人盡皆感到一陣心顫,雷靖綸並非要特意與神族為敵,只是,他要不斷的加強自己,他要為父親昭雪冤屈,他……還有更多要做的事。所以,他絕不能死,要殺他,雷靖綸早已決定對神族也不手軟,而神熙果就是他加強自己的必要之物。

卓越被他們搞得一頭霧水,傳音道:「大哥,他們是怎麼回事呀?」

葉齊轉頭聳聳肩道:「不曉得,人族分成大國小國、大派小派自相殘殺,他們神族有對立也是正常嘛!」

「這倒是。」卓越恍然輕笑。

其實這點本就不足為奇,只是除人族外,各族因人數稀少,內鬥情況向來不太激烈,若對外敵還會暫消仇怨、團結一致,所以雷靖綸跑出來與同族針鋒相對才會令人驚詫。

雷靖綸深吸幾口氣緩了一下怒火,靠向葉齊委婉地道:「葉兄弟,不瞞你說,我也是為神熙果而來,據我所知,神熙果對神族外的人並無大用,我們聯手打退他們,只請你分我一些,或者用別種靈草與你交換可否?」

葉齊哈哈笑道:「這樣說就太見外了,神熙果我拿一些就行,蘊光玄液倒要繼續裝……」

雷靖綸亦不矯揉造作推辭,歡喜之情溢於言表道:「當然∼∼蘊光玄液毋需留下。」

光靈樹和蘊光玄液相輔相成,蘊光玄液若是全失,便要許久才能積蓄半潭,這期間不會再生長神熙果,神族通常是不會取走太多玄液的,不過雷靖綸知道神族將會派人駐守於此,自己不可能再來採摘,就讓他們慢慢等吧!

笏堸煥見他們無視自己,直接就商量起如何瓜分光靈樹,氣機頓沈,冷喝道:「哼∼∼你們還是先考慮如何活命吧!」

「不勞你費心。」葉齊撇撇嘴,指著笏堸煥道:「雷兄,你打得過他嗎?」

「這……」雷靖綸有些難為情道:「我頂多稍勝張侑哲半籌,對上朝天眼,勝算恐怕不足三成。」

雖然雷靖綸天賦在神族亦屬絕頂,比笏堸煥年輕一百三十歲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打不過也是理所當然。

葉齊聞言已知他是在說哪二人,遂和他商量起要怎麼分配對象。

他們討論著,笏堸煥冷靜下來卻也不去打斷,他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此時欲給葉齊一方希望,只要出來一戰,待下屬過來,數十高手必可拿下卓越諸人。

葉齊默然沈思,他是自認不會輸笏堸煥,可叫夢兒獨自對付廖暐翔根本沒勝算,半晌後道:「雪兒,妳去幫他對付那個朝天眼。」

言出,雪兒立刻自夢兒身上凝現,在他身上蹭了蹭。

卓越他們嘴角微翹、笑意流露,雪兒像葉齊的幻靈委實多過像夢兒的,不管看幾次都覺得有趣。

葉齊突有所覺地轉過頭,竟見笏堸煥毒辣辣的目光瞪視自己,朝天眼三字連神族叫喚都會讓他發火,如今竟由被他視為卑劣種族之人口中傳出,當然會讓他怒不可遏。

「找死……」笏堸煥渾身鬥氣衝天暴起。

不明就裡的葉齊卻摸不著頭緒,他還以為朝天眼是名字呢,見狀亦不示弱道:「上,打扁他們。」

同樣,其他人也不懂笏堸煥的心態,侯豐收大嘴一咧道:「一下傲慢、一下偷襲、一下不屑又一下忿怒,這傢伙還真是神經兮兮的。」

「嗯∼∼」眾人深有同感,點頭不迭,可憐的笏堸煥若知別人如此評價自己,不知是否也會怒火竄升。

雷靖綸趕忙跟上問道:「葉兄弟,你們少一個幻靈可以嗎?」

葉齊傲然一笑道:「放心,那兩個傢伙的幻靈根本是垃圾,前幾天就被我們打得沒脾氣了。」

「……」雷靖綸一陣錯愕,雖覺張侑哲不應戰有問題,可也沒想到葉齊會有如斯評語,只是現在沒時間讓他多想,毫不拖沓、說戰便戰,寶劍出鞘化身疾電射向笏堸煥。

葉齊一動,夢兒手勢立刻變化,蓄勢待發的風元素凝幻成十數道一米高的小旋風,橫飛如錐鑽向廖暐翔。

廖暐翔退至張侑哲後方,週身光圈凝現護法,或許是虛榮心作祟,數日前一敗令他耿耿於懷,如今竟也要施展高級下階的「旋風陣」,強勢的與夢兒搶起風元素控制權。

的確,論魔力他是勝夢兒一籌,只是卻忽略了一件要點,夢兒乃是擁有卓絕精神力的「心族」人,在以前就能巧妙的控制魔法,先天境界更是個分水嶺,精神力提升幅度將遠遠高於他族。

夢兒靈活操控十數道旋風圍繞廖暐翔,橫擺豎佈、又撞又鑽欲破其幻靈,風元素八方來朝持續融入其中,撕裂空氣的嘯鳴聲愈顯激越。

廖暐翔旋風陣初成,當即發出凌厲風嘯迎戰,直至此時他才驚覺不妙,夢兒的旋風長度竟已增長近倍,相較之下,他的旋風簡直像發育不良,更讓他心悸的是那十數道旋風移動、配合無比迅捷,彷彿武技高手變招由心,這份控制力絕對在他之上。

要是此時夢兒喊一句:「人家達到先天境界還沒三個月呢!」相信達到先天還沒三百年的廖暐翔會馬上吐血三升。

張侑哲面對葉齊寒劍鋒芒,想阻攔夢兒的攻勢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鬥氣暴漲,順勢衝出一團光雲,又是拿垃圾幻靈來現醜,他還真不信邪呢!

葉齊連招式都懶得用,罡氣映照艷陽光,寶劍放射萬丈毫光直劈過去,天幻飄浮頭頂警戒,若對方上次真是陰謀,也不會給他可趁之機。

「砰∼∼」沒有半分意外,光雲依舊是廢物,劍氣連閃幾下就將其徹底劈散。

張侑哲看得是滿臉怨毒不解,他真的搞不懂為何如此。


第六章 ∼大獲全勝∼ 加入書籤


卓越可沒想把時間浪費在觀戰上,張開兩手擺動道:「別看了,把蘊光玄液裝走,神熙果也都摘下來,我們留一些就好,大哥說要給那個人的……」

「對對∼∼」眾人如夢初醒連聲附和,俐落掃蕩樹上樹下的一切。

而在二十里外,一人迅速的進入隱息屏障道:「不好了,少統領的氣息突然出現和人開啟戰端。」

數人馬上走出屏障道:「咦∼∼好像不止我族的人。」

「管他怎麼回事,不能放少統領一人身陷危險……」眾人幾句交談便已決定,二十幾人不再隱藏,幾人直接甩掉累贅的背包,其他人見狀便也有樣學樣,展開身法飛奔急馳。

葉齊感到又一批強烈波動出現,臉色頓變,兩批加起來,卓越他們可擋不住。

忽聞雷靖綸叫道:「後面出現氣息的是我的人。」

「瞭解。」葉齊鬆了口氣,心聯浩飛道:「你去看看後來出現的那些人,把模樣認一下,待會別打錯人了。」

「嘎∼∼」浩飛領命化成一道黑影,如矢電竄認人去也。

雪兒的強度比笏堸煥弱上不止一籌,可不敢直接硬碰,甚至讓他的鬥氣掃一下也不願,聰明的在上下四方亂竄,雖是沒有半次攻勢,卻能起到很好的牽制作用,畢竟笏堸煥無法對它視若無睹,挨它一下可是會很痛地。

笏堸煥功法特性與張侑哲極為相近,只是沒有那種耀眼刺目的光芒,雷靖綸倒是清楚這點,他們所習其實是同部武學的兩種練法,練法不同、威力有別,張侑哲是比較好練而且前期厲害,笏堸煥則是後期更強。

笏堸煥到底是功高式妙,雖然有雪兒胡竄擾亂,雷靖綸劍起狂風驟雨舖天蓋地,卻也難以突破其密不透風的劍網鐵壁。

「哼∼∼」冷然輕哼,笏堸煥劍光暴然盪開,勢烈焚天轉眼便壓制住雷靖綸,再接再厲怒劍直透鬥氣,迅化六星分取要害,他的「礪陽心訣」可算是神族最為暴烈強勢的絕學,以先天功力催動,比之張侑哲無疑強上一大截。

雷靖綸不慌不忙迴劍似擋又欲攻,十五支紫色電箭倏爾自身體各部射出,逼得笏堸煥不得不收招自保,雪兒亦疾速衝至揮爪欲噬,在他反劍撩刃之際又沈身急避,矯健身形滑溜的緊。

笏堸煥看似以一對三毫不落下風,實則幻靈已出,只要仔細觀察便能發覺,雷靖綸臉色愈來愈紅,彷彿在抵禦某種無形力量。

那就是笏堸煥的幻靈「無形熱氣」,可別小看熱氣,它是直接以能量化熱,沒有形體的它根本無從破解,雷靖綸無論攻守都得耗費小半功力來緩和焚身熱氣,實力自然無法盡展,不過它的缺點也是明顯,熱氣對幻靈這種能量體影響極微。

張侑哲是三人裡最為狼狽的,葉齊單憑著一個字「快」,就逼得他全力防守。

眼見張侑哲劍式臨胸,葉齊身形微側未能盡避,手中寶劍卻是後發先至,更疾更狠地穿向其心,擺明了要跟你一劍換一劍,什麼叫狂,葉齊定要叫捨我其誰。

張侑哲在他側身後頂多能刺中肩膀,拿命換一劍怎麼算都划不來,他只得反劍格擋,雖是毫髮無損卻已失先機,葉齊馬上加遽攻勢、連踢帶劈,罡風、劍氣席捲飆竄,張侑哲一招失招招失,竟是難以再行還手。

「該死。」張侑哲愈打心火愈盛,忽地,看到貼於葉齊身後的夢兒,心裡大罵自己笨蛋,幹嘛針對葉齊呢?

他竭盡全力凌空翻旋,炫烈無匹的劍勢削出數十道劍光,竟有大半劈向夢兒。

葉齊雙瞳精光猝閃、怒而旋身,左臂後拉、右劍閃動,只聞天際連環震響:「砰砰轟轟……」

葉齊招出勢不停,身形詭譎地在空中產生一波起伏,海浪拍岸般夾帶大片劍罡撲出。

張侑哲身形又是化虹繞開半弧,渾身烈芒纏繞,不遑多讓地氣浪湧現,肉眼僅見一團烈芒罩向夢兒,內藏電火星光的千百劍影才是真正殺招。

他的如意算盤卻是打錯了,夢兒黏在葉齊身上從來就不是累贅,葉齊身形再次旋動。

感受氣機牽引,夢兒自然而然順勢移開,看似柔緩卻僅比葉齊稍慢半分,也是這種視覺感影響張侑哲判斷,以為攻擊「慢吞吞」的夢兒必可令葉齊慌亂失措。

「上山將他們盡數誅殺。」笏堸煥霍地一聲大喝,語氣充滿肅殺意味。

原來底下五十名神族高手已至,聞其命令毫不遲疑,抬頭一看就展現輕功躍向卓越他們所在山崗,氣勢滔滔洶湧澎湃,白芒便似浪花怒潮逆衝天際。

「嘿嘿∼∼」秦虎、秦獅這兩個大塊頭站在崖邊咧開大嘴,看到浪濤前端已至十丈高,轉身就抱出大截樹幹狠狠地砸下去。

「啊∼∼」神族太過自負也太小瞧他們了,雖然早有準備在掌上蓄足功力,翻掌拍向粗壯的樹幹卻仍難抗當中所蘊含的巨力,幾聲驚呼就掉了一堆,跟在後頭的同伴總不能把他們轟開嘛,只得接住一起降落。

「……飛行術。」呢喃斷音,神族竟有兩名一流魔法師,各帶兩名高手欲飛至高點。

「哼哼∼∼」芷兒頑皮地哼了兩聲,抬起玉臂像個大將軍,威風凜凜、揮叱萬軍道:「發射。」

「颼颼……」

剎那間冰彈席天瀰地,雖只是初級魔法,憑卓越八人已達二流上下的魔力,初級魔法看來一點也不寒酸,幾百顆冰雹宛若雪峰崩山,那股驚心動魄的浩大聲勢差點就把神族給嚇傻了。

「劈里啪啦∼∼」急發白芒絞碎漫天冰彈,飛起的神族又被迫落地,一個魔法師額頭竟是瘀青一塊,暈忽暈忽,真倒霉被打中要害,幸虧還離得遠,否則看他體質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無恥……」神族恨聲大罵幾句,換是分散開來上山崗。

卓越他們則是把山上能丟的全往下丟,霜兒已轉述浩飛所見,他們只需拖時間等援兵到達。

無恥就無恥,有效率就好,總好過天上那傢伙,想無恥還自取其辱。

葉齊翩然挪移又是直對張侑哲,好像張侑哲的目標本就是他,罡氣凝劍,寶劍瞬間放大百倍,透射無匹銳氣。

鋒利對強橫,張侑哲劍化千百卻難破他一劍之威,雙方當空硬撼爆發震天音鳴,氣芒化成有形波紋凌空蕩漾,衝勢相對的二人身形一震頓止,烈芒崩潰再現實刃。

葉齊在對撼下身形僅是滯延彈指一瞬,緩過勁來、不退反進,持劍之手倏然消失,迅雷不及掩耳的劍式竟又蘊足真氣,劍身不見影,只有毫光絲絲縷縷閃爍不定。

「他回氣怎能這樣快?」張侑哲舊力已盡、新力方生五成,面對葉齊快招,心下驚悚,馭氣飛退間,鬥氣層層急湧護體,劍式漫舞截阻。

「燕影絕跡」的速度放眼當世都排得上名,張侑哲再快又焉能盡擋,轉眼猛退二十丈,身體竟已浮現六道紅紅血痕。

可惜燕舞劍法迅捷有餘、力道不足,張侑哲的鬥氣就已緩衝大半力量,劍傷其實都不深,較麻煩的是其中內蘊剛勁銳氣,猶如劍刃割脈劃筋,絲絲疼痛化成皺折,浮上張侑哲額頭。

此刻,張侑哲心房已成翻江倒海的混亂,前次失利還可說是輕敵,此番激戰又能說什麼,只是將他的自信心進一步摧毀,葉齊功力明明沒有比他強,可是,愈戰,他愈有股力無處施的感受。

「唔∼∼」張侑哲微一恍神,天幻就趁機於他小腿劃過,悶哼出聲、心下更怒,他恨葉齊、恨天幻,甚至怨恨起自己的幻靈,就是自己的幻靈太沒用才害他陷入苦戰,唯獨,沒有恨自己對武學的體悟太差。

「唉∼∼弱到不行。」葉齊裝腔作勢說一句風涼話又趁勝追擊,身如流星迸射紛紛點點的輝芒,劍影虛幻、天馬行空,難辨劍式所向。

張侑哲見狀,不得不疾退躲避,入侵的劍氣還沒完全消弭呢!

雷靖綸那裡可就沒這般順遂,雪兒速度稍慢被笏堸煥掃了一記,僅是那一下就震得它能量損失二成,更難以對其產生威脅。

雷靖綸盡展渾身解數,「四相破魔氣」威力雖是不輸礪陽心訣,可也是無法彌補遜色一籌的功力,況且還被熱氣幻靈磨得耗損加倍,到此時已陷入八成防守的險境。

只見笏堸煥劍勢振發百道流暢線芒,似柔實烈鎖定雷靖綸週身要穴,給人一種避無可避之感,實際上也是,雷靖綸不得已,揮展四色劍影硬撼流光,「轟∼∼」金鐵氣爆猶若一聲振響縈繞。

雷靖綸縱使盡保不傷,內息翻騰也已攪亂真氣運行,動作慢了一慢,笏堸煥便抓緊機會劍匯一尖取向其腹。

就當雷靖綸千鈞一髮將傷於其劍下,天幻適時趕至,映陽閃爍七彩霞光硬是破開笏堸煥護體鬥氣斬其項頸,原來是張侑哲已毫無還手之力,葉齊見他不妙便讓天幻助戰。

笏堸煥只得放棄攻勢反劍疾挌,天幻可不會呆呆跟他硬碰,去向突兀地九十度轉折,一抹尾光猝閃便被熾芒絞滅,幸虧溜得快,不然被絞滅的就不是殘影了。

雪兒配合的來虛晃一招又跑掉,離著十丈遠張牙舞爪虛張聲勢,天幻竟是飛到它爪子前,看來就像雪兒拿把劍揮動,讓人好笑又好氣。

三方算是一勝一負,有趣的是魔法師竟成平局,廖暐翔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意識到自己的魔法操控力不如人,要突破封鎖太難,就算突破,夢兒被葉齊帶得飛快,有了上次經驗,他知道要打中也很有難度。

所以他便當機立斷轉攻為守,夢兒魔法轟不破他的防禦罩,就那樣在天空炸呀炸的僵持不下,看起來還有點像放煙火。

夢兒攻勢雖是針對廖暐翔,心神卻只在他身上放置五成,另一半自是落於葉齊,感覺到自己成為攻擊目標,小腦袋竟又開始自責不足,這次葉齊是輕而易舉反擊成功沒錯,可下次呢?如果敵人更厲害呢?她絕不願害葉齊為自己受傷。

夢兒心念動間,圍在廖暐翔身周的旋風突然飛出兩道,葉齊正對張侑哲窮追猛打,倏地感到它們飛至身後,就如門神般的護住夢兒,不過隨著身形挪移可以發覺,它們顯然不及葉齊靈活,葉齊若要往後退,甚至還會受到影響。

「怎麼會這樣,夢兒真沒用,主人會不會生氣又不要夢兒了。」夢兒絕招再現,眨巴眨巴的美目浮起朦朧迷霧,小嘴緊抿,懊惱地將兩道螺旋風錐朝張侑哲射去:「都是你害主人生夢兒的氣啦!」

可憐的張侑哲成為夢兒出氣桶,在葉齊逼迫下已是岌岌可危,旋風錐又驟然鑽過來,登時嚇得臉色都青了,心底連廖暐翔都罵了進去,一個大男人竟連小姑娘都牽制不住。

葉齊見機加把勁抑制張侑哲的鬥氣,旋風即刻趁虛而入,強襲猛捲雖未令張侑哲再添新創,衣服卻被掃破數處,愈來愈是悽慘潦倒,雙眼怨恨毒火更盛,可也已然浮現縷縷惶懼。

「嘎嘎∼∼」浩飛在下玩得可歡了,如今換是斬人腳筋斬上癮。

初始神族沒注意到牠,連續三名高手被偷襲成功,腳跟噴出的血花當空灑落,綻放出慘烈的美麗赤霞。

接下來雖被警覺,浩飛又轉挑最弱的人攻擊,那些人雖然半隻腳已踏入二流境界,身具微薄鬥氣,可對上浩飛卻如同無物,緩阻半秒都辦不到,被牠一隻鳥竄進竄出搞得雞飛狗跳。

折騰了幾分鐘,神族也被打乖了,大體抓到要領不再傻傻直衝,一高手以幻靈土遁順利上去,秦虎猝不及防給他鬧了個空檔,另三人就那麼趁隙掠上。

「接招。」芷兒於側見狀一聲嬌叱,迅疾騰身逼近,「紫電槍」朝最先上來那人橫掃而去。

對方不慌不忙頓步躍退,當即與槍尖拉開二尺,兩者明明不可能碰觸,紫電槍竟於瞬間增長一米,變化突如其來,對方雖是及時擋住卻難消衝勁,斜出丈餘又從崖頂摔落。

「喝∼∼」秦虎鬥氣猛爆擴展,魁梧的身形罩上藍芒巨化如山,毫無花巧的撞向來人。

「死來∼∼」對方雖是甫衝上來,倉促之間連真氣都未能運足,不過他們仍是充滿信心,就不信三名高手還會失利,聯袂湧現恢宏白芒,恍若崖邊白巖屹立無懼山洪傾瀉。

「轟∼∼」

一聲氣勁激爆,秦虎連退六大步方才站穩,對方卻一步未退,因為他們後退無路,雙腿死撐著穩住,偏偏上身承受不住衝擊,不由自主地遭勁流掀翻,最差的一人更是飛出二丈有餘,直接掉落十數丈摔斷腳。

另一邊離光靈樹較遠,魔法師全在那邊施展高級魔法掩護同伴衝上山崗,經過一番努力,終是佔據一角。

「過去助戰,他們是我的朋友。」這次換是雷靖綸大喝。

他的同伴終於到了,本來還有二人要以飛行術去幫他,聞言才轉向卓越那邊,他們很清楚雷靖綸說的朋友是哪邊。

這批生力軍人雖少,功力卻是更強,最弱的都是二流功力穩固,他們不與底下之人多作牽扯,結隊就往山崗飛身縱躍,這點倒是聰明,不用怕會跟另一方搞混。

光靈樹下僅剩霜兒一人在裝蘊光玄液,見到來人就板著張臉,手指旁邊袋子喊道:「你們來兩個人摘神熙果,那全是屬於你們的。」

小丫頭的態度雖不禮貌,他們卻也不會跟個小孩計較,何況人家說那些都給他們,難道要他們反駁「我們才不要」。呿∼∼又不是呆瓜。

看到二十幾人一至,情勢立刻逆轉,好不容易上得山頭,才不久就又被逼下去,先天主力見狀亦為之色變。

「啊∼∼」局面一項一項失利,張侑哲愈是心浮氣躁,狠拼葉齊快劍卻未察覺他左掌蓄勁,肩臂之處露出一個破綻便被葉齊「炫陽一氣」實實拍上,猛力震腑裂骨,痛嚎著飛退三、四十丈,咬牙咧嘴溢出濃濃朱紅。

葉齊並不追擊,動向倏變反是出現在笏堸煥背後,劍影似實若虛齊現十七道流光,天幻同時破空,風嘶嘯鳴,雪兒發覺天幻舉動,馬上跟進以自殺式攻擊仆出。

笏堸煥聽聞張侑哲嚎叫驀地一驚,對他突然重創不敢置信,更沒想到葉齊會毫不猶豫的殺向自己,可是追魂奪魄的攻勢已不容他遲疑。

笏堸煥旋身之際真氣驟然狂提爆發,鬥氣凝化如同實牆,熾烈無匹的氣焰似在說明它將會擋住一切侵犯。

葉齊人劍合一更勝其外放鬥氣,鬥氣蘊含的排斥難阻進勢,只是稍微一滯,十七燕飄舞依舊犀利的破牆穿透。

笏堸煥果真非同凡響,憑那微有頓挫的間隔已完全轉過身體,寶劍千旋織出滴水不漏的防禦網,葉齊瞄了一眼便知其劍非比尋常,當即收劍避其鋒銳。

緊接著,笏堸煥夾以摧枯拉朽之力斜劍劈斬,硬是再行震開天幻,雪兒更是撤退不及慘被轟散,頂尖高手的機變反應盡顯無遺。

可惜,笏堸煥功力雖高一籌卻也僅只一人,雷靖綸見機不可失,四相破魔氣運使至極,幻靈電箭附於劍身,彩光橫天飛凌流曳,封殺其挪移位隙。

笏堸煥閃躲無處,豁盡殘餘之力迴身再迎一擊,然而舊力盡、新力未生,他又焉能抗衡全力以赴的雷靖綸。

「鏘∼∼」金鐵交鳴震響雲霄,笏堸煥只覺巨力自手臂貫入內腑,四種不同屬性的力量狂暴絞動肌肉血脈,直有痛不欲生之感,不過笏堸煥倒是硬氣,銀牙幾要咬碎也僅是悶哼一聲,強行運動真氣脫出十數丈。

一絲鮮血自嘴角流下,笏堸煥內傷不輕,先天之仗徹底戰敗,一眼瞥向下面,他們也是好不到哪去,人已傷了一堆,外傷能以魔法治癒也會影響實力,再戰已無意義。

縱有萬分不甘,笏堸煥還是立刻下令撤退,衝至廖暐翔旁邊轟散旋風,張侑哲也靠過去準備聯袂抗敵。

其實張侑哲剛才差點就獨自逃了,只是想到笏堸煥身份,自己若逃,回去必將受到嚴懲,這才強撐著留下。

雷靖綸、葉齊都未再追殺到底,前者是因為同族,後者倒是想,這幾個神族驕矜自大、睚眥必報,接連受辱絕不會甘心就此罷休。

只是看雷靖綸毫無此意,三大高手雖傷其二,葉齊和夢兒要殺他們仍難有機會,還是別動手省得自討沒趣,心底自我安慰:「算了,少殺一個,以後追殺的人應該會少許多。」

笏堸煥眼透忿恨精光掃視不語,他倒也很清楚,敗軍之將不言勇,說愈多反是愈讓人覺得可笑,眼見下屬退遠便也馭氣飛離。

待他們遠去,雷靖綸凝目看著葉齊,頗覺不可思議的開玩笑道:「沒想到你的實力竟會如此之高,上次是不是隱藏實力呀?」

「這就叫天才嘛!」葉齊故意朝他上下打量,笑語道:「你這次也比上次厲害多了,嘖嘖∼∼不比我差喔!」

雷靖綸狠狠噎了一把,苦笑道:「你拿我重傷和現在比,太不厚道了吧!」

「哈哈∼∼」葉齊爽朗的大笑不已道:「說我這麼厚道的人不厚道,你也是不夠厚道呀!」

「嗯∼∼」夢兒又是煞有其事的點頭附和。

「呃……」雷靖綸莞爾搖頭,轉看向光靈樹道:「不過還真虧你們實力夠強,我本來只是打算拖時間,搶得一些算一些,能夠大獲全勝著實是意料之外。」

「你會突然出現我也想不到呀,你們神族一起蹦出來,我可真嚇一大跳。」

雷靖綸聲音略帶苦澀道:「我……唉∼∼發現他們時,我是警惕著要帶部下躲開,恰巧看到光靈樹的葉片異芒,我就尾隨查看,幸好是你,否則我也只能望樹興嘆了。」

三人飛向山崗,葉齊擺手介紹道:「他們是我的兄弟……」

雷靖綸友善的微笑與諸人打招呼,心底覺得卓越八人的名字有些耳熟,思索半晌仍未想起,不過也不是太在意,將下屬名字全都報一遍,看向滿袋的神熙果道:「這些神熙果……」

葉齊詢問似的看向眾人,卓越便開口道:「我們已有留下一些備用,再多也沒有用處,那些都歸你們。」

雷靖綸看葉齊怡然點頭,笑容更是燦爛道:「太感謝你們了,我們目前確實是很需要神熙果,我們前些日子也有所斬獲,你們看看有沒有缺少的……」

葉齊擺擺手笑道:「不用啦,我們也有蘊光玄液了呀,現在得快走,免得他們又找人回來。」

「嗯∼∼這倒是,先前聽你們交談好似還曾經交過手。」

葉齊笑笑,簡單敘述起前幾日的經過,他說時並沒有想太多,神族諸人就不一樣了,當即臉色一僵、赧顏汗下,畢竟,任誰聽聞別人在面前說你的族人搶劫、濫殺,懂得廉恥之人都會感到尷尬地。

「呃……其實你遇到的神族人都是屬於比較混蛋的。」

雷靖綸的解釋倒是讓眾人笑得前俯後仰。

「不不∼∼我覺得你一點都不混蛋。」葉齊故做正經回應一句。

哄笑聲的級數登時倍增、響徹雲漢,芷兒更是誇張的捧著肚子叫痛,直鬧得神族諸人啼笑皆非。

接著又聊了一陣,光靈樹上下皆空,雷靖綸道:「此地不能久留,你們要往哪邊走?」說完,他嘴角莫名一揚。

「我往這邊。」葉齊也笑了,這話怎麼和上次差不多。

「哈哈∼∼後會有期了。」

雙方告別後匆匆分向離去。

葉齊一群人暫時沒有再為浩飛的感應停步尋覓,起碼得遠離百里才比較不會被神族找到,而葉齊更是帶領大家欲一口氣馳騁二百里。

「唉∼∼這次到蜂山真不知是福是禍。」葉齊語氣有些無奈。

芷兒的表現反是比他灑脫,英氣勃發嬌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怕他什麼。」

「哇∼∼有魄力(是神經大條吧),可是∼∼這樣……」葉齊怪叫一聲卻又狀甚苦惱的搖頭。

那表情讓芷兒芳心一怔,好像又魯莽了。

葉齊促狹一笑道:「太迷人了,害我愈來愈喜歡芷兒,怎麼辦呀!」

「你……討厭啦!」芷兒玉臉唰地發紅,甩過頭又看到卓越他們揶揄的目光,俏顏更是猶如火燒。

就在這曖昧摻雜甜蜜的氣氛中,葉齊的手悄悄摟緊芷兒小蠻腰,芷兒臉紅歸臉紅,更濃的是那股幸福,依在心上人臂膀,蓮足不動由他托著奔馳,神族之事已然被甩至九霄雲外。

只剩霜兒不識趣的聲音道:「討厭還靠那麼緊,都還沒猜拳呢!」

跑出既定距離,眾人繼續緩慢行走尋寶,同樣的談笑風生、灑脫不羈,想太多只是庸人自擾,還不如多啃些靈藥加強功力,增長一點是一點,什麼?當飯吃浪費?那是蜂山它家的事。


第七章 ∼特級魔獸∼ 加入書籤


兩日後,悠閑自在的行程伴隨浩飛有所感應而改變,跟著牠飛出一里,大家竟也開始感到土元素愈來愈濃郁。

當環境有所變化就代表意外更有可能發生,眾人警覺心立刻升起,唯獨夢兒依然無憂無慮,一手挽著葉齊胳膊,垂首看著一隻手,風元素在白玉似的掌心上分合擬形,小妮子最有上進心了,一有空就在研究魔法運用。

平靜的繼續前行,浩飛在山崗下的岩塊站定,翅膀逗趣的比畫道:「裡面有東西,要斜斜下去。」

光看動作就已叫人猜知大半,大家工具極快上手,隨著葉齊跟牠比手畫腳的確認角度,鏘鏘噗噗的挖掘聲亦是響起。

「嘎∼∼」才挖入丈餘深,浩飛陡然一聲尖鳴。

葉齊也在這瞬間感到山內產生一股力量波動,僅是短暫一息便自巖土裡疾速衝向外頭。

「小心。」葉齊凜然大喝掠至土壁前,罡氣凝如實牆抵住土壁。

那股力量波動的方位極近,卓越諸人亦感應到異常,全體不假思索地飛躍後退。

「砰……」猛然一聲衝擊暴響,大地竟都微微抖動,濤浪般勁流自洞口蕩煙噴湧,山崗更是震落塊塊巖土,眾人雖未看見什麼,卻也知曉是洞內有厲害的魔物出現。

只有葉齊和夢兒清楚見到一顆大圓腦袋自壁內突兀地出現,剛才就是牠撞在罡氣上,葉齊神情微怔、雙目圓睜,那股衝力竟是極為巨大,記憶急速翻動。

「地錂獸」三字轉眼浮上葉齊腦海,心中不由暗叫:「倒楣,怎麼會是特級魔獸,而且還是這特麻煩的傢伙。」

力量比擬先天高手的牠強大自是不用多提,最叫人頭疼的還是牠的能力特性,在土裡就是牠的天下,就如魚藏於水一般,可人類卻無法在土裡游泳,想打到牠都得大傷腦筋。

要知道,牠可不是挖地洞,而是比魔法土遁更加厲害的本能,連發動魔法的延遲時間都沒有,而且生性謹慎(懦弱?),一遇強敵就不會再次硬碰,可謂當世最難纏的魔獸了。

地錂獸才鑽出腦袋就像撞牆,身形頓止,身為特級魔獸,沒有一隻會像普通魔獸愚蠢的,一招便知侵入地盤的敵人非是弱者,葉齊瞪著牠,只見牠眼睛異芒好像閃了一下,眨眼就又縮回去。

「小心,是特級魔獸地錂獸。」葉齊不敢掉以輕心,提起罡氣護住週身。

卓越他們都知大名鼎鼎的地錂獸,聞言亦是心悸,各個運足真氣至雙腳,防止牠從地底竄出來。

地錂獸才縮回土裡,能量波動當即產生轉變,朝著四面八方蔓延,彷彿是牠的身體巨化佔據眾人腳底大地,地錂獸可不會變身,只是牠的能力作怪,遍佈廣大範疇,叫人感應不出牠的準確方位。

「唰∼∼」還真怕什麼來什麼,地錂獸驀然自人群外圍搞突襲,郝過冬眼明腿快,在牠冒頭之際就一腳踢出凜冽藍芒。

地錂獸只一閃就全身顯露在眾人面前,身長約三米,四肢粗短生有利爪,身體圓滾滾的像水桶貼在地面,渾身長滿深褐色鱗片,尾巴短短僅有一尺,腦袋又大又圓同樣鱗片密佈,額頭部位明顯整個凸出,實際上那是牠全身最硬的地方,沒有神兵利器恐怕砍都砍不動。

「砰∼∼」郝過冬踢那一腳時是對著牠腦袋,擊中的卻是身體,由此可見牠浮出土壤的速度多快。

地錂獸猛然轉動腦袋,「有點」感覺地朝郝過冬怒瞪一眼,渾厚氣勢沈沈地撲湧開來,空氣霍然加重,給眾人身軀造成緊實壓迫,竟是牠凝匯土元素形成的力場。

勢發、身動,地錂獸兩雙短手撐在地面,後足蹬蹴、橫甩,身體就是牠的武器,在地面刮出大片土石,捲起沙土化成驚濤駭浪,洶湧無匹翻天覆地。

「砰∼∼噹∼∼鏘∼∼」諸人鬥氣浩然爆發,激射的沙土尚難形成威脅,觸及鬥氣就以更疾之速彈開。

大家皆對翻騰的土浪不以為意,而是緊盯在那之後的黑影,招式犀利盪開大顆石塊,當黑影臨近,各式殺招便不留餘地交相飛斬。

芷兒諸人攻勢是強,撼上黑影卻仍如硬撼鋼牆巨岩,非但未能傷敵反是震得手臂發麻,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圓睜雙目、滿臉驚駭。

「吼∼∼」地錂獸一聲悶吼依舊老神在在,鱗片頂多出現幾道劃痕,激濺漫天的沙石如雨灑落,敲在牠身上發出石頭啪啦啪啦的聲音。

「靠∼∼太誇張了吧,我就不信……」侯豐收頓步止退,狠狠一甩臂膀怪叫連連再次發起攻勢,狂然躍身騰空、豎劍立斬,居高臨下劈出冰稜厲芒。

「一起上。」熊掌劍橫若星,流光瞬息直指地錂獸,力蓄單點,你鱗甲再硬也不見得撐得住吧,芷兒、霜兒、郝過冬皆於此面,馬上全力出招衝刺。

地錂獸最大的弱點就是速度,比之一流雖是綽綽有餘,在數名一流圍剿下卻難盡避。

前一擊大佔上風,地錂獸仗恃防禦力有些輕估敵人了,索性不避不讓,竟是直接躍身迎擊,意圖再次將他們撞飛。

「砰∼∼」

「吼∼∼」

猛爆震天價響,地錂獸付出輕敵的代價,痛嚎嘶吼,身體滾出兩丈捲動漫天土塵,如果可以仔細觀察,可以發覺牠鱗甲已裂了兩塊,不過也僅此而已,連血都沒流一絲一縷。

眾人大喜正欲趁勝追擊,聯袂撲出卻只見牠身形下沈,不再給予半秒的攻擊機會便已消失眼前,這也是特級魔獸難搞的地方,太聰明了。

這還不止,漫天氣流一變,空氣中的土元素驟然融入地面,數十丈範圍內大地劇震,轉眼間,地面就出現道道龜裂,以眾人功力尚難穩定身形,高級下階的「地動術」由牠使來不比先天高手遜色。

「哼∼∼浩飛,你到天上警戒,看到神族的話就通知我。」葉齊朝浩飛吩咐道,他可不想戰鬥波動引來神族時自己還茫然不知。

眾人反應靈敏,呼喝間已然施展馭氣飛行離地,芷兒也坐上火翼狼,地錂獸可是不會飛的。

「吼∼∼」眾人方才離地五丈,地錂獸又突兀地魚躍竄出地面,牠雖不會飛,以其力量要跳上十來丈高亦非難事。

葉齊不給牠發揮的餘地,身子一晃頓如脫弦之箭橫空劃影,劍式夾帶無堅不摧的鋒芒射向其身。

感及犀利銳氣,地錂獸知道這招與之前那些人大不相同,不願再以身相試,身體凌空扭動急旋,竟是引動週遭氣流捲出含帶沙土的旋風。

旋風當前,葉齊劍式竟是如同刺入牆壁,而且還有旋勁扭轉,若不是有罡氣撐開力場,劍身恐怕早已斷折,這旋風中竟是充斥土元素,不∼∼應該說它根本就是土元素急旋形成的。

「喝∼∼」葉齊猛地一聲沈喝,罡氣暴漲硬是粉碎凝聚的土元素,剎那間只剩劍氣縱橫,身前土元素淡薄不少,旋風再也無其威力。

「噰∼∼」地錂獸不甘只處於防守,隨著一聲尖銳古怪的嘶叫,旋動的身形放射圈圈土黃色異芒,空氣波紋剎那間蕩漾過所有人的身體,快得不及眨眼,包括葉齊在內都來不及反應。

完全出於神經反射,葉齊左臂急將夢兒推至後方,十成罡氣籠罩二人,幡然旋身、斜劍下指,真氣運轉週身,雙目精光如電掃視眾人,雖然自己身體未覺有異,可不代表大家也都沒事。

卓越諸人鬥氣環身,只見黃光透入鬥氣之中,速度仍是毫未緩減,瞬間映射全身,但是急運真氣檢查亦未覺異處。

地錂獸發出異芒後旋動著再次沈入地裡,正當卓越他們要開口表示無礙,大地又起變化,從土裡冒出一根根黃色細針,以肉眼難視的速度分射眾人。

「什麼?」何魚面色沈凝大喝,別人卻也沒法回答,雖曾閱覽過地錂獸的介紹,可是也僅知大概,對牠的攻擊手段還是很難一眼洞悉,只能將劍式舞成護身光幕進行消極的防禦。

約莫百支長針分取眾人,迅不及眨眼便臨至鬥氣外緣,詭奇地透入氣芒,鬥氣幾乎是起不到阻截作用,針鋒過快過細更是防不勝防,閃躲、挌擋都得靠運氣,看到細影再動就來不及了。

秦獅連劈帶閃卻仍慢了一步,感到小腿像被蚊子盯了一下已是插入半截細針,其他人運氣好保得全身而退。

然而∼∼被劈落的細針卻不足四分之一,目標落空後竟會自行轉向,速度幾是未曾稍減,馬上就又有三人著了道。

「它會轉彎,別大意。」

葉齊喊出聲來卻已太遲,又有二人臉色劇變,其實之前的黃光只是給人暫時留下印記,這些細針會自動追擊身具印記之人,不將它們摧毀就追蹤至刺上目標為止。

待得細針盡被劈毀,除了葉齊、夢兒,就只剩霜兒和何魚沒事,不知秦虎、秦獅是否體積太大,兩人都倒楣地各中三針,芷兒、牛上門、侯豐收則中兩針。

「快走。」葉齊不敢再做停留,殺氣騰騰的降低吸引地錂獸。

地錂獸見到人都在空中,自知難以討好,土石射得厲害卻沒再冒出頭。

葉齊等大家退出老遠才忙趕過去,滿面凝重、擔憂道:「怎麼樣,有沒有不適?」

秦虎手裡拿著三根細如牛毛的三寸針道:「真氣運行變沈重了。」

芷兒秀眉緊皺、微見驚惶道:「嗯∼∼就像……泥漿那樣,運行既費力又緩慢,好難受,怎麼會這樣……」

打量著細針,葉齊念動間已知為何,神情一鬆道:「原來這就是『結息針』,還好,嚇死我了。」

「什麼還好,真氣都快沒辦法運動了。」芷兒急得跺腳大發嬌嗔,真氣運行減慢就代表力量難以發揮,平時三劍連環劍劍得以運足真氣,現在可能就剩一劍有威力,換氣速度、持續力都將大幅減低,這哪能是還好。

霜兒撇著小嘴調侃道:「喂∼∼芷兒妳也太誇張了吧,人家秦虎、秦獅好像是中三根,看起來都沒妳一半緊張。」

秦獅憨直的撓撓頭道:「呵呵∼∼是呀,真氣雖然是有點沈凝,不過也沒太嚴重,不用太擔心啦!」

「什麼有點,真氣運轉的速度僅剩三成,別說對付一流高手,二流都打不過了啦!」芷兒懊惱的鼓起香腮,美目瞪得大大,不像是在藉機向葉齊撒嬌。

眾人聞言卻是一臉驚訝,仔細感覺體內真氣運轉,侯豐收道:「不對呀,我頂多減緩兩、三成而已。」

「嗯∼∼我也差不多……」

大家點頭不迭附和,把芷兒惹得玉容佈滿慌急道:「怎麼會這樣,我是說真的……」

葉齊看她俏臉掩不住急切倉皇,連忙拍著她香肩安撫道:「芷兒冷靜點,別急、別急,這結息針上有種奇毒會大幅加重真氣運轉難度,等化解後就沒事了,不用擔心。」

「可是……」芷兒可憐兮兮的看向眾人,怎麼自己就不一樣。

葉齊想來想去就只有一個解釋道:「妳忘了,他們跟別人不同嘛,光是功力強度一項就很怪了,不是嗎?我猜是他們身體對此毒性有很強的抵抗力。」

霜兒在旁豁然開朗道:「對哦,我記得結息之毒好像真的滿嚴重的,是卓越他們不正常才對。」

「那怎麼辦?」芷兒心情卻未有好轉,苦著張臉道,自己寧願像他們一樣不正常。

「我們再走遠點,找個安全的地點幫妳逼毒試試。」葉齊溫柔地托起芷兒纖腰,直又奔出二十里才停下道:「夢兒用個結界。」

夢兒唸動咒語於週遭凝化薄青圈影,高級下階的「風元圈輪」僅佈二丈,眾人當即分散八方立於護壁邊緣,嘴上討論起應付地錂獸的對策。

葉齊檢查過芷兒全身,結息之毒已是詭譎地融於真氣之中,如果不以激烈的手段委實奈它不何,可那樣做難免會傷及芷兒身體。

此毒又不會有啥傷害,葉齊自是不願為之,忙和了一個小時,只得聳肩宣佈道:「沒辦法,芷兒妳要暫時忍一下了。」

「我是不是沒救了?」芷兒咬著下唇聲已哽咽,像似將赴刑場的死刑犯,竟是快哭出來了。

葉齊順撫著她秀柔紫髮,好笑地道:「妳在胡說些什麼,乖乖∼∼該不是被夢兒傳染了吧,這樣就要哭了。」

夢兒這時竟是認真地道:「芷兒乖,不能哭喔,哭哭會變醜喔!」

眾人聽得一愣張大嘴,下巴差點就脫臼了,能說出這種話,她自己怎麼就愛哭到天下無敵。

葉齊亦是白眼朝天道:「那妳怎麼就愛哭?」

「眼睛忍不住就會哭嘛!」夢兒先是委屈,然後又振振有辭道:「而且夢兒不一樣,夢兒愈哭愈漂亮,主人最喜歡了。」

「……」眾人無言以對,不用問也知道,這肯定是葉齊某次安慰她時說的話。

「對∼∼只有夢兒是愈哭愈漂亮。」葉齊除了摸摸鼻子點頭還能怎地,接著摟住芷兒香肩道:「別擔心,結息之毒只要用『枻樹草』就能化解,我們立刻出發求藥好不好?」

「真的?那我的功力以後會不會受到影響?」芷兒依舊緊張地詢問,她自幼好武,功力對她有多重要不言可喻,所以突然中毒制約功力才會讓她感到無措,忍不住想哭。

而且還有另一點,葉齊的功力愈來愈高,又喜歡到處遊玩冒險,弱者只會成為他的累贅。別看夢兒愛胡思亂想,怕自己沒用給他添麻煩,芷兒在這一點的想法上又何嘗不是,她自認一流功力尚可,努力修練絕不會給葉齊丟臉,如果因為此毒令功力受損,甚至妨礙將來進展,那她的自信也會隨之煙消瓦解。

葉齊笑道:「當然不會,而且這種毒是加重妳的真氣運行難度,如果妳努力催動真氣運轉,突破現在受到凝化的速度,以後妳催動真氣反而會更快,這也算是另類的修練方法,只是比較不可取,實力降低期間遇到危險可是致命的。」

「真的?」芷兒這次換是又驚又喜道:「那不用立刻解了,我們慢慢……」說到一半,她想起可不是自己中毒而已,魯莽丫頭有時還是很細心的。

卓越見她看過來已知其意,笑言道:「雖然我們影響不大,磨練一番卻也是很好,況且我們戰力降幅不大,不怕什麼危險,芷兒才是要小心。」

「嘻嘻∼∼我有你們保護,有什麼好怕的?」芷兒俏皮地吐出粉紅香舌,然後還氣沖沖地拉拉袖子道:「走∼∼我們再去教訓那隻魔獸。」

「去讓牠教訓吧!」葉齊好笑的道:「地錂獸太難纏了,躲進土裡我都拿牠沒法子,不過我還真要再去找牠,試試看能不能收取幾根結息針,呵呵∼∼那可是絕頂暗器。」

芷兒道:「我這兒有兩根了。」

葉齊搖頭道:「不∼∼它用一次就幾乎再無毒性,沒啥用處。」

「我有一根……」霜兒拿著一根解釋道,小丫頭身穿神器「霞雲紅霓」,結息針射在身上未能透入就被她收起來了。

葉齊偏著腦袋略一思忖,笑笑道:「妳收著就好,我可是很貪心的,一根哪夠呀,夢兒,妳也留下來。」

「為什麼?」夢兒眨眨眼,貝齒緊咬著下唇道。

葉齊拍拍夢兒香臀,掰個理由道:「乖乖∼∼妳看芷兒實力銳減,妳這當姊姊可得保護好她才行喔,有沒有信心?」

夢兒立刻挺高胸脯,堅定地道:「有,夢兒一定能保護芷兒……」

芷兒美眸凝視著葉齊,含情脈脈道:「人家有夢兒姊保護,可是我們都更需要你,快回來喔,小心。」小妮子還真懂得找機會撒嬌,這一刻,她和夢兒的性格似乎倒轉了。

其餘人就不用葉齊瞎操心了,隨口再說幾句就騰身飛回去找地錂獸。


第八章 ∼萬藥山莊∼ 加入書籤


「轟∼∼」葉齊途中就已想好辦法,到達先前遭遇之地就直接一記罡氣轟向挖開的洞口,地錂獸應該就住在這山包內吧!

「轟隆……颼颼……」果不其然,受罡氣猛烈衝擊,自洞內激濺的土石尚未平息,大地就產生極為劇烈的震盪,土壤化成無數石錐朝天際漫射。

「來得好。」葉齊手臂疾動,寒光遍舞將十方來勢守得滴水不漏。

石錐雖是蘊含厚實的土元素,每一擊都是勁強沈重,早有心理準備的葉齊卻未受影響,劍罡如虹環繞迴旋絞滅石錐,只剩片片碎屑遍灑而下。

「吼∼∼」地錂獸發覺魔法無效,身軀終是再次出現,伴隨牠的怒吼聲震入心弦,密佈於空間內的土元素亦產生變化,方圓數十丈迅速瀰漫土色薄霧。

看似淡淡霧氣卻蘊含一股緊實異力,身處其中便猶如陷落泥沼,以葉齊先天之力竟也無法例外,每一個動作都需加倍使勁,連強悍的罡氣亦受壓制而縮歛,「泥沼」正是土系高級上階魔法。

「限制我的速度?那我就不動吧!」葉齊反制的辦法甚為簡單,就是凌空三丈高、斜劍凝立,目光鎖定地錂獸等待攻擊,存心一試牠的力量。

地錂獸雙眼放射兇厲光彩,渾身土色異芒湧動依附於鱗甲之上,身軀微弓顯然是發動衝擊的預兆,四肢踩踏之地猛然下陷,夾帶無匹威勢彈向葉齊。

葉齊駕馭氣機剎那挪移二尺,來而不往非禮也,十成功力盡數提運貫注右臂,旋劍破嘯疾速斬向其頸。

「噹∼∼」地錂獸肢體動作不慢,脖子一轉以額頭擋住,竟是迸發金鐵交鳴之聲。

葉齊手腕更是感到劇烈震顫,一股麻勁直傳入臂。

地錂獸額頭毫無所傷,僅是受到劍罡衝擊而後仰,墜落之際,牠的攻勢仍在繼續,身軀乍然旋動翻轉、後肢蹴踢,利爪自下撩起直取葉齊雙腿,這要抓實了肯定殘廢。

地錂獸明明肥胖得看不出腰身,居然能做出如此扭腰翻旋的動作,這一招還真是讓人始料未及,也是最考驗臨場機變能力的時候。

「厲害。」葉齊雖驚不亂,急速拔身飛騰、兩膝彎曲,以毫釐之差險險閃過噬血利爪,真氣猛地運使下沉,換是他蹬腳朝地錂獸後足掌猛踹。

「砰∼∼」兩者爆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地錂獸硬撼葉齊雙腳蹴擊,肥碩的身軀頓如流星急遽墜地,然後游魚入水般潛進土壤,顯得輕鬆愜意、游刃有餘,那種視覺、聽覺、心理的不協調感卻又格外詭譎。

「哇啊哩呀……」葉齊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怪叫什麼,藉著反彈的衝力升騰百丈直出泥沼範圍,齜牙咧嘴大罵道:「白癡。」

葉齊罵的卻是自己,從右臂的麻顫就能清楚洞悉,地錂獸的力量穩勝自己,避開牠的後爪襲擊應該再醞釀攻勢才對,幹嘛搶著踹出那兩腳呀!踢就踢,總得先發罡氣緩勁吧,偏偏還只是純粹的運足真氣而已。

葉齊感覺就像踹在山壁上,反震之力直彈腦門,一時間氣血逆湧、臟腑移位,難受得幾想作嘔,兩隻腳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知覺一復又似觸電麻痺,有種回到小時候接受磨練的感覺,打個魔獸都會被反震之力弄傷。

不過這也不令人意外,鱗甲、肉體、爪牙本就是魔獸最強的武器,愈高等級,此項特點就愈明顯,尤其地錂獸這種防禦超強的魔獸,即便有兵器都得針對弱點攻擊,葉齊卻挺著只穿鞋子的腳去踹牠滿是鱗甲的腳掌,這不是自找罪受是什麼?

「呼呼……啊∼∼」葉齊體質也是強悍得變態,猛地吸吐兩口氣,身體的不適已恢復八成,心情雖有些不爽卻也有些亢奮,戰意已被地錂獸完全激發,大喝一聲又疾速俯衝,劍罡幻化如流星飛雨,無盡銳氣脫體穿入大地。

「轟隆……颼颼……」葉齊的挑戰只是再次迎來無數石錐土箭,大地劇烈抖動就是不見地錂獸的影子。

地錂獸先前硬擋葉齊一劍,額骨雖是不可思議的毫無損傷,其實牠也差點化不去劍中蘊含的鋒銳之氣,別的部位八成挨它不起,既然已知葉齊能傷自己,牠才沒笨到再去硬碰。

「豈有此理,你這膽小鬼,有種就別縮在土裡,出來……這龜兒子。」葉齊可真被牠那比烏龜更能縮的戰術嗆得滿肚子邪火,心裡氣惱卻又不禁感到好笑。

一向只見過魔獸兇悍狠厲,哪有魔獸如此無賴的,這種打法別說自己,天上天境的強者來都拿牠沒皮條。

若有別人觀看,葉齊現在跟個瘋子委實沒啥兩樣,一個人飄凌數丈、氣焰彌天,劍式疾舞破盡千百飛石,嘴裡罵著莫名其妙的話語,附近卻看不到半個活著的生物,愈看愈像是他在發神經搞破壞。

放眼大地滿目瘡痍,週遭樹木花草皆難保完整,劍氣也好、飛石也罷,沒一樣是它們能夠承受,斷枝碎葉漫天飆竄飛舞,簡直像世界末日。

突地,地面凸出數塊丈餘大的土塊,炮彈一般急遽射向葉齊,葉齊見其勢雄渾,劍罡登時橫天擴展,寶劍凝罡巨化以大破大,地錂獸想以魔法戰勝葉齊幾是不可能的。

「吼∼∼」

巨石炮彈卻只為牽制葉齊,地錂獸驀然自數丈外躍出土面,渾身放射出圈圈土黃色光芒,剎那間掠過葉齊身軀,牠自己卻只冒頭這麼一瞬就又潛入地裡。

葉齊銳利的目光一掃,瞧見土面冒出細針,旋即拔高身形脫離石錐攻擊範圍,甫一眨眼,上百根結息針已追至高空。

只見天空寶劍氣芒快若疾電的閃動,葉齊身形疾動幻化數道殘影,快得叫人分不清虛實,當空劃出圓形光圈將結息針阻滅於外。

遠處的夢兒諸人也都看到天空映射光華,情不自禁閉住呼吸,濃濃的緊張氣氛縈迴飄蕩,每個人都睜大眼睛,可仍是只能看到閃光,讓人搞不懂的是,怎麼會打到天上去呢?

劍影、飛針迅如電光石火,三秒過後,葉齊嘴角微揚、輕泛笑意,結息針是快,無視罡氣更叫人難以遏制,缺點卻也是明顯,就是本身太脆弱了,一劍就能將其摧毀。

憑恃人劍合一的極速,葉齊轉眼就已將大多數結息針擊碎,他可不會貪心到想全收,那根本不可能辦到,抓住針的難度比打碎高上十倍,想全收是沒問題,不過肯定是要從身體上拔下來。

直到剩約二十根,葉齊畫出的劍芒光幕乍然消失,眼明手快地一撈,左手兩指已捏住一根結息針,念動間收入悠宇空間,寶劍亦歸鞘空出右手。

「嘶∼∼」福禍相依,葉齊突地感到大腿微刺,上面已插了一根細針,葉齊對大腿上的針竟像是毫無所覺,手勢疾動再次接住結息針。

葉齊在決定要收取結息針時就已有中針的心理準備,這也是卓越諸人對結息之毒的抗性給他信心,他相信自己的體質同樣能大幅削弱毒性,再不濟就先溜嘛,自己想逼出毒素料非難事。

葉齊面色如常、全神貫注緊盯著其餘飛針,身體為了閃躲而翻滾、抱圈、斜轉、大張,就像個雜耍一樣身體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

不過兩秒,葉齊便已感到真氣微滯,猛吸口氣持續催鼓真氣,手勢動作仍是不慢分毫。

值得欣慰的是葉齊猜測沒錯,真氣加重些許後就已不再惡化,運行速度頂多慢個二成,還在接受範圍內。

葉齊最終收取十四根結息針,拔掉身中的五根後也不再降落,直接飛回去找夢兒。

區區三十里距離,葉齊竟有毒性逐遭真氣分解的感覺,等到降落抱住楚楚可憐的夢兒,奔走全身的真氣居然已快恢復正常,連逼毒的工夫都省了。

葉齊取出四根結息針遞給卓越道:「二弟給你,雖然不見得會用到,不過若遇到太混蛋的傢伙,當暗器偷射一針整他也爽。」

卓越笑著收下道:「呵呵∼∼好。」

芷兒迫不及待問道:「你拿到幾根呀,有沒有被刺到,有沒有打扁牠……」

葉齊洋洋自得道:「總共十四根而已,是有被刺到,不過……嘿嘿∼∼我更厲害,飛回來時毒性就被化解大半,現在都沒感覺了。」

「啊∼∼不是吧!」芷兒嬌聲驚呼。

卓越他們也是滿臉訝容,瞧得葉齊更是得意。

侯豐收搖搖頭道:「我們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像怪胎……」

「呿∼∼你才怪胎。」他馬上被眾兄弟一頓痛揍。

後來葉齊又回去找地錂獸一次,可是牠知道自己奈何不了會飛的葉齊,竟是再也不予理會,除非葉齊又跑到洞裡挖,那牠就用魔法打,還差點把葉齊給埋進山裡。

葉齊被惹得大為光火,不屈不撓跟牠耗上了,劍罡化虹直往洞內飛射,就是要將牠逼出。

老窩遭轟,地錂獸又何嘗不火,牠大概僅具小孩程度的智商,還不懂得運用計謀,對於報復卻已懂得,你打我家,那我也打你家嘛,竟是無聲無息跟著葉齊回去搞突襲,其實地錂獸並不好鬥,只是葉齊太可惡了。

還好,地錂獸發動攻勢前力量波動無法內歛,這就給了眾人反應時間,全體飛至半空,可是當牠力量隱歛消失,大家也仍是不敢落地。

「這混蛋太狡猾了。」葉齊由天空俯瞰,直被氣得呼吸重如牛息,只能無奈帶隊離開。

最難纏的魔獸果然名不虛傳,就算牠在底下邊埋伏邊睡覺,別人也都拿牠沒轍。

一群人飛至另一山頭,葉齊肅默無言佇立崖邊,眼神深邃似無遠弗屆又似目中無物,夢兒輕輕倚於身側,美眸閉闔、怡然安寧,心有靈犀地感覺到,此時不能打擾愛人。

卓越見狀雙手開揚,阻止正要說話的眾人,雖然還不知為何,但是穩重睿智的他已看出需讓葉齊靜一靜,芷兒左看看右瞧瞧,這才發覺葉齊背影有些凝重,縮下玉頸不敢出聲。

其實,葉齊今次也算是承受心境的歷練,地錂獸雖是厲害,葉齊仍是自認有七成以上勝算,只不過,前提是地錂獸肯跟他正面對戰。

地錂獸的能力讓葉齊有力難施,明知牠就在眼前,可是也只能望地興嘆,甚至還被逼得退避三舍,可勝之戰卻淪落至此地步,任誰都會感到不甘。

不甘,很是容易就會衍生出浮躁、急切、憤怒,會鑽牛角尖的更想打敗牠,會時時在腦海回憶,心境再難保持沉穩,雖然葉齊有醒覺到這點,不甘卻仍令他心臟像有條毛毛蟲在爬,想抓偏偏又抓不到。

所以葉齊一停下來就意圖將心冷靜,避免此事成為一項心境障礙,打不著,該怎麼做呢?

良久,葉齊側首在夢兒額頭輕輕一吻,臉上再次浮起習慣性的笑容,想通了就沒什麼好不甘的,地錂獸最大的優勢就屬地行能力,難不成要牠放棄,那牠是不是也能要求葉齊放棄持劍呢?

原來,七成勝算由始至終都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無論是再怎麼詭譎的能力或環境,只要能夠將其掌握,那就不容主觀性的否定,甚至陰險狡詐也都算是能力的一種,不是嗎?

自己的劍意過份高超,若像自己對地錂獸的批評,自己不也是賴皮,對戰地錂獸失利,結論只有一個,自己的實力不如地錂獸,沒有必要不甘,實力不濟,那就該更加努力修練來彌補。

「葉齊,你剛剛是怎麼了?」芷兒一看他恢復笑容就馬上追問。

葉齊亦不隱瞞,將自己的領悟告知眾人,雖然這種事光是知道還沒有用,能以此理由安慰自己並不代表就能欣然接受,不過,心性豁達之人便能從中獲得啟發。


繞來繞去又經過五天,卓越諸人的結息之毒日漸稀釋,初始還以為是適應真氣的沈重,可是芷兒卻沒有半點成果,有過葉齊毒性化解的前例,他們也有此懷疑,試了一下才確定是毒性減弱而非適應。

今日,卓越諸人已感到毒性完全消失,一行人也走出蜂山區域,互一商討便決定離開,反正路上也還有奇花異草可以挖。

不疾不徐又繞十日,浩飛已感覺不到什麼草藥,眾人才真正直線朝山脈外行進,接著因應芷兒練功的要求跑向「萬藥山莊」,那裡是葉齊所知有枻樹草的最近之處了。

萬藥山莊之名由來就是他們的超級藥圃「四季谷」,此谷環境極為奇特,形成谷地的兩側山腰一邊酷熱一方冰寒,愈往中間溫度就愈加緩和,感覺就像一年四季。

因為氣溫是由地理陰陽形成,每一區段的溫度都極為穩定,非常適合要求氣溫終年恆定的奇花異草生長,而且它還有一個特點,地勢剛好佈成一座天然迷陣,普通人難以自由進出,只有能夠飛行之人才不受影響。

萬藥山莊先祖經多年探索,雖然無法將天然迷陣研究透徹,如何在谷裡自由行動倒是瞭若指掌,進而於四季谷入口處建立山莊,並在谷內種植各類草藥,成為聞名天下的醫藥世家。

缺乏特殊藥草,很多人首先就會想到萬藥山莊,而四季谷雖能種植大多數奇花異草,但也有部份無法種植,藥草年歲亦非一蹴可及,若有人前去求藥,他們也會趁此提出要求,用其他靈草或各類藥材換取,千年下來,以物易物已成為萬藥山莊的規矩。

這點自是難不倒葉齊,三人儲物空間現在就靈草奇花最多,即便是千年珍品也不在少數,隨便就挑出一朵價值遠超枻樹草的千年紫芝準備交換。

芷兒這一奔馳方覺痛苦,使上數倍心力運轉真氣,速度卻仍難及全盛時期,耐力更是大幅降低,一、二個小時就汗流浹背需駐足調息,恢復力更被龜速真氣拖累,一次就得休息半天,整體速度好像愈跑反而愈慢。

跑跑停停,這趟路途竟是被芷兒給拖了一個多月,幸虧努力也是有所回報,她的真氣運轉速度雖然還是很慢,比之中毒時倒也是大有精進,芷兒信心滿滿的表示恢復後肯定會變很厲害。

如今總算是快要到達目的地了,心思細膩老練的卓越向葉齊提及一些顧忌,畢竟是主動去換取藥草,這樣一大群高手冒然過去,很容易讓人誤會成夾威自恃或別有居心。

葉齊聽了大覺有理,向人要求還帶一大堆高手的確會讓人產生遐想,到時反而不美,所以卓越八人就留在城市,僅有葉齊四人前往萬藥山莊。

萬藥山莊光是莊園就佔據極大面積,完全自成一個村莊,石磚砌牆二丈餘高,牆頂插著不知名長條,數種荊棘籐蔓盤旋生長,在牆上開出美麗的花朵,只是枝上尖刺細長,代表了它能遠觀而不可褻玩。

當葉齊四人於門口表明來意,經驗豐富的門衛毋需通報便領著他們前往大廳,路旁可見許多奇奇怪怪的花草,生長排列各有佈置,明顯是在美觀上還別具功用。

這段路不長,入目所視皆為花草樹木未見有人,待客大廳高闊壯觀、丹楹刻桷,朱門開敞、氣派大方,不知情者絕難相信這棟建築只用來會客。

廳裡已有數人,一名約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坐於主位,腰骨筆直、端正穩重,面貌樸實頗具親和力,看到葉齊諸人進門便挺身站起,雙眼未有掩飾的閃過一抹讚歎,一眼就看出葉齊諸人的絕逸出群。

廳內牆壁雕鏤賞心悅目的花紋,幾株花草散發出清新怡人的香味沁入心脾,芳馥充盈肺腑使人著迷,芷兒悄悄掃視一眼,忍不住就大力地連吸好幾口氣。

葉齊聽聞領路之人介紹,知曉此人就是莊主長子「杜振鷹」,微笑抱拳道:「在下葉齊,冒昧拜訪希望沒有打擾到少莊主。」

「哪兒的事,少俠到訪是鄙莊榮幸,諸位請坐……」杜振鷹和氣地笑道,聲音不大而富有磁性,聽起來耳朵很舒坦。

「少莊主客氣了……」葉齊客套一番才坐下。

夢兒依舊死死跟他膩在一椅,親暱嬌姿渾然天成,散發出一種和諧的意境,連外人都是愈看愈覺天經地義。

浩飛總算是有給點面子,乖乖站在葉齊肩膀,只要牠別亂蹦亂跳的搗蛋,美好的情境就能維持下去。

杜振鷹也為葉齊介紹在場的另二位客人,「華士弘」與「華士俊」,二人為堂兄弟,面容俊逸還有幾分相似,體格勻稱、身姿穩健,氣質卓爾出眾,裝扮有股儒雅韻味也有年輕人的朝氣,腰間各掛一支似為竹製的橫笛。

他們是來自近三十年有天寰第一世家之譽的「築音世家」,而且是家族近百年最為出類拔萃的二人,不過這點他們並未特意炫耀,別人自然也是不曉得,此行目的是要換取「雷鋼竹」,一種天然生長於四季谷的奇竹。

二人有股名門世家的淡淡傲氣,但是待人有禮有度,未現絲毫自命不凡的輕蔑,只是對夢兒多看兩眼,再多看芷兒一眼,不可諱言的,這證明他們是很正常的男人。

華士弘不卑不亢道:「今日幸會,在下兄弟初出茅廬,將來行走江湖還請多多指教。」

他們的神態氣度頗得葉齊好感,笑容滿面道:「哪裡,我只算是在瞎混,大家相互探討探討啦!」

華士俊性格較堂兄爽直,對葉齊豪放不羈的表現很是欣賞,不加避諱地直問道:「葉兄也是來換取所需嗎?」

身為主人的杜振鷹聞言也是看向葉齊,或許是常常有人來換取,他已不覺這種事有何祕密,對外人越俎代庖發問並不以為意。

華士弘瞥他一眼,暗忖稍後要對堂弟多作叮嚀,畢竟大家僅是初識,與己無關之事還是不該多問。

「對呀!」葉齊看他表情似乎有些好奇,笑笑將準備好的盒子拿出道:「少莊主,我欲以紫芝換取十株枻樹草,不知可否?」

一名僕人上來彎腰將盒子取走,杜振鷹開盒一看,眼神閃過絲絲訝然精光,蓋好道:「葉少俠,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以此生長千年的紫芝,十株枻樹草根本無法與之相論。」

能佔便宜,杜振鷹當然不會拒絕,但山莊與人交換物品可是有彈性的,小人物來換就馬虎不得,若是大勢力,山莊做虧本生意也是心甘情願,那算是在交朋友的。

而像葉齊這般風采奪目,一出手就是千年紫芝,杜振鷹已將他列為將來武林的風雲人物,心底有意結交,豈會眼光短淺急佔一時之利。

葉齊點頭道:「無妨,少莊主只是單論價值,若以我而言,這代價卻是值得的。」

杜振鷹不再矯情道:「呵呵∼∼那就當我佔葉少俠便宜了。」

接著他又表示入谷去取所換之物需要時間,請眾人在莊內留宿一夜。

跟著僕人進入山莊內部,可以看見許多建築古樸的屋舍,不過人還是不多,應是在四季谷內照料藥草,他們這個藥圃實在是太大了。

初次來到萬藥山莊,葉齊諸人對此地充滿新奇,杜振鷹也說過可以在莊內隨意參觀,只要順著路走,少數幾處禁入之地都有木牌告示,守規矩的人絕不會有誤闖禁地之虞。


第九章 ∼陰謀不軌∼ 加入書籤


葉齊四人和華士弘兄弟結伴四處閒逛,相互聊談自身見聞,也見識到名符其實的萬藥山莊,各式各樣兼具觀賞與藥用的植物繁茂處處,無時無刻都能聞到花草香芬。

心曠神怡的漫步行走,莊內之人看到他們都是頷首為禮,對於有不認識的人出現早已見怪不怪。

走一走、聊一聊,看到可愛的霜兒總是默默無言,華士俊很是雞婆的對她道:「玉小妹妹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呀,告訴大哥……」

「哼∼∼」霜兒不待他說完就一聲怒哼道:「我不是小妹妹,你少要亂叫。」

「呃……」華士俊被嚇一跳,一時無言以對,心裡直道:「好兇的小妹妹。」

葉齊無奈地解釋道:「不好意思,霜兒對不熟悉的人都是這樣冷著臉,也不喜歡人家叫她小妹妹,你別介意。」

華士俊不以為意的點點頭道:「沒關係,小……小姐這叫有個性。」

「噗嗤∼∼」芷兒忍俊不禁。

二女四目互視迸發出灼灼火花,不過芷兒沒空跟她鬥嘴,嘻嘻哈哈地又跑到前面去。

葉齊一手拂過路邊垂下的細嫩枝條道:「這裡環境還真不錯,悠然散步舒服極了。」

華士俊點點頭又左顧右盼道:「我最初看到外牆荊棘密佈,還以為這裡肯定守衛森嚴,沒想到竟可以亂逛……」

「你這樣想就錯囉!」葉齊逗趣的搖搖食指又指向四周道:「別看他們這樣閒散,其實光是種植的花草就有許多異處,危機暗藏,何況既然可以讓人隨便通行,想必不會有太重要的東西。」

華士弘點了點頭附和道:「嗯∼∼萬藥山莊有四季谷這天然屏障,重要之處應該都是在谷裡,放任客人自行遊玩,也是表達出對客人的信任與尊重……」

華士俊有些埋怨道:「喂∼∼你們太過份了,我才感慨一下,結果就你一句、他一句,好像我什麼都不懂似的。」

華士弘馬上拿起兄長的架式,板起臉瞪他一眼道:「難道你懂很多?」

「我……」華士俊尷尬地搔搔頭,我不出個所以然來。

華士弘趁勝追擊道:「讓你出來歷練,教你還不滿,回去後看三叔教不教訓你。」

華士俊只能投降,嘟嘟囔囔道:「我這不是有在聽……」

華士弘聽到又補一句道:「聽了還得記住,更得學會自己去分析。」

「知道啦!」華士俊無奈的應承。

「嘻嘻∼∼」芷兒忍不住掩口輕笑。

葉齊也是發出善意的笑聲,拍拍華士俊肩膀,從真氣深厚程度可以看出,他武學天資、根骨都是極高,只是性格較為直爽憨厚沒啥心機。

「知道就好。」華士弘滿意地點點頭,取出橫笛,瀟灑輕旋道:「身處這幽美如畫的莊園,沒有一曲助興實乃缺憾。」

言畢,華士弘橫笛貼唇,輕靈之音頓時八方漫舞,聲韻悠揚、活潑融入此間花草,將萬物的蓬勃生機送入心境,所有的繁雜煩憂洗滌一空,沈迷於美妙音律之中,挑起人們心中最為幸福歡欣的時刻。

一曲終了,眾人仍是遲遲沒有回神,品嚐著笛音帶來的韻味,良久,葉齊感到手臂被夢兒抱得更緊,小妮子正閉著眼睛倚在臂膀,一副陶醉的嬌俏模樣。

葉齊由衷讚道:「妙,你的音功造詣委實高絕,以前所聞的曲音與之一比根本什麼也不是。」

芷兒瞇著眼睛道:「是呀,太好聽了,我都快想要學了,只是我知道自己學了也不可能達到這種境界。」呵呵∼∼還真有自知之明。

華士弘謙虛地道:「謬讚了,人稱曲韻極緻,餘音繞梁三日不絕,我離此窮極其妙的境界還差得遠呀!」

華士俊卻像是自己被誇一樣,得意洋洋道:「堂哥這當然是『虛偽』啦,在我們小輩裡,他的音功、武技可都是無可置疑的第一……」

「喔∼∼」葉齊點著頭、芷兒面露欽佩,都未發覺其中語病。

還是華士弘瞭解他,回想一下就橫臂攬過他的肩頭道:「你剛才說的是虛什麼呀?」

「嘿∼∼嘿∼∼」華士俊乾笑兩聲,身體巧妙蹲旋,猛地頓步就溜出老遠,看來好像常常遇到這種事。

華士弘搖搖頭也不追,繼續和葉齊、芷兒聊天,雖是相識不久,葉齊對他的性格倒也看出一二,其實也是和華士俊一樣頗為豪爽,只是情緒比較內歛,看起來就沈穩老成許多。

再逛片刻,莊中之人來通知晚膳已準備好,杜振鷹邀請他們一同用餐。


晚餐地點在山莊主廳,杜振鷹是因為華士弘二人身世顯赫,葉齊四人風采絕世,想要將他們與長輩介紹一番,否則派人直接送飯菜到客房就好了。

「諸位請坐……」杜振鷹一看葉齊他們來到,立刻站起來熱情的招呼。

餐桌主位者就是現任莊主「杜敬昌」,雖然年齡已過九十,看起來卻不比杜振鷹年老,除開功臻一流,靈藥隨便吃也是原因,身子骨硬挺極為沈穩,目光凝練、神情嚴謹,看來就是個不苟言笑之人。

旁邊另一位是杜敬昌之弟「杜仲展」,外表也是三十來歲,眉清目朗、精神矍鑠,笑容自嘴角勾起,較之杜敬昌可平易近人多了,以前山莊都是他在招呼客人,待人處事自然是要圓滑和氣,否則別說交朋友,人不得罪光就很好囉!

杜敬昌打量華家兄弟半晌道:「華少俠此番外出應是要多經歷練才會再回『麗城』吧!」

華士弘點頭道:「是的。」

「嗯∼∼年輕人是該多多磨練才對,閉門不出雖少了危險卻也難有成長,本莊雖是以醫藥為主,年滿二十也都要外出歷練一番……」

杜敬昌一副倚老賣老的姿態語氣,因為華士弘已臻一流讓他看不太透,他對二人的年齡是有些估高了,其實華士俊才二十歲,堂兄也僅大他五歲而已,皆屬奇才之列了。

或許杜敬昌自己也沒發覺,說那些話是有點妒意作祟,築音世家來換取雷鋼竹並非第一次,而他可從沒要求過築音世家任何事,這點讓他認為築音世家還不如萬藥山莊,只是有兩大高手才被譽為第一世家。

同為家族勢力,他不爽腹誹也是情有可原,對上人家晚輩,不經意地就暗暗刺了幾句。

華士弘仍是謙遜道:「杜莊主說的是。」

「巴嗒∼∼巴嗒∼∼」華士俊卻是稍感不爽,塞了滿口的飯菜猛嚼似在出氣。

杜敬昌見他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刻板的面孔上射出兩道冷芒道:「華少俠,令弟初出江湖或許對一些規矩不太明白,你最好要多加囑咐,免得以後吃虧。」

華士弘腳尖往堂弟小腿踢了一下,緊繃著臉點頭道:「杜莊主教訓的是。」

莊主是長輩沒錯,不過可沒什麼實際關係,第一次見面就說這種話,算什麼待客之道,他會高興才怪。

「華少俠言重了。」杜仲展看到氣氛有些僵,連忙打圓場道:「歷不歷練倒也無所謂,像我們家這些兔崽子,出去的也沒幾個能闖出點名號,實在不爭氣,唉哎∼∼不提他們,愈提愈氣……」

說著,他還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直搖頭,詼諧言語一下就讓眾人流露笑顏,閒話家常反將杜敬昌晾在一旁。

直至吃飽喝足,杜仲展命人送葉齊諸人回客房,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背影,頓了一下轉過頭讚揚道:「振鷹你說的不錯,葉齊他們四人皆非泛泛之輩,你要好生招待……」

「好的二叔。」

杜仲展點點頭,往後瞥了杜敬昌一眼就邁步離開,兄弟倆的感情似乎不是很好。


華士俊待山莊僕人退下,嘴巴就忍不住道:「杜敬昌以為他是我們什麼人呀,就像在訓孫子似的……」

華士弘凜然道:「我不是告誡過你,杜莊主就是那種講究輩份、固執古板的人,你怎麼還是沈不住氣?」

「嗯∼∼古板,看得出來。」葉齊撇撇嘴道:「我最討厭和那種人相處了。」

「對呀,你看葉齊也受不了吧!」華士俊就像找到同志一樣道:「講究也得看對象嘛,我們只是來交換東西,僅此而已,我並不認為他有那種資格,不過葉齊你們倒好,也沒聽他多說什麼。」

「呵呵……」葉齊笑笑轉開話題,其實他已看出杜敬昌門戶觀念極重,教訓華士俊還是因為看得起他,自己這未報家世的人根本進不了其法眼。

這一聊就至半夜才各自回房休息,不過眾人都是功力高深之人,翌日仍是大清晨就已起床,用過早餐又結伴四處去欣賞風景。

莊園後方一處花圃,蝴蝶於空中翩然飛舞,微風徐徐吹動香風拂在肌膚上,葉齊六人正面對著蝶舞群花的景象,毫無煙火氣息的坐在草地上,更與環境相得益彰,共織成一幅絕美的圖畫。

杜仲展突然一人來到面前,面帶微笑,和氣地與眾人寒暄,接著表明來意道:「莊主有件事要與各位商議,可否勞煩各位與我過去一趟?」

「喔∼∼不知莊主找我們有什麼事呢?」

「這……莊主並未明講,還請各位見諒。」

眾人雖然疑惑,對那老傢伙更無好感,可是考慮到身處別人地盤,杜仲展為人也是不錯,葉齊、華士弘略一沈默仍是點頭道:「好吧,請前輩帶路。」

動身後,葉齊擺頭分析方向,心中疑雲再行佈起,靠至杜仲展旁邊道:「這方向好像是前往四季谷內,那裡面不是貴莊禁地嗎?」

「呵呵∼∼的確,不過規矩總要從權達變,莊主之事可能比較重要。」

「喔∼∼」葉齊不置可否的應一聲,實在想不出有何秘密需找自己這些外人,太不合常理了,凝目掃過杜仲展臉龐,霎時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常。

杜仲展的眼神竟是微呈迷離渙散,再仔細的觀察,其五官似也略顯緊繃,葉齊步伐慢下朝華士弘打個眼色,華士弘也是極為機靈之人,換他快步超前,不著痕跡的打量幾眼。

葉齊亦在心裡問浩飛道:「你有沒有感覺到他不對勁?」

「有一點點。」浩飛感覺到的異常極其微弱。

葉齊暗忖道:「他或許是中了精神類魔法。」

浩飛不解道:「是嗎?精神魔法對你們人類不是功力愈高就愈難施展,他功力不低呀!」

葉齊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因為對方功力更高。」

華士弘很快地退至葉齊身邊道:「他的眼神有古怪,難道是中了迷心術?」

葉齊點頭道:「好像有這可能,若是如此,應該就不是莊主找我們,他卻又要帶我們進入谷內,到底有什麼目的,難道裡面還有萬藥山莊外的人?」

「莊主找我們的可能性確實不高,至於裡面……難說。」華士弘猶豫一下道:「我們是不是該留個人回去看一下?」

「你也想一探究竟……」

「無論如何,這事目前是針對我們,能控制他的人絕不簡單,若不能揪出幕後主使,就這樣跑去告知山莊,如果他恢復並不記得曾受控制,我們豈不成為造謠之人,更甚者是我們猜錯……」華士弘條理分明地做出多種假設道。

葉齊搖頭道:「若針對我們,他會不會預算到我們留下人,落單的人更是危險?」

「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就全跟去探探是誰在搞鬼吧!」華士弘傲然笑道。

年輕人好奇心旺盛,而且藝高人膽大,這事未令他感到不安,有的只是刺激、興奮。

華士俊聽到他的提醒後更是興致勃勃,盡展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本色,只想著要趕快遇事,而未思及敵人可能比他厲害。

還未抵達四季谷入口,途中偶遇三名山莊之人,對方當即恭敬問好。

杜仲展回應一聲毫無異處,繼續前進,直到步入四季谷內才道:「諸位請跟緊我,莊主說此事莫要讓他人發覺,所以我們必需避開別人。」

「好,我們會跟緊的。」

葉齊他們相視會心一笑,愈來愈覺有趣,好像真的是萬藥山莊的人找自己前去,可是杜仲展眼神有異也是事實,難道裡面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東西?

他們去的地點離谷口並不遠,大概僅有一里,不知進出之法的人在此會迷失方向,用眼睛看的話卻是毫無異處,走上半天可能都不會發覺。

前面聳立著一棟數丈高的宅房,佔地約莫五百平方米,屋頂爬滿奇異的籐蔓花草,抬頭看看天空四周,葉齊感到有股淡淡的能量,還發覺幾處藏得很好的暗哨,心中又懷疑起是否自己想太多,若非山莊高層已有吩咐,暗哨豈會沒有反應。

葉齊是沒有近身察看,否則就會發覺,暗哨都被點穴弄暈,身體機能運作降低,當然隱晦了。

杜仲展帶領六人進入大門,裡面裝設極為簡樸,灰白色石壁、廊道很有一股堅實感,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秘密,到達宅房後,仍沒看到任何一個人。

直直走進位處中央的房間,裡面寬約八米、長十二米,兩旁石壁雕塑著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花草樹木,壁面閃爍著瑩瑩亮點,竟是鑲嵌細碎的魔法晶石。

「牆裡面有很多能量耶!」浩飛一進房就說道。

葉齊暗自點頭,確實不太像普通牆壁。

正前方石台有一圈魔法陣護罩形成的亮光,台上放置一座紅褐色藥鼎,鼎有三尺高,其中一尺為五隻鼎腳,鼎身似由寸寬的紅褐色條狀物圈成,外觀與正常藥鼎頗具差別。

「那個鼎……」華士弘訝然看向藥鼎,似想問什麼又不好開口。

杜仲展一看知他是因何驚異,笑道:「沒錯,那是鄙莊的『炎桓鼎』,只不過是仿造的。」

「呃……」華士弘開始還真被嚇一跳,聽到後一句不由莞爾,這也是,人家又不是腦子有毛病,沒事把鎮莊之寶擺到外人面前。

炎桓鼎的功用自是煉藥,據說其材質是木頭卻不懼火焰,相反的,它還可以借火焰之力衍生奇異能量激發藥性、凝煉丹藥,珍貴程度不下「碧霞園」的「碧漩玉」。

華士弘此時可是愈來愈覺矛盾,情況好像很正常,只是舉動比較神祕一點,不過莊主找自己談秘密卻是匪夷所思,找天找地也不該找到自己頭上呀!

他思索半天仍是茫無頭緒,打量一下道:「請問莊主人呢?」

杜仲展不經意地道:「好像還沒到,請你們稍等一下,這壁畫還有雕刻一些藥物知識,若有興趣幾位可以看看。」

「喔∼∼好的。」葉齊點點頭就自行過去觀看。

華士俊亦是饒富興趣的東看西瞧,當然,警戒心還是未曾放下,怎麼說都是有點古怪。

華士弘兄弟走向另一面牆,正當大家看得津津有味時,異變乍起。

「砰∼∼」杜仲展忽然掀起位處中心的地面石板,剎那間露出地底一個凹洞。

只見他鬥氣猛然爆發,打開地穴,身影微閃彷彿不曾動過,已然自地板下抱出一個與前台同樣的藥鼎,蹬足、騰身、掠動,快得讓人不及思考,杜仲展整個人直接飛退,洞口僅留一抹殘影。

大門亦在瞬間做出反應,一道石板自門頂劈落,是的,就是「劈」,宛如有股巨力將它往下關落,簡直就像石門形的閃電。

兩邊、屋頂、地面同時放射出凜冽寒氣,濃厚至極的水元素驀然狂湧,寒氣乍現就凝成淡白冰霧,似欲將房內的一切徹底凍結。

葉齊感到杜仲展的力量波動便知不對,他竟然也是先天高手,旋踵轉身欲做防禦,壁面凜冽凍氣卻也赫然撲出。

雙方外相透露的功力都是一流,彼此也都被瞞過了,先天高手真氣內歛,功力沒能強過對方五成,不特意查探是無法輕易感知的。

只有浩飛早已察覺,不過人家是先天高手也沒什麼,很多人都會習慣性壓低自身功力,沒必要事事報告嘛!

實際上亦非無跡可尋,牠在說精神魔法時已表明杜仲展不弱,憑葉齊如今實力和浩飛一貫狂妄,一流哪有資格讓牠說不弱,葉齊沒聽出其中玄機而已。

感知凍氣威力無與倫比,葉齊罡氣毫不遲疑層層擴放,雄厚如山籠罩芷兒、霜兒予以保護,二女鬥氣亦是倏然狂湧而出,凝成光屏。

夢兒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到,雙手一合頓時抱緊葉齊,小嘴下意識的急速碎唸,清脆呢喃如珠落玉盤,風罩乍現將冰霜分割隔絕部份寒氣。

魔法在不經意間成型,她自己還略感意外地看一下,然後馬上就攬功暗忖:「嘻嘻∼∼夢兒好厲害,好勇敢、反應好快(?),主人一定會更喜歡夢兒。」

杜仲展卻非預料的突襲,飛退之速完全是在逃命,葉齊僅是急迫的掃過一眼,根本看不清他是抱著什麼,這麼一瞬,連思考他有何目的都來不及,為什麼要用陷阱偷襲諸人呢?

華士弘、華士俊就比較慘了,雖然真氣蓬勃、蓄勢待發,可是功力卻難抵無匹寒氣的侵襲,一金一銀兩股氣勁初觸冰芒就感到氣機一滯,凜冽之氣隱隱要透入經脈。

大石阻隔雖快,早有準備的杜仲展仍是稍快一線,渾厚鬥氣凝歛成鎧僅是自保,沒有與寒氣抗衡的意思,兩邊寒氣被葉齊他們擋住,半數寒芒已然難在瞬間壓制其鬥氣。

「颯颯∼∼」鬥氣破開空氣冰霜,杜仲展身形未有分毫延滯,石門僅落至一半,他已是整個背部離地半寸滑出大門。

「砰……」厚重的石門落地砸出震天價響,地面似都微微顫動。

杜仲展的計畫雖是成功,臉上卻是毫無笑容,略呈渙散的眼神蘊含複雜意念,他這計畫已經謀算很久,反反覆覆的剔除破綻,被人看出是要往四季谷內,那就絕不能中途遭受拒絕。

因為這個計畫只有一次機會,失敗的話雖不會有太大問題,計畫卻是不能再次實施,他這項行動的目標並非葉齊,而是針對華士弘兄弟,決定日期就是昨天晚餐,他們的身份和來臨時機都非常適合。

他今日從頭到尾的表現都是幌子,眼神渙散是吃下一種藥物,對精神會有不成妨礙的影響,不實際檢查根本無法看出破綻,若被發現這情況,可以用來挑起對象的好奇心與冒險精神,葉齊他們就是這樣被他拐了去。

當然,杜仲展身份是很重要的關鍵,別人縱有疑惑也不會太強烈,就算如華士弘所說要留下同伴,他也有另外的應變方法,總之會讓他們一起去。

可是,他千算萬算也沒能算到一點,葉齊是先天高手,那個房間雖是經過宗師高手佈置高級魔法陣,短短幾息便能將裡面完全凍結,就算先天高手困在裡面,一時間也無法突破,不過也僅是「一時間」,如果讓人逃脫,到時候以他莊主老哥的脾氣,幾可斷定會將事情鬧得難以收拾,那絕非他樂於見到的,只是,他已沒有回頭路了,一頓足,急急騰身逸去。


第十章 ∼大愚若智∼ 加入書籤


華士俊一股作氣爆發渾身銀芒,鬥氣雖是精純凝實如牆,銀芒鬥氣畢竟還是銀芒鬥氣,質量上難比金芒,氣焰方出就又被寒氣逼回,鬥氣緊緊縮至身軀一尺。

面臨強大至極的寒氣,真氣的運轉再生更是後繼無力,無法持續與連綿寒氣抗衡,念動間,六道淡薄如紙的金色半月幻化成形,環繞疾旋助其勉強再抵冰霜。

華士弘的幻靈無法攻擊、防禦薄弱,金芒鬥氣也僅是比堂弟稍好一點,根本無法撐住無匹寒勁的強勢壓迫。

鬥氣迅速收縮,凍氣毋需兩秒就將臨體,華士弘毫不猶豫使出最後手段,左手腕猝然閃動黃白交接的光華。那是戴在他手上的三指寬腕輪,聖器「堌絲壁」,其防禦力幾可媲美一流高手的高級魔法壁。

萬千髮絲般的白色細線橫空織綜成網,充斥渾厚能量的黃色光芒融入白絲密網,黃芒在白網上幅射擴散,轉眼間就形成一面丈餘寬的光壁,堅如磐石捍禦住一面透骨寒冰。

縱使最強的一方寒冰受阻,頭頂、腳底卻是威力不減,華士弘、華士俊仍是難求喘息之機,這房間內的冰封陣就是爆發性最強,除了卓越那八個不是一流的一流,其他一流根本沒可能於此自保。

僅是區區五秒,二人臉龐已浮現條條青筋,力量持續最大強度爆發,對身體負擔太大了,鬥氣激烈鼓盪再難兼顧衣服,急遽拍動的衣物已被氣勁撐破數處。

葉齊四人神情凜然,雖然受到無孔不入的力量牽制,兩大先天高手聯袂抵禦,冰封之能再強也難撼分毫,浩飛則是舒服的趴在葉齊肩膀,一副悠哉模樣。

看到華士弘二人情境危殆,葉齊罡氣頓時往後延展擴放,甩頭示意道:「妳們過去。」

芷兒、霜兒聞言知意,蹬足順著罡氣掠向華士弘,金紅交集加入另一面的抗衡,葉齊亦是摟著夢兒往後飄退,飛快將他們盡數護在罡氣之內。

華士弘直到此時才有餘力觀察情況,感受到葉齊、夢兒的浩瀚氣機,心臟猛地一窒,禁不住滿溢驚駭,怎麼也沒想到他們竟是先天高手,再看霜兒鬥氣渾厚如實,他的自信更被打擊得夠嗆,還有芷兒也很怪,鬥氣波動怎麼一下強一下弱。

「啊∼∼」華士俊比堂兄還要不堪,使勁的喘息幾口氣,竟是瞪著霜兒訝然驚叫,結結巴巴道:「妳……妳有……一流功力?」

「……」霜兒依然故我不理他,轉頭打量已結出厚厚冰塊的四周,最薄的部份都超過一米,大門那邊厚度起碼一丈。

「哇∼∼」華士俊又是一聲鬼叫,換是盯著葉齊、夢兒,已經講不出話來。

十數秒後冰氣迅速減弱,不到三十秒就完全消失,僅留冰壁證明適才噬人凍氣。

華士弘餘悸猶存道:「好可怕的力量,如果不是前輩,我們兄弟此刻肯定已要任人宰割。」

聽他稱呼自己為前輩,葉齊感到很是新鮮、好笑道:「呵呵∼∼我也才剛滿二十七歲,前輩這一詞就免了吧!」

「……」華士弘二人瞠目結舌、無言以對,滿臉不可思議中直接聯想到高祖父。

因為華家百多年前出了一名不世奇才,同樣是二十七歲就達到先天境界,據傳八十歲便至先天極限(實際上,七十歲就到了)。

他們近三十年之所以被稱為第一世家,就是高祖父穩佔先天頂峰,四十歲臻至先天的高祖母亦屬絕頂,夫妻倆聯手在先天中近乎無敵,數十年來未嚐一敗,以寡敵眾也不例外。

華士弘拉回心神,沒想到難得遇上個先天高手,居然就是高祖級的絕世奇葩,自己雖也被稱為奇才,二十歲時即達一流,可在這種怪胎面前實在不足以自傲。

華士俊內心更是五味雜陳,既是欽佩又是失落的看向葉齊,相比起來,自己差太多囉!

芷兒此時卻是怒容滿面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萬藥山莊為什麼要暗算我們?」

華士弘也是豁達之人,並且從先前相處知曉葉齊很隨和,因此也沒有顯得過份拘束,只是比之前多了股對強者的尊敬,雙目微瞇沈吟道:「奇怪,我們築音世家雖與萬藥山莊少有交往,結怨卻也從未有過,他們此舉到底有何目的?」

「我們也沒與他們有過絲毫爭端……」葉齊稍作回想,眼中異光一閃而沒道:「我看到他出去時抱著一樣東西,這事恐怕不單純。」

華士弘急問道:「是什麼?」

「不曉得,他動作太快了,就這麼大……」葉齊仔細再作思索,手勢一邊比畫著,驀地靈光乍閃道:「好像跟那個仿造的炎桓鼎一樣。」

唰地,眾人臉色皆變得無比難看,他們已猜到一種可能了。

華士俊還未想通,見狀急不可耐道:「堂哥,你想到什麼……」

華士弘凝重地道:「我們可能被設計成為替罪羔羊了。」

「走∼∼先打出去再講。」葉齊愈想愈是不爽,走過去正對大門,手掌泛成艷紅拍向冰壁。

「砰……」聲震轟隆、碎冰激濺,巨大聲響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眾人一時未曾料及,竟被震得耳鳴昏眩。

葉齊縮了一下脖頸道:「夢兒,還是妳來吧!」

「嗯∼∼」夢兒受音所震皺起柳眉,聞言才又舒展開來,甜甜地嚶嚀一聲,風刃旋化成巨大錐鑽,煞煞……遽磨噴出冰塵碎屑。

稍等片刻將厚實的冰壁破開,接著轟開石門,裡面竟還有鋼條,硬是被葉齊以強橫的功力砸爛,葉齊憑其靈識已感到外頭聚集很多人了。

「小心……別靠近……準備好……」

葉齊諸人一出外面大門,陣陣呼喝聲就傳進耳內,外圍竟已聚集四、五百人,應變速度委實不慢。

炎桓鼎一被觸動,萬藥山莊就會自動發起全體警戒的聲響,莊主杜敬昌立知是怎麼回事,傳令所有人全副武裝往此集合,炎桓鼎的位置只有他一人知道,杜仲展也是功臻先天後暗裡監視,好不容易才確認真品所在。

杜敬昌乍見是他們,臉色更是凜冽,聲色俱厲責問道:「你們擅闖本莊禁地有何目的?」

華士弘連忙解釋前因後果道:「杜莊主,這是誤會,我們絕無擅闖之意……他兀自帶著其中物品竄出,只有我們被困在裡面。」

杜敬昌愈聽臉色卻愈難看,本以為已將人包圍,豈料炎桓鼎竟早被帶走,側首對身邊人吩咐幾句,只見那人點頭就繞過葉齊往屋裡竄入。

接著,杜敬昌轉過頭問道:「仲展,你聽到他們的話了。」

杜仲展瞳孔已不再顯得渙散,一派受人冤枉的憤怒道:「絕無此事,我之前一直都在春和區,接到警訊就趕過來,相信很多人都可以作證,而且我也不可能擁有先天功力呀!」

「稟莊主,小的有看到二老爺……稟莊主……」當即一大堆人都開口證實。

杜敬昌聞言亦不懷疑,因為裡面有自己的嫡系,他不相信這些人會扯謊欺瞞。

杜敬昌眼神犀銳如矢地瞪視葉齊諸人,一派審問的語氣、架式道:「你們還有何話狡辯?」

葉齊不覺得帶自己來的人會是冒牌貨,心有疑慮問浩飛道:「你說兩個杜仲展是同一人嗎?」

浩飛斬釘截鐵道:「當然是,他們的力量氣息完全一樣。」

華士俊心急如焚的掃視眾人,忽然眼神一亮道:「杜莊主,我們來時他有看到我們。」

眾人順著他指向轉過頭去,那人確實是來時碰到的三人之一。

他愣了一下忙不迭反駁道:「胡說八道,我早上一直在谷內照料藥草,根本沒有出谷。」

「對呀,我們早上都在一起。」

另外又有人開口,如此一來頓讓葉齊諸人的心沈入萬丈深淵,除了自己尚能「狡辯」,這個陷阱可謂沒有破綻,不過聰明人自能分析出不對勁的地方。

華士弘鐵青著臉道:「杜莊主,這是陰謀,絕對是有人冒充杜仲展前輩陷害我們。」

「哼哼∼∼」杜敬昌面容森冷未將他的話聽進去,而是自己在心裡揣摩此事,外人難以看出他有何想法。

杜仲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此事幾乎已是有了十成把握,他太清楚這位剛愎自用的兄長了,說好聽點是擇善固執,實際上是冥頑不靈,只要是他認定的事,就不會再接納別人的建議。

先前入屋之人此刻出來回稟,杜敬昌聽完後勃然道:「哼∼∼無論如何,本莊至寶炎桓鼎已失,你們是唯一的嫌疑者,必需留下將事實查個水落石出。」

其語充滿不可置喙的意味,表明了葉齊一行非留不可。

萬藥山莊之眾聞言頓時嘩然,鎮莊之寶被盜還得了,各個氣勢洶洶地怒眼瞪視,叫囂要將葉齊諸人抓起來嚴加審訊。

葉齊眉頭微皺沈聲道:「此事我們確實難脫干係,希望莊主給我們一段時間,我們必將炎桓鼎追回。」

「走了還會回來嗎?」杜敬昌嗤之以鼻道:「炎桓鼎乃是本莊至寶,本莊自會傾全力追捕奪鼎賊人,也只有捕獲賊人才能洗刷你們的嫌疑。」

華士弘此時反是冷靜下來,面沈如冰道:「這麼說你是要強行禁錮我們了,杜莊主請好生考量清楚,如果我們真是賊人一路,豈會就我們被困在裡面?」

杜敬昌自以為是的冷哼道:「是你們低估本莊防護措施了吧,如果未做絲毫準備,你們早該受制於冰封陣,現在還能若無其事嗎?出來後依舊不知悔悟,如今又想施計炫惑轉移,哼∼∼」

他倒是編纂出另一種經過,可惜與事實相差太多。

葉齊身周氣機流轉,雙足飄然離地道:「我們能毫髮無傷的理由很簡單,我的功力是先天境界。」

「嘩∼∼」一陣嘩亂,萬藥山莊之人見狀反是更加緊張,上百人更將強弩舉高蓄勢待發。

杜敬昌臉色驟變,腦海劇本又多出一些虛幻情節道:「自己露出馬腳了吧,若無目的,你何必隱瞞自己的功力,事跡敗露又想仗恃功力欺我萬藥山莊,好∼∼很好……」

事情被搞得愈來愈是複雜,葉齊勉強壓下敲杜敬昌腦袋一頓的衝動,吸了口氣道:「杜莊主誤會了……」

杜敬昌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猛一甩手打斷其言道:「是不是誤會,本莊將會查清,你們只需等待水落石出,如果你們真是清白又有什麼好顧忌的,你們侵入本莊禁地是毫無疑問,無論事實為何,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什麼屁話,就是清白也得你能查出來呀!

華士弘冷語沈聲道:「杜莊主已經認定我們就是賊人同夥了吧,否則又何必堅持禁錮我們?以我們的實力,幫助你們緝盜絕對是莫大助力,若是認定,你們還會竭力緝盜嗎?或者是要我們築音世家捉捕兇手來證明清白,甚至……從我們身上嚴刑逼供。」

杜敬昌聞言怒意更生,酷厲地道:「哼∼∼還想拿築音世家壓我?別以為一些人稱築音世家為第一世家就真當自己天下第一,如果不將炎桓鼎交回,本莊與築音世家永遠沒完,你們更別想快意逍遙。」

他顯然已將葉齊視為築音世家請來奪寶的了。

華士弘發覺雙方的話意難有交集,再多說也是廢話,傳音給葉齊道:「葉齊兄,有辦法帶我和堂弟一起走嗎?這老頭最出名的就是頑固偏執,顯然已經認定賊人與我們同路,對我們的話完全聽不進去,只有離開才有機會揪出真兇。」

葉齊對他剛剛的問話深以為然,追拿兇手只有自己行動才最能掌握事實,被認定自己有罪的人關押,他們只會從既定的立埸尋求突破,真相將更難以大白,何況葉齊的傲氣也絕不容自己成為階下囚。

靈識掃過天地四野,葉齊發覺空中奇特的氣息倍顯濃郁,猜測那應是禁制飛行的魔法陣所形成,心念一轉朝夢兒傳音叮囑,然後朝杜敬昌道:「杜莊主,雖然我們沒有共識,我還是要說一些話,給我們三個月時間,我們會想辦法找出炎桓鼎,告辭。」

夢兒迅速唸咒施法,華士弘、華士俊身子陡然一輕,葉齊左足猛地頓蹴斜向飛掠,芷兒等人也隨之飛凌,快若電閃自山莊人群頭頂低空飛過。

「颼颼颼……」毋需命令,銳矢破空橫空劃響,上百箭支刺入六人原先站立的大地,可是連六人一片衣角也碰不著。

「別想逃。」不論功力高低,底下之人都不要命似的向上搶攻。

霜兒四人飛行過低,手腳齊展、鬥氣爆發,將一切攻擊反彈回去,速度過疾卻也晃得他們眼花撩亂,也不知是哪兒來的一柄長槍,就在芷兒未覺時自右肩差之毫釐閃過,嚇得她額頭冒出滴滴冷汗,芳心噗通噗通狂跳。

一流、二流高手群起飛縱,鬥氣勁流盡數飆竄轟向葉齊,杜仲展亦是表現出一流功力騰身急掠。

「囂張個屁呀,我抓死他們。」

「沒有就沒有,師弟你是客氣啥,把那不知所謂的傢伙劈了。」

別人叫陣大喝,葉齊腦中也響起兩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聲音,瞥了一眼,葉齊意傳浩飛道:「好∼∼你去打那個杜仲展。」

「嘎嘎∼∼」浩飛正自撲出去,聽到話旋即加速,唳鳴凌霄射向杜仲展。

浩飛認主後進步驚人,隱藏實力的杜仲展又豈是對手,稍一疏忽,大腿就多出三道細緻血痕,浩飛側翼偏身掃過,另一名高手也倒了楣,小腿被劃出深可見骨的血槽。

「孽畜死來。」杜敬昌見狀怒不可遏,只以為他們是措手不及才被傷到,鬥氣悍然狂飆,金芒赫赫罩向浩飛。

浩飛看他的嘴臉最為不爽,對他的態度更討厭,才剛拉起的身形再次下沈,雙翼驀地攏旋急鑽,視其鬥氣為無物,迅絕無倫自他雙腿間穿梭,展翼划動,在他兩條腿各留下寸深傷口。

可惜,再上面一點或許就能把子孫袋劈下來,呃……反正都九十幾歲了,也不知道還行不行,有沒有都沒差啦!

葉齊移位至後方擋下幾道較近的氣勁,接下來往四季谷內飛去,迷陣反成山莊人員的阻礙,他們得照著規律前進才行呀,氣急敗壞的嘶喊謾罵也無助於事,兩名魔法師飛至半空則沒敢獨自追捕。

「浩飛給我滾回來!」葉齊心裡氣煞狂呼,本是抱持一點期待,看能不能逼出杜仲展的真正功力,結果賊鳥又恣意妄為,看到人就打,唉∼∼怎麼就忘記牠好鬥的本性呢?

「可惡,那個死老頭……」華士俊身處半空,毫無心情體會飛翔快感,同樣惱火地大罵不休。

華士弘沈重地搖頭嘆道:「據說杜莊主極端頑固,希望他不會因此做出過激的舉動,唉∼∼那引我們上當之人也不知是何方神聖,葉齊兄,你有無看出一點頭緒?」

葉齊凜然道:「那個人就是杜仲展沒錯,雖然我先前沒看出他隱藏功力,可是兩者氣息完全相同。」

華士弘相信他先天高手的靈覺非己能望項背,沈甸甸道:「這樣說……我們想洗清冤屈還得針對他,搞不好會更加深誤會。」

芷兒恨恨地咬緊貝齒道:「哼∼∼想陷害我們,那就把他抓起來逼問嘛!他也才是一個先天,怕他不成?」

葉齊沒好氣的敲一下她額頭道:「妳還是安靜的聽才不會犯錯。」

芷兒噘起朱唇沒有反駁,她倒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忍不住就會說些衝動的話。

葉齊嘆了口氣道:「現在就怕杜仲展會慫恿杜敬昌追捕我們,讓我們連探查真相的機會都沒有。」

實際上,杜仲展的做法卻與他的擔憂相反,非但沒有慫恿反是予以勸阻,然而∼∼華士弘的希望也沒能成真。

杜敬昌別說三個月,甚至連三天的時間都不願施捨,「目送」葉齊諸人遠離,他一回去就下令全莊動員緝盜,誓要奪回炎桓鼎,這也就算了,他更命人去通聯交好勢力協助緝拿,真要讓葉齊不得安寧。

杜仲展見狀連忙道:「莊主,聽他們的話似乎並非無的放矢,或許真有人用易容術冒充我也說不定,我覺得得從長計議,先別大動干戈為佳,至少……還毋需大張旗鼓尋求外人協助。」

杜振鷹亦是勸道:「父親大人,二叔說的有理,孩兒也認為此事有點蹊蹺,他們指出人證時露出的破綻太明顯了,被栽贓的可能性並非沒有,我們應該先自行調查清楚。」

杜敬昌雙目深邃如星,胸有成竹道:「你們懂什麼,別人冒充為什麼不冒充我?他們那是故意在挑撥離間,不單是盜走炎桓鼎,臨走還意圖造成本莊內亂。哼∼∼如果不是早就覬覦炎桓鼎將佈置探查一清二楚,他們焉知當地佈有『亂空陣』,逃走時竟於最低點飛行,剛好避過亂空陣的影響,兩名先天高手就為換區區的枻樹草而來,把我當傻子嗎?」

「莊主……」

「父親大人……」

二人還欲再言,旁邊有幾人見狀似也有話想說,杜敬昌冷目如電掃過,無形的威嚴震懾眾人開口難語,他聲音更厲道:「不用說了,到底是我做主還是你們做主,全部照我的命令去辦……」

接著他覺得有些勢力派別人去還不夠力,吩咐山莊動員後又親自去幾個實力較強的門派尋求幫助,他也是有意趁此機會告知天下人,萬藥山莊的潛在能量有多浩大強盛,惹上他們絕對後悔莫及。

畢竟,各門派多少都會有丹藥需求,江湖中人誰不會受傷,還有許多增強體質、功力的靈藥,愈大的派門,需求量就愈大,來求藥總會欠下點人情,山莊出此大事,他們仗義幫忙也是理所當然。

何況炎桓鼎也是有讓他興師動眾的份量,真講起來,萬藥山莊煉製丹藥的本領可比不過碧霞園,主要還是依靠炎桓鼎來提升丹藥品質,失去炎桓鼎將會更形遜色。

望著莊主遠離的冷峻背影,杜仲展眼神閃動幾分不屑道:「蠢貨,你把先天高手當成阿貓阿狗嗎?好∼∼事到如今,只要能讓你從天際墜地,我豁出一條命陪你又有何妨?」

杜仲展毅然決然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他的話又有什麼涵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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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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