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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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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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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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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滅門慘事∼ 加入書籤


甩脫後頭「萬藥山莊」的人,葉齊諸人並未直接離開,而是飛往「四季谷」的寒冷地域尋找枻樹草,紫芝早已付出,這可不算偷了。

葉齊沒費多少工夫便找到枻樹,枻樹草就「寄生」於它的樹幹,形如柳葉、色呈青藍的奇草,每一株生有十來片葉子。

輕巧的摘採十株,葉齊撕下一片葉子遞給芷兒道:「沒空讓妳多磨練真氣了,把葉片含在嘴裡運轉真氣,十分鐘吞下去再換一片。」

芷兒乖巧接過葉片放入檀口。

葉齊轉首又道:「你們要去砍雷鋼竹嗎?」

華士弘搖頭道:「不用了,我們僅是要製笛而已,不急於一時,雷鋼竹的特質是在正午截取最佳,我們找到的時辰不見得剛好,以後再向他們討回不遲。」

葉齊點頭道:「那好,我們先走。」

夢兒精神凝動,一行人翩然再起。

飛離四季谷回城會合卓越兄弟,葉齊沒點身為大哥的矜持穩重,氣呼呼坐下灌了口茶就訴苦道:「倒楣透頂了啦,我們換藥換成強盜囉!」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不解地問道:「怎麼了,這兩位是……」

葉齊聞言便先為雙方略作介紹道:「他們是……」

大家俱是豪爽之人,不一會兒就聊得熟稔,接著,葉齊唉聲嘆氣地詳盡敘述。

卓越聽聞始末亦不禁眉頭深鎖,這事的確不太好辦,為今之計只有先行暗中觀察杜仲展,以期查出點端倪才好做進一步運籌。

翌日,葉齊、夢兒和浩飛二人一鳥至萬藥山莊調查,不過呢,葉齊超能偷懶兼享受,溫香軟玉抱滿懷,擁著夢兒坐在山頭甜蜜蜜的賞風覽景,打發小巧的浩飛去山莊進行監視,反正許牠幾頓大魚大肉就搞定。

小半天過去,浩飛在山莊前前後後繞了數遍也沒能找到杜仲展,倒是偷聽到一些相關談論,回去趴在葉齊頭上稟報道:「累死了,我要吃肉。」

呃∼∼這算什麼稟報。

「你先說說查到什麼了?」

「我查到杜仲展不見了。」

「?……」

葉齊拳頭已然攥起,夢兒感息知意,偷偷一笑粉臂倏抬拍向浩飛,豈料賊鳥反應更快,單翼翻揚就滾向側面。

「啪∼∼」一下,夢兒玉手竟是打在葉齊腦上,芳心一窒、小嘴緊抿,眼眶迅速醞釀淚水猛打轉,「哇∼∼」一聲倒像她才是被打的人道:「嗚∼∼夢兒不是故意的,夢兒……夢兒屁股賠主人,主人不要生夢兒氣。」

賠屁股?小妮子是說哪門子話呀!接著見她從葉齊懷裡爬出去,翹高曲線優美的香臀,擺出準備挨打的姿勢,香艷裊娜蕩漾無邊誘惑風情。

雖是對夢兒早已瞭若指掌,葉齊仍是被搞得一愣一愣,眼前撩人翹臀挑逗似地抬起,更是禁不住猛吞口水。

夢兒只認為是要受罰,未曾發覺自己舉動曖昧無比,滿臉幽怨而不見羞澀,令人心癢難耐卻又心生不忍。

這不打居然還不行,夢兒沒受到「懲罰」竟是哭得更厲害,希里嘩啦似洪水決堤,泣淚成珠道:「哇∼∼主人不要不理夢兒,主人打夢兒,夢兒以後會乖……」

「好好∼∼我打還不成。」與其開解,此時不如打她一下還較快,葉齊無奈輕拍夢兒彈性絕佳的豐臀一把,掌落柔軟連個聲響都沒,手掌順勢滑過纖腰將夢兒摟進懷裡。

「痛痛……」小妮子委屈地噘高嬌嫩朱唇,美麗的眼眸微浮嫣紅,一手摀著屁股直嚷嚷,好像一切都是葉齊的錯,小腦袋裡的邏輯委實不是正常人能懂的。

葉齊哭笑不得地邊為她擦乾淚水邊溫柔安撫道:「乖乖∼∼我根本就是摸過去妳也在喊痛,不哭喔!」

「夢兒習慣了嘛!」夢兒倒是回答的理直氣壯。

「還習慣了咧!」葉齊搖搖頭更是啼笑皆非,輕撫著她柔膩玉頰道:「妳呀∼∼剛才那樣玩耍打到也沒什麼,瞧妳還哭得驚天動地,有這麼慘嗎?」

夢兒眨眨眼卻又一派天真道:「夢兒哭了有主人安慰人家呀!」

其實,夢兒愛哭的性格從未改善也是被葉齊寵壞的,每次她一哭,葉齊總是加倍溫柔地哄她,讓她心曠神怡、舒坦陶醉,因此造成潛意識的慣性「哭完就是享受」,所以她本能的不排斥哭泣,甚至是喜歡,又怎改的了呢!

假如葉齊能在她哭時狠下心責備幾句,以她對葉齊的極度愛戀,八成會本能的對哭泣產生抗拒,久而久之或許就能治好愛哭的毛病了。

不過葉齊就算明白這點也不會去做,捨不得呀,況且讓淚腺超發達的人強自壓抑可非好事,流流淚當新陳代謝洗眼睛亦有益健康嘛!

「好好∼∼痛了就揉揉,親一下當安慰。」葉齊好笑又好氣地伸手撫摸夢兒香臀,也為自己被挑起的慾念找到理由,湊過嘴吻上懷中佳人,品嚐夢兒滑潤芬馥的丁香小舌。

「嗯∼∼」夢兒嬌聲嚶嚀,翹著屁股挑逗人沒自覺,這一吻反是羞得玉頰飛紅漫入雪頸,渾身發軟融化於愛人的擁吻,沈溺於唇舌交纏的甜蜜美妙,什麼都給忘了。

「呃∼∼現在好像不是親熱的時候。」卿卿我我、瞎鬧半天,葉齊總算是想起正事。

他抬起頭沒好氣地詢問賴在地面偷笑的浩飛,情報也是有限,只知杜敬昌出去找幫手,杜仲展也是離開山莊,不知去哪兒了。

杜仲展非是笨蛋,知道自己會成葉齊的目標,昨天就已離開,不止是他,如今萬藥山莊可說是歷來高手最少的時候,畢竟敵人是先天高手,大半一、二、三流都已外出邀請幫手,同時也是隱藏自己,準備聚集足夠力量再回來。

葉齊傻呆呆的在萬藥山莊附近混了二天,盜寶之事毫無進展,反倒收到一項讓人臉色發黑的消息。

杜仲展那混球可真為葉齊六人撒下大本錢,竟是向天下發出宣告,只要能夠擒獲葉齊諸人尋回「炎桓鼎」,他願以一顆「天尊丹」和二顆「離冥丹」作為回報。

天尊丹是杜家先祖以多種稀世靈藥煉製,據說總數才六顆,而今也已僅剩三顆,功效是能令習武的一流頂峰突破至先天。當然,服藥者本身資質亦需足夠優秀,杜家祖訓規定,最晚三十三歲前得達到一流,九十歲尚不能突破才能服用,如此方能確實功力精純順利臻至先天,因此杜敬昌雖過九十也不能服用,而杜仲展就……

離冥丹則是號稱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絕世聖藥,雖然效果沒那樣誇張,可是能被如此誇飾,它的藥效自是不容置喙,只要別是臟腑粉碎此等重傷,服下它幾乎都能保住性命。

這消息立刻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非是專精於煉藥之人,炎桓鼎雖是貴重堪比神器也沒大用,但那三顆丹藥的珍貴卻毋庸置疑,絕對是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聖藥。

聞及此訊,葉齊面無懼色,唯有怒意道:「看來他是完全將我們當成盜賊了,所有目標皆指向我們。」

華士弘除了苦笑還是苦笑,六人細膩的畫像被公佈在傭兵公會,特徵也描寫的很清楚,華氏兄弟的資料是「自稱築音世家」之人,這是他們入莊時所報的家世,杜敬昌並不確定,他在這點倒不算糊塗透頂。

芷兒與葉齊同樣,有的只是不爽而非畏怯,對畫像更是愈看愈惱火道:「人家才沒這麼醜呢!」

其實已經很像了,那是傭兵公會特殊的傳訊管道,經由專職畫家繪圖,起碼會有八成相似,只是人的特質無法融入紙張,看起來失色數分。

霜兒沒好氣地道:「對呀,最好畫得美艷無比、傾城傾國,把天底下的色狼也都吸引來抓妳。」

「……」華家兄弟錯愕地瞥向小霜兒,這話還真不像是出自一個小丫頭之口。

二女又像鬥雞似地互瞪。

「他們找幫手,我們也行呀,走。」葉齊氣呼呼地跑掉。

眾人眼透疑問,他是要到哪兒找幫手呢?

葉齊很快就解開謎團道:「來去環網買情報,看能不能找到杜仲展的行蹤。」

華士俊白眼一翻撇開了嘴,找什麼幫手嘛,原來是付錢買消息,葉齊卻是振振有辭,杜敬昌還不是一樣用丹藥收買人。

事情既然鬧大了,華士弘也不再想靠自己解決,隨即用影訊晶將事情傳回,起碼要讓家裡知悉箇中經過。

認真說來,杜敬昌急於追回炎桓鼎並沒有錯,只是他太離譜了,才沒幾天就搞得八方風雨盡來潮,這不是一下就沒轉圜餘地了嗎?堂堂一個世家之主如此草率衝動確實不適當。但是,若再換個角度思考,對於一個妄自尊大、人面廣泛的世家之主,吃了虧又怎能忍一步風平浪靜,為了尊嚴而將小事化大,傾力「討回公道」也屬常理。

區區幾日,天尊丹、離冥丹的吸引力展露無遺,無數高手、庸手紛紛趕至葉齊諸人出沒的城市,一雙雙犀利的眼神在城市裡四處尋覓,滿城風雨充斥沈肅氣氛。

葉齊沒空理會那些閒雜人,收到杜仲展的行蹤便動身追趕,不過他們的外型實在太過顯目,前腳剛走,眾多後腳就敏銳的尾隨跟上,一群大過一群,在遼闊的陸地山野玩起躲貓貓。

輕功盡展奔躍馳騁,華士弘又被卓越八人震了一下,跑至堂弟氣虛休憩,自己亦是汗流浹背,他們竟是喘幾口就將氣息平定,不露分毫疲態,心底不由唏噓:「我還算什麼天縱之才,實在有負期待,此事過後必要加倍努力修練才行。」

華士弘其實也是被葉齊年齡誤導,看卓越諸人貌似二十來歲,還以為他們真比葉齊年輕,不過以其涵養,誤解卻是有益無害。

期間江湖又傳出此事的真實版本,是說葉齊諸人曾解釋經過,也承諾會去尋回炎桓鼎,只是杜敬昌專恣獨斷認定他們與盜賊一路,實情卻不一定。

不幸的是,相信事實的人少之又少,大隊人馬依然是追在葉齊屁股後頭,畢竟在這情況,堂堂萬藥山莊莊主總比謠言有說服力嘛!

半個月過去,杜仲展的動向雖毫無目的性,卻也未特意隱藏蹤跡,有了葉齊這固定買家,環網很容易就能報出其所在。

然而事實很明顯,不斷追蹤便表示沒能抓到人,葉齊亦是升起陣陣無力感,如今方才明瞭,一個先天高手只要別被堵住,隨便晃蕩就夠叫人頭疼了,而且情報可不是普通的貴,才問幾次就已損失二、三千金幣,真正是花錢如流水,再有錢也是花得心疼呀!

鬱悶的不止葉齊,後面各幫派人馬更是累得像牛,隨著他們像無頭蒼蠅般亂跑,去向沒有規律,想堵都無從堵起,發現他們後報上去,等到自認人手足夠,葉齊早不知溜多遠囉!

「嘎∼∼」浩飛高聲歡鳴道:「有個人在後面跟著我們,好大個膽子,揍扁他。」

「喔∼∼」葉齊聞言方知,往後看了看道:「我竟沒發覺,高手。」

浩飛道:「對喔,那樣的就叫先天高手。」

「連先天高手都出現了,我們的行蹤還是該隱蔽一下才好。」葉齊接著讓卓越他們先走,自己和夢兒留下等待。

對方一見此景便知形跡敗露,心中頓起波瀾,自己未透半分敵意,氣息亦內歛至極,這樣竟還是被發覺,念頭急轉兩圈,遂將葉齊實力估得更高一層,識相的退遠去,來日方長。


自此過後,葉齊一行開始循著小路前進,不再大搖大擺惹人注意,仍然是循著老規矩,堵不到杜仲展,別人同樣也堵他們不到。

追尋無功、事亦平淡,本來這樣下去倒也無傷大雅,偏偏局勢發展卻不讓葉齊安生度過。

一日又將入昏黃,眾人行進於林,夕暉斜照映身,殘陽如血灑落大地,似在隱喻待發的情事。

「嗯∼∼」葉齊突地看向數十里外的山嶽。

浩飛嘎嘎唳鳴,夢兒瞧瞧遠方又抬頭凝望葉齊,粉紅嫩唇微動開合,風元素聚集得更加濃郁,她知道葉齊最愛看熱鬧了,無論想不想管,每次都會被捲入其中也樂此不疲。

大家先後看出葉齊表情有異,藏不住話的芷兒便直接問道:「又有人追來了嗎?」

「不是。」葉齊搖搖頭,舉臂遙指遠山邊緣,語氣凜然道:「那裡有強烈的力量波動,數量絕對不少,不知發生何事了。」

經他一提,卓越八人閉目寧心也都感覺遠方有許多劇烈波動,霜兒只感應到最強的一點,芷兒、華士弘則是毫無所得。

「去不去……」

一眾膽大之人毫不在乎自己還揹負盜竊之名,前去探求究竟的會議全體通過。

夢兒早已預備好的風元素倏然湧動,卓越他們同樣凝聚精神,調動天地風元素減輕夢兒負擔,十數人身子一輕飛至數丈高,疾速自樹頂飛掠馳騁,距離不近,飛出七、八十里才抵達力量波動的源頭,驚見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戮。

「該死……」

眾人當場怒火焚天、目眥欲裂,一落地就不假思索運動全身功力,激發出最強力量衝向一大群黑衣人。

眼前是一座依傍山腳壁面建築而成的莊園,寬廣雄偉的莊園此刻卻是濃煙瀰漫,但更濃的是陣陣淒楚慘烈的血腥味。

「轟隆……」

「劈里啪啦……」

「啊∼∼不要……」

數百名黑衣蒙面人正在莊內外焚燒殺戮,一名抱著三歲孩童的大漢逃出莊外,數道流星飛矢多方齊射,毫無憐憫地將大漢連同孩童箭箭透體,一名靠近的黑衣人更上前連刀分屍,手段如此兇殘惡毒,難怪葉齊他們義憤填膺。

遺憾的是,葉齊的到來晚了一步,原本近千人的莊園,如今頂多剩下一成苟延殘喘,而且被逼至一處遭受魔法圍困、刀劍剿殺,命在旦夕難有逃生希望。

莊園內唯一一名先天高手想衝過去救人,無奈自己也遭到二名黑衣人圍剿,近在十數丈卻有心無力,生生陷入進退不得的危殆窘境,鬥氣光芒愈趨薄弱,分明已是強弩之末。

葉齊見他情勢危急便欲馳援,身形急縱、迅騰飛掠,偏偏地面又竄出一名先天高手橫身殺臨,二米餘長的長柄砍刀捲動丈餘暗紅氣芒旋流,勁風破空發出刺耳厲嘯。

「血煞法。」葉齊瞬息便感應出其鬥氣功法,只是此人雙臂健在,自然不是左佢修。

葉齊見勢兇猛不得不避,猛然扭腰翻旋側移,霸烈刀流盡從旁邊落空,迴身之際犀利回敬,振腕出劍、幻化雙影,寶劍與天幻分取喉嚨、腹部。

「鏘∼∼」

對方不知底細,反刀格擋震發一聲金鐵交鳴,顯然實實在在的架住寶劍,孰料另一道直取自身腰際的鋒銳勁流竟也非虛,措手不及下回刀防禦已遲,護體鬥氣硬是破開一孔,經驗豐富的他雖是及時閃躲,天幻仍是狠狠自他側腹掃過劃開數寸傷痕。

夢兒嬌軀貼至葉齊背部,數十道風刃首先射向正圍攻莊園高手的黑衣人,接著才手捏訣印、櫻唇唸動,轉眼又是數百道風刃橫空嘯鳴,雪兒凝現嘶吼,尾隨風刃悍猛疾撲。

黑衣人對風刃僅採閃避策略,出手招式反是更添悍厲,似乎拼著受傷也要殺死敵手,讓人搞不懂到底哪方才是受害者。

被圍攻之人其實也在拚命,奈何傷勢深重,侵襲入體的煞氣震裂臟腑,每一秒都將創傷進一步擴展,內力幾近枯竭,不管再怎麼拚命都是有心無力,哪堪黑衣人再添狠勁,迫體壓力驀地加重,他一口氣已按捺不住。

「呃∼∼噗……」

淒然血沫遍灑似帶臟腑碎肉,腹內殘息難提,氣機微弱甚至不如一流,可憐人已垂危瀕死,奈何無法挑起對方一絲憐憫。

敵寇殺招不緩反是更急,功力最高的一名黑衣人已臻先天中段,眼見風刃如雨和雪兒利爪盡取己身,竟是將護體鬥氣針對來勢凝結成盾,分明是要硬擋,淡藍光華迸湧,剽悍刀勢延展二丈厲芒依舊直取對手。

就在此時,沒有任何人發覺,有一個算是不屬於三方的人悄然靠近,他懷裡還抱著一個女人,看到莊園的慘狀與激戰,早已是嚇得心驚膽顫。

不過縱使懼意滿懷,他仍是保持幾分理智機變,趁著雙方搏戰正酣無暇他顧,躡手躡腳地退出一段距離,打著哆嗦爬上一棵枝葉繁密的大樹,抱住女子動也不動趴於枝幹。

這傢伙是附近城市「信演城」巡衛隊副統領,如果葉齊看到肯定能認出這位舊識,就是在「揚武學院」挑釁葉齊而被痛毆的米農亞。

米農亞受封官位後來到信演城任職,幸運地結識「梅映世家」頗為受寵的千金「梅佳卉」,特意表現才華、展開柔情攻勢,英俊瀟灑的他很快就獲得梅佳卉好感,家族長輩對他實力亦算滿意,因此他在信演城極為吃得開。

今日米農亞陪伴梅佳卉外出遊玩,回途驟感莊園方向力量波動劇烈,米農亞不知發生何事,可他明白,敢大舉侵犯山莊的人肯定實力不弱,正面回去豈不剛好送入敵方陣營。

二人停下馬匹,轉入森林以輕功繞至山側,值此時刻,他們心中並無多少擔憂,梅映世家勢力範圍雖然不廣,實力卻是非比尋常,就是中等門派都難得討好。

然而∼∼事實完全出乎意料,遙望莊園煙熏火燎竟似已被攻陷,梅佳卉乍見之下不由錯愕瞪目、跌退兩步搖搖欲墜,無法置信的揉揉眼睛,希冀卻未成真,看到的仍是那烽火囂煙,一股恐慌竄升填斥心房,幾欲瘋狂就要衝過去。

米農亞恍了一下神,僵硬地轉動脖頸,恰巧看到她步履前跨、張口欲喊,米農亞見狀大駭,急忙抬手以掌刀在她頸後一斬,倘使真有人能殺入莊園,再加上自己兩個除了送死也無濟於事。

接著他再小心翼翼前進,看到的就是葉齊一行人加入戰團,對於曾讓他丟盡顏面的葉齊,距離雖是極遠,他仍是很快就認出來。

見及雙方氣焰凌霄霸絕,他心中震懾驚惶更是難以言喻,無邊殺伐的血腥氣息撲面而至,吸入的空氣似都變得黏稠如漿,想使勁卻又生怕被察覺,只能拚命壓著鼻息深緩吐納。

分分秒秒經過,米農亞的臉皮竟是缺氧般逐泛青紫,由此可見絕命血戰造成的壓力有多大,當然,這也是在場的人都太過強悍的關係,一個個鬥氣狂焰奔囂厲揚,他素來自豪的功力在此根本如同羔羊。

「啊∼∼」面臨黑衣人斬天刀芒、滾浪幻靈的強力衝擊,風中殘燭的莊園高手再難承受,慘嚎的聲音充滿怨恨、不甘、無奈,更多更多的是無盡悲哀。

他至今仍不明白黑衣人是哪來的,為何要下殺手滅己世家,一切都來得太快了,黑衣人藉由此地黃昏會有薄霧飄盪,神不知鬼不覺的施放毒煙,數十名一流、二流高手兇殘偷襲,梅映世家倉促間難以統合高手防禦,少頃工夫就失去泰半戰力。

葉齊感到力量波動時其實就是他們動手之際,雖然夢兒帶一堆人飛行大幅降低速度,但所費時間也就十二、三分,龐大的莊園竟已呈現滿目瘡痍,可以想像黑衣人實力有多強悍。

「唔∼∼」

攻擊的黑衣人腰後挨了雪兒一爪,雖是早已運起鬥氣防禦,但雪兒畢竟也是先天級數,他分出半數功力發動攻勢,單憑血肉之軀硬扛,添上一片血淋淋並不叫人意外。

「混蛋!」眼見莊園高手遭致命重擊,葉齊暴然狂喝、仗劍飛閃。

馭氣凌虛的速度讓黑衣人倒吸了口涼氣,萬象無定、人劍合一兩者融會貫通,以速度論功力絕對會有巨大落差。

「啊∼∼」雖是心驚莫名,距離最近的一名黑衣人仍是貫徹自身責任,鬥氣猛暴凌空挪移二丈擋在葉齊面前,渾身金芒炫亮勝似艷陽。

來者鬥氣赫赫刺目,雙刀舞動兩丈圓輪,恢宏威勢直欲將人絞成粉碎,數道小指粗細的金色光索於鬥氣內忽隱忽現,如箭脫弦封鎖葉齊上下左右。

「叱。」葉齊沈聲斷喝,罡氣映射黃昏夕陽泛動烈紅氣焰,至剛至強之力悍然阻遏金索,劍芒揮灑寒光流曳,一點避讓的間隙都不留給對方,六道金索盡數碎散。

聰明的夢兒已不單求攻擊,以化風體為底,外圍再增凝一面青影護身,緊接著全力發射風刃,盡展她對魔法的精湛控制力,數百道風刃連綿不絕、密集如雨,每被劈散七、八道,新一輪就多出九、十道,竟是愈打愈多、應接不暇。

葉齊、夢兒雖是急攻搶進,可惜強勢難救無命者,那梅映世家之人已是墜空殞落,連內臟都吐了出來,沒死也撐不過兩分鐘,葉齊眉頭深鎖亦是黯然,驀一回首將氣全出到黑衣人身上。


第二章 ∼黯然撤退∼ 加入書籤


話說卓越諸人對外圍那些弓手懶得多理,鬥氣凌霄直接衝入莊園,飛快逼近武鬥波動最強之處。

異常的恢宏鬥氣驚動莊園內黑衣人,心知來者非弱,立刻分出多名高手率領下屬攔截,一群人裡就有十數人擁有土黃色、銀色鬥氣,實力之強不言可喻。

「居然有如許多的高手。」卓越呼吸微窒,念動間左臂一揮振聲道:「放慢速度、大家靠攏,待會不要陷入包圍。」

「嘎嘎∼∼」浩飛卻是例外,夷然無懼兇唳尖鳴,展翼開刃鑽入迎面而至的敵群,霎時慘嚎聲接連響起。

「天啊∼∼牠是什麼鳥?」華家兄弟內心震驚,跟葉齊諸人同行,他們從前那鶴立雞群的優越感全沒了,反倒像是雞蹲鶴群,但看鳥都有此等威勢,他們也被挑起了滿心豪氣,長笛貫注鬥氣騰身欲戰。

「留意霧中有毒,士俊感覺怎樣?」熊掌突有所覺地大喝。

此毒漫佈雖廣,但僅對三流以下構成威脅,華士俊真氣猛地幾轉道:「沒有大礙。」

「轟∼∼」領頭的卓越與對方硬碰一招,鬥氣互撼猛烈暴震,藍芒一收乍吐強勢進逼,額頭卻不自覺微皺,似覺有點不對勁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咦∼∼」對方唯一露出的眼睛透出驚訝光彩,詫異之聲顯示內心的不平靜。

霜兒小巧的孩童外貌在第一眼最能降低他人警戒心,雙劍如虹自邊側起伏旋劃,兩道血泉當場激濺噴灑,一照面就令對手一死一傷。

死者至死是一臉輕蔑,傷者卻被驚駭愕然淹沒,心底只有一個想法:「怎麼可能,打娘胎練起也不該有這種功力呀!」

另一側華士弘金芒鬥氣暴漲,笛招如刀悍厲劈取敵首,孰料,金芒光團竟若紙糊般被黑衣人撕開,赫赫銀芒僅是微一緩衝仍是罩向自身。

銀幕罩體,華士弘身不由己地微感滯礙,眼角又見一團銀流橫斜劈斬,同樣視己鬥氣為豆腐渣,轉眼間已然臨身三尺,華士弘駭然劇震,連忙反笛欲擋,心中滿是困惑。

「砰∼∼」刀笛尚有間距忽地一聲莫名爆炸,變化過遽而詭譎。

華士弘一時被黑衣人攻勢打懵了,應變不及給對方抓到破綻,霍然自幻靈爆炸中穿出一道掌勁,硬生生印在華士弘胸膛。

「呀∼∼弘哥。」華士俊愴然驚呼,豁盡全力護住倒地的堂兄,奈何黑衣人力量詭異,他愈急反是愈難掌握節奏,不一會兒便窘迫的左支右絀。

秦獅雄軀閃動將華士弘抱起道:「怎麼回事?」

「呃……」華士弘雖在掌勢臨胸前狂提真氣護體,可仍是被氣勁衝擊震得閉氣,口吐血泡、難出語聲,更別說繼續戰鬥了。

「小心暗器。」熊掌陡然振聲大喝,目凝如炬、屏息以對,空中數十道三寸長鏢漫射而至,三流以下的黑衣人根本不靠近,光憑淬毒暗器就足以造成莫大威脅。

「噹噹噹……」斷裂毒鏢落了一地。

黑衣人見卓越諸人實力非凡,攻勢頓時加急,並且呼哨召喚更多幫手,一波波攻勢似浪濤般連綿不絕。

雖然暫時壓住黑衣人,卓越卻是心感不妙,冷靜地停止前進步伐,其餘人受其牽動也都轉而採取守勢。

芷兒電槍舞起紫光圓華,鬥氣波動在敵方勁流強襲下激劇晃盪,既惱火又驚駭地喊道:「好厲害,居然連二流都能震得我鬥氣失穩。」

華士俊面對強敵兼之堂兄受創,心神愈顯浮躁顫悸,未經血戰磨練的他招式已見雜亂道:「我的鬥氣根本沒有用處……啊∼∼」


戰事轉回天際,葉齊凌空變向、迅捷起伏,速度在三人壓迫下不減反增,實力最強的黑衣人竟都慢他一線,達到先天後,葉齊從間不容髮的實戰汲取經驗,愈打愈能掌握自身優勢。

快∼∼世上沒有最快的馭氣凌虛功法,萬象無定也僅能稱為「之一」,然而融會超凡入聖的人劍合一,同等功力中,葉齊已然可以自豪的宣佈無人能及,但移動速度卻只是他最弱的一環。

人劍合一能最大限度發揮劍的犀利與巧妙,輕而易舉就能破開更強者的護體鬥氣,劍未及體就令人感到銳氣割膚生疼,變招換式妙到毫巔,劍式彷彿隨時都能直取對方要害,快、銳、巧相輔相成當者披靡。

二對三,葉齊和夢兒竟是暫不落下風,天幻和雪兒頗具默契、形影不離,聯袂攻勢不輸單一黑衣人與其幻靈,如果繼續下去,讓夢兒使出高級魔法,敵人再多也唯有逃命。

敵寇愈打愈覺不可思議,漫天光流如煙花炸裂,鬥氣交纏捲成飆竄的旋風形成天際亂流,馭氣飛行都倍加吃力難控,可葉齊憑恃人劍合一穿梭其中,理應受最大壓迫的他竟是最不受影響。

「吼∼∼」一名黑衣人怒極咆哮。

原來他在葉齊後方朝夢兒劈出暗紅刀芒,夢兒見狀非但不驚不懼,竟還淘氣的吐出半截香舌扮鬼臉,嬌軀受到葉齊移動牽引,迅捷飄逸地側移頓叫刀芒落空,精神凝動,大半風刃全賞給了他,既遭戲弄又受壓制,他焉能不怒。

劍芒奔流、鋒銳取命,葉齊劍招已成黑衣人全神貫注的目標,驀地,葉齊渾身罡氣在瞬間歛縮至掌,艷紅焚焰勢若摧枯猛然拍出。

「轟隆……」

一黑衣人猝不及防、避無可避,反掌硬接爆出震天價響,霸烈罡氣直透內腑,熾陽炎勁、震盪巨力攪得他氣機大亂,一股血腥甜味湧上喉頭,眼神掩不住驚悚輝芒,若不是自己功力夠高,勉強提聚七成功力的一掌肯定擋不住。

正當葉齊氣勢威凌、愈戰愈勇,浩飛意念卻突地傳至腦海道:「姓華的兩小子受傷快死了,人好多,霜兒他們打不贏,沒救了、快死光了。」

「嚓∼∼」葉齊心房一顫,顧不得與三人再戰,氣機驟凝,身重萬鈞急速下沈,轉眼便至下方戰場。

華士弘臉色雖是蒼白尚無性命之憂,但當視線落至華士俊身上,葉齊心臟又是猛然收縮,駭然叫道:「夢兒快給他治癒術。」.

華士俊也真夠慘的,胸腹間挨了一刀已陷昏迷,差點就被開膛破腹,胸口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泊肉脂。

夢兒玉手旋即揮灑片片白芒包覆華士俊傷口,迅速止住血流再生肌肉,隨後魔法轉攻為守,風元素化成旋流蓋天冠頂。雪兒、天幻躲入底下賊兮兮盯著空中黑衣人,就在三人同時發動攻勢之際,雪兒也「舞著劍」朝一人撲過去。

對方緊急煞住欲出的招式,換是準備應付它們,見他收勢,雪兒卻也跟著停下,換是撲向旁邊那已出招的雙刀客,趁其猛勁轟至屏障,新力未生之隙,利爪、鋒刃交相出擊,竟是逼得另一黑衣人不得不橫插一刀予以援手,剩下一個也不敢單獨殺下去。

底下藍芒、黃光對撼爆發猛烈勁流,塵囂席捲成灰濛濛一片,葉齊仔細觀視其餘人倒是都沒大礙,而卓越他們正有條不紊的退後。

葉齊心情略微放鬆又問浩飛道:「什麼快死光了?」

「就他們呀!」浩飛指的是莊園裡的人。

葉齊以靈識略一感應就清楚大勢已去,黑衣人總數太多,二流以上起碼四十人,若執意救人只會將自己人賠進去,並非不救,而是沒那份能力呀!

幸虧卓越提前警覺對方實力強盛,受阻後沒盲目的衝進去救人,否則此刻將會更棘手。

眼見卓越他們已在撤退,葉齊爆發浩蕩罡氣強行開路,當中夾雜無數風刃、冰箭漫射八方,夢兒則是為眾人施加飛行術,輕若飄羽竄出莊園。

先天級黑衣人急欲追殺,一出去就發覺不對勁,速度太快了,自己人要封鎖莊園活口,無法分出大批人手出來助陣,外圍那些弓箭手對高手根本無甚作用,再下去更不可能攔截諸人。

「休想逃。」一名黑衣人仗恃功力橫路攔阻,金芒歛至身週一米,霸勢絕倫、幻靈築浪,帶起衝天殺焰正面迎向撤退之眾。

「哼∼∼」卓越冷冽哼聲,臂膀大幅擺盪抬起。

毋需言語,兄弟們默契地提聚真氣,劍式齊發、徹空轟然,五道藍芒彙集成長江大河,波瀾壯闊掀起大片土巖。

「轟……」

黑衣人太過低估卓越諸人聯擊威力,雙方厲勁奔流迎頭對撼,金芒竟是崩裂潰散反遭轟飛十丈,嘴角鮮血絲縷溢流,心駭莫名:「怎麼可能有如斯恐怖的力量……」

「找死!」葉齊立刻衝上去撿便宜。

劍罡化虹劈天斬地,嚇得內腑略微受創的黑衣人心膽俱碎,手腳齊用急竄逃遁。

另兩名先天高手見狀也不敢再以身相試,實在搞不懂這些人是哪來的,怎麼一個個強成這樣。

其中一人問道:「怎麼辦?」

「算了,反正他們不是梅映世家的人,一切仍照計劃行事。」

「嗯∼∼只要別讓梅映世家的人逃掉,他們又能證明什麼,嘿嘿∼∼甚至……」

三人頓了一下,似乎已忘記在他們手中吃虧,狂妄虐笑再回莊園,趕盡殺絕、雞犬不留。

見黑衣人沒再追來,諸人飛出十里暫且停步為華士弘二人療傷,魔法、靈藥雙管齊下。

葉齊邊問道:「怎麼會傷成這樣?」

卓越眼睛微瞇,沈重的道:「那些黑衣人大多數的功力有古怪,我們的鬥氣很容易被撼動。」

芷兒搶著道:「他們那樣才沒啥,我的鬥氣跟那些蒙面人碰上後搖晃極劇,簡直比二流對上一流的鬥氣還不如。」

霜兒慢條斯理道:「我的感覺是還好,鬥氣撼動只是比對別人嚴重點而已,華士弘他們可能比較嚴重才會受傷。」

華士弘緩緩吸幾口氣,臉頰微微抽動似乎仍覺疼痛,虛軟地說起自身情形道:「不是嚴重,幾乎是毫無作用……」

卓越語重心長地沈吟道:「看來是太大意了。」

「嗯∼∼」眾人萬分認同的點頭不迭。

鬥氣無效並不代表什麼,葉齊以前沒鬥氣還不是照樣打得別人無從招架。

只是連卓越都不瞭解真正的人劍合一有多強悍,倘若缺乏絕世劍意,葉齊不可能在一流時就睥睨群倫。

華士弘蒼白的臉龐微泛紅光,羞慚地點頭道:「嗯∼∼我發覺他們視若無物的劈開鬥氣,一時錯愕,然後……」

「……」聽得他所形容的情況,大家面面相覷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武功。

其實也沒什麼,那只是一種能分裂鬥氣的邪功,而且體質適合就很好修練,乍聽是絕頂,實際上是垃圾,因為幾乎沒機會達到先天境界,即便有奇蹟讓人達到,對先天級鬥氣也沒能再起克制作用。

另有一點,如果對方武學極為高明,鬥氣性質夠強,別人在一流時也不會明顯受制,就像霜兒的「陰陽天轉」。

築音世家的武學雖是上乘,可惜得施展音功才能盡情發揮,他們又對此種鬥氣特性渾然不知,所以才會一出手就吃大虧。

「呃……」經過一番治療,華士俊終於皺著眉頭呻吟醒轉,看到堂兄關切的神情,他倒是很能苦中作樂道:「呵呵∼∼我這條命就是硬,還死不掉呀!」

「嗯∼∼」

「沒救到人吧?」

「……」眾人沈默不語,面帶慘然。

華士弘沮喪道:「敵人太多了,不知他們有何仇怨,手段竟是如許毒辣,我們一定要將他們的惡行公佈天下。」最後一句,其語氣已是充斥肅殺。

卓越卻是澆了他一頭冷水道:「那也得有人信呀,別忘了,現在我們還是盜竊炎桓鼎的重度嫌犯。」

「……」眾人更加無以言對。

何魚搖搖頭道:「算了,你們也得先把傷勢療養好才行,事情要一件一件辦。」

這話確實有理,然而∼∼他們不會知道,在山裡療養幾日,外面的世界已經變天了。


第三章 ∼受陷代罪∼ 加入書籤


話說另一頭,藏匿樹上的米農亞過了許久,終於是渾身麻痺的在地面站住腳,雖然黑衣人大肆搜索、清理後便急忙離去,心驚膽顫的他還是不敢靠近,抱著梅佳卉躡手躡腳退開老遠,確定無人才提氣施展輕功欲回信演城。

他想安穩避劫,偏偏天不從人願,對向正有一群人奔赴梅映世家,他們也是感到戰鬥的力量波動,只是功力良莠不齊才跑了近一小時,剛剛好遭遇驚魂未平的米農亞。

瞧見一個大男人神色詭異的抱著一個女子,那些人登時將他攔下詢問,米農亞急忙解釋二人是同伴,兩匹馬還綁在前面。

「的確,前方路邊是有繫著馬匹……」

「耶∼∼他是巡衛隊副統領米農亞……」

對方聞言便信了幾成,接著又有人認出其身份,疑慮在幾句話中降至低點。

「啊……」

正想問他前面濃煙是怎麼回事,梅佳卉已是悠悠甦醒,精神一復就想起最後所見的景象,情緒紊亂哪還顧得了搭理眼前諸人,當場哭叫著搖搖晃晃跑向莊園。

「?」見到女子異狀,那些人頓覺情況有異,很顯然也無懼他副統領的頭銜,管他米農亞願不願意,幾十人將他簇擁著繼續往前,最後映入眼簾的卻是硝煙瀰漫、屍橫遍地的莊園。

「這是……怎麼回事?」難以相信的瞪大眼睛,偌大山莊不見生人、腥血焦味飄入鼻端,他們一時亦是滿心駭異。

為首者立刻下令道:「快進去查有無活口。」他一手扣向心神不寧的米農亞,厲聲喝問道:「誰幹的?」

「我……我不知道。」米農亞浮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黑衣人殺人滅口,如果自己不知道,那就不用滅口了嘛!他很清楚梅映世家的實力,比他強的高手不知凡幾,居然全遭誅殺殆盡,他又算的了什麼。

「哼∼∼不知道。」對方不依不饒,聲音肅殺透發凜冽氣勢道:「那你慌慌張張離開做什麼?還是說你跟兇手是一路的。」

「不……我跟莊主的孫女是好友……」米農亞忙將梅佳卉的身份拿出來避嫌,若被誤會同樣要完蛋。

「嗯……」那人腦筋極為靈活,拉長了音續問道:「梅小姐顯然一醒來就知發生何事,你怎麼會不知道,她又為什麼昏迷,她知不知……你在隱瞞什麼……滅莊之事你能置身事外……還是為同夥掩蓋事實……」

每問一句氣勢就愈增強一分,重如山嶽壓得米農亞幾要窒息,整個人愈行畏縮膽怯,雙手顫抖無法抑止,高手的丰姿神采蕩然無存。

米農亞隱瞞真相只是本能驅使的自我保護,慄慄危懼早已失去冷靜,哪還能承受威迫審問,不一會兒就被逼得精神崩潰,哆嗦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都是黑衣蒙臉,我的距離很遠也看不清楚,有三個應該是先天高手,後來又有另一群人加入,我……我認識兩個人,你可以找他們問……」

結結巴巴的將自己所見盡數吐露,那人聞言也不禁感到心顫,三個先天高手,別說背後是否還有勢力,光是曝露的力量就非同凡響,自己派門連個先天都沒,要真管了,難保黑衣人不會惱怒而滅了自己派門。

後頭聽到葉齊之名,他神情又是一變,本想將米農亞交給大門派的念頭瞬息化消,同時湧起另一想法,瞪眼又將詳細情況問過一遍,雙瞳深處閃動陰鷙異光,心思如何,叫人難以揣測。

少頃過後,他轉頭打量四周,旁邊就只有一名親傳弟子,忙問道:「梅小姐知道多少?」

「她還不知道,當時我看她似要發狂衝出去,立刻就將她打昏。」

「你跟葉齊他們是什麼關係,朋友?」

「他……不是。」米農亞對他又不瞭解,哪裡敢亂說,只是眼神的忿恨已出賣了他。

「很好。」對方何等老練,利目瞬息捕捉到其中怨氣,嘴角陰險斜勾、喜意油然而生,默然思索片刻竟是道:「葉齊不是要幫梅映世家,他是與黑衣人一夥的,你要知道,你若看過黑衣人又無法指認絕不會好過,甚至惹黑衣人忌諱……」

「什……什麼?」米農亞呆若木雞更是驚愕,作夢也想不到他會說出這種話。

「你不用撒謊指認,你就說只看到葉齊離開,當時梅映世家已變成這樣了,別人怎麼想是他們的事,跟你無關……」那人又是分析利害關係,恐嚇、蠱惑無所不用其極,就是要米農亞照他的意思來說。

此人名為「張鉞樺」,在方圓幾百里內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之所以幾十人一同出現,就是因為聽說葉齊似乎正往這方向移動,眾多收到消息的人都在找著呢!

本來這事沒啥了不起,關鍵在於他是「沭峒派」的人,而且還與潘登義同一派系,看著潘裕軒長大。

要知道,沭峒派如今對葉齊的怨可不再是當初那麼一點,尤其潘登義這一派系更對他恨之入骨,起因就在於潘裕軒。

沭峒派好不容易出了個有機會突破一流極限的天才,結果就是當初被蛇咬、出大糗,每每想起葉齊他們恥笑的臉,潘裕軒就恨,偏偏又不能化悲忿為力量,平生未嚐失敗痛苦的他竟因此一蹶不振。

其實這與潘登義和葉齊兩敗俱傷也有一定關係,潘裕軒自幼就被誇到天上沒有、地下唯一,自認達到先天是遲早的事,從而養成目空八荒的性格。

結果看到貌似比自己年輕的葉齊功力和爺爺不相上下,此事就像鐵錘擊心,將他的自信狠狠敲碎,竟是封閉自我、深度懷疑自己的能力,從驕傲的極端淪落至另一極端,只能說,他的抗壓性太脆弱了。

此番葉齊被萬藥山莊通緝,移動位置剛好落在沭峒派勢力範圍,掌門得悉消息就派出大批人手,潘登義這一派系更是全體動員,既能獲取靈丹又能一報怨仇,他實在找不出不對付葉齊的理由。

米農亞當初受到葉齊羞辱,顏面盡掃落地,曾也有過惡毒想法,抓到機會定要將恥辱百倍奉還,如今受張鉞樺引導,念頭未有多少掙扎就已偏頗,心中也響起一個聲音:「我又不是故意污蔑他,我確實不認識其他人,我也是有看到他們走掉。」還真的是事實,只不過前中後都漏掉一大段。

瞧他決然點頭,張鉞樺狀甚親熱地一手搭向其肩道:「還不急,先看看莊內的情形,照你所說是不太可能有活口,不過為防有所意外,還沒查清楚前你暫別說話……」

無情火焰將莊園燒燬泰半,大多屍體被丟進火海,火裡總不會還有活人吧,沭峒派數十人很快就將內外查遍,紛紛回報未尋獲活口,梅佳卉見到的家人唯剩難以辨識的焦屍,一口氣換不上又暈了過去。

這事的嚴重性當日就壓過炎桓鼎強盜案,雖然梅映世家勢力不大,可是卻出了一名先天高手,光憑這點,中小門派對他們都是禮遇有加。

而且梅映世家後院山洞有一潭「仙霖泉水」,泉水除了可以煉藥,更厲害的是老邁之人飲用一杯,生命之火能再次延燒,多活個二年不成問題。

雖然仙霖泉水出產不多卻也不算稀少,梅映世家很會做人,每年俱會送給各大門派一些,其他勢力若有需要,只要他們有剩亦不會太過刁難,在江湖上人緣頗佳。

此事一傳開來,隨即在江湖掀起滔天驚浪,首先獲悉此項消息的是哪兒都有人的「赤雷門」,當地門人將消息上報,這又牽動了葉齊的另一敵人。

對於葉齊諸人盜走炎桓鼎正被通緝,赤雷門也有派人追捕,司馬天易平素無人管他去向總是比較難找,前幾天才剛接獲通報,馬上興致勃勃的趕來湊一腳。

幾天來沒能確定葉齊去處,一有消息竟然就是石破天驚,司馬天易聞訊立刻動身到信演城,他根本不將沭峒派放在眼裡,直接闖入其駐地找米農亞詢問。

米農亞差點就被他的霸凌威勢嚇得尿褲子,期期艾艾、漏一二段的將事講完。

司馬天易本就對此事的真實性頗有疑竇,再聽其言幾乎已確定有貓膩,突爾大喝道:「放屁!」

這一聲令諸人心臟猛顫三顫,他又道:「這事最好就這麼簡單,哼∼∼我會將此事公佈天下,赤雷門首先就要為梅映世家討回公道,我再確定一次,你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是……」眾人點頭不迭,心裡有鬼的幾人也算機靈,仔細忖度便猜出個大概,司馬天易可能也與葉齊有仇怨,準備落井下石了。

只是他們不知,司馬天易恨不得噬葉齊血肉而甘心,堂堂先天遭葉齊當眾挫敗,這份恥辱絕對遠勝昔年卓越兄弟給予的不甘。

因此,他對葉齊早已有所調查,希望能抓到葉齊把柄予以報復,雖不知米農亞之事,對沭峒派與葉齊的恩怨卻瞭然於胸,在來時就已決定,自己只是要趁機再燒一把火,對於真相為何並無摻和之意,所以在問過一次後即刻離開,就算將來證實葉齊冤枉也與自己無關。

梅映世家滅門慘案發生二日就鬧得方圓數百里沸沸揚揚,眾多高手趕至信演城,其中不乏與梅家交好之人,無數人聚集至被重點保護的沭峒派駐地。

米農亞被拉出去當眾解釋,但說得亂七八糟、條理不清,最後轉來轉去就是那顫抖的幾句:「黑衣人好多……我就認得他們而已……我不知道……不要問我了。」

在外人看來,大概會認為他親眼看到慘劇過程,被嚇得精神有些失常了,實際上,米農亞不但怕黑衣人,現在連葉齊也怕,甚至還怕眼前所有的人。

米農亞並非笨蛋,甚至能說是很聰明,只是當天被嚇得驚慌失措,理智盡受殺戮與恐懼淹沒,這兩天來靜心思索將前後頭緒釐清,終是瞭解到自身陷入進退不得的窘境,黑衣人不好惹,已成先天高手的葉齊就好惹嗎?他可還記得當初葉齊如何「陰毒的佯裝無害」羞辱自己。

可是話已說出便成騎虎難下,改口?沭峒派就第一個宰掉自己,錯,也只能繼續錯下去,僅能由衷希望他們嚴守道義,保護好自己。

梅映世家也有些東西被找到,竟是梅家對頭「茺羅宮」的信物,這一發現雖也將茺羅宮推至火口,不過大部份人都認為是栽贓,他們的恩怨還沒深到滅門程度,而且雙方實力半斤八兩,絕沒那份能耐將人盡滅,因此主要目標仍是直指失蹤的葉齊諸人。

當然,他們也僅是懷疑,米農亞說得不清不楚,誰也不敢武斷論定,只是有了嫌犯又找不到主犯,嫌疑犯常常會變成眾矢之的,個人想像、猜測的劇情一傳再傳,眾口鑠金,模糊的可能性愈傳也將愈是言之鑿鑿。

在某處,滅絕梅家的主事者聽聞此事亦愣了好幾秒,繼而肆無忌憚的仰天狂笑,這可是好事呀,他們其實與梅家並無仇怨,只是故意挑起紛爭戰端,意圖致使天下風起雲湧。

拿梅映世家開刀是因為它人脈廣,另有一點,他們需要大量仙霖泉水,於是目標放在梅映世家多年積蓄,滅了梅家正巧一舉二得,如今莫名出現代罪羔羊,連散佈謠言從中挑撥的步驟都省了。

米農亞的說詞其實有個大破綻,兇手都是蒙面人,他為何能認出葉齊與夢兒,此事他未曾扯謊就將很多人給誤導了。

卓越諸人衝進莊園不像飛凌半空的葉齊顯眼,米農亞遠眺僅能瞧見鬥氣光芒、人影混淆,連芷兒這舊識都沒發現更遑論其他人了,因此他就老實講「看不清楚」。

此話落在別人耳內很容易就理解為是蒙面才看不到,先天高手則變成「不屑」蒙面。


外面鬧得風生水起,躲在山裡的葉齊倒是悠悠哉哉,舒坦愜意地趴在山崖,夢兒十指連動為他捏背按摩,著實享受的緊。

芷兒這丫頭不甘寂寞地在旁撒著嬌道:「夢兒姊,換人家了啦!」

「不要,這是人家的工作。」

「可是妳做過了呀,換我啦!」

她們搶著做的竟是為葉齊按摩,最後葉齊只好說句公道話:「芷兒算了吧,夢兒手藝可比妳強多了。」

芷兒小嘴一噘道:「所以人家才要多練練手嘛!」

霜兒拍拍纖細肩膀道:「那我給妳練練。」

「誰理妳呀,不管啦,臭葉齊,你這是在虐待夢兒姊,都沒休息很累耶,你讓夢兒姊休息啦,不然……不然我也不給你安寧。」芷兒竟為此撒起潑來,在他耳邊使勁拍著地面吵鬧。

「好……好啦,給妳按總行了吧,夢兒來……」葉齊哭笑不得地拍拍旁邊道。

「嗯∼∼」夢兒笑咪咪躺下去與葉齊並肩相視,只要是他說的話,夢兒不管做什麼都是雀躍歡欣。

「喀喀∼∼」芷兒得意地捏動玉指,骨節發出喀喀聲響,一副要打人的模樣,然後動作放輕、落背按捏,溫柔至極地甜甜問道:「葉齊∼∼這樣可以嗎?」

葉齊卻是挑剔道:「重一點……輕一點……重一點……」

「啪∼∼」芷兒按沒幾分就火了,使勁打了葉齊肩膀一巴掌道:「你哪來這麼多毛病呀,討厭,不理你了啦,夢兒姊,我幫妳按摩好不好……」

「嗤∼∼」霜兒側臥一旁瞧得嗤聲直笑。

葉齊白眼一翻,真想把芷兒抓來打屁股。

「嚶∼∼」夢兒倒是很樂地轉過嬌軀。

芷兒也是樂在其中為她輕柔按摩,時不時捏著粉拳往葉齊敲敲鬧鬧,歡歡喜喜的度過半天才回去。

華士俊的傷口用光系魔法癒合對身體的透支雖不算小,但葉齊的靈草就是多,隨便拿出幾株給他補就綽綽有餘,幾日來已復原的差不多,正在呼呼喝喝的鬆筋活骨,一見葉齊即道:「我的體力已經恢復,可以出發調查那些事情了。」

葉齊無所謂道:「喔∼∼好呀,明天就走吧!」

他們接觸人群已是四天之後,本來就很大的事件經赤雷門大肆渲染,幾乎已鬧到家喻戶曉的地步。

葉齊甫入城鎮便覺受到窺視,稍一打聽,連最沈穩的卓越都呆滯良久,怎麼自己這些人變成兇手了?在盜竊嫌疑後雪上添霜,是否會連辯駁的機會都消失呢?

芷兒粉拳緊攥至關節發白,咬牙道:「是那個米農亞嗎?他分明是故意陷害,報復我們。」

侯豐收平素輕浮、佻達,腦筋卻是無比靈活,看的可比芷兒全面道:「那只不過小事,憑我們的功力,就算是沭峒派陷害,別人也不見得會冒然與我們衝突,關鍵在於赤雷門和司馬天易,梅映世家的朋友眾多,讓赤雷門撐起膽氣、挑起火氣,兼之萬藥山莊之事,我們……唉∼∼」

嬌憨的夢兒是唯一一名仍然面不改色、平靜無波,聽到米農亞之名也沒反應,她不記得這個人了。

葉齊面色沈凝道:「赤雷門、沭峒派,怎麼全湊到一塊去了?」

看到華家兄弟疑問的眼神,葉齊頭顱輕搖苦笑,將自己與那兩個門派結有舊怨之事稍微提及。

「事已至此,我們惱火也是無用。」卓越經過良久考量道:「首先,我們得找機會將慘案的事實公佈,環網是最佳管道,再來,我們得收集黑衣人鬥氣的訊息,環網或許也有情報。」

「最後,一定會有人來找我們,到時要盡力陳述事實,至於信不信就不在我們考慮範圍了,畢竟梅映世家的朋友不少,聽不進我們的解釋也是情有可原,該走的時候就走,切勿與情緒過激的人多起衝突。」

華士弘再一次用影訊晶向家裡回報,唉∼∼初次遠遊,結果才過沒多久,惹上的事一件大過一件,他都快不知道怎麼向家人交待了。

芷兒眉宇間盡是惱怒,如果現在看到米農亞,她肯定會一槍轟過去,飯能亂吃,話是能亂說的嗎?而對其他追殺者,除了無奈,她還是無奈。

霜兒火氣還比芷兒更勝一籌,粉雕玉琢的娃娃臉佈滿肅殺之氣,接連發生的污衊情事已達到她忍耐力的臨界點,不單是對污衊者,也是對人云亦云的那些人,冷肅殺意即將轉化成霹靂手段,殺人對有龍族血脈的她從來不是負擔。

暗處的眼睛不減反增,發覺他們行蹤的人似乎不少,找上門的卻沒有半個,畢竟他們是惡名遠播的滅門兇手,誰也不敢小覷這十來人,每個人所做的事都一樣,就是傳遞訊息。

當中泰半勢力與梅映世家有所交情,不過交情歸交情,為此逞一時之氣去找先天高手送死還是沒啥人幹,既然有赤雷門號召,自然要先通報再跟著懲惡除害,好將自身傷亡降至最低。

葉齊不是沒想過親自說明,難的是根本無從下口,總不能直接在街上演講吧!

想了半天,他們試著跑到一個小門派想解釋,人家卻與梅映世家熟識,還沒開口便見對方流露恐懼與憤慨,戰戰兢兢地全神戒備,說的再大聲也難存入對方耳裡,若非對方頗識實務自知敵不過先天高手,八成當場就開打囉!

有了一次經驗,這辦法只能怏怏取消,那些人信不信不說,感覺也像挾勢威脅,真想有效果最好是找「仗義」出頭的赤雷門,偏偏那是最不可取的。


「葉齊、卓越……我要你們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赤雷門也確實是最先收到葉齊出現的消息,司馬天易一聽彙報便肆意狂笑道:「算好卓越他們的路程,叫當地人手用最快的速度聚集等我過去。」

「是∼∼師祖……」

「好∼∼哈哈……」

司馬天易身形倏閃而沒,房內僅剩猖狂笑聲迴盪,餘聲繚繞未絕,他飛騰至院外的身形猛地頓挫,陡然凌空倒轉又返身回屋,把房內的人嚇一大跳,不解他怎麼又回來了。

司馬天易早已謀定找到葉齊諸人時的舉措,只是他一向暴躁衝動,興奮下差點就忘了交待,出了門才想起來,回轉入門就道:「將此事傳給各幫派,但不要告知他們準確位置,記住,本門一定要最先掌握他們的動向,還有通知『王砷旭』,把範圍擴大到百里,不要近也不要遠,清楚嗎?」

「弟子明白……」

聽到四字,司馬天易又火燒屁股似的消失無蹤。


芷兒自環網走出不滿地嘮叨道:「什麼嘛,居然連那種詭異的鬥氣叫什麼都不知道,還最強的情報組織呢!」

葉齊亦是無奈道:「黑衣人還真是神秘,這一來,他們若不再施展武功,我們要找真兇不啻是大海撈針,唉∼∼只希望能有多些人相信我們。」他們為讓環網大範圍發佈事實,這趟的代價可是不輕,一萬五千枚金幣入門出門就流落他人口袋了。

浩飛囂張地站在他頭頂道:「怕什麼,只要讓我遇見就可以感覺到了。」

「你能認出他們?」葉齊眉梢一挑,又驚又喜。

「當然,我這麼厲害。」浩飛揚揚意得道:「他們的力量,喔∼∼那叫啥真氣、鬥氣的,他們與別人差異很大,我可以感覺出來。」

「好極了。」葉齊轉對眾人道:「我們還是得主動調查才行,黑衣人滅絕梅映世家,大概是有何深仇大怨,二者相距應該不會太遙遠,我們就從近處開始查起吧!」

「的確,為了擺脫這等重罪,針藏大海,我們還是得咬緊牙關的撈上一撈。」

在未清楚黑衣人功法前,眾人也無更好的方法,只是他們豈能料到,黑衣人竟與梅家毫無恩怨。

他們之前是為減少麻煩才隱匿行蹤,如今卻已是真正要躲避一切爭鬥,若因此而大開殺戒,即使將來揪出真兇,煞星之名也洗刷不掉。

雖然,葉齊也不是太在意這些,別忘記他是什麼人教出來的,只是被迫殺人卻也非他所願,何況同行的還有華氏兄弟,總得為他們著想。


第四章 ∼枝節迭生∼ 加入書籤


葉齊一行是儘量穿梭林野沒錯,在有心人的算計下,行進方向仍是被大略估出,終於,已然佈置妥善的司馬天易嘴角勾起冷酷笑意。

司馬天易發覺他們後反是愈益冷靜,控制好真氣波動,不急不徐飛凌樹梢頂,一露臉就先聲奪人道:「終於找到你們了,真沒想到呀,你們竟是如此喪盡天良之輩,既然叫我赤雷門遇上了,我就要還梅映世家一個公道,絕不容許你們逍遙法外。」

葉齊早已感覺到有高手,只是看到來人時仍不禁哀嘆,真是愈不想遇到誰就愈容易遇到。

卓越亦是沈重地吐了口氣,不是太悲觀,而是他敢打包票,水會被司馬天易攪得更加渾濁。

縱有萬般不爽,葉齊還是盡己最後一分力,壓抑心底怒火道:「司馬天易,我們是恰巧遇上梅映世家之劫,只為救人而與黑衣人一戰,豈有可能與黑衣人同夥,既然是蒙面人,為何就我們未蒙面,米農亞這說法的破綻也太大了吧!」

司馬天易佇凌樹頂,一派審判者的姿態俯瞰葉齊道:「嗯∼∼或許米農亞當時太過恐懼,將所見的景象給混淆了,既然你們不承認,那就隨我將實情公諸大眾,你們的辯駁由天下人來斟酌判斷。」

卓越諸人不可思議的抬起頭,上下仔細打量著,司馬天易會這麼好說話?該不會是冒牌貨吧!

葉齊毅然道:「好∼∼能將此事當著大眾講清楚最好。」

「這樣最好。」司馬天易冷然邪笑,倨傲地轉動脖頸朝後望,這態度讓人怎麼看怎麼不舒服。

葉齊諸人目光相視,似乎能感覺到絲絲陰謀。

再望遠去,十數道迅影向此奔馳而來,除開赤雷門就是與之沆瀣一氣的沭峒派,不知為何,他們皆將力量波動內歛至最低,不過幾名一流高手的速度還是很快。

須臾工夫,一流來到,二流亦不遠。

司馬天易躊躇滿志道:「好了,你們束手就縛吧?」

葉齊面部線條驀地一僵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司馬天易眼透精芒,容顏肅然道:「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說米農亞的話不可信,難道對你的話就該深信不疑?梅映山莊數百人被消滅淨盡無人逃脫,若米農亞的話是實情,誰敢保證你不是想藉機接近我等再痛下毒手。」

「果然沒安好心。」葉齊已知他打什麼主意,語中帶譏道:「這話豈不可笑,束手就縛,我怕我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就慘遭毒手了。」

司馬天易當場展現出絕頂的演戲天分,義正辭嚴道:「有我赤雷門在,誰敢擅自妄動,如果你們問心無愧,坦然接受天下人的檢驗又有何懼,除非是作賊心虛。」

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大家總覺得其言詞中充滿戲謔意味。

侯豐收不忿地啐口罵道:「媽的,又沒外人,你是在演給誰看呀!」

「你說什麼,師叔肯給你們為自己脫罪的機會就該偷笑了,居然如此不識抬舉,分明是兇性難改,師叔,他們這種人渣根本不配獲得狡辯的機會,為了梅映世家的慘案不再發生,我們應該立刻替天行道、消滅他們。」

一名高大粗獷的漢子義憤填膺地大聲喝罵,其餘人隨之正氣凜然幫腔附和,就連後頭剛靠近的傢伙都跟著起鬨嚷嚷,一時間場面混亂至極點。

華士俊被氣得眼佈血絲,憤慨地大喝回敬道:「一派胡言,狗屁兇性難改,束手就縛的才叫白癡。」

「轟∼∼」樹頂一團火焰乍然迸發,司馬天易霸烈鬥氣狂然湧現道:「爾等既然不知悔悟,我就算付出性命為代價也絕不容許你們猖獗。」

演戲演全套,不知他是不是在自我催眠說「我是好人,我正義使者」。

「欺人太甚!」葉齊勃然大怒,臂提、腕旋、罡氣揚,寒光逆天直取司馬天易。

「無恥惡徒,欺人太甚。」赤雷門、沭峒派倒真像被大佬的話催眠,竟全都是一副憤憤不平,鬥氣狂濤席捲林葉細枝,如暴風般猛然撲出。

「慢著,我們真的是被誣陷……」

華士弘還欲解釋卻被侯豐收打斷道:「別浪費口水啦,沒看他們是蓄意要將我們逼至百口莫辯嗎?慘∼∼二哥,你的計畫遇到第一批人就落空了啦!」

卓越運掌翻起層層勁濤禦敵,沒好氣道:「那就用另一辦法,走呀!」

司馬天易早算準了他們想法,如果被冤枉,肯定不敢再亂下殺手,否則罪名就落定了。是真兇?老實講,雙方雖有舊怨,他卻是更相信葉齊他們從環網發佈的事實。

霜兒臉色冷如寒冰,面對強橫猛襲的銀流竟是不避不退,鬥氣旋然化為冰藍冷鋒,透露其心境的凜冽殺意。

「轟……啊∼∼」

厲芒對撼震天響,勁流暴溢四方、掃盪八荒,對方硬生生倒飛數丈,滿面驚悚、口吐鮮血,初交會就被個小女娃重創一人,其餘人亦是頗受震懾、略見心怯。

卓越雙眼愕然圓睜,霜兒毫不留情的一掌讓他始料未及,沈穩的臉龐浮起一絲驚急道:「霜兒妳做什麼,愈戰只會讓情勢愈加複雜。」

「雜就雜吧,我還怕他們不成。」霜兒殺氣凜然,似還有意將敵盡誅。

「走啦,什麼時候了妳還鬧彆扭。」一向魯莽的芷兒這次反較冷靜,趕忙一把將她拉跑。

她沒看出霜兒心境的變化,心思最為細膩的卓越卻已看出一二,霜兒的傲氣在初識時就顯露無遺,後又得知其身份,傲∼∼是理所當然。

之前為炎桓鼎跑給人追,那是因為他們根本沒資格放入她的眼底,霜兒自能以玩世不恭的態度視之,現在卻又生受汙衊,面臨那一派審判般的強硬姿態,天生傲骨的她豈能容忍自己委曲求全,對方氣勢洶洶的囂狂終於令她爆發了。

「可惡兇徒竟然還敢傷人。」看到他們將暴力女娃拉走,對方怯意瞬即消褪,又是疾言厲色大肆抨擊。

「媽的,真窩囊。」明明可以把敵人打成豬頭,偏偏就得落荒而逃,諸人心理可想而知。

何魚邊跑邊是咬牙切齒道:「對司馬天易那種人留情簡直是作孽,早知如此,當年直接把他滅口還較省事。」

熊掌翻眼朝天道:「廢話,若能早知,天下再無憾事。」

司馬天易見葉齊凌厲劍勢迎面刺胸,雙手猝然劃出兩道濃烈赤焰,掌上套著一層暗紅,掌背可見短尖刺,掌心泛動粗糙的金屬光澤,似乎也藏有玄機,側身閃避、掌拍劍脊。

「乓∼∼」葉齊劍身倏一扭轉,化脊為刃實打實地劃過掌套,可惜未能傷它分毫,相反的,劍刃竟是微見磨損。

鬥氣波動初起,四十里外一強大波動突然爆發,飆舉電掣直向此處而來,感覺及此,司馬天易攻勢更趨猛烈,雙掌翻飛猶若熾焰流星、焚天風火。

葉齊實在很想將他立斃劍下,可是理智告訴他得忍。

夢兒粉嘴微噘瞪著司馬天易,一道青影守護嬌軀,芳心不解的嘀咕:「為什麼主人不讓夢兒打他?是不是夢兒沒用,主人才不要夢兒幫忙。」美眸莫名泛波光,唉∼∼戰略性撤退又引出夢兒絕招了。

葉齊被他的攻勢愈逼愈火,劍式也不知不覺地愈添犀利,銳氣瀰天交織成網。司馬天易驟感壓力加重,掌勢隨之放緩,轉以牽制拖延,眼神卻不經意的朝下瞥向卓越他們,心中又起了曾有的疑惑。

約莫二分半鐘,司馬天易攻勢再次加急,不到二十秒,先前爆發力量之人悍然趕至,剛毅的面容殺氣奔騰,眼藏悲憤透出深沈仇恨,矯健的身軀在逼近後動作隱有壓抑之感,欲攻不攻。

司馬天易一見來人就道:「王兄,他就是葉齊,我要他隨我回去解釋卻被拒絕,分明是作賊心虛。」

「既是如此,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王砷旭聞言激越欲爆的情緒再難抑制,言出、身動、式疾,一劍放射漫天金光,數十道半月金弧封鎖葉齊閃躲空間。

見他神情激昂,葉齊略微一愣有所感覺,那種悲憤、殺意不會是沒來由,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與梅映世家關係極深,葉齊雖是賦予同情,可人家偏偏是找自己報仇,實在很不是滋味。

「慢著,我們不是殺害梅映世家的兇手,你別聽人信口開河而受欺矇。」葉齊卸開劍氣疾言叫喚。

王砷旭也非完全相信一面之詞,只不過梅家家主之妻就是他女兒,愛女慘亡,他一心想抓到兇手,聽得謠言已先入為主,尋兇期間經司馬天易這「主持公道」之人推波助瀾,見到「兇手」更是忿炎高漲,早已失去分析判斷的冷靜思緒。

如今司馬天易又不待他詢問就搶先厲斥道:「不是兇手,那你為何不敢配合我回去解釋,你敢說當時你不在現場。」

葉齊怒上眉山道:「我是在現場沒錯,但並不代表我就是兇手,束手就縛的配合又有誰願意。」

司馬天易氣焰悍揚,理直氣壯道:「為了真相,你再不願也只有將你綁回去了。」不再給葉齊反駁之機,掌勢奔焰火中炎、氣焱離體烈暴風,雙手推動丈大紅炎暴風直轟而出。

「胡攪蠻纏的混蛋。」葉齊看出那團火暴風是幻靈,對其步步進逼忍無可忍,準備先將他收拾掉再行解釋,斬天劃地之鋒豎劈破暴炎,側首傳音道:「打扁他。」

葉齊的做法並沒錯,有司馬天易在根本難以說清,唯獨太低估王砷旭為了報仇的急切心,聽到葉齊承認有在兇案現場,無論是否真兇都一定更瞭解始末,而且也可能是與兇手有所關聯,否則為何不肯「配合」調查。

戰中交談速率極快,王砷旭一時間也被誤導,以為葉齊不願配合解釋,再經司馬天易猛烈搶攻,報仇心切的他即刻決定先擒捉葉齊好能詳加細問,劍影弧光迸發成漫空星雨。

司馬天易見局勢按照自己的劇本進行,心中暗自偷笑。

殊不知,夢兒也很高興地暗忖:「太好了,主人要夢兒打他,一定要證明人家很厲害才行,哼∼∼壞蛋害主人認為夢兒沒用,打死你。」

夢兒又將自己的幻想當真,可憐的就是司馬天易了,夢兒朱唇淺動,傾盡全力運使精神力、魔力,風元素迅速凝實當空壓縮。

司馬天易眼見幻靈破裂、犀凌劍罡直破胸膛,掌勢不得不反攻為守,攏併胸前遏抑鋒銳,側身以掌心夾住劍身,整個人斜向翻旋,頭下腳上踢腿狂掃。

葉齊手掌半鬆不急抽劍,左手按住夢兒豐臀緊貼側軀,帶著她凌空前翻避開踢勢,腰身柔韌地大幅彎旋,反是一腳踹向司馬天易的腦袋。

司馬天易面臨爆頭之危豈敢再緊抓其劍,慌忙運勁下沈閃躲,功力本已不如,速度更非他的強項,葉齊若真要取他性命似乎不會太難。

王砷旭右臂曼妙舞起行雲流水的弧線,每一道劍氣都呈尺長弧形放射,軌跡亦走弧線,氣凌霄漢直封葉齊週身數處不致命的要害,其目的是要擒捉活口。

「該死。」葉齊雖得優勢卻無從追擊,怒髮衝冠暗罵於心,司馬天易那傢伙就算了,怎麼這傢伙也是蠻不講理。

同時間,葉齊劍化滿天光雨削散金弧,王砷旭劍式也已臨身一米,利刃翻動倏幻雙影斬向自己。

「砰∼∼」葉齊振劍以罡氣彈開其劍,天幻猝然迎向那道幻影般的薄刃。

王砷旭的幻靈竟也是劍,不過他功力差葉齊一截,天幻一擊就將其幻靈震退數丈。

「轟隆隆……」司馬天易退開後再發攻勢,驀覺元素能量變動,山嶽般的沈重感緊緊壓迫身軀,竟是中級上階的「風壓術」,鬥氣旋即全力爆發欲震碎風壓,當空激爆聲不絕於耳,亂流竟成風火漩渦凌天迴環,萬千星火碎花漫天彈射。

「……百刃。」夢兒又是輕聲鈴語,百道碧青風刃帶起殺戮的破空嘶嘯,此乃風刃的進化,觀其顏色就知其威力更增一籌。

「轟∼∼」同時間,司馬天易週身風壓驟然炸散,可非是被鬥氣震得崩潰,而是風壓的自我結束招「風壓爆」,小吃苦頭後,司馬天易眼見百刃絞空,「火暴風」首先喚出。

「颯颯……」連綿風嘶,火暴風硬是將百刃盡數消耗,自身威力也已衰竭近半,夢兒百刃一波接一波,狂風驟雨般漫空飆射,付出半數代價就將火暴風絞散。

快,迅雷不及掩耳的快,夢兒為了「證明」自己有用,雙手虛抱胸前,偷偷喚出雪兒在裡面佈成小魔法陣,之所以弄得小小,她是怕葉齊發現自己「作弊」。

魔法陣雖小,增幅也總是有幾分,一波接一波的百刃舖天蓋地映射橫天絢練青影,不留一絲喘息的空間給司馬天易。

「呃……」徹頭徹尾成為靶子,司馬天易拿什麼跟魔法師一爭長短,鬥氣再強也禦不住無盡碧刃,手忙腳亂終是受創,大腿灑出滴滴血珠,心下驚恐道:「難道她要取我性命?」

葉齊現在也很頭疼,王砷旭發覺難以取勝,竟是發狂似的選擇以命搏命,一招狠過一招,葉齊猜他應是梅家親友,心存憐憫無法狠出重手,以留情對拚命,一時間盡落守勢道:「梅家不是我滅的,你跟我拚命有什麼道理?」

「那你就配合我們將事解釋清楚。」王砷旭雙目泛血、咬牙狂吼,能存多少理智?

葉齊道:「我也想釐清事實,但別想要我們坐以待斃,我已在環網那裡發出實情,你可以自己去看。」

王砷旭對此解釋卻是不滿意道:「你就想以此敷衍了事嗎?若沒做又是怕什麼,怕你們公佈的謊言被拆……」

「啊∼∼」司馬天易怒吼含痛,身上已多出數道血痕,看起來顯得分外淒厲,邊閃邊道:「王兄別再與他廢話了,他根本是在拖延時間想將我們一一擊破,我此番太低估他們了,快走,留得青山在,下次再行計較。」

葉齊真是要被他氣瘋了,王砷旭聞言卻還猶豫,司馬天易狠下心衝過百刃碧網,付出身體再割二口的代價,火暴風橫天席捲逼開葉齊,一手抓住王砷旭左腕迅速逃離,葉齊縱有萬般無奈也只能一嘆,總不能真追上去殺人吧!

此時也有好些人收到消息奔赴此處,可是速度太慢,第一批人抵達時戰鬥早已散場,所能看見的是赤雷門、沭峒派眾人渾身血跡斑斑。

除了一個是被霜兒傷得不輕,其他人幾乎都是浩飛的傑作,牠是很遵奉命令,爪子下得很輕,不過數量也太多了點,快如電閃一爪一爪劃下去,起初對方追殺追得正歡也沒覺什麼,就像小刀輕劃而已,結果警覺時都流血流到頭暈了。

這點再次成為司馬天易渲染抹黑的資本,追殺者全成受害者,尤其還有與梅映世家具莫大關係的王砷旭佐證,公信力大幅上昇,更多人被司馬天易順利煽動,對葉齊諸人的撻伐聲四起。

葉齊略顯沈重的降至地面,搖搖頭跨步飛馳欲與大家會合,迅若電光地掠過一大段距離。

忽地,葉齊速度卻是一滯而大幅減緩。

原來是悠宇不爽的在向他叫道:「忍讓、忍讓……這種感覺我才不屑體會呢,偏偏就在你身上感受到好幾次,搞個屁呀,把那些廢物宰掉就算了嘛!」

「你以為我想呀,如果我也天下無敵,我需要考慮這麼多嗎?而且就算真是無敵也不能亂殺一通呀,起碼,我看得出來有一個是無辜的。」葉齊仔細一想已知王砷旭的感受,如果自己身邊的人遭害死亡,自己的怒與恨怕會更加強盛瘋狂,溫和圓融根本只成空談。

「無辜的白癡又有何用,殺就殺嘛,也不過是送他去冥界投胎,還不是一樣繼續活下去。」悠宇頓了一下道:「雖然,意識經過洗滌將不再是同一人,哼∼∼你該知道什麼叫得寸進尺,你認為對其他人的忍讓有用嗎?」

葉齊暗嘆道:「或許沒用,可是我仍然要努力去做,我相信梅映世家的事不會所有人都受米農亞矇騙,在真相大白之前,逞一時之快只會徒令無智又無辜的人受到蠱惑利用,殺戮只會激起更多人同仇敵愾,也會有更多笨蛋為此喪失性命。他們的目標是我,而我曾盡力澄清、忍讓過,那將來無論演變至何等局面,我也問心無愧。」

悠宇對他的話不是很能瞭解,不以為然道:「那你要忍到什麼時候,忍到你也去冥界嗎?」

「笑話,我可沒偉大到那地步,如今的忍讓尚在能力範圍,我僅是不想染上太多無辜者的鮮血。」葉齊神情凝固盡顯剛稜,雙眼射出劍鋒般的犀銳厲芒,毅然決然道:「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我親近的人重於一切,我絕不會容許任何人傷害我所重視的人,當情況失去控制,為了保護他們,縱然要我盡誅千萬人、盡染無辜血,我亦不悔。」

「這就好。」悠宇這才滿意,老爹的傳人、自己的師弟豈能是優柔寡斷之輩,它也真不愧生為劍,殺性非常之重。

夢兒側首看看葉齊,靈感敏銳的她似有所覺,葉齊突然變得不太一樣了,如若仔細觀察四周環境,可見草枝隱隱更低一分,所經之處瀰漫睥睨蒼生的傲然、藐視萬物的殺意。

「吼∼∼」一隻不長眼的老虎驀然衝出,咆哮著揮舞利爪撲向葉齊。

牠也是不得已呀,在這座沒有魔獸的山區,牠就是無可置疑的王者,突然感到一股令牠臣服的強大威壓,無知又無辜的牠為捍衛尊嚴唯有選擇一戰。

葉齊輕藐地轉過頭透發無匹鋒芒,殺氣如劍直貫虎目,瞬息侵腦摧毀牠的精神,殺意之劍直斷意識之虎。

「砰∼∼」老虎軀體莫名重重摔落,誰能想到,就因為此事,葉齊的殺意、傲氣暴然突破提升,殺意直接貫透意識將其斬殺,牠認為自己死了,那就再無生機,不再是以前那種殺意的恐懼,只能把膽小者嚇到心臟病發暴斃。

葉齊頓生感悟心忖:「無論遇到何等窘境,不屈者將更上一層。」

「這倒是,問幾句話就令你做出突破,我就算封印能量還是一樣厲害呀!」悠宇不要臉程度絕不輸浩飛。


換到外界群眾論述,正如葉齊所言,對米農亞的指控抱持懷疑者所在多有,那些大門派的智囊更非好唬弄之人,他們也未完全置身事外,皆從自身揣測的方向尋求解答,畢竟此事在江湖上真的不算小事。

只不過懷疑歸懷疑,他們與葉齊又沒啥交情淵源,還不至於閒著沒事站出來為葉齊辯護,這世界替死鬼多了去。

不能說太黑暗,但死後才有人掌握證據出來平反冤屈,佔三成肯定是有的,剩下的好運還有機會活下去,倒楣的連死後都仍得受人咒罵。

慘案還沒有結果,另外又有一群人摻和進來了,同樣是與葉齊有怨的舊識,神族。

話說當初「蜂山」笏堸煥被葉齊逼退,寬宏大量正是他最缺乏的美德,自然不會輕易了結。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他尚要在蜂山待一陣子,因此並未急著去探聽葉齊來歷,直到近日從蜂山回轉,閒下來就想起當日之恥,命令部屬探查葉齊下落。

神族雖然極少參與人族之事,卻也非閉門自封,實際上對大陸時勢還是很關注,只是對一般事沒興趣而已。

本來笏堸煥僅知葉齊姓葉,要打聽還頗具難度,剛好他的描述與近來聲名大噪的葉齊相似,下屬直接就報上去了。

這事當然再無疑慮,笏堸煥馬上給葉齊加條罪──「在蜂山奪取神族之物」,爆發的事一件接一件,葉齊還真要被當成搶劫慣犯了。

只是也有人深感好笑,蜂山之物本無主,若是你發現,不先取而被別人拿走是你蠢,人家先發現又為何不能拿,你神族簡直囂張到頂天,這樣都能說成搶,確實是強。


「這算什麼事,葉齊盜取炎桓鼎,殺人搶奪仙霖泉水,他們要這些東西幹什麼用,他媽的,現在連神族都摻和進來,更誇張,勾結叛逆搶『神熙果』,我怎麼不知道蜂山是他媽的神族私有地。」胡勁松在一間房內額浮青筋,近乎抓狂。

胡劭仁忙抓住他肩膀勸道:「小松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赤雷門、沭峒派根本是故意陷害他們的,米農亞肯定是被逼迫做偽證。」這倒不好講,至少一開始他還蠻樂意的。

另有一沈穩的聲語道:「初步看過葉齊在我們環網公佈的真相,滅絕梅家之事被冤枉的可能性確實不小,至於炎桓鼎,我們也不能就此認定真是杜敬昌獨斷所誤。」

「我相信葉齊的為人,他們絕對是被冤枉,我們立刻將事實公佈出去……」

突地一個威嚴的聲音遏止道:「住口,那是你認為的事實,別忘記我們環網的規定。」

「雷爺爺,我可以為他們擔保,絕不會是他們幹的,我們環網難道就怕赤雷門了?」

「證據呢?難道你就要我們毫無證據的站出去說赤雷門故意汙衊?你要明白,他們的敵人不單是赤雷門,現在於梅映世家那一帶,他們幾乎已成公敵。」頓了一下,他又道:「沒錯,以環網的名義保證確實能形成不弱的影響力,可那已與我們立場徹底偏頗,你想想對環網名聲將會有何影響,而且我也不可能為毫無證據的事賭上環網建之不易的信譽。」他的語氣很堅定,在在表示不願扯進這場風波。

「是呀,我忘了這些,不過,他們是我最好的朋友,曾救過我的命,曾救過裘叔,後又……我如果什麼都不能做,我算什麼,算什麼……砰。」胡勁松聲音深沈低語,直至最後一句,他赫然大吼一拳砸向地板,未運真氣的指節破皮血流,拳頭激顫著轉身步出大門,脾氣火爆之極。


第五章 ∼招出絕殺∼ 加入書籤


某地

某人語氣激揚,赤裸裸顯示其心怨恨道:「就是他們,是這小子害得我斷去一臂,後又逼使我施展血煞暴……」

另一聲音陰沈的道:「這麼巧,他們就是你說的那些人。」

「沒錯,我要他們死無葬生之地,該死,沒想到他竟也達到先天……」

「桀桀……放心,那些人沒可能找到我們,赤雷門顯然會替你報仇。」

「不,還不夠,普通門派根本沒膽招惹先天高手,我們還需林家的『睟魚』,順便將林家也滅了,嫁禍給他們。」

「左兄弟先別激動,他們如今行蹤眾所矚目,時間上並不好安排,若是出了意外反會曝露我們……」

「洪堂主,派些一、二流人手給我,此事交由我來辦,我必會謹慎行事,就憑林家那點實力,我以人頭保證萬無一失。」

「嗯……他們實力的確不強,好吧,記住,沒有十成把握就別草率行事。」


數十人大包小包的步出蜂山,葉齊認識的宋抒萍姊弟也在其中,「碧霞園」雖距蜂山萬里之遙,但對這未經開發的處女地亦頗富興趣,因為以他們的專業知識判斷,蜂山應不止存在晶石。

前去探究的結果未叫他們失望,一路上仔細找過去雖浪費不少時間,然而皇天不負苦心人,進到某一深處就發現許多奇花異草,誰還管他晶石,連實際的蜂山都未進入就滿載而歸了。

回程時,有人順便探詢最近的動態。

當得知葉齊引發之事的大概,宋驌傑幾乎就傻了,無法置信道:「怎麼會這樣,葉大哥他們絕不可能做這種事的,姊∼∼妳說句話呀!」

一人插話道:「驌傑,你也不過與他們認識沒多久,又豈能如此斷定。」

宋抒萍這時才從呆滯中被驚醒道:「不……不會的,他們不會是那種人。」

宋驌傑理直氣壯道:「我為什麼不能斷定,難道我們的『碧漩玉』不如炎桓鼎,還是連那泉水都不如,他們對碧漩玉不起貪念卻去搶炎桓鼎,別笑死人了。」

一時無人再予反駁,其實對於為碧霞園保住碧漩玉的葉齊諸人,他們大多人都是心懷感激的。

「先別妄言,我這就再去環網探究詳情,到時再行研判。」說話者是名清秀俊逸,看起來很年輕卻留一綹近尺長鬍鬚的男子。

「嗯∼∼五叔公麻煩你了。」

宋家姊弟點頭不迭,度時如月的焦慮等待著,心理感覺好似過了很久才見人回來。

宋驌傑盯著這位碧霞園最具智慧的人急道:「五叔公,怎麼樣了?」

宋書博坐下來輕拂長鬚,有條不紊地分析道:「不好說,但被冤枉的可能性較大,萬藥無死、梅映俱亡,不像同一批人所為,他們當時的行跡動向亦會將人吸引過去,若求隱匿絕不該如此。」

「兩天前,赤雷門鎩羽而歸,將他們形容得極為狠毒,可是也沒人死,不知毒在哪兒,他們自己也有做出解釋,不過赤雷門似乎故意詆毀中傷他們,別人就算相信也沒用,如今處境只有一個字『糟』。」

「這怎麼行,我們快去幫葉大哥解釋。」宋驌傑一陣風風火火,就恨自己不能立刻飛過去。

「慢著,你別急呀,你去又能拿什麼幫,我們碧霞園跟赤雷門不在同一檔次,現在想對付他們的人更不知有多少。」宋書博苦笑著看著他,這小子明明長得一副斯文俊秀,這點與自己還真相像,偏偏個性大而化之與己迥異,只有兩件事才能令他安靜,一是練功、二是煉藥。

「那怎麼辦?」宋驌傑臉上線條緊繃地追問。

宋抒萍亦是眨巴著眼看著,急切之心溢於言表。

「別去找他們,免得愈幫愈忙,先加入另一方將事情搞清楚,你就當自己去臥底好了,既可保存我們自身名譽無損,有機會亦能暗中給予幫助。」

宋書博拂著鬍鬚,一副老狐狸……呃∼∼是足智多謀、英明神武才對。


神族固然已不具古代時期廣泛受人尊崇的超然地位,但在普通人裡仍是具有不小的影響力,笏堸煥的橫插一手無疑是對葉齊的重大打擊。

司馬天易對此本是該高興的,不過見了笏堸煥一次,心裡卻不是很痛快,霸道對峙傲慢,雖然雙方皆略有收斂,可那種植入骨髓的盛氣仍是深具凌人之感,愈接觸就愈不爽,惺惺相惜唯能期待奇跡。

而另一方面的迴響也不太好,自三天前被打個「策略性」落花流水,各大門派、先天高手卻未如司馬天易預料的跳出來伸張正義,群情激憤的只是那些與梅映山莊交好的中小世家派門。

說起來,這情況與赤雷門名聲也有關係,一向橫行霸道的他們突然講起仁義公理,對深明其德性的人還真沒多少說服力。

司馬天易倒也不急,畢竟事情發生才幾天而已,恐怕都沒幾個先天高手知曉此事,行蹤不好掌握只是一點,先天高手更是各勢力的根本,無關自身利益、安危,其實沒啥人會去驚動這些高手。

「扣扣∼∼」一名年輕人敲響木門,恭謹地向端坐在內的司馬天易稟報道:「師叔祖,神族有所異動了。」

「哦∼∼」司馬天易眼神微瞇道:「有葉齊、卓越的準確去向?」

「還沒有,不過他們似乎把一流高手都帶到大概的去處了。」

「嗯∼∼他們想做什麼?」沈吟半晌,司馬天易似已有決定道:「你先下去吧!」


為了找尋黑衣人,葉齊諸人三天來移動速度極快,對別人來講自是神出鬼沒,暫也沒人發現他們動向規律,其實是正以梅映世家為中心向外擴張尋覓。

浩飛八方飛翔一刻不得閒,黑衣人那種力量是沒感應到,今日卻是發覺數股強大的力量迅速靠近:「有人來了,跟神族的感覺一樣,還有一個不一樣。」

葉齊亦有所覺,瞳孔閃過一抹寒煞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神族也終於找上門了。」

「喔∼∼神族來了嗎?」侯豐收眼珠子骨碌碌轉動,嘿嘿笑道:「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敗他二次,這次豈會例外。」

「說的好。」三字鏗鏘有力自眾人口中吐出。

這幾天躲避閒雜人憋一肚子火,神族既然展開追殺,息事寧人已是妄想,對神族毋需再客氣了。

侯豐收轉頭對華家兄弟道:「只是又連累你們了,真不好意思。」

華士弘這幾日心情沈重,兢兢業業難有閒心開口,流露惆悵的苦笑道:「反正已經夠倒霉了,說真的,也不在乎多個一、二項了。」

很快的,未特意隱藏的葉齊已看到來者,笏堸煥、司馬天易和一個神族先天,還有七人是被飛行術托住身體。

這就是笏堸煥的對策,以高手對高手,簡單卻是有效,不然找到也追不到。

收到消息而親往一探的司馬天易適逢其會,於是也就沆瀣一氣,七名一流裡還有兩名是赤雷門弟子,也虧是他不請自來,否則也沒能這麼快湊齊高手。

看到這等陣仗,葉齊諸人嘻鬧之心盡除,沈肅地圍成圓圈抬頭凝視。

見及又有司馬天易這傢伙,牛上門大嘴一撇道:「神族這個私怨打就打了,司馬天易拿梅家這大帽子扣下,我們要不要再跑呀?」雖問要跑與否,眼瞳利箭般精芒已表明其心跡。

卓越連考慮都省下,冷冽直言道:「對於故意要陷我們於不義之人,避免衝突還能有什麼用,見面即退都被他拿來掀風播浪,再退也不能舒緩局面,不如把他宰了還較解氣。」

「嘿∼∼」大家頓露殺氣點頭冷笑。

葉齊拍拍夢兒翹臀吃個豆腐,一個眼神,夢兒已是屏氣凝神聚集風元素。

不一會兒,十人已然凌空至頂二十丈,傲睨輕蔑、抱胸俯視,真是一群混蛋兼蠢蟲,戰鬥在即還不忘擺個強勢姿態。

「葉齊你當……」笏堸煥似乎很不爽,因為葉齊看到他後沒有逃,簡直是太瞧不起人了,但更不爽的是,他才說四字就被打斷。

「死來。」葉齊毫無預兆地運勁大喝,回敬笏堸煥前次的下馬威,不過更惡劣的是,隨著喝聲,只見其臂腕輕抖,十七道飛矢疾光眨眼已射至笏堸煥面前。

快,比快更快,誰也沒料到葉齊一開口就是殺式開端,實力最強的笏堸煥反應亦最迅捷,反手振劍、光輪乍現欲以格擋。

然而∼∼他架式一出卻見流光驀然轉向劃弧,變化流暢、渾然天成,彷彿本就不是刺向他。

「啊∼∼」一名神族發出悽厲慘叫,尾音帶著疲軟死意,瞳孔焦距消失僅剩眶內空白,腦門溢出一束血紅,詭異如同微睜第三眼,一手按著劍柄卻永遠拔不出鞘。

一招,再怎麼措手不及,葉齊二十丈外出手欲一招傷到先天高手,難度之高幾可預見徒勞無功的結果,可一流就不同了,飛行術加持多人,魔法師在瞬間絕難靈活操控。當然,魔法師本人例外,若有必要就全力避開嘛,頂多讓別人摔下去,不要死自己就好。

普遍來講,先天魔法師是不會願意帶太多人的,尤其是有可能遭遇敵人之時,畢竟人愈多就得耗費愈多精神、魔力,莫說速度減緩,甚至會無力施展攻擊魔法,遇上一流魔法師都有可能成為靶子,若被偷襲就會像現在這樣啦!

當仇怨無從化解,葉齊就不會再跟對手講道理,雷厲風行只為生存,迅劍一式入額半寸,劍氣瞬間將他大腦絞爛,葉齊順勢抽、旋、撩一氣呵成攻向另一人,於其揮刀抵禦之際,葉齊驟然身形側轉、化撩為斬。

神族魔法師「郭騫銅」應變極速,精神疾動將人移開,不過雖逃一死卻難避創傷,劍罡依舊自那人肘窩掃過,肘筋立斷,剛烈餘勁摧骨欲折。

「啊∼∼」受創者劇痛抖喉出聲,真氣急遽盡湧臂肘化解罡氣,堪堪免去臂廢之危。

震撼,所有人俱是心悸魂懾,尤其笏堸煥更覺匪夷所思,當初葉齊一見神族就主動退走,這次卻一見立下殺手,截然相左的態度令人錯愕,早知道就不會一堆人弱智般飛在空中了。

他卻不想想,狗急還會跳牆呢,人家又非軟柿子隨你捏,退讓既得不到善意回應,誰還忍你呀!

「卑鄙……」笏堸煥氣得雙目浮凸、血絲凝光,劍芒化虹直貫葉齊,阻止他的接續動作。

葉齊後仰飛退暫避其鋒,渾身散發冷酷殺氣譏諷道:「你如果肯跟我單挑,我需要卑鄙嗎?」

「颼飀∼∼」雙方尚未交擊,一蓬風刃便自天空炸開,數百道青影漫射十方,郭騫銅雙手作勢虛壓,氣流驟沈,所有人凌空往下急降。

見葉齊一招斃敵,秦虎興奮地揮臂大喝道:「爽∼∼忍了他們兩次,這次他娘的要連利息一塊討回來。」

「天啊,他真的殺掉神族。」華士俊駭然驚呼,眼球都差點嚇得掉出來。

華士弘亦是一臉呆滯,這變化實在太快了。

卓越寶劍斜指蓄勢以待,凜然沈聲道:「退一步海闊天空,我們曾退了兩步以求不結仇怨,最終仍是被逼得武力相向,退無用,那唯有搶進。」

那些一流飛快落地,司馬天易身如火影率先朝秦虎攻出一招,六人於後單面進擊,有神族魔法師在,手肘受創那傢伙轉眼就恢復如初,只是臉色稍嫌蒼白。

司馬天易一擊過後卻多有保留,小心翼翼的觀察卓越與熊掌,他在這方面下了好一番工夫,從各方訊息推敲得出,他們二人不知為何,確實有莫大可能退回一流,不過猜測歸猜測,他仍覺得須謹慎留意,當年挨揍挨得慘還歷歷在目呢!

面對以司馬天易為主的猛襲,秦虎匯聚兄弟之力佯裝吃力的擋下一擊,一日花開、八方屹立,芷兒、霜兒甚有自知之明的躲入中央,華士弘二人自然也被護住。

「叱∼∼」

四名神族因同伴之死滿心悲憤,英俊的面容顯得分外猙獰,悍然厲喝、鬥氣澎湃,不過他們還未被恨火怒濤衝亂神智,第一波攻勢亦保有三分餘力,只是試探之舉。

「轟隆……」

兩名赤雷門人一刀一掌隨之其後,氣波迸發、八方激揚,暴烈勁流席捲漫天沙塵,週遭碎草落葉紛飛。

藍光若瀑流曳聚前,卓越、秦虎力量似無止境反擊諸人,司馬天易諸人豈是泛泛之輩,將此景象收入眼底便知是陣法。

司馬天易猝然繞開半弧,雙掌紅焰揮動雙流炎,掌未至,熾氣已然凌天襲地,焚烈暴取郝過冬。

「冰川傾天。」郝過冬舞出一身凜冽剽悍,劍揚圈環引動藍芒匯天川,藍冰無懼迎紅焰,冰與火的對決,砰然聲起,寒熱之勁混雜奔竄。

司馬天易戰鬥經驗豐富,氣勁首一接觸便覺藍芒力量強盛,本身鬥氣竟受遏抑,硬撼的話恐難討好,轉念間,氣機一頓反是借力翻飛抽身,他相信卓越二人若真退回一流,只需慢慢拖就能將他們功力耗盡。

「轟∼∼」卓越、秦虎壓低力量,在神族鬥氣衝擊下故意形成藍芒勁虛、波動搖曳的假象,劍式狂亂勉強守住四名神族攻勢。

赤雷門二人沒有他們大佬的謹慎,見勢以為有機可乘,當即絕招盡出,刀勢臨地激起沙土塵龍,雙掌焚燃帶出疾行火尾,不給卓越喘息間隙,聯袂合封上下二路。

「啊∼∼」打的人沒叫,在裡面看的華士俊見狀倒是一聲驚呼,如果不是被堂兄按住肩膀,他大概就要搶出去為卓越擋下一人。

卓越嘴角勾起一絲陰謀得逞的冷笑,略一晃動左移三尺,適才宛若力盡的劍勢竟又突展無匹寒光,手臂下擺振劍擋下敵刀,無限藍芒激遽奔湧,挑劍盪開刀身,熠熠刃光逆撩斬向出掌者手腕。

秦虎同樣展現十足爆發力,炫麗的寒芒橫斜配合卓越,跨出去的膝蓋弓起順勢蹴向使刀者。

運掌者雙手迅捷一振收掌,只見兩團火焰一下一前疾射,身體猛地一頓飛退,反應不可謂不快,秦虎封其退路的劍式卻是更疾,在他後仰斜退之際,劍影亦自側面猝然閃爍。

同時間,卓越反掌將一團火焰泯滅於冰藍之中,劍式觸及另一團火焰僅是微滯,硬是將其劈分兩半,揮至其胸前毫無延宕地轉撩為刺,行雲流水不帶破空聲。

「住手!」司馬天易駭然頓喝,幻靈火焰狂暴席捲,宛若巨鷹飛揚伸出悍爪欲捕秦虎這小羔羊。

連綿不斷的強力攻勢雖將卓越八人匯聯之力耗至低谷,不過降的也僅是真氣而已,熊掌諸人魔法早已蘊勢待發,數以百計的冰彈漫天匝地,阻斷他一切前進的可能。

面對滔天冰雹狂瀾,幻靈雖強亦難進寸尺,徒然耗損能量將冰化為漫天水氣,焰芒以肉眼可視的速度轉為淡薄。

司馬天易以幻靈為先鋒,凌虛移位繞開竟也遭遇半數狂飆冰襲,硬生生窒礙半空,如此一緩已是不及救援,心中驚駭不由更烈。

殊不知,卓越、秦虎大半心力用於對敵,分神聚引的水元素甚少,熊掌他們這一輪魔法才僅能遏止一人一靈,否則早將他一口氣轟回去。

「呃∼∼」避無可避,使掌者心胸波濤掀萬丈,咬緊牙關運動畢生功力迎戰秦虎霸劍,注意力集中的他卻未發覺卓越變式,霸劍未落,卓越劍尖已然俏無聲息刺入胸口毫釐,銳勁疾吐當場穿透心臟。

秦虎本就是給二哥製造機會,劍勢略一偏轉,改以向外擴展削出凌厲氣芒,使刀者單手下壓擋住一蹴借勁急退,見狀連忙橫擺刀勢震散劍氣。

「唔∼∼」本該順利脫出的他陡然痛哼,竟是大腿插了一支前後洞穿的紫槍,槍身倏又迸發細碎電弧,褲料當場化為飛灰,肌肉也焦黑一大塊。

「哼哼∼∼別以我躲在裡面就沒用。」芷兒得意地招手,紫槍頓散化為光點回到玉手,她在裡面若想幫忙,運動鬥氣只會造成氣機混亂,不過僅是射出「紫電槍」偷襲就沒關係了,福至心靈的攻擊意外建功。

「砰∼∼」芷兒說話時,胸口中劍者亦在飛出後直接砸地。

對方這時才發現又死了一人,悲慟,卻又有一股悚懼,司馬天易也不例外,若照此情況下去,到底是誰拖死誰實在難說呀!

葉齊憑恃人劍合一,速度比之笏堸煥有過之而無不及,雖然,笏堸煥也已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可是兩者層次卻天差地別,其劍意所增幅的劍招威力,對葉齊來講根本不值一哂。

郭騫銅退離二十丈遠,手勢捏動、繁星光現,只見空中閃爍無數豆大光點,暴雨飆流般射向葉齊,光系中級中階的「星閃流光」,此魔法單一星光威力甚低,可就是勝在數量。

流光甫出半途,數量更多的風刃已然捲動漫天橫流,早已積蓄風元素的夢兒一出招便佔上風,風刃組成的縱天蛟龍張口直噬郭騫銅。

郭騫銅不慌不忙續唸咒語,雙手戒指白芒大盛,暴然湧現濃郁的光元素,星光縱橫密佈,幻化成銅牆鐵壁推向蛟龍。

「轟……」

震天驚爆、流彩漫溢,風暴光影如同波紋蕩漾,宛若連空氣都被撕裂,郭騫銅面不改色持續施展魔法,竟是剎那就挽回頹勢,幸虧他戒指光華僅是一閃而逝,否則夢兒還真不是其對手。

「真熱。」葉齊不一會兒就感到笏堸煥的幻靈威力,不得不分出部份真氣消弭燙熾,天幻配合劍式飆灑萬千炫彩,迅電分取笏堸煥雙肩。

笏堸煥劍勢強猛卻舉重若輕,飄然左右擺動格向來勢,葉齊速度再提不願與之硬碰,每每劍刃將觸的一瞬就變換招式。

奈何,葉齊劍式抽刺移位間太多虛耗,笏堸煥寶劍左右輕晃便能逼他收招,不出幾招已看出葉齊僅是劍速快捷,鬥氣猛然延展籠罩當空,發揮他功力更高一籌的優勢,劍影如若附骨之蛆封鎖葉齊劍式,招招欲與葉齊硬撼。

「吼∼∼」雪兒被星閃流光打得難以招架,懊惱地嘯吼躲避,天星密佈非但針對它,對上風刃幾乎也都是以一換一消散當空。

夢兒這次竟是不太能壓制住對方攻勢,說起來,郭騫銅魔力還比廖暐翔弱,可是魔法運使卻遠勝於他。

並非郭騫銅精神力較強,而是他更懂魔法的優劣與運用,能以細微的攻擊與閃避消耗對手力量,兼之神族天生對光元素的親和性,他竟是一個人就壓得雪兒難近、夢兒難攻。

每一道星閃流光威力並不強,可是數量太多,雪兒不知不覺就被磨掉泰半能量,怒吼過後不願再度進逼,跟他打根本是浪費能量,轉而返身撲向笏堸煥。

少了雪兒牽制,流光擊落近身風刃,郭騫銅驟然於週遭不規則疾速移動,風刃更難對自己造成威脅,轉眼就騰出三分之一的流光密集射向葉齊。

雖然星閃流光有可能會誤中笏堸煥,不過神族對光魔法抗性極強,其單獨威力又不大,笏堸煥並不是太在意。

葉齊可就不行了,面臨上百如矢星流,疾行劍式已然運使至極,密集細聲盡滅流光,稍一分神分力,笏堸煥連綿不絕的烈芒劍勢已封鎖四方,挪移無位、退亦不及,葉齊身形斜拉終被逼得舉劍硬擋。

「叮……叮叮∼∼」

笏堸煥抓準這個機會,運足十成功力振劍落實,受勁反彈時又猛地按掌強壓連續劈在葉齊劍上,只是有一點他始料未及,葉齊劍罡銳凌之氣竟是藉著劍身交擊侵入掌心,雖於瞬息就將劍氣化解,他心中亦升起一絲忌憚。


第六章 ∼悠宇逞威∼ 加入書籤


葉齊彈身疾退,運息於眨眼將侵掌熾氣消滅,斜視掃過劍刃,果然已崩開一個缺口,早知這把一千金幣的絕難比擬那把厲芒四射的極品寶劍。

「哼哼∼∼愛碰就讓你碰。」靈機一動,劍質較弱的葉齊竟不再避其劍鋒,捨棄巧妙與銳氣,欺身急近、運劍如電猛然橫劈笏堸煥。

「哼∼∼」笏堸煥雖有忌憚卻是無懼,渾身光華凝歛如實,顯露出神聖不可侵犯的氣勢,劍抵中流、毅然直封。

「鏘……」葉齊竟以劍刃缺口劈向對方劍鋒,手腕微不可覺地一抖,劍身難堪利鋒削切,一聲悲鳴斷裂,斷刃受葉齊運勁抖震,赫然射向笏堸煥臉龐,颼∼∼一下劃開細緻劍痕。

「剎∼∼」笏堸煥心臟猛地顫縮,變故太快叫人措手不及,只覺臉邊微涼劃過風線,下意識飛退,順手撫過臉龐,見指上仍是白皙才舒了口氣,豈知臉頰在他摸拭後才沁出極細紅痕,唉∼∼他檢查的動作太快了。

「可惜。」葉齊心內暗嘆,本來是想射向他脖子的說,只是太難控制了,劃到一點點都算運氣好囉,繼而心道:「師兄,該我們並肩作戰了。」

「哼哼∼∼還是得靠我呀!」悠宇不屑地說著風涼話,實際上卻是亢奮激昂,它力量封閉,藉由葉齊之力,此刻就像遇上勢均力敵的對手,它倒是蠻喜歡這種感覺。

悠宇剎那自刃側展開雙翼,給人一股振翅欲飛之感,毫無光華放射的刺激,只有樸實而令人難忘的瞬間,迅不及眨眼,劍鍔成翼,栩栩如生欲飛揚,劍刃泛波,澄澄流泉映心寒。

乍見葉齊甩掉斷劍、悠宇產生變化,笏堸煥心神微一怔愣,一個名詞驀然浮上腦海「神器」。

普遍來講,只有神器與聖器才能變化,而聖器通常是作為輔助,劍形幾乎是沒有,不過,僅能幻化劍鞘的神器好像一個都沒聽過。

神器?聖器?這點不用對方多作猜測,葉齊悠宇上手便化出連線殘影直取笏堸煥,碧泓秋水寒光閃,振劍運勁鋒芒畢露,銳氣凌霄,絕世無雙之劍將葉齊的劍意發揮至極限。

「你不是愛砍嗎?我就成全你。」葉齊犀利的眼神透露如斯含意,天幻、雪兒挺身為它擋下大半星光,罡氣凝身半米,蠻橫地撞散零零落落的星閃流光,寒泉反射烈陽轉息近至笏堸煥丈餘。

葉齊盈溢挑釁的眼神催發笏堸煥傲火,若不敢迎此一劍豈不等同怯懦示弱,況且他也有意試探悠宇是否為神器。

笏堸煥光焰萬丈、霸烈無匹,整個人彷彿增長巨化,劍身盪出火山爆發般炫耀熾氣,臂直橫斜怒斬,他出招時還是留了個心眼,怕悠宇虛有其表,葉齊又使先前那招,劍式大開可就不怕斷刃射向自己。

葉齊運使至高劍意是何等鋒銳,劍罡融意一頓不頓將凝若實質的鬥氣撕裂,震散大半貫注劍身的內勁,畢竟悠宇之鋒只對實體有效,如果敵劍還受真氣保護,它也是難竟其功。

無堅不摧之氣破其氣,無堅不摧之劍霍臨其劍,直至此時,笏堸煥才幡然醒悟,葉齊的速度不是因功法才快,而是其劍意在己之上。

「鏘……」一聲劍鳴悠揚悲吟,笏堸煥前一刻還只是略浮訝色,隨著這一聲響情不自禁瞪目駭然,流露出的盡是無法置信,自己的寶劍可是僅次於神器、亞神器的頂級利器,功力亦較葉齊猶有過之,就算神器也難以將它一擊砍斷呀!

那一聲斷劍震鳴同樣傳入情勢呈現膠著的下方,司馬天易幾乎確定卓越、熊掌不再是先天境界,但繞來繞去也找不到突破點,火氣極大的他聞聲自然地往上瞧去,只見一道反射太陽光的斷刃遠遠飛走,笏堸煥掌中僅剩半截。

「怎麼可能?」司馬天易的震驚亦是劇盪難喻,作為一派大佬,他十分明白神族底蘊有多豐厚,尤其笏堸煥更非尋常神族,其兵器絕對屬於頂尖,而它居然斷了,那斬斷它的不就是……「神器」二字重重在心湖掀起驚天駭濤。

葉齊得勢不饒人,劍勢略微一頓便又旋切,電光石火削向笏堸煥脖子。

值此生死一瞬,笏堸煥烈芒奔騰急湧,鬥氣霍地補上破裂之處,強勢無匹延滯劍刃進逼,身形馭氣急動、倏地原地閃逝。

郭騫銅見其寶劍斷折,表情也是無比精采,略一眨眼更見局勢逆轉,一股寒意猝自脊椎竄至腦門,精神急凝、魔力運使,無數閃光自天際化為流星雨射落。

「哼∼∼」飆風迎星光、劍氣隨風舞,葉齊斜睨笏堸煥狀似無限不屑,身形竟是伴隨風刃竄入漫天光流,分明是要殺向郭騫銅。

「該死。」如葉齊所願的,笏堸煥被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提著半把劍就縱身急追。

「來得好。」葉齊劈散半數星閃光流便將後背交給夢兒,猛然迴身,劍若銀河傾瀉罩向笏堸煥。

「叮叮叮……」葉齊劍式再也毋需半途即收,笏堸煥便也再難瀟灑以對,寶劍又只剩半截,轉息已是連續百劍交接,劍刃慘不忍睹的多出數道細緻缺口,左小腿更有破縫染血。

「呼∼∼」一輪狂風驟雨劍式過後,葉齊並未趁勝追擊,而是後仰貼上夢兒粉背緩衝,接著急遽飛退喘口氣,畢竟功力還是稍有差距,而且得分力消減幻靈熱氣,銳氣是能破其防禦,其鬥氣卻也對自己造成一定程度的壓制。

「我要將你碎屍萬斷。」笏堸煥嘴皮子哆嗦難抑,話語充盈絕殺之意,只是現在的他還撂狠話委實可笑。

葉齊憑其怪物般的恢復力,僅僅一息就再現全盛狀態,炫影流曳鎖定笏堸煥,聲音更帶肅殺魄力道:「怨結、仇深,盡起之你。」

一字百劍,葉齊傲氣狂性受到激發,殺氣如矢直透內心,縱使以笏堸煥的功力、意志都為之顫慄,手中斷劍唯剩三寸,他感覺得出,葉齊是真的想要殺了他,耳邊厲聲接續:「怨仇,我劍滅絕。」

「煞卡∼∼」劍罡奔掃異聲響起,笏堸煥狼狽地被震出十丈,左腹衣衫化為粉碎,露出一片淡青色澤。

笏堸煥額頭沁出幾滴虛汗,若非擁有曾祖父傳給自己的亞神器「神衣甲」,那道劍氣肯定能在腹部劈開一大條口子,就算是如此,他還是感到些許刺痛。

「靠∼∼」葉齊啐了一聲,沒想到那一劍竟未能傷他,心裡還貪心地想:「師兄,要是你外放的劍氣也能無堅不摧多好。」

「誰叫你沒用,實劍砍他不到。」

悠宇不屑的兩句把葉齊噎個半死。

「大公子,快走,你失去寶劍勝不了他的。」郭騫銅看出葉齊的狠厲,目眥欲裂、駭然狂吼,再也不見從容不迫的姿態。

「歕∼∼」笏堸煥身上驟然浮現一層盔甲虛影,他不是笨蛋,很清楚此刻大勢已去,從其臉色可見深深懊惱,真氣急提、倏忽閃移至郭騫銅身邊,他們必需同進退,否則更易被葉齊逐個擊破,至於底下那些人,再有百般無奈也只能捨棄。

「想走?得先問我們同不同意。」葉齊卻是不願給予他們生機,無上劍意融匯絕世罡氣,形影猝展化身橫天巨劍,急遽拉近雙方距離。

「……『極光縱橫』。」郭騫銅飛逃之際倉促地唸動幾句,霎時只見他渾身皓光放射,光元素狂湧匯流圈住葉齊二人,竟是一秒就施展出高級下階的光魔法。

「怎麼會,儘管是神族也不該這樣誇張呀!」葉齊駭然心震顧不得追,罡氣擴展將元素初凝的極光阻隔於外。

夢兒美麗的大眼略一掃視停止發射風刃,凝精神、轉意念,護住半身的青壁立刻延伸為圈。

萬丈毫光起自十方,紛亂無序、幢幢交錯,密若烈光雲霞,令人有目難視,由下往上觀視,僅見一圈直徑五丈開外的光球,幾乎是無法看到裡面人影。

郭騫銅竭力匯聚光元素加強圈圍之力,笏堸煥一把將他拉住,抓緊機會急速遠颺。

郭騫銅的殺手 就是等同光元素的幻靈,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轉化成光魔法,加上他本身魔力,魔法威力能毫無預兆增幅五成以上,本來是要用來決勝負的強襲,沒想到最後竟用來逃命時阻敵。

「砰砰砰……」葉齊旋身將夢兒摟入懷裡,罡氣縮歛、緊身聚攏,萬千光束射在青影圈罩產生劇烈波動,摧枯拉朽的威迫似也在心湖盪起狂濤駭浪。

近半光流自外側劃過,相互間還會迸發激光讓人眼花撩亂,極光縱橫最大的缺點就是這樣,根本沒有半點目標性。

極光未逝、青影已薄,葉齊不待光束突破,劍指九霄化身為擎天之劍,轟聲破空嘯暴,劍光赫然直透天穹,傲然絕逸的身形將光球踩在腳下,身側佳人飄飄仙姿更襯風采,徒留下方萬千光流無功奔竄終至消散。

「換我們了。」秦獅扯開嗓子霸然吼叫,剽悍雄軀躍起數丈,狂身化成凌厲輝芒殺臨一名神族背影。

不再結陣,自是因為司馬天易溜了,看到笏堸煥在葉齊攻勢下左支右絀,他再不知危險豈非太蠢,就在笏堸煥拉人飛馳時,他也已帶起弟子馭氣半空,逃跑之速不遑多讓。

四名神族更是惶如喪家之犬撒足疾奔,若在平素倚仗神族強勢威風,或許還認為別人不敢趕盡殺絕,但前例在前,他們很清楚,葉齊對他們就是要徹底誅滅。

再無顧忌、再不留命,四名神族雖是一流頂峰,卓越諸人卻超越一流之巔,霸氣、優雅、行雲流水的各式身影直取敵人。

浩飛速度更是無人可比,在裡面看了一陣子戲,廝殺起來倍顯興奮,唳鳴竄向逃得最快那傢伙的脖子,跑最快竟也死最快。

最遠的一個,百丈外,神族曝屍於橫地枯樹的蟻窩上,再怎麼自認高貴,死亡之所也由不得他選擇。

「哼∼∼就會逃而已。」葉齊反手將悠宇置於背後,看到司馬天易也逃了,悻悻然落回地面。

芷兒隨即蹦蹦跳跳到他面前,意氣風發的吹噓在一日花陣內也能幫忙,對於後果完全沒放入心房,接連對上神族、赤雷門都攪得對方灰頭土臉,這次更是大殺四方,芷兒是有點小覷他們了。

看眾人面色如常,似乎不覺經此一戰影響,情勢將會更加危殆,華士俊略一怔愣問道:「現在該怎麼辦?」

何魚很沒責任心地攤開雙手道:「涼拌,走一步算一步吧!」

如此情況誰也未曾遭遇,連卓越也同意他的說法道:「還是繼續尋找兇手,真不行的話就先逃遠點吧,我們是一直在方圓幾百里繞,所以才較為容易被追蹤到,範圍若擴大,想必也沒什麼人能奈何我們。」

「呿∼∼你們都是在說什麼東西。」葉齊撇撇嘴故作鄙薄,然後摸摸鼻子道:「不過也真沒法子,就只能這樣做囉!」

「哈哈∼∼」眾人一陣豪邁、粗獷、清靈的笑聲交匯成沖天意志,未來一路再難,吾亦劈荊斬棘。

「……」華家兄弟甚為錯愕的看著眾人,這算什麼,是他們過份樂觀呢?還是自己太悲觀。

其實大家也是苦中作樂,不管再怎麼豁達開朗的人,被人冤枉也絕不會感到爽快,笑一笑勉強將心底陰霾吹散。

停下笑聲,卓越拍拍華士弘肩膀,語重心長道:「雖然對你們有些不公,不過事情真的是難以平息了,現在外人都把目標放在我們身上,你們將來最好不要再提築音世家,一切的一切就由我們自己扛下吧!」

「……我明白了。」華士弘略一呆滯陡然笑了,他潛意識最怕的還是連累家裡,經此一提豁然開朗,他在瞬間毅然決定,若有必要就需割捨,再痛再不願也要主動與家族斷絕關係,一切自己擔了。

見他已有覺悟,卓越點點頭道:「其實我也只是先給你提個醒,你願單扛,你親人難道就能丟下你們置身事外嗎?我的建議是你們請家人暫時別反駁污衊,盡力調查真兇才最實際,好好解釋甚至誇飾我們的實力,他們不過於急躁自然也就不會牽涉太廣了。」

「嗯∼∼」兄弟倆大點其頭,這確實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扛下一切追殺,只要撐到真相大白就能解脫。

葉齊擺擺手道:「好了,我們還是快走吧,有其他人正往這裡來呢!」

「嗯∼∼」眾人施展輕功急匆匆離開,再怎麼說,絕大部份人都是被欺矇、蠱惑的,愚蠢總還罪不致死。

霜兒跑在葉齊旁邊道:「葉齊,你那些飛刀給我。」

葉齊取下腰側整排飛刀遞出道:「喔∼∼妳也要玩呀!」

霜兒調一下帶子掛好道:「還有沒有,呵呵∼∼芷兒有槍可以丟,我也有飛刀了。」

葉齊這才知道她是未雨綢繆,大手虛撈一把又給霜兒二十支道:「平素就買來玩玩,只有這些而已。」

奔行期間好幾次發現他人,葉齊避人都已避成習慣,腳步自然而然偏移路線,此情此景讓葉齊好生感慨,堂堂先天高手、魔武狂人徒弟,居然落到這種見人即閃的地步,也不知道傳至師父耳裡會不會氣死,不過,氣死前恐怕會先將自己揍死。

「赤雷門,這事總有一天要你百倍償還。」葉齊暗自發狠,別說只有夢兒會亂想,葉齊有時倒也很能為心肺怒火添燃油。


很快的半天就又過去,依舊什麼進展都沒有。

黃昏時,浩飛胡亂飛竄一陣,這趟還順便帶了一個人回來,葉齊有所感應後亦不在意,如果是敵人,以浩飛的個性,不直接幹掉也會將人抓得半死,最不可能就是讓人完好靠近。

果不其然,葉齊遠遠就認出是胡勁松,停下步伐道:「小松,你怎麼也來了?」

「呼∼∼呼∼∼」胡勁松大口喘息調整一下道:「找你們可真是有夠難的,還好浩飛認得我。」

葉齊笑道:「什麼事急著找我們呀!」

胡勁松老臉微紅,略顯慚愧道:「真抱歉,你們遇上這種事,我卻無法讓環網幫點忙,我……」

葉齊聞言頓時心海波濤洶湧起伏,他可以不在乎赤雷門陷害、無知人盲從,但從朋友口中直接表達出來的信任卻是令他由衷感動,不待胡勁松再說便抬手制止,正顏道:「我知道你們環網的難處,我也不在乎環網如何,重要的是你這位朋友相信我們,那就足夠了。」

「沒錯。」卓越諸人異口同聲重重點頭,他們結交的朋友是小松而非環網,朋友貴在交心,實在的朋友一生有幾個便足矣。

胡勁松品味著流淌於空氣中的情感,對朋友一詞瞬間有了更深層明悟,朋友間不只是起到互助關係,有時候,一個信任比什麼都重要,面容一肅道:「對了,你們留在環網的資料獲得答案了嗎?」

葉齊搖頭輕嘆道:「還沒呢,我們現在根本不敢到城鎮裡了,找了好多天也都找不到擁有那種功法的人。」

胡勁松心念電轉已知他們目的,凜然道:「你們別再找了,我獲得資料後就去查閱書籍,照你們描述,那武功應該是『天蝕心法』,不過早在三百年前就未見有人施展過,梅映世家也沒有生死仇敵練有血煞法,若真有,只能說對方隱藏得太深了,不知此事會否是個針對你們的陰謀,還有那個米農亞……」

聽他對米農亞破口大罵,葉齊苦笑道:「其實那個米農亞……」

「呃……」胡勁松聽完解釋後一臉僵直無言以對,好半晌才道:「若一切只是巧合,那你們也真的是霉運頂天了。」

「遇都遇上了,再倒霉也得面對呀!」葉齊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灑脫道:「你知道中午那事有造成什麼後果嗎?」

胡勁松卻是茫然不解道:「中午有什麼事?我都在找你們,沒去留意。」

「也沒什麼啦,就只殺了……」

「……」胡勁松這一次更是呆若木雞,那還叫沒什麼?不過事已至此,任何事都當成沒什麼或許心情會較快活,他也沒啥好建議的。

眾人又聊了半小時,葉齊不想連累胡勁松,便道:「小松,事情就差不多這樣了,你先走吧,我們也要再跟那些人玩捉迷藏。」

「這……好吧,你們自己萬事留心,保重。」胡勁松明白他的意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只留下祝福緩緩離去,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根本幫不上忙。

目送胡勁松離走,葉齊想了一下轉對華士弘二人道:「要不你們也自己躲起來,由我們來吸引敵人,如此一來或許較不會影響到你們家族。」

華士弘心臟一頓,臉頰跳了兩跳似乎內心頗為掙扎,幾秒過後,他驀地打了一個冷顫,似乎是被某種想法嚇到,當即決絕道:「不∼∼這事同樣攸關築音世家的名譽,我身為當事人豈有畏縮之理,為了家族著想我更不能逃避,家族也不會需要一個只懂逃避的子孫。」

「碰∼∼」華士俊拳掌互擊道:「弘哥說的好,我就不信真相沒有大白的一天,男子漢大丈夫就要能承擔一切。」

葉齊諸人翹起大拇指,欣賞之意不言可喻,當夜找了個地點休息,隔日再次出發。

可是,昨天經胡勁松解析的資料,他們也真不知是否要繼續以此為範圍尋找,最後還是決定盡己一分力。

然而∼∼經過與神族、赤雷門一戰,追捕者非但沒有像葉齊想像的增加,相反的,似乎還大幅減少,讓人疑雲叢生、暗自揣測。

實際上,司馬天易的確是要與葉齊拚個生死了,在此之前,他幾乎都只是在煽動別人,雖也派出許多門人搜索,可是卻從未站出來組織群眾,那一大堆人各行其事,沒有一個準確的方向,自然無法對葉齊他們造成威脅。

那一戰過後,司馬天易終於親自出面集結所有勢力,赤雷門下能動的也全部動員,重新佈署欲將葉齊諸人一網成擒,所以路上才會暫時沒敵人出現。

司馬天易此番興師動眾,私怨僅剩一小部份,另外大部份的一半是為了葉齊的神器,即便他對於劍法並不專精,奪來傳給子孫也是一樣,貪婪之心絕不比劍客低多少。

當然,司馬天易也不會笨到向外透露神器之事,甚至沒有上報門主,反正以其身份毋需請示就能全權調派門人,只不過他對神族亦頗為忌憚,自己一個人相對弱勢,衡量利害關係後還是決定要請一人幫忙,論輩份還是其師伯的「彭漢鴻」。

說起來,在赤雷門的先天高手裡,司馬天易功力算是最差,而彭漢鴻卻排名第三,為了提升說話份量,他初臻先天便去巴結彭漢鴻,反正自己小了一輩,視師伯為尊又不會丟臉,這主意他可是打算很久,要不是一流時無法引起彭漢鴻重視的話,早就去囉!

幾年下來,彭漢鴻對這懂事的小子也很滿意,此番大事,司馬天易自也精明算計,彭漢鴻修練的是刀法,若自己得到神器,他總不好意思向自己討取,若被他所得,那就是肥水不落外人田,自己也是通報有功嘛!

只不過先天高手來去如風一向是不太好找,這個彭漢鴻也不例外,通知到他時已是數日之後……

最後一小半是葉齊諸人當日痛下殺手,一想起當時情境,司馬天易都覺心有餘悸,終於想到葉齊報復的問題,這次可不再是小打小鬧,更不是打一掌懲戒就行。

很顯然,他以前沒在葉齊、卓越手底下死過人,所以將他們想得太過仁慈、溫和了,忽略一點,人家那是不願與赤雷門成為死敵,跟如今再無轉圜餘地是截然不同的。

此事是有眾多勢力摻和沒錯,可是,葉齊只會將赤雷門視為始作俑者,若要報復,自己準是首當其衝,絕非將事推到沭峒派身上就行。

沭峒派是最積極響應司馬天易號召的,幾乎已是傾全派之力加入,衝動是魔鬼,將葉齊逼成過街老鼠是很爽,但聽聞葉齊格殺神族與赤雷門人,分明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此訊就似一桶冰水從他們腦門澆下,自稱心得意的快感中冷靜下來。

惹不起黑衣人那三個先天高手,難道兩個先天高手就惹得起嗎?逞一時之快卻給自己豎立強敵,如果不能消滅葉齊永除後患,將來下場絕對會極為淒慘。

至於神族方面,笏堸煥其實也與司馬天易同樣的心思,尤其他還是親身見識到悠宇威力,一心只想將神器佔為己有,豈會大方的去製造競爭者,只是「神都」離「真倫帝國」遠了點,他無法像司馬天易立刻聚集大批人馬。


第七章 ∼暫避鋒頭∼ 加入書籤


表面上的平靜沒有經過多久,一天後江湖上便又出現一件大事。

一個林姓世家給滅了,雞犬不留、無一活口,他們所養殖的一潭稀有魚類全部失蹤,經有心人的傳播、散謠,當時可能行經附近的葉齊一行人竟又成為兇手,而且這次興起的震撼還比梅映世家強烈。

並非這世家了不起,而是兩個世家都有相同點,某樣東西被取走,一個世家或許可稱為仇殺,那兩個呢,為一項物品可滅人滿門,那是否會再為其他物品犯案。若真僅是為一點東西而滅門,兇手的殘暴歹毒委實令人髮指,其手段連當世邪道大宗都得甘拜下風。

事情沒有半天就傳得方圓數百里風聲鶴唳,一些自認為家裡有寶貝的傢伙皆是惶悚戒懼,而持觀望態度的人亦坐不住了,絕大多數人的目標都指向葉齊,不管是不是,至少要先講清楚,否則再來幾場滅門慘案,此處將成亂象的起源。

可是他們早已先入為主,就算找著葉齊又是否能平和談議,態度委婉的可能性太小,葉齊亦不會去自討沒趣。

浩飛這絕世暗探到鎮上聽得此事回報,葉齊再說出來,眾人心情更是沈入深淵,事情一件接一件,難道真是陰謀?

秦虎道:「會是赤雷門故意要栽贓給我們的嗎?」

卓越搖頭否定道:「應該不可能,他們雖是霸道,總還不至於滅人滿門只為陷害我們,這種手法太愚蠢了。」

葉齊深深一嘆道:「唉∼∼不管如何,這裡我們不能繼續待了,否則再發生事都算到我們頭上。」

芷兒眨眨眼流露迷惘道:「那我們要去哪兒才好?」

葉齊早已想好去處道:「到蜂山,我們可以很輕鬆的在裡面活動,也能將一些閒雜人阻在外頭,就憑那些高手想找到我們豈是容易,到時候我們再偷偷出來找兇手。」

秦獅大剌剌道:「那好,我們現在就出發。」

「不急。」葉齊揮著手道:「慢慢來,還得讓人知曉我們的動向才行,免得這裡有事又變成我們幹的,有機會也得抽空再解釋一次,唉∼∼要不是怕公開解釋會被圍剿,我真不想這樣捉迷藏。」

「嗯∼∼」眾人無奈地點頭,公開站出去是最簡單的,可是若被圍攻,到時為了自保難免傷人,反是會變得複雜,若要委曲求全、承受屈辱,以他們脾氣卻是絕辦不到。

或許是決定暫先放棄尋找元兇的關係,大家反是放鬆了心情,沿路捉弄起各幫派的人,也沒什麼,就是每隔百里就露個臉,嚇嚇那些叫囂著要擒兇的傢伙。

好笑的是,他們這一明顯的轉移陣地,有人收到情報就緊張了,因為他們的大略方向是朝向萬藥山莊。

杜敬昌也是怕了,早知道葉齊這般「兇殘暴虐」就不發什麼懸賞通緝了,沒被滅莊都該偷笑囉!

司馬天易卻最為惱火,他終於發覺葉齊諸人似乎是以梅家為中心範圍移動,應是在找尋真兇,因此他便一邊聚集人手一邊分析葉齊將來動向,結果還來不及圍堵就生變故。

他如今更擔心另一件事:「可惡,怎麼又添生事端,他們難道放棄了,準備離此躲藏,以他們的身手,若打定主意隱伏不出誰能找著……」


二天後,葉齊斜向移動已與萬藥山莊偏差數百里,據一堆追蹤者疲於奔命的「可靠」消息回報,他們可能、或許、應該……是繼續往前。

杜敬昌聞訊後略鬆了口氣又有些失望,因為司馬天易和大批赤雷門人就在莊內,佈置得妥妥當當等著呢!

「還好,他們沒有完全消聲匿跡,否則我再無機會將他們剷除,甚至還得提防將來報復……」司馬天易此刻雙眼精光閃爍如焰,正是代表他心中焦灼,不過他仍是繼續等待著,希望葉齊會繞回來。

「師伯,他們依舊往前,目標顯然不是萬藥山莊。」

再次等到的答案卻不是司馬天易想聽的,他目光凜肅詢問道:「前路各幫派聯絡的如何了?」

稟報者自豪地道:「師伯,一切順利,我們赤雷門所下的命令還有什麼門派敢予以違抗。」見司馬天易面無表情的點頭,他才又道:「不過,再過去將是『清淼門』的地盤,據說他們在蜂山曾與葉齊一行人結識。」

司馬天易眼瞳厲光一閃而沒,肅聲問道:「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這點我也不太瞭解,此事是吳康師兄所說,他認識清淼門一些高手,前段日子聽他們提及蜂山遭遇,就在剛才回報進度時連帶一提。」

「喔∼∼」司馬天易沈吟半晌未語。

位於他身邊的弟子想了一下道:「師尊,會不會是他們已走投無路,準備向清淼門求援?」他也就是當日大腿挨一槍洞穿的傢伙。

兩者碰巧有關,自然而然被聯想到一塊去,司馬天易也正有此感,臉上泛起喜色道:「沒錯,肯定如此,他們已成千夫所指,走到窮途末路,所以想遠離威脅最大的地區,然後再憑那麼一點關係求助。」

靠∼∼怎麼又變窮途末路了,之前誰說葉齊諸人若是存心藏匿便無人能找著的。

這也是證明一點,聰明人並不一定就足智多謀、高瞻遠矚,他可以對局勢做出正確判斷,偏偏他又無法認定,當出現新想法,他或許就將舊想法拋之腦後,凡事只想到表面就不再深入研析,策謀永遠是半吊子。

司馬天易又問道:「那清淼門的態度如何?」

師侄聞言便道:「他們並無異議便已應承,但不知私底下是否會敷衍了事。」

「……」司馬天易沈默良久,嘴角冷冷勾起似乎想到好法子,手掌一拍大腿道:「好∼∼我就親自過去一探要他們確實表態,杜莊主,有些事還得請你幫個忙……」


先天高手速度迅捷無比,司馬天易幾小時後已至清淼門總部,迎接他的赫然就是張佳蓉。

「據說貴門與葉齊那一夥泯滅人性的兇手是舊識,不知是否……」司馬天易毫不廢話,開門見山道。

張佳蓉秀眉微皺後又舒開來,恭敬地道:「司馬前輩誤會了,我們僅是在蜂山曾經偶遇,談不上什麼交情。」

「他們可不這麼認為……相信妳不會為他們而與赤雷門為敵,自陷不義吧!」司馬天易自以為是的說出決定,一副信不信、幹不幹都由不得妳的肆橫神態。

張佳蓉先是垂下脖頸、臉朝地面不知在想些什麼,頃刻後抬起頭道:「既然前輩發話,清淼門便照前輩吩咐……」


自一村莊買了不少乾糧繼續前往蜂山,馳騁至今,葉齊諸人離梅映世家都已五千里遠了。

這距離對普通人來講自是路遠迢迢,不過他們最弱的二流也僅一名,有先天級的魔法輔助輕身,減三成力卻反增三成速,一天行進一千里絕不勉強,休息一晚,華士俊便又生龍活虎。

近二日他們也不再露臉,意圖讓那些追查者疑神疑鬼,亦避免行蹤曝光太多遭到攔截。

距離遠了,時日也才幾天而已,梅家所引發的風波已不再沸沸揚揚、眾說紛紜,更別提第二個遭到滅門的小世家。

但是,赤雷門無論到哪兒都是地頭蛇,甚至掌握到葉齊動態,安排的門人弟子依舊眾多。

其他勢力的人手更如恆河沙數,不過看起來很不積極,甚至不像在尋人,就像出來到處閒晃而已。

另外也有先天高手出現,浩飛在探路時就發現一個,只不知是否為己而來,葉齊他們倒也不在乎,人多、人強,我就繞開嘛!真是的,千里追殺都快被他們當成遊戲在玩囉!

「停。」十幾人縱躍於路邊之外,草樹間輕靈地掠過,突聞輕輕一聲,眾人立刻熟練的停身找掩蔽物。

原來是正面道路出現數人,若不停身就要被發覺了,這些藏頭藏尾的正是葉齊諸人。

牛上門看了一下來人竟掛著清淼門標幟,思緒電轉突然有所想法道:「大哥,他們都是清淼門的人。」

葉齊不以為意地笑道:「對呀,不知道是否也在找我們,呵呵∼∼」

牛上門道:「這裡已是清淼門的地盤,離事發地點數千里,事件沒傳得太厲害,跟梅映山莊交好的勢力也少,比較不容易受到赤雷門挑撥,近來看見的人也頗像敷衍了事,我們總與清淼門高層有些認識,不如請他們幫忙安排個聚會,讓我們能將事實完整的闡述一遍。」

「如果能獲得這邊派門的認同,我們或許能安穩的慢慢解釋回梅映山莊,只要我們在大庭廣眾下配合,赤雷門若再強硬逼迫就顯得別有居心了,縱然清淼門也受蠱惑,我們要逃絕沒問題,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又何妨。」

熊掌點頭附和道:「嗯∼∼有道理,少了梅映山莊友好勢力的敵視,這裡的人應會比較理智才對。」

「而且傳言較少,或許還有很多人沒聽過此事,自己的說詞更容易讓他們接受,先入為主的觀念必有利於己。」

眾人略作商議,很快就此定案,並且準備數樣珍貴藥品及兩顆風屬特等晶石作為謝禮,當然,謝禮是好聽的說法,實際上是用來打動清淼門襄助的代價。

一有決定,大家坦然走了出去,葉齊面對清淼門人流露和善微笑道:「打擾各位一下,請問……」

清淼門人見到一群人朝己方走來,警惕的張大眼睛打量。

一名中年女人詫異地微皺眉頭,似覺葉齊模樣有些熟悉,接而恍然,不待葉齊說完便驚呼道:「你……你是葉齊!」

清淼門人聞言亦是一時怔愣,大概是被那昭彰惡名嚇到,下意識地退後好幾步,但僅有緊張警戒而無敵對殺氣。

「我現在還真出名了。」葉齊心裡自嘲地暗忖,表面仍是爽朗讚許道:「好眼力,我就是葉齊,各位別緊張,我可不是謠傳的那種人,我們與貴門張副門主還是舊識呢,希望我們這樣冒出來沒嚇到各位。」

葉齊如今可是熾手可熱的人物,只要認得出他,大概沒有不知他是先天高手的,人俊聲琅、磊落軼蕩更非畫像所能盡表,對方一時只覺聞名不如見面,直愣愣盯著他。

直過半晌她才回神,略顯尷尬地致歉道:「真對不住,在下失禮了,請問前輩有何指教?」人以達者為先,一個先天高手被人稱為前輩絕不奇怪。

葉齊見他們沒一見面就喊殺喊打,心中一喜道:「我有點事要與貴門商量,不知這一帶主事是哪位,如果也是舊識,待會還想請妳通報一下。」

他的平易近人讓對方頗有受寵若驚之感,忙不迭點頭道:「前輩來得真巧,副門主如今就在『汀池』……」

一番客套,對方便引領諸人前往清淼門此區駐地汀池,葉齊有些意外的看向卓越,互換眼色交流意見,沒想到她竟會直接帶自己回去。

汀池雖位處郊區卻不偏僻,往前十數里就有個繁榮的城鎮,派門建立於高地,凌山遠眺、風光幽美。

葉齊諸人於池汀外門稍作停留,門衛經過請示很快便恭謹放行,內部樓宇建築少了幾分雄偉而多出明媚雅致,不愧是女性人數佔據大部份的門派。

通過景觀雅致的外院直入廳堂,廳內亦是非常有女兒風味道,裝潢亮麗、擺設柔和,壁掛油燈似乎燃燒某種香精,空氣中飄盪淡雅芬馥,沁人心脾。

落坐不久主人也已來到,葉齊畢竟是有求於人,站起來放軟態勢抱拳道:「勞駕副門主撥冗相見,冒昧拜訪若給貴門造成不便還望海涵。」

張佳蓉神情依舊沈穩練達,帶著爽朗笑容道:「葉公子說哪的話,前次蜂山鄙門能有頗為豐碩的獲利可都是託各位之福,今天正好是給我道謝的機會。」說著,她的眼神問候般一一自眾人身上緩緩移過。

「呵呵……」葉齊笑語幾番客套坐下,也介紹一下華士弘兄弟。

雙方言談氣氛倒是蠻輕鬆的,唯有一項愈來愈緊,就是葉齊那被夢兒環抱緊貼酥胸軟肉的臂膀,舒服而又有股莫名的意韻。

夢兒眉額微蹙似在思索,嬌俏模樣可愛至極,看著,總是令人心緒蕩漾。

「小妮子不知道又在胡想些什麼。」葉齊側首瞟向從來不懂隱藏的佳人,溫柔一笑、視線轉正,然後才提出此行目的道:「張副門主想來也很清楚,我們幾人如今處境有些困難,所以厚顏想請貴門幫個忙。」

「喔∼∼有什麼是我能幫得上忙的,江湖盛傳你們居然會為那點東西將人殺盡誅絕,我實在是不相信,你們留在環網的訊息我也看過了,因此赤雷門雖要各門派協助,我還是下令弟子做做樣子就行。」

眾人恍然點頭,難怪最初那些清淼門人沒什麼激越舉措。

張佳蓉接續道:「其實呢,並非所有人都將你們當成兇手,主要就赤雷門在號召人手而已,好些高手還呼籲你們出來講清楚,那樣對你們也好呀!」

葉齊苦笑搖頭道:「我不是不明白這點,可是太多人與梅映山莊交好,有誰會相信我們一面之詞,解釋過後,將我們軟禁等待真相大白的可能性有多少,甚至有人會以更激烈的手段逼迫我們承擔一切,到時我們反抗不是,妥協也為難呀!」

「唉∼∼」張佳蓉喟然一嘆,無言以對。

葉齊接著道:「所以我們才想到請妳幫忙,代為召集附近幫派世家,儘量讓消息晚點傳至赤雷門耳中,我們趁機解釋、回答疑問,希望大家能平心靜氣的交流,至不濟,以我們的實力,只要司馬天易別再來搗蛋,我們要走並無太高難度。」

「嗯∼∼我明白了,這事就交給我吧,我會以最短的時間宣傳此事,晚一點想必就會聚集不少人。」張佳蓉極為豪爽的應承下來,旋即喚來弟子先去準備。

葉齊斜瞥一眼對上卓越,對張佳蓉的爽快皆覺訝異,沒想到禮物都未送出她就應允,事情著實太順利了點。

兩名侍女捧著大托盤走進大廳,將熱騰騰的糕點放至椅邊方桌道:「公子請用甜品。」

張佳蓉交待完畢便擺手道:「門下有些弟子對廚藝頗具興趣,這些甜品都是她們自己製作的,各位請品嚐看看。」

「手工精美、香氣四溢,光是看就叫人嘴饞呀!」葉齊說著已是拿起一塊放到嘴裡,製作小巧的糕點剛好一口吃。

「嗯∼∼甜而不膩、隱含花香,好……」葉齊口中稱讚,真氣不動聲色地運轉週身,畢竟如今時機敏感,防人之心不可無,同時心裡傳訊浩飛道:「快去搶芷兒的糕點吃。」

浩飛最喜歡吃了,搶東西亦是一流,根本不問為何就興沖沖的用櫻桃小口搶食。

芷兒不是很淑女的正要吃糕點,只見眼前黑影猝閃,即將到嘴的糕點卻已插翅而飛,美目頓時瞪向浩飛,脆聲罵道:「臭浩飛幹嘛搶人家的啦,你不會去搶葉齊的吃呀!」

卓越有意一試,秦虎未曾細思,幾人此時也已吃進糕點,他們功力高,對毒的抗性亦是頗強,清淼門又不擅長使毒,吃下毒藥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葉齊也就不太擔心。

華士弘則是在取糕點時不著痕跡彈了一下堂弟的手,示意他將動作放緩,但也不好意思不吃,這場合下表現出戒心的話對主人甚為失禮,亦會讓大家尷尬,聽到芷兒的聲音便暫停動作轉頭觀看。

葉齊沒好氣地看向芷兒道:「妳說那什麼話嘛,居然叫牠來搶我的。」

芷兒可愛地吐出小香舌道:「嘻嘻∼∼講太快了,不過誰叫你沒把浩飛教好,所以牠才養成亂搶的壞習慣。」

葉齊裝模作樣地搖頭嘆道:「唉∼∼我本來就是不會教嘛,要是會教肯定先把妳教得淑女一點,這麼粗魯,以後嫁不出去看妳怎麼辦。」

「……」芷兒似在其中聽出弦外之音,白皙的臉龐唰一下浮染片片霞雲,纖手抓著衣角扭捏道:「人家才沒有很粗魯呢,只能算是比較活潑啦!」她大概誤會葉齊是說她太粗魯就不娶她了。

「呵呵∼∼」瞧她難得流露嬌羞神態,卓越諸人不禁發出略帶調侃的笑聲。

「吃甜點、吃甜點。」芷兒臉色愈發紅艷,忙不迭岔開話,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裡塞,還是沒啥淑女的樣子。

葉齊至今未覺吃進肚裡的糕點有異,所以也就沒再偷偷搞鬼,他的身體雖說抗毒能力極高,不過對毒性的感覺仍是極為敏銳,可不是毒藥無效就沒有感覺。


第八章 ∼三牽渙盧∼ 加入書籤


大家放鬆戒備盡情享用糕點,葉齊卻見夢兒仍是秀眉微蹙,扭腰側身、腦袋微偏,親暱的撫摸她美額道:「夢兒在想什麼呢?」

夢兒就像個小孩尋求庇護,環抱葉齊腰身,美眸上瞟道:「她不好。」這丫頭的單純真是沒藥醫了,什麼話都不懂得掩飾,葉齊問就講。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恐怕沒人聽得懂,然而∼∼葉齊從她的視線可以明白,她是在說張佳蓉,好在葉齊側身剛好阻隔二者,張佳蓉無法看到夢兒眼神,否則這下就得罪人了。

這種事葉齊可不能直接問她,心道:「浩飛,你問問夢兒怎麼回事,叫她別說出口呀!」

「你自己問。」

葉齊還以為牠又要耍大牌,正想罵牠一頓卻聞浩飛得意續道:「我已經能夠聯結兩人的意識了,幹嘛還要麻煩的轉述。」

葉齊又驚又喜道:「真的,太好了,快點。」

「當然是真的,我這麼厲害,哼哼∼∼雖然你的力量比我厲害,其他方面可就沒一項比得上我,遜斃了。」浩飛的狂妄自大認主後絲毫未歛,只承認葉齊力量厲害,其他方面還是囂張的緊。

「死浩飛還吹,快點聯結我和夢兒的意識啦!」葉齊沒好氣道。

意識一經串聯,夢兒似乎也有所感覺地抬頭,好像葉齊直接跑到心裡道:「夢兒,別說話,是浩飛讓我們意識交流,有話心裡想就好,妳說她不好是怎麼回事?」

夢兒對葉齊的話接受力就是強,眼簾訝然地眨兩下便恢復正常,心道:「夢兒也不太明白,只是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不喜歡張副門主,好像覺得她不好。」

夢兒之所以感到不安,主要是因為葉齊與張佳蓉表面極為和諧,偏偏她又不喜歡,所以才會略顯徬徨。

葉齊聞言驀地一怔,心海洶湧翻起驚天駭浪,他知道心族對人心的感覺異常敏銳,尤其到了先天境界,這份天賦奇能更是明顯,能夠輕易感受到善意與惡意,難道張佳蓉……

浩飛這時候反沒夢兒厲害,因為牠是對氣息能量敏感,並非直接感受到對方心思,這方面沒比葉齊強到哪兒。

張佳蓉看似豪爽,實則本性極端深沈,女兒身而位居副門主周旋各方勢力,早已練就真心不形於色的本領,葉齊、卓越皆未能看出半絲異常,恐怕也只有心族強者衍生的先天異能才能於潛意識察覺其善惡之意。

夢兒見葉齊表情微僵,芳心隨之激盪泛波,發動她那舉世無雙的胡思亂想神功。

側首想再問些話,夢兒卻是眼眸波光泫然,怯怯嚅嚅令人萬分憐惜。

葉齊見狀頓生觸動,情不自禁將她摟得更緊,心識輕柔道:「怎麼了?」

夢兒一臉緊張、可憐兮兮道:「夢兒背後說人壞話,主人會不會生氣,然後就不要夢兒了?」

「那妳怎麼還講出來?」葉齊禁不住雙眼泛白、啼笑皆非,這丫頭為什麼就這麼能想呢?

夢兒嬌憨地圓嘟著嘴道:「主人問,夢兒就講了呀!」

葉齊好笑地道:「原來如此呀,夢兒真乖,做的很好喔!」看到夢兒立展笑顏、滿面歡愉,葉齊反覺有些不對,旋即又道:「我是說感覺很好,以後對別人有這種感覺要主動告訴我,可不是說背後說人壞話很好喔!」

「嗯∼∼」夢兒天真地點頭應和,這要不講清楚,誰知道她會不會誤解,以後天天講別人壞話。

葉齊這才再問道:「妳上次對她有感覺到不好嗎?」

夢兒道:「沒有,這次才有不一樣的感覺,夢兒變得不喜歡看到她。」

二人回到現實,卓越正向張佳蓉詢問近日事件,葉齊就當夢兒沒講過那句莫名其妙的話,泰然自若聽著眾人交談,心劍放意無聲無息逸出大廳。

靈識之眼在清淼門繞了一圈,葉齊卻未發現他們有何異動,清淼門眾依舊各行其事,未有聚集包圍此處的跡象,他只好希望是夢兒多心,要不就是張佳蓉有意不利自己,奈何實力不足,惡意並未付諸行動。

約一刻鐘過後,異變竟自體內產生,暗自警戒的葉齊忽覺丹田真氣虛散難凝,彷彿湖水蒸發成飄渺霧氣,如同散功的前兆。

「檢查真氣。」葉齊霎時臉色劇變、發聲頓喝,渾身緊繃傾注全力狂運真氣,以求維持功力凝聚,轉息間真氣奔湧周天經絡,真氣虛浮之感稍退一二。

卓越諸人聞言急運真氣,不運還好,這一運竟是反覺真氣愈發渙散虛離。

葉齊厲目緊緊盯住張佳蓉防其突襲,胸腔起伏、深深吸吐,狂然旋繞週身經脈的真氣愈轉愈穩,猛然三次吸吐,真氣虛散之感便已褪盡,繼之而起的是滿腔怒火。

清淼門遵循赤雷門命令追殺自己本是無可厚非,葉齊只會將這筆帳算到赤雷門身上,可是先示友好再行暗算,這種行徑與背叛何異,雖然兵不厭詐,但此種詭計卻是犯了葉齊大忌,神經緊繃殺意油然而生,凝氣暗運,蓄勁待發。

「砰∼∼」張佳蓉在他叫出聲時神情亦為之劇變,右手一拍扶手赫然站起,手邊滑下數塊晶石碎片,微笑意態已由肅殺取代,犀利的眼神注視眾人,變臉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外頭數名清淼門高手聞及聲響,掠影動間即刻出現於門口,廳內魔法元素驟然遭受驅散,不∼∼是外頭出現一個屏障抽空裡面的魔法元素轉化為自身能量。

「離元陣。」葉齊感受變化的瞬間就已明白,利用此魔法陣抽空元素能量,在裡面的魔法師力量就被遏制住了。

「清淼門全體集合。」另有多名未在大廳附近的高手振聲高呼,喝令弟子們齊赴包圍,為防被看出暗地陰謀,大部份弟子皆不知張佳蓉的計劃。

此時,十數里外的司馬天易狂喜喝令門下動身,張佳蓉打碎的晶石就是傳訊之用。

「葉齊,我的真氣無法凝聚了。」

葉齊甫一化解毒性,耳邊就傳來芷兒的驚叫,轉首便見芷兒面對自己,眼透倉皇。

霜兒雖也一臉惶恐,對上葉齊時眼睛卻有異芒一閃而沒,表示自己沒事,其中隱泛冷冽殺意,顯然也認為張佳蓉的行徑不可原諒。

卓越八人閱歷豐富,深明情勢愈糟就愈需冷靜的道理,神情鎮定、穩如泰山,外表根本看不出異樣驚懼,但也是因為沒有暗中示意方顯不容樂觀。

葉齊馬上就讓浩飛聯結卓越道:「二弟,這是浩飛使用的意識交流,你感覺怎麼樣了?」

老是聽說浩飛能用意識交流,初次體驗的卓越亦生詫異,眉心略微跳動,然後瞧向葉齊確認後回道:「不妙,真氣就像變成散沙一般,感覺的到卻極難凝聚,能發揮的功力估計只剩五成。」

「怎麼會……」葉齊心臟一突皺起眉頭,此毒自己不一會兒就已消解,比起結息毒尚遜一籌,對卓越他們居然更加嚴重,看來對不同種類的毒藥,不同體質的抗性也是不同。

華士俊感到真氣虛浮無從捉摸,內心大急,一下就憋紅了張臉,似乎竭力欲提真氣而徒勞無功。

華士弘凝聚真氣不果遂忙提醒道:「幻靈。」

「鏘∼∼」他們的反應時間也僅此而已,門口諸人刀劍猛然出鞘,鬥氣磅礡猶如漣漪層層盪開,絢爛光影、暴勁氣流頓時吸引眾人目光。

趁他們轉頭之際,張佳蓉身法陡然發動,迅雷不及掩耳疾劃弧彎金影出現在霜兒背後,胸口爆出一片白屏冰芒籠罩霜兒,幻靈護罩隔絕他人的干擾,金芒如山壓下。

「啪啦∼∼」坐椅無法承受鬥氣壓力轟然崩裂,張佳蓉步伐沈穩前踏,鬥氣緊緊鎖住霜兒身體,右臂猝閃、運掌如爪抓向霜兒細頸。

然而∼∼張佳蓉的眼神卻更注意霜兒左腕,自己左手也沒閒著的疾速抓出,其實她答應司馬天易也有自己的目的,就是「異空石」的儲物空間。

雖然她的功力僅是一流,眼力倒是有獨到之處,城府深密而細膩,當日蜂山她就發覺葉齊他們有古怪,包袱看起來不似裝有重物,離開時挖掘工具居然還是用手拿著,難道直接拿鎬子、鏟子打魔獸,實在不合常理。

後來清淼門挖出許多魔法晶石,連特等晶石都有兩顆,總不成葉齊自己反而沒挖到吧?此事更是證明張佳蓉的猜測,為什麼他們都是一身輕便。

「有儲物空間。」這是她反覆思考後得出的結論。

今日葉齊自己送上門來,心有定見的張佳蓉首先就是暗中打量諸人,霜兒手環晶石湛藍瑩潤,戒指寶光流轉更顯瑰麗不凡,平時或許只是起到陪襯作用,然而在有心人的窺覷下,它們的絢麗也就愈加引人遐思。

張佳蓉知道霜兒功力非弱,以其孩童外貌又最不引人重視,寶物放在她身上委實再理想不過。

清淼門本就沒有能力去違逆赤雷門,無論是為門派發展的權謀,抑或是張佳蓉為一己之私,俱早已注定她不會為葉齊而自取災禍。

所以,張佳蓉打的如意算盤就是發出訊號後搶先奪取寶物,她心裡可不認為自己卑鄙,一切作為只是將利益最大化,即便估算錯誤,擒住霜兒當人質也好,一舉兩得呀!

說實在的,就算明知霜兒不是普通小孩,張佳蓉仍是將小霜兒估得最弱,這是人的主觀意識使然。

背對其偷襲,霜兒背後紅芒倉猝化形,龍首狂霸、猙獰欲噬,奈何時間太過短促,幻靈頂多發揮五成威力,成形的瞬間就被張佳蓉一掌粉碎,飽含殺機的優美玉手微不可覺地一頓,擒頸之手已臨霜兒不足半尺。

事態發展卻是她始料未及,能反抗的絕不止幻靈,只見霜兒小巧的身軀浮起一層薄紅,竟是視其鬥氣壓制為無物,旋踵迴身、臂指斜上,左手如電悍厲穿向張佳蓉心臟,根本是在等她送上門,哪裡是毫無還手之力。

「咚∼∼」張佳蓉嘴角冷意方勾起毫釐便驚見霜兒功力未失,心臟不禁重重震顫,出招之手卻不退反進,鬥氣金芒猛然提升炫耀刺眼,不過招雖狠,心卻已微顯驚亂。

霜兒的娃娃臉滿是輕蔑,赫然正面爆發炎風熾流迎頭破金芒,纖手如化金鋼劈掌,挾以壓倒性威力強橫進迫,硬是逼得張佳蓉受勁反震、收掌變式。

招變勢不緩,二人俱不願就此放棄,掌勢頓時疾速交錯,金紅光流凌空旋繞糾纏,一大一小的白嫩手掌幻若蝶影、翩然翻飛,目不暇給的交擊中,勁流激盪、碎椅飛射在牆壁砸出劈里啪啦的暴響。

「哼∼∼」霜兒輕蔑冷哼,右手由下往上疾扣,熾熱炎流艷紅璀璨往二人之間收攏,精妙掌法旋劃出虛實難測的無數掌影,小小身子彷彿無限放大。

張佳蓉錯誤的判斷已弱氣勢,遭受反擊又失先機,武學更是遠遜陰陽天轉,霜兒一出全力頓如烈陽化春雪,迅速將她週身金芒層層消融。

炎陽縱橫震懾入心,張佳蓉氣息不由一滯露出破綻,高手過招豈容疏漏,霜兒掌勢加遽硬是破開護體鬥氣扣向腕脈。

「叱∼∼」張佳蓉欲避已遲、駭然色變,真氣狂運於掌心炸開炫耀金光,意圖以此強勢迫退霜兒。

奈何她功法層次差霜兒太巨,金芒難抵紅焰,更別說霜兒還有神器「霞雲紅霓」護身,耀金氣芒硬生生在暴烈焱流下崩潰,左手腕脈一痛已落入霜兒手中。

霜兒連半絲反撲之機也吝於施捨,一扣住其腕脈,烈芒氣勁立刻貫入其經脈封鎖真氣運轉。

「啊∼∼」要脈受制,張佳蓉當即渾身失力癱軟,狂暴烈焰更是毫無節制的襲脈焚筋,渾身猶如火燒炎炙,臉龐肌肉痛得扭曲顫抖,禁不住失聲慘叫。

二人交手至分出勝負僅於轉眼,門口清淼門人還以為張佳蓉會手到擒來,做夢也無法預料,才一次呼吸的時間反是聽聞副門主淒厲悲嚎。

「副門主……」反應最快的一女駭然狂呼出手,詭異的是才躍至半途身子竟是一沈,冷冽寒氣直透肌膚,連忙調穩氣機,面露驚愕不敢兀自前衝,佇足凝神、疾眼掃視。

同時間,兩團強大的能量波迎面衝向其胸口、腹部,一面紫電光網凌空罩下。

「喝……」後方同門動作稍慢一線,恰巧能夠與她共同反擊,真氣盡提,金銀光芒猛然爆發盛放,炸開漫天勁流奔竄,連屋頂都被掀開。

「吼∼∼」夢兒發覺魔法元素幾乎無法聚集,心念急喚雪兒,白芒眨眼凝若實體,巨狐勃然怒吼、厲騰撲擊,挾以絕對強勢,趁著對方鬥氣被衝擊波轟出漏動,一溜煙逼近清淼門高手,刀刃般的能量爪狠辣疾揮。

場中少不了浩飛這好戰的傢伙,鬥氣對牠影響甚微,雙翼巧妙翻斜擺動,反借勁流迸發的風力飛移,刁鑽絕倫遊走鬥氣之間。

「啊∼∼」一人慘烈地飛出二丈、背部砸地,兩條腿都在冒血,一邊是大腿傷口超過寸寬、深可見骨,一邊是傷口細緻、腿筋斷成數截,臉色蒼白如紙再難站起。

「唔∼∼」同伴心神稍分,閃開雪兒時卻發出一聲悶哼,一手摀向喉嚨,眼神充斥驚疑、恐懼、絕望,自手指間冒出大量血沫,帶著對世間最後的眷戀含恨倒下。

六道金影飛旋的薄刃似在炫耀它們的功績,原來是華士俊所下的殺手,他對清淼門作法恨入骨髓,幻靈一出就未留餘地。

「乓∼∼啵∼∼」葉齊靈識透放感應找到組成離元陣的晶石,天幻疾動硬生生穿透石牆,未有延遲的劈入土壤將一顆晶石擊碎,失去組成元件的一角,魔法陣光圈頃刻消散。

「不……」張佳蓉見狀不由痛苦哀鳴,眼神閃爍著絲絲憤恨、怨毒,不只是對葉齊,更是對司馬天易。

司馬天易本就是要利用清淼門施毒、牽制,擔心張佳蓉知情後不敢動手,非但沒坦誠說出葉齊他們幾乎都是攻擊型幻靈,反而還誤導說大半是防禦型好安其心,也未提及毒藥功效其實不如傳聞,所以張佳蓉才會誤判局勢,做出直接奪寶兼擒人質的舉措。

霜兒拉起張佳蓉,語氣凜冽如冰對清淼門人道:「如果你們還想要她的命就全退出去。」

同門亡、副門主遭擒,清淼門人已是略顯歇斯底里,一人殺氣滿佈道:「妳敢傷副門主,今日就別想……啊∼∼」他一句話尚未說完便破嗓慘叫。

葉齊一個眼神,夢兒心領神會,那人身周憑空出現旋風將他捲得雙足離地,二名同門欲救,雪兒倏地竄入旋風,飛速繞向其背埋頭猛撞,接著黑影乍然閃掠,原來浩飛對這還敢廢話的傢伙也是不爽,亦撞向其背。

「嘎∼∼」二者皆衝人背,雪兒竟是一頭撞到浩飛,不過它清楚浩飛耐打,其勢不緩分毫,頭頂著鳥影依舊狠狠貼向那人背部將他撲倒。

「砰∼∼啊呃……」那人抬起頭時鼻子已流下兩管血水,嘴巴哼哼唧唧地發出痛苦的怪聲。

原來是雪兒在他背上踩來踏去,悶氣堵在胸腔連聲音都難盡吐。

「嘎嘎∼∼」浩飛更壞,挨一撞還順便用嘴挖出幾兩背肉,然後在他背部跑來跑去躲雪兒的腳,可是利爪卻貼著他皮肉劃,沒幾秒鐘就一片血肉模糊。

葉齊一臉無辜的聳肩道:「真對不住,誰叫他太愚蠢了,還有誰要上呀,想死,我很樂意成全你們。」

對方縱使義憤填膺,嘴巴卻不敢再吐半字,葉齊的微笑讓人感受不到半絲善意,愈看愈像個魔鬼,對方再恨也只能將牙齒咬得喀喀作響,哆嗦著抱起同門屍體,臉帶警戒緩緩後退。

卓越諸人圍聚至大廳中央,三名真氣渙散的人外表亦無大礙,顯然散功之毒並不會對身體器官產生傷害。

霜兒將張佳蓉拖過來道:「交出解藥。」

張佳蓉一臉頹靡慘淡道:「司馬天易只有給毒,我也沒有解藥。」

芷兒搶身上前,迫不及待問道:「是什麼毒藥?」

「……」張佳蓉閉口不答,雖然她沒有解藥,但只要知道是何毒,欲尋化解會容易許多,這是她如今唯一的保命籌碼。

「啊……」

見她沈默,霜兒可不會跟她客氣,內勁狂猛貫入其身,張佳蓉五臟六腑如火燒灼,五官扭曲悽厲嚎叫、四肢抽搐激劇顫動,淚水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說。」暫停烈焰焚脈之刑,霜兒連多問一字都嫌多餘,她已感到多名高手疾速接近,沒時間浪費了。

那股疼簡直不是人類可以忍受,張佳蓉豆大冷汗一顆顆冒出來,想說話臉部都不自然地顫抖,還不由自主地發出呻吟聲,但喘了幾口氣,她儘管聲語虛軟模糊仍是硬氣道:「要我說可以,你們將來不能報復清淼門,我們也只是被赤雷門逼迫的。」

葉齊沒空跟她討價還價,聲色俱厲道:「那就錯在被逼的妳太盡責了,說出是何毒藥就放了你們兩個,若要將此怨一筆勾消絕無可能。」

卓越接著補上一句道:「還有毒是下在哪兒。」

眾人至今還不明白到底如何中毒,若不能搞清楚,這件事準會成為一塊疙瘩黏在心底。

張佳蓉所求也只是暫時逃得一命,反正葉齊還有大批敵人,可不見得有機會向自己尋仇,轉念即道:「好,是萬藥山莊的『三牽渙虛』,椅子先灑粉末,觸及肌膚就行,糕點也是一部份,最後是你們所聞的香味,三部份都毫無毒性,只有三者結合才會對人產生影響。」

醫毒本一家,擅於用藥者對毒肯定也都有所鑽研,否則還怎麼解毒,因此萬藥山莊會製毒並不奇怪,而且他們的毒絕對非常厲害。

據傳三牽渙虛連先天高手中了也得功力虛散,葉齊雖知沒這樣誇張,但實力也會被降至五成以下,最慘的是,葉齊亦不曉得如何解毒。

想到三牽渙虛和離元陣的佈置,葉齊更是疑竇叢生,凜然問道:「你們好似早已佈好陷阱等著我們落網,是吧?」

張佳蓉倒是配合,坦言交待道:「這一切都是司馬天易所安排,他斷定你們會來找本門,因而親自將我從『沅清山』帶來,其他分部也已做出基本準備,你們若錯過汀池,司馬天易只需將三牽渙虛拿過去……」

眾人聞言當場錯愕、面面相覷,難道自己真的是衰到這種程度,司馬天易傻呼呼的撒下毒網,居然第一張網就誤打誤撞捕獲一群臨時起意的小羔羊,(呃∼∼他們算羔羊嗎?)這些日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己方好像哪兒有災厄就往哪裡鑽呀!

華士弘沮喪地垮下臉,頹然道:「天意都要讓我們陷入絕境嗎?」

問完話,葉齊履行承諾一擺手道:「放他們出去。」

張佳蓉聽到聲音就抬頭看去,只覺一股殺氣自葉齊雙眼迸發,似寒冰般直凍心肺,心臟不爭氣地顫慄,她明白,如果葉齊不死,將來自己必亡。

「哼∼∼」霜兒顯然很是心不甘、情不願,動作自是粗魯,真氣驟轉,粉臂猛甩直接將張佳蓉丟出大門。

「啊∼∼」雪兒也有樣學樣,一跳一踹,那男人就痛呼著飛出數丈,又摔又滾搞得灰頭土臉。

葉齊這才安慰華士弘道:「三牽渙虛對我無效,夢兒亦不受影響,放心吧,天也別想將我們逼入絕境。」

霜兒接著問道:「卓越你們的情況嚴重嗎?」

卓越面色沈凝的點頭道:「大概剩五成功力。」

華士弘兄弟和芷兒皆是面浮驚疑,只是原因大不同,前者是覺得不可思議,他們能有二成就不錯了呢,後者卻是帶著憂慮,她高估卓越八人的抗毒能力了。

夢兒目透疑惑、左右游移,反正葉齊要她打人就打,毫無真氣的她不受三牽渙虛所擾,根本還沒搞懂狀況,怎麼聊得好好的卻突開戰端,不過葉齊做的事一定沒錯,這點毋庸置疑。

夢兒仰首注視心上人,似能感受到他心底怒火奔騰,玉手自然地撫上葉齊胸口柔聲道:「主人不氣……」

葉齊握住她柔若無骨的滑嫩小手,任憑肝火熊熊燃燒,他對夢兒永遠只有無限寵溺,輕笑道:「沒事,敵人激起我的怒火,我自會將這把火燒往敵人身上。」

「嗯∼∼」夢兒一聲嚶嚀,玉頰貼在他的臂膀,溫婉柔情卻已悄悄飄逝,取而代之的是絲絲凜然,雖然還是不明白怎麼回事,但小妮子也要醞釀氣焰發洩在葉齊的敵人身上。

葉齊拿出幾瓶解毒藥分給眾人服用,有效沒效總要一試,然後目光如電、扭頸掃視,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外圍。


第九章 ∼廢功為懲∼ 加入書籤


張佳蓉逃得一命後並未下令清淼門撤離,相反的,她已更加堅定剷除葉齊之心,否則清淼門必將不得安寧。

司馬天易對三牽渙虛的效果可比張佳蓉瞭解許多,知曉葉齊不會功力盡失,正佇凌高空觀察汀池,倘若葉齊意圖逃脫就過去牽制一下,等到一、二流高手趕至就勝券在握了。

葉齊厲目凝光,嚴詞肅殺道:「大批人馬快到了,我不想再管他們是否受到利用,今天唯有殺出一條血路。」

卓越流露濃濃煞氣,頷首道:「司馬天易必定也會害怕我們報復,肯定不會讓我們有那個機會,落到他們手裡便再難有翻身之機。」

眾兄弟都是明白人,心底殺意持續攀升,醞釀即將面臨血戰的情緒。

卓越頓了一下又道:「小猴,讓火翼狼載華士弘二人。」

葉齊也吩咐道:「夢兒,妳用飛行術帶著芷兒,走時就用魔法開路,雪兒和浩飛跟緊夢兒,知道嗎?」

夢兒聞言就小嘴一癟道:「夢兒要跟主人……」

葉齊俊臉一板道:「聽話才乖喔!」

夢兒嚇一跳不敢再癟嘴,忙不迭點頭道:「夢兒最乖了。」

感到敵人距離己近,葉齊問道:「解藥有效嗎?」

「毫無感覺。」眾人頹然搖頭。

「算了,我們出去。」

排好陣勢踏出廳門,卓越八人圍成圓圈,餘人待在內圈,猶若眾星捧月簇擁著飄浮中央的葉齊。

一道道疾速掠動的金銀光流躍身越牆、落入眼簾,卓越諸人愈看心愈沉,能發出鬥氣的高手不下三十,至於三流以下雖是落後一大截,但光是清淼門也是有數百人。

其實這已得感謝司馬天易,若非他不願招引更多外人,避免奪取神器時多出競爭者,那麼此番敵方高手絕不止於此,至少,王砷旭若接到通知包準會立刻趕赴。

高手已聚,葉齊知道司馬天易將要動手,念頭急轉,運起四成功力揚聲道:「司馬天易,沒想到堂堂赤雷門竟也會教唆他人下毒,這就是赤雷門威名來由嗎?」

司馬天易詞嚴氣正道:「對付你們這種暴戾殘虐的兇徒,一切手段都是為了減少犧牲,為了讓天下蒼生不再人心惶恐,免去對血腥劫奪的畏懼度日,陰險卑鄙的罵名由我承擔又有何妨。」

他愈說還真愈像回事,意態神聖一派正義化身,心底升騰的「正氣」更讓他自我感覺良好,司馬天易竟有點喜歡上這種道貌岸然了,比起以前霸橫凌人別有一番滋味,將來倒是可以多試試。

其實很多偽君子講義說德,除了博取善名外也是有此感覺,亦似一種自我催眠,把自己做的事都當成天經地義,心情無疑會更愉悅。

葉齊戲謔的狂笑道:「好個暴戾兇徒,好個為天下蒼生,你說這些話前,起碼得先確認我的罪名成立吧,就因你散佈謠言、千里追兇,由始至終都是你搞出來的,然後再不擇手段逼迫你自己認定的兇手,你這也叫為天下蒼生。」

生字一斷,葉齊語氣驟變、聲音再提道:「好∼∼你要逼我避不得避,那我就當一回你所謂的兇徒又有何妨,誰敢阻我者,殺無赦,我在此提出警告,萬藥山莊如果有人在場就聽清楚,交出三牽渙虛解藥,以前的栽贓我便既往不咎,否則等我自己解毒,新仇舊怨我將一併清算。」

「大膽狂徒,死到臨頭竟還敢語出威脅,今日還容得了你逃脫嗎?」司馬天易赤焰鬥氣當空炸開,運足功力的話語響遏行雲,一些功力低下的人竟都被震得心血浮動。

「你要逼我殺,那就殺吧,所有殺戮可以算到我頭上,但我只會算到赤雷門頭上。」

葉齊聲音一斷,夢兒眼神同時閃過湛藍精芒,週遭風元素驟然變動,凝至離地一米多化成青環圈住己方,高級中階魔法「風環展刃」。

「嘶……砰……」一圈青環漣漪般迅疾擴展,淡薄飄影卻鋒利似刃,靠最近的清淼門人首當其衝,避之不及的人俱皆橫胸破心、血噴如泉,僅是瞬息就有數十人命喪當場,後頭廳堂牆門如刀斧劈斬,橫陷二寸深痕足見環刃之力。

「司馬天易公報私仇,你們不要被他利用了,我忍到今日已不會再忍,你們為他一人送命值得嗎?」葉齊嘴巴狂喝,身體猛然躍至半空,悠宇鞘翼乍展,無匹鋒銳直取司馬天易。

眾敵皆受風環展刃的狠辣所震懾,絕大多數清淼門下更是噤若寒蟬,張佳蓉適才後仰避開殺式,轉首一看不禁目眥盡裂,大是後悔留下一堆功力低微的弟子,如此差距絕非人數所能彌補。

其他趕來的人具屬高手範疇,雖驚而不亂,愣了一下便抬頭看去,見及悠宇鞘化翼顎,不期然深吸口氣停窒胸腔,心底泛生對其變化的驚訝,機伶點的已知它恐非凡兵。

「轟隆∼∼」天際恍若春雷乍響,司馬天易鬥氣運使至極,勁流捲動化成瀰天炎浪直撲而下,無匹巨壓硬是逼得葉齊難進分寸,司馬天易掌勢劇震、烈焰當空爆發,葉齊受勁襲身,狀似不支朝地急墜。

「給我死來。」一招得勢原形畢露,司馬天易渾身鬥氣凌貫霄漢,乍看之下如同高掛天空的火球,勢頭一動疾若彗星、拖曳火尾衝下。

就於這一瞬,情勢又出意外之變,斜側突兀地綻放絢爛白金炫芒,萬千光點憑空凝結成五支腰粗巨箭,氣勢恢宏、脫弦疾射司馬天易,竟是光系中級上階的「銳光箭」。

司馬天易見其威勢不敢輕攖其鋒,顧不得追擊葉齊,身形急速轉折躲避光箭,眼角瞥向光箭來處,只見一線白光猝然閃動,弧光看似溫和卻是充滿侵略性的熾烈氣息。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司馬天易乍見變故不禁一愣,葉齊同樣也是心神微滯,本欲示弱降低司馬天易的警惕心,屆時一招將他解決,沒想到反是引出另外兩名強敵。

瞧那力量性質,沒錯,就是笏堸煥和郭騫銅,他們是無法如赤雷門調動大批人手,可心思敏慧的笏堸煥洞悉司馬天易意圖,索性隱於暗中觀察,把赤雷門當冤大頭打先鋒,鷸蚌相爭,他們這漁翁剛好得利。

只是葉齊諸人身中三牽渙虛也出乎他們預料,二人聞及交談就急了,生怕慢一步就會讓司馬天易奪得神器,所以才會制止司馬天易的攻勢。

半途攔截從葉齊手中奪劍,你赤雷門即便不爽也無法名正言順的譴責討取,倘若劍已落入司馬天易手中再行奪取,那可就算是強搶赤雷門,等同視赤雷門為無物,是屬於最嚴重的挑釁。

神族雖強,硬拚赤雷門亦得傷及元氣,甚至還會引起人族各派及個人的同仇敵愾,到那地步必叫神族吃不完兜著走,笏堸煥再驕再傲也不敢恣意妄為的。

「靠∼∼反目成仇?」葉齊心下嘀咕著,一時間也搞不懂郭騫銅為何要攻擊司馬天易,前次他們不是同夥嗎?然後看到笏堸煥直射自己而來,熾盛的眼神卻又不似專注自己,閃耀一抹無可揣度的韻味。

葉齊墜地雙足猛跺再次飛騰,依舊未運全力,僅是仗恃悠宇之利格向熾芒中心。

笏堸煥此劍遠不比已斷寶劍,豈會傻傻的再挺劍直攻,勁運十成將速度提至極限,鬥氣不漲反收,炫影劃出一片片高度凝集的飛旋劍光,千百劍芒封鎖葉齊所有退路,連劍斬向葉齊手腕、手肘及手臂,反正能切下一段持劍之手就行。

「笏堸煥,你竟敢行此小人手段。」司馬天易還看不出其目的就沒救了,狂霸怒吼,渾身紅熾烈焰焚空破嘯,明眼人便能看出,他是將幻靈與鬥氣混合一氣,挾以無匹威勢轟散銳光箭,火焰天神般俯衝急下。

笏堸煥才不理他咧,能得到神劍的話,區區罵名又算什麼,右劍快捷,左手亦未閒置,五指張合巧妙控制鬥氣凝滯劍身,手掌前探直取劍柄。

「咦∼∼他們……」葉齊於此一瞬靈光猝閃,完全明白怎麼回事了,這些混球是想奪劍,心中不由懊惱,自己怎麼就忽略神器對人的誘惑呢?

當日悠宇斬斷笏堸煥之劍,不凡之處便已曝露,自己又是背負一堆「命案」,能得神器又報仇兼為民除害,一舉三得,他們何樂而不為。

「叱。」劍勢猶如暴雨將自己罩得密不透風,葉齊若想再隱藏功力搞反襲,肯定得要有兩條命才夠,當即氣貫丹田、重聲頓喝,勢摧山倒的罡氣悍然爆發。

如此近距離聞其震音又缺乏防備,笏堸煥只覺耳膜劇顫嗡鳴、腦袋亦為之一眩,攻出的劍氣猶如大海漂舟,剎那間大半翻覆潰散,僅剩勁力充沛的幾道負隅頑抗,但在悠宇秋水寒光閃過後亦皆覆滅,葉齊趁勝追擊的一劍又直取咽喉。

笏堸煥心臟猛地漏跳一拍,下意識舉劍擋向悠宇,「叮∼∼」一聲清脆,寶劍又再次平順而斷,幸虧他同時疾運真氣閃避,否則必定難保全身而退。

一招退敵,葉齊神經仍是繃得硬緊,右足凌空虛劃,身形倏然側移三丈,焚熱熾氣霍然自身邊掃過,罡氣受巨力擦過頓生劇烈波動,卻是司馬天易攻勢落空。

司馬天易身形凌空急停,幻靈旋即離身,他這種作法僅能維持一下下,倒不是會有何傷害,只是鬥氣、幻靈性質畢竟相異,重疊後威力相加,可是兩者也會相互損耗。

眼見笏堸煥失利,葉齊傲劍威稜,司馬天易轉過雄軀,心頭一凜驚異地直瞪葉齊,雙掌下壓巍然不動。

笏堸煥於十丈開外靜觀其變,郭騫銅飛速閃掠至身側。

三方鼎立俱非友,本該有些僵持的情境卻於瞬間被葉齊打破,直視司馬天易的厲目精光乍凝,殺氣更勝實質劍鋒破開空間、穿梭無隙。

司馬天易身為先天高手,心神強度無可置疑是遠勝常人,面對葉齊摧魂挫志的殺意亦難以固守,只覺眼球微微刺痛,心靈隨之猛受劇烈撼盪,瞳孔不由自主倏縮又放。

葉齊劍意通心鎖定其身,一舉一動鉅細靡遺,豈會疏忽一絲一毫的變化,就在他眼神鬆浮之際,劍意驟然提升至極,人劍合一迅不留影,唯現四道寒光流線分取司馬天易喉嚨、左胸、雙臂。

司馬天易心受震懾,竟未即時發覺葉齊攻勢,眼神略一模糊,葉齊身影已然近至丈餘,鋒銳之氣未至先覺、涼意刺體。

司馬天易臉面唰地瞬成土色、魂飛天外,直覺機變馭氣急退,豁力抬掌催動鬥氣撐起紅炎屏罩,幻靈驀地移位身前合流拒敵。

笏堸煥二人渾身一震,身軀略微前傾欲動又止,強如他們靈覺自是敏銳,他們能從葉齊的氣勢觸及一股狠戾決絕,顯然是欲除司馬天易而後快,此刻將其殺焰引至己身絕非明智之舉。

鋒芒畢露的葉齊衝勢不緩半分,劍影歸一、罡氣凝歛,葉齊赫然化身為劍,視幻靈與鬥氣為無物層層洞穿,司馬天易退得再快再疾,劍尖仍在眨眼間刺臨喉前。

「天呀,好厲害的神劍。」一片死亡的陰影飄佈心湖,司馬天易卻是將葉齊的強勢歸功於悠宇,全神貫注猝旋掌式,既然避不了便唯有格擋,意圖夾住劍脊偏卸其勢。

他的反應是快,不過葉齊劍式更快、更妙,劍出半途、振腕分閃,劍尖剎那下壓,詭異的是原式竟未消失,彷彿還有一道實質般劍影直刺司馬天易喉頭。

司馬天司壓根兒未覺葉齊手勢電光石火的微細變化,直到雙掌拍合卻感受不到實物,心底才起驚疑,臉部倏又扭曲,只覺犀利劍氣透入腹部,將肌肉如薄紙般撕裂貫衝氣海,真氣激劇震盪霎時將丹田粉碎。

「轟∼∼」一聲自腹炸開,司馬天易真氣失控暴流百脈、氣血逆竄,喉頭一甜口溢鮮紅。

「怎麼可能?」司馬天易不能置信地微垂眼簾。

葉齊手臂、劍身呈現角度斜指下腹,劍端前鋒已然刺入丹田,由始至終,吸引他所有精神去應對的攻式皆是虛招,唯一實招只需他用血肉之軀去體驗。

葉齊實力早高出他一大截,只要他不逃,要取他性命絕非難事,可是被他害成這般處境,死,太便宜他囉!

葉齊抽劍探掌,司馬天易功力盡廢僅能以幻靈反抗,奈何火焰連罡氣也難突破,一切反擊皆徒勞。(幻靈蘊化後,除非主人身亡,否則是不會消失的,不過若功力被廢,幻靈在能量消耗掉後也會變得極弱。)

葉齊手勢猶若電光一閃,連點其穴為司馬天易止住腹部血流,不及眨眼便掐住他的脖頸,語肅如冰道:「交出三牽渙虛的解藥。」

說時遲那時快,自葉齊出招至此也不過幾秒,底下之人根本未及動手,翹首上望的姿勢更顯呆若木雞,腦中唯有一個想法:「被抓了,怎麼可能。」

先前烈芒璀璨、速度又快,下面尚無人看出司馬天易功力已被廢掉。

震撼、震撼,笏堸煥洞若觀火將戰況盡納眼底,心中驚顫甚至更勝他人,之前親戰未能有今時旁觀清晰,至此方明,葉齊這一手分氣破流有多俐落,難怪對上自己時可以忽視功力上的差距,反將速度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

「我有辦法剋制嗎?」笏堸煥再不願、再不甘,也只能痛苦的搖頭,那是劍意境界的鴻溝,除非自己能達到天上天境,否則鬥氣在其人劍合一面前就似紙糊,唯一應對之法就是別妄圖以鬥氣去擋他,那是找死。

可是,葉齊顯露的招式同樣奧妙絕倫,最後一招連自己亦難斷虛實,所習武學大概僅是稍遜神族絕學(他自己這樣認為),加上神劍之威,笏堸煥雖是傲氣,但想來想去竟也只有一個方針「絕不要與葉齊單挑」。

「沒了,什麼都沒了……」司馬天易感到功力盡失,一時間只覺茫茫無措、心若死灰,霸氣如他,失去功力將要如何面對,失去功力在赤雷門又將淪落何種地位,失去功力,不單是心靈上的失落,更是實際上權力、地位、金錢的消失。

愈想,司馬天易心底所受的刺激就愈大,突然狀若瘋狂道:「哈哈……殺了我、殺了我呀!」

葉齊一瞥笏堸煥預防二人突襲,嘴上冷然戲謔道:「我想你也不會多此一舉的準備解藥吧,不過就算沒有,很遺憾,我仍不會殺你,你不是要陷害我們嗎?我會留你一命看著的,希望結果會讓你滿意,呵呵∼∼成為廢人的你,或許只有我死才能給你一點點慰藉吧!當然,我也會努力讓你連這點安慰都沒有。」

「葉齊,我要殺了你,我……」司馬天易神情猙獰至極,齜牙咧嘴地嚎叫,然其聲音卻是虛軟無力,語氣更是只有濃郁悲愴。

葉齊不再理他,左掌運動柔勁緩推將他送至地面,他的弟子見狀,急速前掠將其接住。

司馬天易此刻只剩恨與怒,氣急敗壞、面容扭曲,抬手扯住弟子衣襟卻毫無力道、拉之不動,語如喘息道:「殺了他們,立刻給我殺了他們!」

「師父……是……」他徒弟才叫了一聲就又急忙應是,轉頭大喝下令攻擊。

卓越八人所受三牽渙虛的影響極巨,鬥氣顏色竟是轉為銀色,外圍白霧異常淡薄,一日花的鬥氣迴圈也難以順暢運轉。

司馬天易眼見他們爆發鬥氣,怒目頓又添上層層震驚,瞪得凸出半圓幾要掉出眼眶。

「難道他們也沒中毒?」司馬天易似感一股冷水自頭頂澆灌而下,渾身一陣無力,再次感到腹部的疼痛,整個人更顯萎靡不振,他已有預感,今日連殺掉其他人洩恨的機會都微乎其微。

葉齊擔心力量波動引來其他高手,亦朝下方沈聲喊道:「殺出去。」

一句話瞬即牽動夢兒殺機,風環展刃再次連蕩三層,前次逃過一劫之人又有多人葬送性命。

夢兒緊接著玉手印訣變動,小嘴呢唸如唱憑空百刃凝青弧,一波波往大門排山倒海嘯空漫射,湊巧擋路的清淼門弟子皆斃命當場。

卓越諸人排成箭頭鋒陣順勢突進,魔力奔湧、凝化冰彈,寒冽白影勁流如矢,其實這時候往後會更容易,只是夢兒思維太直,即便是逃跑還是最先想到大門。

「讓開,普通弟子全讓開。」張佳蓉真是要氣瘋了,都還不算正式交手,清淼門弟子竟就死一大群。

夢兒知道她就是害葉齊生氣的罪魁禍首之一,聽到她的聲音後怒火更盛,三波百刃霍如暴雨罩向她,凌厲之勢直欲將她千分百斷,逼得她手忙腳亂禦刃反擊,害她身旁的人又倒了大霉。

「攔下他們。」其他高手口中大喊,身軀倒是沒傻乎乎衝上去,而是數人聯袂再行動作,十幾人堵至大門嚴陣以待,只有幾名不知死字怎麼寫的傢伙直衝他們而去。

夢兒纖足離地一尺尾隨卓越之後,小腦袋瓜子只剩葉齊吩咐的那一句「殺出去」,要「出去」也要「殺」,這是她所理解的語意,積聚的怒火亦起推波助瀾之用,先天氣勢無形中隱壓四野,咒語愈唸愈急,精神高度集中調動大量碧刃飛捲嘶嘯。

「颼……轟……」密如一音的破空聲撼盪烈芒,四名高手鬥氣暴漲,轟然絞碎上百青刃,然而青刃光影仍是前仆後繼,叫人應接不暇。

浩飛這隻賊鳥一看有漏洞鑽,振翼隨著青刃靜悄悄貼地低掠,鋒利如刃的翼羽倏自一人腳踝掃過,來者已被炫光晃得眼花,誰也沒看見地面那一抹黑影,直到一人痛哼矮身半跪方才驚覺。

「啊∼∼」一人受創頓令守勢現破綻,浩飛速度更是迅如疾電,一人低頭看到牠時已在自己腳下,悚顫挪避已是不及,腳筋硬生生被牠用爪子抽出一截才扯斷,同是斷筋,鑽心之疼卻遠勝第一人。

夢兒可也深明趁你病要你命之理,剎那間青刃齊集,暴烈狂轉捲起碧影風柱旋刃絞殺。

浩飛不在他們身上擔擱,迅影疾掠又回夢兒身邊,傷敵只是附帶的,保護好葉齊的寶貝還是最重要,牠雖是愛亂來,這唯一規條卻是很明白。

「轟隆……」封鎖四名高手的青刃猛然收縮、無序激爆。

巨大的衝擊直令大地震顫抖動,撼盪之力猶如鼓錘敲在胸口,沙塵煙瀰的空間地面凹陷,裡面四人衣衫襤褸可比乞丐,各個留下大小不一的傷口,最嚴重的一人更是昏迷瀕死。

夢兒引動爆炸後連看都不再看他們一眼,輕舒一口香氣,百刃依舊一波波凝聚成形,配合著冰雹流矢射向大門。


第十章 ∼傲視群雄∼ 加入書籤


說回天空僅餘的三人,葉齊劍式斜身緩緩轉向笏堸煥,一身渾然天成的傲世睥睨,代表不容侵犯,雙眼透放殺機未有稍減,充斥一往無回的煞氣。

笏堸煥一時未動,看了一下方發起衝鋒殺戮的箭頭,側首與郭騫銅對目交流,他們皆已明白葉齊厲害,配上神劍更是如虎添翼,二人若要強攻雖自忖有八成勝算,可看出其深濃殺意的二人卻不敢妄動,何況緊急時誰保證夢兒不會殺上來。

「走∼∼」笏堸煥最終還是不敢逼葉齊拚命,他已察覺有先天級力量波動往此疾馳,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絕不幹如此傻事,深深看了葉齊一眼馭氣飛退,老實講,他至此還是不太能夠相信葉齊的劍意能高到如斯程度。

「呼∼∼」葉齊見他們退走亦是鬆弛吐氣。

悠宇卻是極端亢奮直叫道:「爽∼∼太爽了,可惜沒打起來,不然感覺一定更爽。」

「靠∼∼打起來不死也得剝層皮。」葉齊沒好氣地暗自咕噥,身形乍翻,劍罡如虹貫衝大門。

此刻底下戰況正有些膠著,夢兒諸人一時無法衝破高手阻擋,而對方守勢佔據大半,儘管鬥氣如牆將所有魔法攻勢拒於丈外,各人卻又難成默契組織反擊,葉齊這一下頓為戰局撕開變數。

「全力衝擊。」卓越有所感應地抬頭,提氣大喝鼓動氣勢,大步一跨狂然殺前,牽一髮而動全身,鬥氣光流頓化利鋒直穿人牆氣壁。

「轟∼∼」葉齊可沒傻到憑一人之力硬碰亂衝,凌空猛地頓挫再拉起身形,唯獨劍罡挾無匹之勢劈下,氣爆激盪炸碎漫天碎石,大門兩側磚牆轟然崩塌。

「轟……」一聲未消又是連聲爆響,夢兒壓縮風勁射入人群轟然爆發,狂風亂流席捲八方,諸多敵人不得不收縮鬥氣護體,避免增添氣勁激爆的衝擊。

卓越諸人趁虛而入,瘋狂運轉鬥氣由中央殺勢插穿,彷彿天瀉洪流欲摧毀一切阻攔身前之物,無匹壓力震懾人心,迎面之敵不由膽怯,腳步不自覺向側挪移讓出通路。

一鼓作氣硬是殺出生路,不過也非沒有代價,個個這麼一下就已身染條條點點的血痕,有自己的也有敵人濺的。

功力降至谷底的芷兒三人也不好受,氣流迸發、捲射碎石,受眾人保護的他們仍難盡避流矢,好在都只是些皮肉擦傷。

浩飛在此亂戰卻如魚得水,不小心被紛亂騰騰的兵器砸入地面也是支羽無損,刁鑽飛竄、嘎嘎唳鳴,力量提升至此,即便葉齊八成功力敲牠響頭都像搔癢,敵人多歸多,鬥氣勁流卻是散溢混雜,不成體系的衝擊波完全奈牠不何。

「往左。」葉齊凌空大喝,另一邊還有很多人趕來,大多是三流以下,衝向那邊不單受阻也是殺生造孽。

卓越八人殺出後立止衝勢,默契十足的分側讓火翼狼先行離去,開路轉為斷後,八人愈戰愈勇,銀光竟又逐漸轉為盛放的藍芒,大海狂濤般的壓迫力硬遏諸敵。

霜兒發覺他們功力似有恢復跡象,自己不知不覺被八道匯合的氣芒排擠至後方。

但也有兩名位處邊緣的敵人妄圖追擊火翼狼,守護夢兒的雪兒立刻揮舞利爪撲竄急追,天幻驟化奪命虹光飛射,結果毫無疑問,脫隊的兩人連反擊都辦不到便成亡魂。

葉齊則降至敵後兩面夾攻,逼得對方首尾難以兼顧,眾人耳邊只剩氣勁奔流的呼嘯怒號。

葉齊劍氣綿綿不絕、提氣喝道:「夢兒用暴風狂襲。」

位於卓越後方的夢兒百刃立緩大半,大量風元素歛集至頭頂,敵方壓力雖減卻反生惶恐,約三十人為了剿敵密密匝匝,先天魔法師一個高級魔法下來還不死光光。

葉齊飛懸五丈,千百劍流水銀瀉地傾勢劈落,招出之際身影倏地消失,下一瞬已摟住夢兒纖纖細腰,劍罡邊舞邊喊道:「二弟你們退。」

沒有多餘的言語,卓越八人藍芒炫光匯如江河天川,聲勢宏大猶若撕裂空間,狂招赫赫、借力急退。

「轟……」

峰迴路轉、局勢詭變,敵方反應卻叫人瞠目結舌,轟然撼震、勁流奔溢,十幾人竟也順勢疾退,眼睜睜看著卓越他們離去而無追擊之意,只是受赤雷門的命令參與此戰,可沒必要拚死命去迎擊先天魔法。

「你們……」剩餘諸人嚇得心膽俱碎,橫招身前顧不得再發攻勢,週身鬥氣凝歛護體,腳步跺地反彈後撤,絲毫沒有送死的氣魄,實在……聰明。

小霜兒後躍之際順勢抱住雙足凌空的大芷兒,飛掠如燕、行雲流水,看來未有半分延宕,只是芷兒自己大覺滑稽,而且讓小孩模樣的霜兒抱著跑,實在很是丟臉。

葉齊見到對方的舉措略微一愣,心念動間也不為己甚,示意夢兒別將魔法轟出去。

對方瞟眼上望瞪著愈發濃密的風元素,擺開架勢亦不敢妄動,雖然他們大半都沒見識過先天高級魔法的威力,可是沒人願意以身相試。

等到卓越他們遠離,葉齊這才再有動作,身形一晃卻非追向卓越,而是騰空飛向另一邊那群姍姍來遲的眾人。

「轟……」葉齊沒講,夢兒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懸空的暴風狂襲,乾脆就放棄控制,暴風頓於天際炸開,氣波硬是在地面轟出一個洞穴,塵沙噴得漫天灰影,把對方嚇得心臟差點停止。

葉齊凌空傲立、垂首盯視,見數百人分成一隊隊,輕功盡展迅速奔馳,他氣勢猛地暴漲引得對方抬頭,聲如雷霆傳遍山野道:「有沒有萬藥山莊的人在,交出三牽渙虛解藥,我保證對前事既往不咎……」

山野諸眾見狀頓時亂成一片,司馬天易不是率領眾高手先行一步嗎?怎麼反是葉齊出現討解藥。

「是葉齊那個雜碎……有種下來……他媽的不要當縮頭烏龜……」赤雷門人還是最衝動也最囂張,不僅不懼還叫嚷謾罵。

「白癡,你們想死也別牽連別人呀!」這是另一些人的心聲,身體悄悄移動離叫囂者遠點。

葉齊可沒時間與他們拖沓,詢問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見不到有萬藥山莊的站出來,才懶得理會這些小嘍囉,眼神側瞥精光一閃即逝,氣機猝轉,迅如雷光留下殘影消失當場。

笏堸煥二人雖是暫退卻未遠離,意欲暗裡再尋機會,看到葉齊臨去前那一眼,心知自己的舉動仍為葉齊掌握,只得搖頭放棄。

葉齊很快就追上卓越諸人,讓夢兒施展隱息屏障隔絕力量波動,九十度轉彎換向而行,叫人無法順利追蹤。


這時候赤雷門也是熱鬧無比,直到葉齊離開回觀司馬天易,眾人才知他丹田遭葉齊所破,這事若傳回門裡定會造成震撼,自是讓赤雷門在場的這點人慌了手腳。

而非屬赤雷門的人表面義憤填膺,內心卻又有些幸災樂禍,誰叫赤雷門平素太霸道,一個個高手做人又失敗,就算是依附於赤雷門的幫派,對他們崇拜、畏懼、遵從都會有,可是真心敬重、愛戴的絕對寥寥無幾。

「張佳蓉……」仇人逃逸、真氣全失,司馬天易雖是深感無力,他赤雷門的威風仍分毫不減,一看到張佳蓉便難抑心中怒焰,勃然責問她葉齊為何未中三牽渙虛。

張佳蓉唯能品嚐勢微者的悲哀,雖也暗恨卻敢怒不敢言,當下忍氣吞聲、好言解釋,最終只能歸咎於三牽渙虛未如傳聞厲害,幸好萬藥山莊無人在此,否則被司馬天易牽怒可就冤枉囉!

約莫經過一刻鐘,一名先天高手馭氣凌空掃視而過,何方有異一覽無遺,立刻斷定清淼門駐地是先前戰鬥之所,迅影斜劃,下一瞬便屹立清淼門內。

此人身高一米八,揹負一把長三尺六、寬三寸、厚一分餘的重劍,面容堅毅、濃眉大眼,穿著貼身的皮製武服,隱現一身剛勁有力的肌肉,骨架體格並非特別壯碩,卻是給人充滿爆發力的勇猛感觸,龍驤虎步、逸如行雲,鷹隼般的犀利目光令人不敢直視。

門衛眼見高人降臨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招呼,言行舉止畢恭畢敬,另外許多人也在偷偷打量,暗自猜測是哪位高人。

來者目光如炬觀察四周,發覺很多人都不是清淼門,片片疑慮自心底升起,似有所覺地轉頭斜視,竟見數人眼帶戒備盯著自己,胸口還掛有赤雷門標幟。

「哼∼∼」他略顯不滿地輕挑眉心,但也沒多理會他們,嘴角微撇側首看向數名急步而來之人。

張佳蓉方為司馬天易安排好地方休養,感到那未加隱歛的力量波動,馬上又移身外院,走至來者面前抱拳躬身道:「在下清淼門副門主,前輩駕臨鄙門……」

那人見她身旁還有數名赤雷門人,眉梢又是一挑,不待她說完便道:「本人『韓剛軍』,想必妳也已猜到我的來意,客套話就省下了,剛才是不是在與葉齊那些人激戰?」

張佳蓉點頭道:「是的,可惜那群兇徒太過狡猾,我們付出慘重的傷亡後仍叫他們逃了。」

「哼哼∼∼」韓剛軍不知何意的輕哼兩聲,接著又道:「我問妳……算了,還有二人已近,等他們來再一起講吧!」

韓剛軍也真囂張,彷彿是把清淼門當自己家了,隨意吩咐。

不過張佳蓉城府極深,心雖略有薄怒卻未流露半分,仍舊溫文有禮、不卑不亢,擺手請韓剛軍入廳道:「就依前輩……」

當然,廳堂不是幾乎被葉齊他們拆掉的那一間。

韓剛軍看那幾個赤雷門又緊緊跟隨,聲音一沈道:「這裡是清淼門沒錯吧,怎麼我看赤雷門都變妳的隨從了?」

赤雷門人聞言臉色驀地一變,心底不悅盡表於外。

張佳蓉忙不迭道:「前輩說笑了,適才葉齊一眾兇徒實力高深,在下功力低微,為防他們再殺回馬槍,只好厚顏勞煩赤雷門的高手同行相護。」

那幾人一聽登時舒開容顏,顯然對她的奉承很是受用,實際上,他們只是要即時知悉有誰來到,畢竟司馬天易功力被廢,他們也擔心有仇家出現而不知。

「喔∼∼」韓剛軍坐下來不置可否的輕應一聲,眼眸半闔一線似有光蛇游移閃爍。

很快的,韓剛軍所說的那二人先後趕到,其中一名就是王砷旭,張佳蓉也將詳情盡述於人,當然,奪取儲物空間那段省略。

其他事也就算了,司馬天易功力被廢卻叫人震驚萬分,不過唯有王砷旭知情後真心感傷,大嘆天道不公,仗義緝兇居然淪落至如此下場。(唉∼∼他仗義?天不公?你才真白癡咧!)

之後,足令江湖風起雲湧的事又一件接一件,首先就是有人談論葉齊的劍可能是神器,他就是仗恃神劍之力才在三大高手包圍下從容退離。

司馬天易功力盡失,自知再也沒有能力奪取神劍,後悔亦是太晚,如今只有葉齊死無葬生之地才能稍減恨火,他也毫不否認的承認此點。

張佳蓉還主動說出葉齊擁有儲物空間,而且曾於蜂山挖掘出大量晶石,甚至透露自己在他們挖過的地方獲取一顆特等晶石,她的目的不言可喻,就是要引出更多高手,事到如今,葉齊不死她絕難安心。

他們的險惡用心立刻在江湖掀起層層狂風浪濤,原本二、三名高手僅為萬藥山莊的懸賞,尚在尋覓良機而未大張旗鼓,聽聞此一消息後當即個個浮上檯面,磨拳擦掌全將目標直指葉齊一行,就連部份大門派的高手也不例外。

畢竟神器、儲物空間太過稀罕,任一項皆是強者夢寐以求之物,如今雙寶俱現,局面顯然還會更加混亂,人們的僥倖心理也會提升得更高,而且可以打著懲奸除惡的口號去搶,無力抗拒誘惑的人絕對不少。


距離汀池數百里之處,一群人在半天不到後亦得知傳播極迅的消息,他們正是行走路線與葉齊相反交錯的碧霞園諸人。

將詳細情形打聽清楚,宋驌傑藏不住心中焦慮道:「怎麼會變這樣,五叔公,您說該怎麼辦才好?」

宋抒萍亦是秀眉深鎖望著宋書博,期待叔公能想出個好方法。

宋書博沈吟半晌搖搖頭道:「如今的事情很簡單卻也更複雜,簡單是所有人目標都一樣,複雜是各方勢力、高手都將參與其中,我們頂多能加入一方,起不了多少作用。」

姊弟倆落寞垂首,他們雖想幫助葉齊諸人以報救命之恩,可也明白碧霞園實力有限,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宋書博胸有成竹地微笑道:「不過渾水雖是不好蹚卻也好摸魚,我們就留些人來觀看事態演變,或許能從中獲利。」

宋驌傑本有異議,只是見叔公以眼神示意才未多言。

其實,葉齊之事雖經宋書博分析判斷,他們受汙衊的可能性極大,可是碧霞園的意見也不統一,有抱持懷疑的,也有擔心惹禍上身的,所以啦,他這次就是將人分出一隊攜帶藥草回家,只留下自己最信任的十人。

宋書博依然奉行原定策略,不明著跳入那潭渾水,聰明人就要行聰明事,更貼切的說就是老奸巨猾,忘恩負義的事不能幹,幫助恩人卻也有一前提,就是不曝露碧霞園與之關聯。

幫不到便罷,幫到了不但可以報答恩情,原本的友誼也能更深一層,只要葉齊有證實無辜的一天,到時候對碧霞園是有益無害。


話說回葉齊一行人奔行如電遠颺數十里,停身之後竟見卓越八人彷彿虛脫,踉蹌幾步、駭然相覷,忙不迭盤坐調息。

不到三分鐘,他們便又起身,看到眾人關懷的眼神,卓越苦笑道:「先前激戰真氣狂運,我發覺真氣運轉得愈快便愈是聚凝,功力應該有恢復至八成,本以為是毒性減弱,沒想到才剛放鬆真氣就全散了,調節一下才恢復過來,但依舊是半虛不實。」

「還有這種事,我也試試。」芷兒一聽就迫不及待的嚐試,只不過她能聚集的真氣太薄弱,逼得面紅耳赤也毫無變化,垂頭喪氣的噘嘴鼓腮。

華士弘二人同樣猛運真氣,最終仍是全做白工,掩不住失望之色。

葉齊可不會就此放棄,按住芷兒道:「我來試試能不能將毒逼出。」

忙活了老半天,葉齊還是不得不宣佈失敗,芷兒丹田處就似有細粉碎屑與真氣摻雜糾葛,雖是能夠發覺異常,可是卻無從下手,葉齊輸入的真氣根本影響不了它們。

體質抵銷一半毒性的卓越他們也是同樣,真氣狂轉就能迅速凝聚至八成,但只要一停下來,兩分鐘內功力大概會反降至二成,毒性毫無消減的跡象。

霜兒小臉滿是無奈,雖然她老是和芷兒吵架,可也只是對誰當二姊有意見,實際上已真正的情同姊妹,看著芷兒有氣沒力的模樣,她情緒亦是低迷,嘆了口氣道:「葉齊,現在該怎麼辦,還要去蜂山嗎?」

葉齊不假思索搖頭道:「不行,如果放任三牽渙虛影響真氣,拖得太久才化解毒性,誰知道功體會不會受到損傷。」

芷兒三人聞言臉色頓變,現在中毒也就算了,他們最怕的就是此毒會留下後遺症,那可是關係到長遠的後半生呢!

卓越提議道:「再等兩天看我們是否可以憑本能化解毒性,這期間來好好規劃一番,萬藥山莊如今想必會嚴加戒備,我們必需有萬全準備才能強行討取解藥。」

他想的倒好,奈何天不從人願,計畫趕不上變化,他們到一鬧鎮旅館才住小半天就聽聞神劍、儲物空間的傳言滿天飛,全天下人可能都會因此成為自己的敵人,十幾人全擠在房裡討論。

葉齊是何等精明,將事件始末稍做聯想便猜出一二,恨聲道:「儲物空間的消息是張佳蓉散佈無疑,她眼力也實在毒辣,竟能看出霜兒身懷異空石,一出手就欲抓霜兒原來是另有目的,如今結仇已深,想要借刀殺人了。」

霜兒更是懊惱,精緻可愛的臉蛋滿是煞氣道:「那可惡的東西,早該一掌劈死她才對。」

「哼∼∼只要我們能活下去,這筆帳總有清算的一日。」葉齊冷然哼道,甩甩腦袋將那些事暫時拋開,事已至此煩心無用,還不如灑脫面對,葉齊很快便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偏著頭笑道:「現在先決定接下來該做什麼吧,來∼∼夢兒說說要做啥。」

眾人表情俱是隱有笑意,問夢兒?她剛才有沒有把事情聽進去還不曉得呢!

夢兒天真地側首看向葉齊,妙目流轉,思索半晌似有所得,小妮子欣然一笑,拍著小包包道:「對了,夢兒糖果快吃完了,要買糖果。」

「噗嗤∼∼」眾人忍俊不禁,根本是答非所問嘛!

葉齊肅起臉道:「都什麼時候了,妳還想著吃糖果。」

「是主人問夢兒要做啥的呀!」夢兒無辜地抿嘴道,眨巴著水波微泛的眼眸,她說的也沒錯,只不過買糖果好像算不得正事。

「哇勒……」葉齊哭笑不得地叫了聲,可看到佳人淚光浮現,下面的話便無法出口,不然又要把夢兒嚇哭囉,念頭一轉,呵呵笑道:「好了,聽到你們大姊頭發話啦,大家都去買吃的東西吧,省得路上還得費心張羅。」

「好主意。」大家煞有介事的點頭附和,然後就真的要舉步出門,直把華氏兄弟給看傻了眼。

「你們認真的嗎?」華士弘站起來卻未舉步,滿臉愕然地問道。

侯豐收一手搭上他的肩膀帶出房門,邊走邊道:「嘿嘿∼∼把話的意思想寬廣點不就明瞭了,你想想,我們最終目標是萬藥山莊改不了吧,至於路上會遇到多少敵人,那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環境也非空想就能知曉,主要就靠隨機應變,想再多也沒用,所以現在最重要的自然是食物問題啦!瞭解了吧?大姊頭可是大智若愚,走走∼∼別省錢,多買些方便又好吃的,我們即使先躲個一月半月也不用怕委屈肚子。」

「喔∼∼」華家兄弟倆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大嘆自己太過膚淺,誰叫夢兒先天高手的事實擺在眼前,你真說她什麼也不懂才讓人不敢置信呢!

不過理解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如此局面大家還能嘻嘻哈哈去幹「最重要」的事,華士弘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豁達。

當然,擔心還是每個人都有的,只是他們能夠坦然面對,傲骨錚錚、頂天立地,再艱鉅的困境也夷然無懼,他們不願做無謂的戰鬥,但真要戰亦奉陪到底。

華士弘兄弟也已經認命了,凡事皆任由葉齊他們去折騰,自己聽著幹就行,想開一點,看來看去自己兄弟最弱,縱然是死也還有一堆強者陪葬,死得轟轟烈烈也算不枉此生啦!

二人在房內如此說著,華士俊倒是樂起來,清晨早餐跟大家聊天時還特別表達自己的豁達,結果差點被葉齊諸人揍成豬頭,誰叫他太沒出息,不思量恢復功力報仇就算了,竟還想要大家轟轟烈烈戰死,這不是欠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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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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