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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60
累積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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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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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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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遭遇強阻∼ 加入書籤


上午過半、平靜不再,打昏二名鬼鬼祟祟在外探勘之人,葉齊他們又溜出鎮上,對方卻早已準備妥當,浩飛翔凌半空便見十數里外道路聚集數百人馬。

經牠提及,葉齊面色一沈道:「看來我們的行蹤早已曝露。」

卓越冷笑道:「他們倒是還未被神器沖昏頭,沒有直接在鎮上動手。」

葉齊習慣性的拍拍夢兒豐腴美臀,叮嚀道:「待會兒我去對付他們,妳要用魔法保護大家,盡量減少靠近的敵人數量,可別吵著跟我出去,知道嗎?」

夢兒也明白現今局勢,沒再表現出落寞的可憐神態,眨了眨眼認真地道:「夢兒知道,夢兒是大姊,要保護大家不被壞蛋欺負。」

葉齊欣然點頭道:「嗯∼∼很好,夢兒真懂事。」他想了下又道:「還有,不要跟他們磨菇,我們主要目的是離開而非殺光他們,針對一個方向攻擊就好。」

夢兒只要有葉齊的讚揚,人生就是比艷陽照耀的世界還要多彩多姿,流露出甜蜜笑靨,玉容泛輝猶如霞雲嬌媚,聞及葉齊還有話,馬上全神貫注傾聽,魔力已然開始奔湧匯聚,準備給那些壞蛋難看。

夢兒芳心也打著小九九:「都是大壞蛋害主人不能跟夢兒在一起,哼∼∼等下一口氣打死你們趕快跑掉,主人就會很快回來了,嘻嘻∼∼夢兒真聰明。」

唉∼∼先為夢兒的敵人默哀三分鐘,可憐人呀,他們至死也不會明白,超強魔法藉由無匹氣勢催鼓,威力倍增、當者披靡,那不是因為雙方敵對,而是因為夢兒心中那份兒女私情。

不過也不能否認,夢兒魔法之所以厲害,最大原因就是為兒女私情,她的思路太簡單了,變厲害、幫葉齊、受寵愛,其他事根本不用她去煩惱,單純的性情令她修練能夠專心致志、施展魔法全神貫注,再不厲害就沒天理囉!

既然避不了便坦蕩面對,火翼狼現身載起華氏兄弟,葉齊前進的步伐依舊從容,唯有凜冽目光透露他內心煞氣。

卓越八人則是暗自運動真氣,隨著真氣愈轉愈疾,虛散的真氣逐漸凝實,提前運動真氣發揮八成實力,如此方有機會與敵周旋。

眾人步出十數里,笑對數百攔路「正義之士」,對方沒有做無謂的埋伏,畢竟一、二流的高手可不是想找就有,對於先天高手而言,如此良莠不齊的陣容,想搞偷襲只是徒增笑話。

何況他們是由昨夜趕至的彭漢鴻領頭,旁有王砷旭、韓剛軍及另一名先天高手,實在沒必要再自掉身價的設計伏擊。

葉齊尚離他們一段距離,嘴角冷峻微揚,邊走邊道:「真是熱鬧,瞧瞧這份迎接我們的盛大陣容,還真給足我們面子呀!」

「哼∼∼惡徒孽障倒是有些膽識,見到我等竟沒有落荒而逃,還是說,在泯滅良心殘殺無數人之後,你們已有受死的覺悟。」對方的領首者開口便是先聲奪人。

雷霆暴音不分敵我皆被震得耳膜嗡鳴,只是撼魂之音對他們卻更似鼓舞,騰騰殺氣更盛三分,氣波外放竟見煙塵盪、風飄揚。

說話之人身材頎長,面如刀削、稜角分明,雙目凌厲透射犀利電芒,渾身瀰漫沛然昂揚之勢,將身軀襯得無比雄偉高大,連身周眾人都隱隱感受壓迫,不自覺地讓開數米空間,功力弱一點的人恐怕靠近就要軟腳。

葉齊瞥了他胸口赤雷門標誌一眼,故作輕蔑道:「你也少耍嘴皮子橫加栽贓,司馬天易是為私怨,你嘛,就是為司馬天易報仇兼奪寶吧!」

移目打量其餘敵人,卓越八人臉色驀地一僵,有些不自然,轉動脖頸相互以眼神交流,隱晦地搖搖頭,有不信、疑惑、驚訝……

再擺正頭顱望前,卻見韓剛軍促狹地眨眨眼,卓越他們換是對目一笑,雙方神情撲朔迷離難窺究竟,不過也沒人注意到他們那隱晦的交流就是了。

華士弘閉起眼睛暗自回想,唰∼∼面容血色倏地消褪,略見慌張道:「我想起來了,他是『赤雷門』長老彭漢鴻,是赤雷門先天三大高手之一,葉齊你……千萬小心。」

他說話時顯得極缺乏底氣,說是小心,真意恐怕是逃命吧,他在理智上完全不認為葉齊能與彭漢鴻一戰,二十七歲媲美先天上段的高手絕對是史無前例。

然而∼∼或許他自己也沒發覺,其實他潛意識裡還帶有一線希望,畢竟葉齊曾毫髮無傷的廢掉司馬天易,震嚇二名神族先天不敢妄動,以其年齡亦是前無古人,對上彭漢鴻不見得真是必敗。

「登∼∼」眾人心臟猛地緊縮,雖然彭漢鴻功力未達先天頂峰,可也已是遠勝在場諸眾,今日一場惡戰肯定難免。

彭漢鴻果然深具赤雷霸風,態勢囂狂,毫不掩飾目的道:「你明白就好,敢傷我赤雷門長老,你等逃至天涯海角也休想保有一線生機。」

「那我所擁有的神劍、儲物空間就是賠償對吧?」葉齊表面輕鬆調侃,心底卻已是翻江倒海。

浩飛的感覺清楚洞悉對方深淺,竟是有四名先天高手,這一戰不用打便能預知結果,此刻葉齊思考的只是該如何殺出一條生路。

「哈哈∼∼既然你有這份心,本人自是樂於成全。」彭漢鴻威猛地邁出大步,絢爛紫芒暴烈奔湧,無數麵條粗的電光閃爍竄盪,威勢絕倫令人膽寒。

乍見霹靂,連卓越他們亦受震懾。

「呼……」猛烈氣焰呼嘯撲面,葉齊頓覺身受重壓,心靈一震卻毫無退意。

相反的,強大的氣勢愈是壓迫,葉齊竟就愈是亢奮莫名,血液猶如怒江激湧奔騰,戰意直線攀升,剎那間真氣運轉達到飽和,隨時能夠發動最強攻勢。

這就是遇強愈強的特性,強者只會激發出他更強的鬥志與力量,不過有利亦有弊,如此現象很容易產生錯覺,自我感覺良好,充滿爆發力似能摧毀一切,實際上激發出來的潛力頂多半成,若不能保持冷靜理智,準確分析判斷敵我實力,那反而會成為自不量力的最佳寫照。

「碰∼∼碰∼∼碰∼∼」面對其驚濤強勢,葉齊毫不退讓,似輕實沈地跨出步伐,腳步踏地的氣壓盪起圈圈煙雲,罡氣隨之狂然暴湧泛動金光絢彩,緊繃的神經繃得愈緊,興奮的心愈見昇華。

悠宇與他情緒共享,只覺渾身充塞亢奮激越,比起以前還要強烈數倍,葉齊才邁出第三步,它已不由自主的顫慄抖擻。

「戰、戰、戰。」除了戰,悠宇再無其他想法,驀地紫光炫閃,嘹亮劍吟直穿九霄雲,竟是主動收鞘飛騰,寒芒爍爍旋至葉齊側方,意念狂暴道:「師弟,我要戰鬥,劈了他,你不拿我劈他,我就劈你。」

「師兄,你這不是廢話,對上如此高手,我不拿你豈不找死。」葉齊右臂橫張將悠宇握住,一泓秋水風行雲流劃出三角轉折,劍尖最終定點直指彭漢鴻,凌霄九天的銳氣赫然爆發。

所有人眼睛彷彿出現錯覺,葉齊所在之地已不見人影,只剩一柄頂天巨劍,鋒銳劍意直貫心靈,似要將自己開膛破肚,驚駭地眨了下眼才復清明,一切盡是剎那幻象,葉齊依然還是葉齊。

眾人江潮翻湧的心湖未能平息,看是人,感覺到的銳氣卻不減反增,似虛似幻、似人似劍。

「蓬∼∼」忽地,葉齊罡氣厲芒放射出一道巨型劍影,風馳電掣直前突刺。

「叱∼∼」雖只是劍氣,功力高葉齊不止一籌的彭漢鴻亦不敢輕視,光從氣機感應就能知曉,這一劍單憑鬥氣恐難盡禦,猛地振聲厲喝化出紫電極光,背上「掣雲刀」旋然劈向劍芒。

「砰∼∼」劍氣轟然崩潰,迸發四溢的勁流席捲大地,猶如巨鏟刮起一層土石射開漫天碎片。

「怎麼可能?他功力明顯比我弱上數成,為何劍氣竟有如斯威力?」彭漢鴻紋風不動、穩如泰山,內息卻受銳氣劃出一陣浮蕩,心底驚駭絲毫不弱於他人。

葉齊邁著規律平緩的步伐前進,他們決定攻克的方向就是正線大道,強行殺式穿越阻擋者,震懾對方並打亂其陣勢,再走會變得極為輕鬆。

再不濟,形成亂鬥也對己方較為有利,不是對方實力不夠,真要硬拚就是卓越八人全盛時期結果也很懸殊,他們依仗的是夢兒這位先天魔法師,敵人圍剿愈緊密,只會讓她愈加發揮威力。

夢兒一見葉齊動手,蓄勢待發的魔法亦寒冽成形,此次她未施展最拿手的風系,而是配合卓越八人轉以水系,水元素凝化漫天冰雪,一顆顆指甲大小的冰彈憑空乍現,閃爍晶瑩光彩。

「喝∼∼」感到強力魔法波動,彭漢鴻功力暴提欲主動出擊。

葉齊也在同時間單足蹬蹴,劍似流星幻化千百光點。

劍流飛影糾纏交錯目不暇給,彭漢鴻竟覺全身無不受到劍式籠罩,掣雲刀微動又止,本欲以寶刀格擋,卻想起司馬天易的警告,一時亦不敢以刀相試,換是旋踵疾躍避開劍刃。

他快,葉齊變招更快,就在劍式落空即將越過彭漢鴻之際,劍影靈蛇般扭身轉向,疾光翩躚流曳渾然天成,彷彿彭漢鴻的反應早在預料,旋腕轉劍行雲流水,不顯半分突兀。

彭漢鴻豈是易與之輩,眼見劍勢猶如附骨之蛆,氣機驟轉、鬥氣狂催,紫芒登時凝集身前形成氣牆,掣雲刀旋劃射出十道更為耀亮的利芒。

不愧是功達先天高段的強者,葉齊與他的差距有點大,人劍合一觸及凝如實牆的紫壁,右臂竟是震擻抖動,劍勢略一受阻,玄妙輕晃方再繼續將鬥氣斬分卸流。

「砰……」奈何凌厲刀芒緊接著迎面劈臨,葉齊進逼之勢不由宣告終止,停身舞劍將刀氣削散。

「喝∼∼」彭漢鴻不讓葉齊有機會再醞釀攻勢,渾身紫氣盛放,刀身氣芒凝聚無數電弧跳竄,刀勢乍動破空呼嘯,招分六方,劈、撩、斬、刺盡封葉齊要害。

「來得好。」葉齊夷然無懼蹬足飛縱,罡氣內歛運集於劍,人快,劍更疾,無視刀芒凌厲,騰身仗劍破開鬥氣在六道刀芒中穿梭而過,劍影流光直接從彭漢鴻胸口刺入。

「咦∼∼」葉齊劍入胸膛竟如刺進布棉,雖似有物、實則虛無,內心一凜急忙收劍回防,眼神瞟動、內心驟顫,驚見彭漢鴻分化四人,剛好與適才攻擊的幻影成四方包抄,眼力再高也難分虛實,靈識掃視更是皆具氣息波動,似幻卻非幻。

彭漢鴻目透厲光、嘴角斜勾,四方夾擊盤桓兇狠霸虐的氣息,不給葉齊靜心思索的間隙,四道人影同時再發攻勢,躍劈、斜斬各有不同,此異象正是他的幻靈造成。

雖然有三人只是幻影毫無攻擊力,可是卻讓人無從分辨真假,出道至今也僅對門中天上天境的太上長老失效過而已,那是層次的差別,沒法子。

四人迅電飛閃,招已臨身,每一個的速度都與實體相若,縱然葉齊能確定挨自己一劍的是幻影,但也等同面對三名超絕的先天高手圍攻。

葉齊真氣運使至極,身法淋漓盡致的發揮挪移,猶若無骨般微妙扭晃,差之毫釐的險險避開三人刀式,只讓那唯一肯定的虛幻之刀斬過腰部,詭譎的是另三道刀勢劃過身周竟帶破空勁流,近至身前也如實體。

驚心動魄的殺式霹靂撼魂,四道人影強悍之勢兼具疾速,身未轉便又反刀倒行。

眼見彭漢鴻殺招迅雷不及掩耳,葉齊身法雖高亦是難擋更難避,劍式封住胸前,扭腰旋身閃避側刀,前方卻僅是虛幻,唯有氣流隱隱一震,真實刀勢已自大腿破膚入肌。

彭漢鴻「分身術」確實高明,區區兩招便令葉齊受創,腿側鮮紅迸灑,深切的刀口差點就砍到腿骨了。

「主人……」夢兒眼見葉齊受創淌血,晶淚潸潸當場滑下臉龐,纖手玉指捏著印訣,櫻桃小口唸得更疾,精神冷凝如化冰天雪嶺,恨不得將所有敵人全給凍結。

「呼……」四名彭漢鴻錯身過後驀地盤旋交叉,人影重疊又分,攪混虛實的四人再次合擊,刀勢呼嘯產生條條撕裂空間般的波紋,直欲將中央的葉齊分屍絞碎。

「我就不信分辨不出。」葉齊臉部線條緊繃,心神徹底沈凝入劍,增幅無數倍感官,劍意通心明鏡般映照天地萬物,一劍運足真氣朝前方彭漢鴻疾刺,臨近之際劍式疾變斬向刀刃,只覺劍勢反應些微勁道便斬透而過。

葉齊早已做好落空的準備,眼神深處甚至有微薄喜色一閃而沒,前跨之足當即旋踵,橫身欲避後方刀勢,劍影斜觸右側之人再馭氣挪移,奈何已難盡避另二人的奪魂雷刃,葉齊身腿俱動,手勢亦未緩半分,右臂後探轉腕以悠宇擋下一刀。

「噹∼∼」彭漢鴻只當他是運氣好選對真身,強勢不衰、趁勝追擊,四道人影再次交錯擾亂虛實。

葉齊雖是借力順勢向前,右臂持劍承受刀斬卻也一陣劇顫,宏大電勁直侵入體、麻痺筋肉,氣血翻湧幾欲作嘔,功力本有差距,又在虛體徒耗心力,硬擋一招簡直就像被雷劈。

葉齊不敢有絲毫遲延,就在彭漢鴻晃身的一瞬,身形倏地凌虛拔地而起。

若論直線飛馳衝刺,功力較遜的葉齊自忖難有勝算,但是小範圍移形換位,葉齊相信憑恃身法與人劍合一應能稍勝半籌,空戰十方更能發揮自身優勢,只要抓準空隙衝下人群,包準能給對方造成更大混亂。

「啊……」彭漢鴻隨之騰身半空,揚刀欲出卻又突兀爆發怒吼,竟是掣雲刀崩開一道米粒大的缺口,顯然是刀劍碰觸時所傷,心火狂燃的同時亦更生忌憚,望向悠宇的眼神則更添貪婪,似乎悠宇已是囊中物。


說來一大段,由葉齊發出劍氣至今也僅是轉眼的瞬間,另三名先天高手至此方做出反應。

「鏘啷∼∼」王砷旭寶劍嘯鳴出鞘,然而甫一舉步便又頓止,竟是韓剛軍重劍橫阻身前。

「韓剛軍,你這是什麼意思?」王砷旭面容一變帶起絲縷火氣,「仇人」當前卻遭攔阻,心情會爽才怪。

韓剛軍語氣平靜道:「就這意思,我由始至終可都沒說是要對付卓越他們。」

王砷旭怔了一下,瞬即怒瞳激凸、咬牙切齒道:「你跟他們是一夥的。」

韓剛軍搖頭嗤笑道:「你說的一夥是滅掉『梅映世家』的元兇吧!王砷旭,實話講吧,我是卓越的朋友,他們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絕不可能是那種殘暴兇徒,分明是遭受陷害,說是赤雷門幹的還差不多,又是追殺又是下毒,到底誰才是被害者呀!」

王砷旭卻聽不下去,怒聲高揚道:「是否兇手非你說了算,他們必需將一切交待清楚。」

韓剛軍又是搖頭道:「我知道,現在也只有你並非要置他們於死地,所以我才攔住你,其實你也是受害者,只要你別摻和進去,我也無意對你出手。」

「哼∼∼既要攔我,我就不會再對你留情。」道不同不相為謀,王砷旭暴然大喝,劍式迅雷疾掃欲將他逼開。

「轟∼∼」韓剛軍鬥氣金芒猛地擴展,霸道至極的氣機悍然反震,氣芒猶似厚實金鐵。

王砷旭硬撼其勢竟如撞山,甫踏出一步便被逼得連退三步。

韓剛軍功臻先天僅有十幾年,實際上功力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高,只不過他的幻靈甚為特殊,能與鬥氣完美的結合,雖少了幻靈另行攻擊的手段,鬥氣威力卻平添五成以上。

情勢峰迴路轉,葉齊發覺此一變化,雖是不解何故,可也暫時放棄突襲敵群,將目標轉為纏住彭漢鴻,但仍有部份心神放在他們身上,免得其中藏有陰謀。

另一先天高手本是為「炎桓鼎」而追逐葉齊,雖然覬覦神器倒也頗識實務,早與彭漢鴻互通聲氣,自己只要炎桓鼎,因此未跟著搶攻葉齊,動身即往卓越那邊衝過去。

青衫人影金芒盛放,夾帶氣浪洪流洶湧撲臨。卓越八人亦毫不示弱,暗自提聚的功力已達極限,八道寒冰藍芒悍然外放,凌空匯合幻化蛟龍迎向對方。

對方可沒笨到跟冰芒蛟龍硬拚,身子一斜避開巨大冰藍氣芒,招出落空的卓越八人卻未有收勢,穩健地邁開步伐隨著氣流挺進。

「轟……」爆聲震天參雜數聲慘嚎,卓越八人的強招硬生生轟進人群,對方出招前後不濟根本無法消弭冰寒勁流。

一名赤雷門的一流高手首當其衝,竟是不避不讓咆哮著揚刀狂劈,虧得鬥氣攻擊距離過遠才沒當場斃命,不過也是雙臂筋骨盡碎,沒可能再戰了。

「白癡。」卓越諸人只想逼迫對方散開,未料會有個笨蛋硬拚,不由暗笑譏諷。

「吼∼∼」一道白芒自夢兒嬌軀竄出,凌空閃躍撲向正衝過來的先天高手。

對方不願與雪兒糾纏,身形偏斜自側面掠過,一面青色光壁赫然凝現阻隔二者。

「噗∼∼」雪兒霍地轉向,利爪揮擊青壁竟受一股震力反彈。

對方速度不減已是趁機越過雪兒,不屑地流露得意冷笑。

「嘎∼∼」浩飛賊就是賊,雪兒出現時就躲到它美麗的尾巴邊,趁對方鬆懈之際唳鳴驚天,驟化黑色疾電從對方腿彎閃過。

快∼∼快得叫人措手不及,雖然認主時間略嫌不足,浩飛力量還比不上先天高手,但差距也已是有限,小小身軀的速度竟能稍勝先天初段,正面迎戰都不見得不能一搏,何況是偷襲完全沒注意到牠的人。

對方作夢也想不到浩飛會從雪兒尾巴冒出突襲,護體鬥氣未能及時集中防禦,對牠構不成半分阻礙,猝不及防下只覺右腿彎一痛,韌帶頓遭如刃墨翼所斷,驚駭莫名地一閃側移十丈,疾指點穴止血。

「是什麼東西?……」那人再也不敢疏忽,雙眼瞪得老大左右審視,看到浩飛那小巧模樣,心中駭意更是平添數倍,他不是不知道葉齊有隻厲害的小黑鳥,能傷害先天高手卻是匪夷所思,一時難以接受,再也顧不得卓越他們了。

「卑鄙、無恥……殺了他們……」卓越八人聯袂一擊,重創一名高手,對方登時勃然大怒,不知所謂的吼成一團,一雙雙眼珠子直欲噴火,刀劍出鞘、鬥氣暴湧、幻靈厲騰,猙獰的樣貌令人膽顫。

夢兒眼掛淚珠一心要快點逃離,眼見對方個個殺氣騰騰,火氣是不打一處來,芳心氣惱:「都是你們害的啦,主人受傷了,主人不要夢兒了啦(摸不到葉齊就是葉齊不要她了)!夢兒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空氣中凝結的無數冰彈體積急遽增長,狀如菱形冰梭,甚至已有半數比拳頭大上三分,晶瑩剔透美如寶石,它們可不是單純的冰彈,而是高級上階的「冰雪天稜」,亮麗奪目卻又無比致命。

第二章 ∼大殺八方∼ 加入書籤


「咻咻咻……」魔法終於達到需求的威力,夢兒念動間,漫天冰雪騰昇十丈,小部份冰梭集結二丈範圍,迎著敵人頭頂飆落。

冰雪墜勢又兇又猛,縱然擋在前面的人不乏一、二流高手,看似威赫的鬥氣卻也難以消滅冰梭。

「乓∼∼乓……」受到鬥氣巨力衝擊,上百塊拳頭大的冰梭毫無規律的炸開,大小碎片漫射兩側,功力稍遜之人連一片都接不住,挨上便是在血肉之軀穿個洞,足見冰塊的勁道有多強悍。

「啊∼∼」只見一名二流高手刀勢斜劈,冰梭卻凌厲地突破鬥氣射向面門。眼看冰梭近在咫尺,來不及拉回長刀防禦,危在旦夕的他情不自禁暴喝出聲,只是少了氣勢而蘊含幾分驚懼,為了性命再也顧不得尊嚴,直接側向就地滾出魔法範疇,雖是稍嫌狼狽,起碼未受重傷。

「殺∼∼」對方心靈驚悸浮動最能趁虛而入,秦虎丹田貫足真氣猛地大喝。

兄弟們聞聲立以動作附和,緩緩邁出蘊含真氣的步伐,踏地聲猶如悶雷震入敵人心房。

在魔法的運用方面,夢兒是無可置疑的超級天才,適才一擊只不過是測試威力,以待大舉發威時能以最佳效率開道殺出。

「哼∼∼還兇。」夢兒瞧著擋路的人是愈看愈怒,此時只有一個念頭,打敗他們。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再次疾動,半數冰梭密集於二丈寬度,勢若無盡流矢凌空放射,迅留殘影幻化無數白光延伸罩向人群。

「殺∼∼」秦虎又吼出令人顫慄的殺聲,四道寒氣藍芒配合漫天轟向大地的冰雪,當場就叫三名高手分屍慘死。

「不好,快殺上去。」敵人不是初出茅廬的二愣子,心知待在原地根本是找死,盡數將身法施展開來急速衝近。他們認為只要與卓越諸人接觸,魔法怕傷到自己人也就不敢轟下來了,當然,除了少數魔法師,不靠近也沒法打嘛!

不過他們太小覷夢兒了,她即便還無法完美的操控冰雪天稜,最起碼的範圍與落點卻不含糊,皓腕上的「凝月環」淡藍光點密如繁星,天地八方的水元素如浪潮般奔湧匯聚,冰梭凝結速度愈見快捷。

冰雪天稜的威力隨著冰晶大量落地而展現,它們並非直接砸入土裡,而是就地爆炸化成漫天冰塵,雖然冰晶爆炸並無多大威力,冰塵瀰湧卻是散發凜冽寒氣。

大氣溫度轉眼間降至零度以下,魔法形成的冷鋒侵肌徹骨,吸入的空氣凍徹心扉,似連血液都要凍結,數丈空間白茫茫一片,影響範圍還在飛快擴張。

「啊∼∼啊……」三流以下戰力瞬息銳降,手腳僵化再難順暢運動,衝得愈快死愈快,留下的只有陣陣徬徨哀鳴。

功力較高的人真氣狂催,雖能暫時扛住寒氣侵襲,可是分出真氣消弭冰寒不免削弱力量,天空奪命冰梭依舊連綿不絕,鬥氣根本無法完全抵擋,僅是幾息便有數名高手先後受創。

卓越他們也已和幾名速度最快的高手戰上,緩重的步伐驟轉輕靈,劍尖一致向前傾力衝刺,快與慢的變換無跡可尋。


敵方一時間更覺突兀、措手不及,卓越一劍自對手頸前猝然下移,霍地從他腹側劃過。對方豎立面前的刀勢直到中招才剛要往下格擋,然後就是一聲悶哼摀住傷口,腳步急轉避開接下來的殺招。

卓越無意浪費時間,率先一頭衝入冰塵冷霧之中,身瀰冰霧不受絲毫影響,相反的,寒性鬥氣與冰霧相得益彰,氣芒迸發威力更勝一籌,只是還得分出人手以鬥氣守護芷兒三人,不然他們準會凍成冰棍。

夢兒玉足離地半尺往前飄動,冰雪天稜的威力朝前延伸成冰霧廊道,瞧天空還維持一定數量的冰晶,聰明人皆轉攻為守,要不就避至兩側,只剩少數人還敢攔阻在前,既要抵禦冰梭、冰氣,又要面臨卓越諸人的衝擊,不死就真沒天理了。



此刻天空,葉齊已將與彭漢鴻酣戰的情勢逆轉,藉由劍意通心對氣機變化的微妙感應,葉齊在地面最後一招時已隱約分辨出虛實,他們氣流的激盪、密度、通向皆有差別。

葉齊騰飛半空再經謹慎確認,使盡渾身解數挪移閃避,不過四個彭漢鴻太厲害,每每一輪攻勢下來葉齊都得挨一、二刀,只是都「運氣好」的躲過真身。

經過連環試驗,葉齊完全確定彭漢鴻真身與虛體的差別,終於在旋身之際出現「致命破綻」,主要防禦、閃躲的對象俱漏真身。

「好極了。」彭漢鴻大喜過望,刀光猶若電蛇猝閃,剎那間自後方砍向葉齊腰際,孰知,這下子卻是樂極生悲了。

葉齊洞察機先,就在刀刃臨身之前放棄三名對手,身體以胸膛為中心凌空倒翻,劍罡破空劃出一抹清輝斬向掣雲刀。

彭漢鴻心神略微一怔,幻靈分身被破解?不,此一念方才浮至腦海就被他自己否決,但不管如何,此時神劍斬向掣雲刀是毋庸置疑,刀勢立時化刺為拉。

葉齊早就算計著他的寶刀,哪能任他將刀收回,劍光似閃非閃地一動,迅捷無倫貼近刀脊半寸,竟連彭漢鴻的眼力也難以看清劍式動向,抖腕斜拉已是太遲。

「叮……」劍斬刀身發出一聲金鐵交鳴、餘音蕩漾,實際上,葉齊劍刃一觸刀脊就疾震十九劍,挾以連綿之勁破開彭漢鴻貫注刀身的真氣,憑恃悠宇利鋒硬是將掣雲刀斬斷,二尺斷刃映射紫光疾落墜地。

彭漢鴻幾是下意識反應,掣雲刀倏地電閃急撩,紫焰奔揚、雷霆萬鈞,不過所有舉動皆慢了一步,刀斷的事實已然造成,上揮的掣雲刀僅剩一半。

葉齊見狀不敢輕攖其鋒,倒立之勢猛又向上疾翻閃避,馭氣騰高十數丈。

刀劍相交接擊瞬息乍分,彭漢鴻視線卻非落向拔昇的葉齊,而是順著飛射出去的斷刃反光看去,呆視剩下半截的掣雲刀,眼神充斥不能置信的驚詫,接著臉色劇變,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憤怒怨毒,自己珍惜如子的寶刀竟就這樣斷了,此仇此恨只有將罪魁禍首碎屍萬段方能宣洩。

「你給我去死。」渾身紫光電閃、雙目血絲燃火,彭漢鴻斷刀怒揚上劈爆出逆天紫瀑,瞬間將天空人影淹沒,正是葉齊凌空俯衝送上門來。

彭漢鴻一招方出,幻身再現,四影猝旋各自攻向破開刀芒後速度略為一緩的葉齊,怒火添威勢,此招甫一運使便見漫天紫光映照,太陽烈芒亦為之失色。

「還來這套。」葉齊不避不讓破開紫瀑,劍意通心,明確回饋天地八方的能量波動,身影斜劃直接鎖定彭漢鴻真身,眼神透出的光芒滿是嘲諷,臂影飄舞揮灑漫天流光,人未至,數十道打頭陣的劍氣便先罩敵。

乍見葉齊目光意韻,由不得彭漢鴻不再次懷疑幻靈分身失效,看到葉齊劍氣如虹,不理三幻體直貫自身,即便再不願相信也得相信,斷刀凝匯紫芒猶如再生實刃,雷厲風飛的刀網盡封劍氣。

葉齊極有自知之明,劍氣無功是理所當然,馭氣疾馳逼近對方,奧妙劍式霍地綻放五道鋒芒,虛實難測、所向披靡。

面對無堅不摧的悠宇,彭漢鴻手持半截掣雲刀,理智倒未被恨怒毒火攻陷,心知兵器硬拚不得。

「叱。」不過他功力深厚,注視悠宇未露半分退縮,狂然提聚十成真氣,映天紫芒炸開霹靂聲響,伴隨刀式揮舞紫電弧光籠罩週身二丈,磅礡威勢傾天倒灌轟向葉齊。

氣芒未至,威壓已先臨身,葉齊雖是自忖能將勁流劈開,但在此虛耗功力吃力不討好,到時彭漢鴻趁己氣虛殺過來豈不遭殃。

念頭電轉,葉齊登即馭氣扭腰劃弧繞開,同時間一道炫彩劍影竄至另一方,鋒芒畢露毫不掩飾,心底升起一股報復的快感:「哼∼∼用分身,現在分身沒用了,換我讓你顧此失彼啦!」

彭漢鴻久經陣仗深明對戰要訣,轉瞬間便鎮定下來,端凝肅顏、昂首屹立,仗以縱橫的兵器與幻靈皆已形同廢物,自亂陣腳只是自取滅亡。

見他一下子就恢復冷靜,葉齊心底一陣失望,高手過招不容半分疏忽,失去冷靜便是失去性命的徵兆,可惜彭漢鴻功力太高、浮躁時間太短,別說短時間取其性命,就是想傷他也難得逞。

「可惡,大腿都還在痛咧,那一刀的仇不好報了,哼∼∼那就乾脆先不報。」

葉齊意念乍動,天幻驀地往下飛射加入浩飛與雪兒的陣營對戰先天,原本旗鼓相當的戰局頓時傾斜。

另一對先天高手的火藥味也不小,王砷旭急欲突破韓剛軍的封鎖,可是韓剛軍不讓就是不讓,霸劍悍勇壓得王砷旭難以寸進,如果不是韓剛軍留情,王砷旭已要負傷。

彭漢鴻一見天幻離去便又不安份,畢身真氣狂運如濤似浪,挾以無匹威勢籠罩葉齊企圖硬碰硬,功力已是他如今唯一優勢。

葉齊施展人劍合一,無懼滔天鬥氣,劍若遊龍破勁遨翔,彭漢鴻再強也僅是先天境界,在葉齊那劈天分地的劍流下難逞其威,愈是加強鬥氣反是消耗愈巨。

不一會兒,彭漢鴻亦發覺攻勢徒勞無功,只得憤慨地暫緩口氣,這下又換葉齊不給他空暇,運足功力破入他鬥氣範圍,狂招削弱電芒紫氣,仗恃自己真氣恢復迅疾,攻勢巧妙地維持生生不息來耗弱彭漢鴻。

如果彭漢鴻不惜功力反擊,葉齊馬上又刁鑽地退出老遠,人劍合一破氣分流,彭漢鴻鬥氣天羅地網封鎖,他卻是一劍就能將羅網劈開脫離,天空只見葉齊滑溜地在四周流竄搞突襲,氣得彭漢鴻肺都快炸了。



上面玩得正高興,底下的卓越他們終於擾亂敵陣,如猛虎出閘自敵群穿插而過,對方就那麼一下竟已傷亡過百,大多是死在冰雪天稜之下,因為忌憚夢兒,追擊不由稍顯猶豫。也活該他們倒楣,此時有人留意到天空戰勢,彭漢鴻氣焰太過強橫恢宏,浩瀚烈芒在天際映射半片紫霞,先天強者的戰況速度太快,肉眼根本看不清楚,單從氣機感應,還以為彭漢鴻已打得葉齊毫無還手之力。

為了拖延時間,赤雷門高手又不知死活的叫起來:「別讓他們逃了,師叔祖馬上就能解決對方回來剷除這些敗類,大家提起勁攔住他們……」

夢兒轉過身看到敵人還要追,滿腹怒氣可真比對方全部加起來還濃郁三分,粉嫩的俏臉漲得通紅,眼眶噙唳欲滴直想:「你們還追,主人就不能回來了啦,大壞蛋,你們一定是故意的,不讓主人疼愛夢兒,要主人不喜歡夢兒,要主人討厭夢兒,嗚……」

夢兒那小腦袋愈想愈是嚴重,玉頰再次滑下一滴晶瑩的淚水。霜兒剛好看向她,不由滿心莫名,姊姊怎麼又哭了?然後更是瞧見她臉龐透出濃濃寒霜,殺氣騰騰的一聲嬌叱。

夢兒之前只是用魔法開道,範圍可達數十丈的冰梭集中於寬僅二丈的單線,消耗多寡不言可喻,積蓄的水元素濃得幾可游泳,這一發火還得了,轉息於天空凝結無數冰晶,密密匝匝、遮天蔽日籠罩方圓五十丈。

「不妙,快散……」

敵人察覺不對勁已來不及了,隨著夢兒玉手揮下,霎時冰晶猛墜,勢如天崩壓向人群,每個人抬頭看到那股天浪翻覆不禁發傻,一、二流高手身法再快也無從脫逃,唯有爆發鬥氣硬著頭皮頂啦!


「轟隆隆……」地面承受大量冰晶猛擊爆發驚天價響,當中更是夾雜無數淒厲慘叫,冰梭射進人體綻放朵朵鮮艷的血花。

數百人近半數亡於一擊,活著的亦有不少身受重創,垂危瀕死的哀嚎顯得無比淒慘,就連卓越他們回頭一看亦為之心悸。

天空戰鬥也在這剎那停止,看著屍骸遍地、寒霧凝結,片片艷紅點綴白霜,彭漢鴻佈滿血絲的雙目不由怒凸恍若噴火,赤雷門來的高手可是不少,即使是赤雷門也不堪如此損失呀!

始作俑者的夢兒卻是更像受害者,可憐巴巴的抬頭望向葉齊。只見葉齊面沈如水,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可不認為殘酷,對敵仁慈才真是對自己殘忍,事已至此,做為敵人就該有死亡的覺悟。

夢兒見狀也笑了開來,心想:「對了,主人一定也知道他們故意要『陷害』夢兒,所以看到夢兒打他們才很高興,對∼∼夢兒要打他們,主人就會更高興。」

思及此,下一波浩瀚天崩的冰晶再次籠罩諸敵,尤其渾身閃爍鬥氣光華的高手更成重點照顧的對象,冰晶繁密的幾乎擠成大塊冰山,奔墜之勢兇猛絕倫,即便是擁有鬥氣護體,氣一虛照樣要被砸成肉醬,轉瞬間又有大半敵人喪命。

小妮子可也真有做魔女的特質,為了自己的幸福,犧牲再多人也在所不惜,只是她自己毫無這份自覺,別人「陷害」她本來就不對嘛,當然要打死他們。

「住手。」彭漢鴻目眥盡裂,勃然大喝,身形一動就欲殺向夢兒,他已看到多名二流以上高手身亡,受不了了。

「慢慢∼∼你的對手是我,呵呵∼∼別急,看著他們被你的貪婪害死有什麼感想呀?」葉齊凌虛疾晃攔在他身前,故意流露輕佻的燦爛笑容。

調侃之語逗得彭漢鴻情緒逐漸失控,斷刀激揚迸射漫天紫虹。

「嘿∼∼」葉齊劍式輕舞擊散幾道刀芒,身影斜繞飄渺,漫天刀影根本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瀟灑輕笑聽在彭漢鴻耳裡更是火上添油。

「該死,我要將你碎屍萬斷……」彭漢鴻就不信拿葉齊沒轍,身形驟轉又追殺葉齊而去。



王砷旭怒聲責問道:「你說他們不是那種人,如此兇狠視人命如草芥,你還要為他們說話嗎?」

韓剛軍冷眼微瞇罵道:「你老糊塗了嗎?敵對的雙方不廝殺,難道要拜把子不成!操∼∼我不爽赤雷門很久了,一堆蠻橫跋扈的混帳,你還真以為他們真是為道義呀,道義對他們而言還不如神器的一角,死了活該。」

「你……」王砷旭狠狠的吐出一口氣,握劍的掌心更緊了三分。



夢兒好似打上癮,囤積在空中的冰晶打完後還不收手,精神網無邊無際展開,將能感受到的水元素全收攏彙集,漫天冰雹捲動狂風勁流如同滂沱大雨砸向人們。

「不……啊……」面對悍厲無匹的千萬冰稜,即使是金芒鬥氣也僅能稍緩二分,反是鬥氣光華迅速消損轉為黯淡,一流高手竟也只能悲哀的掙扎於生死之間。

夢兒打得歡,卓越諸人卻也因她而無法撤離。

霜兒拉拉夢兒的衣角道:「姊姊別打了啦,我們現在還是先走吧,引來其他高手也是麻煩,而且小妹快冷死了。」

「……」芷兒沒力氣跟她逗嘴,那還真是實情,三人失去功力,就算有人以鬥氣為他們隔離寒氣,可感覺上仍是冰冷徹骨。

「對對,要快走……」夢兒反應過來,就跟急著打死人一樣,她又急著要快離開,最後一波冰晶不受控制的砸向對方,一行人飛快遠逸。

看著他們「脫逃」,苟延殘喘的幾十名敵人頓時渾身癱軟,自然而然浮現劫後餘生的慶幸,緩過氣、平下心,四顧愴然盡是同伴殘缺不全的屍骸,剩下的是悔、是悲,更是恨。

「我們走。」葉齊吆喝一聲招呼韓剛軍,人家幫助自己,此時當然不能留他一個,否則準被彭漢鴻劈了。

浩飛、雪兒、天幻圍攻的那人最慘,身上多出五、六道傷口,都是浩飛幹的,對手被逼得沒有半分空暇止血,臉色蒼白若死,鬥氣猛地爆發竟是馭氣逃逸,他實在無法再撐下去,身上還在滴血,如果繼續拖下去,流血都能流死他了。

「砰……」韓剛軍會意加強鬥氣,勁濤翻騰逼開王砷旭,俐落的借力疾退。

葉齊萬象無定倏地運展,在天空留下道道殘影,眨眼間就至韓剛軍身旁,擺開防守架勢持續飛退。

「哈哈∼∼赤雷門第四高手不過爾爾,少爺不奉陪了,告辭。」葉齊還真損,最後還留下一段倨傲、嘲弄的狂語迴盪天地。

「喀喀……」彭漢鴻不是笨蛋,任憑恨怒毒火攻心,依舊只能選擇放棄追擊,手指關節捏得喀喀響,目光下望換是浮起滿心頹喪,赤雷門此戰的損失太大了。

等他下去細察更氣到差點發瘋,夢兒只要看到氣芒就全力狂轟,赤雷門竟是只剩一名一流沒死,反而是三流以下存活最多,因為他們一開始就在角落,遠離重點殺區呀!



「浩飛留意一下。」葉齊邊飛邊審視週遭情景,沒發覺高手伏埋追蹤,便吩咐浩飛繼續監測,身形急墜撲向夢兒,習慣性的在她嬌嫩的翹臀一拍道:「好了,沒人追來……」

「哇∼∼」才剛開口,夢兒竟突兀地嚎啕大哭,倉皇的一手抱住葉齊胳膊,聲淚俱下、不知所謂地叫道:「是他們不好,夢兒好乖,夢兒打他們……」

眾人雖早已習慣小妮子的無厘頭,此刻仍是大感莫名其妙,除了葉齊回來,這一瞬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吧!

華士弘兄弟還沒見識過夢兒的絕招,當場雙眼呆滯大表錯愕,跟在葉齊後面的韓剛軍亦是張口結舌再無先天風範,適才大逞威風的先天魔法師好像是她沒錯吧,怎麼說哭就哭呀!

「乖乖∼∼不哭喔,怎麼了?」葉齊搞不清狀況只得柔聲安慰,眼睛瞥見夢兒另一手往後摀著香臀,心念微動似有所得道:「是不是拍得太大力了?」

夢兒更顯幽怨委屈,俏臉滴染淚花,揉著屁股啜泣道:「痛痛∼∼夢兒好乖,不要打屁股。」

卓越諸人恍然大悟,原來是葉齊那一掌太大力了。

葉齊趕忙道:「我是不小心大力了一點點,不是打屁股啦!乖∼∼是我不對,夢兒最乖、最好了,不哭囉!」

「主人壞壞,又嚇夢兒……」夢兒聞言頓又破涕為笑,還賭氣地撇開螓首,小嘴嘟嘟囔囔令葉齊哭笑不得。

「對∼∼是我壞,妳看看,我的腿快壞掉了。」葉齊施展轉移注意力大法,指著受傷的大腿道。

「啊∼∼痛痛,嗚∼∼」夢兒馬上忘記鬧彆扭,噘著小嘴又要哭了,忙用魔法幫他將傷口癒合。

這到底是在演哪齣戲呀?韓剛軍雙眼不可思議的猛眨巴,愣愣的側移兩步碰了下侯豐收道:「她是……呃……怎麼……主人?」他也實在不曉得該說啥才對。

那不合常理的性格與關係解釋起來是一塌糊塗,侯豐收索性胡扯道:「主人是大哥的小名,只有大姊頭才能叫。」隨口瞎掰帶過,他手肘一拐敲了一下韓剛軍胸口,岔開話道:「嘿嘿∼∼你這小子,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你也要來追殺我們,真把我氣死了。」

韓剛軍雖還覺得有點怪,不過也未再細問,爽朗的笑了笑道:「沒想把我劈成十段呀?」

郝過冬插口道:「呿∼∼那是當然,而且是一人砍十段。」

卓越他們也已都湊上來勾肩搭背,老朋友數十年沒見難免有些興奮。

韓剛軍誇張地大呼道:「這麼狠,那不成碎肉了。」

葉齊柔聲細語地將夢兒安撫好,轉過頭大發牢騷道:「喂∼∼你們怎麼就自己聊開了呀,都不給我介紹一下的。」

牛上門搞怪地黠笑道:「這小子叫韓剛軍,別看我現在才二十二歲,算起來我們可認識有五十年了……」

華士弘二人聽得是迷迷糊糊,什麼二十二歲又五十幾年,韓剛軍亦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說起來,韓剛軍也是個天才型人物,少年時期他師父就遭仇家圍攻身亡,他獨自一人鑽研秘笈練至一流,後在追殺一名殺師仇人時與卓越八人結識,因性格相近而成莫逆之交,曾同生共死、福禍與共的闖過兇惡險地,但在一起時沒有對外出手的機會,知悉他們交情的人幾乎沒有。


第三章 ∼強弱懸殊∼ 加入書籤

為雙方互做介紹完畢,韓剛軍就問出他最大的疑惑道:「卓大哥你是怎麼回事,你當年不是早就達到先天境界了,怎麼……」

卓越苦笑著搖頭擺手道:「這就說來話長了,邊走邊講吧!」

至於夢兒,她變臉速度無人可比,剛才還哭得梨花帶雨,現在便又幸福甜蜜的抱著葉齊,纖柔嬌軀整個黏貼在他身上,一副恬雅舒適,讓人不知怎麼說她才好。

「唉∼∼沒想到會有這種事,委實是匪夷所思呀!」聽卓越簡略述說當年失蹤原由,韓剛軍言語不勝唏噓,旁聽的華氏兄弟更是驚奇連連。

只是再想到他們迫於葉齊「淫威」變成二十幾歲,韓剛軍又不禁莞爾道:「嘿∼∼那你們以後可得叫我老大哥才行了。」他本來還比侯豐收小個幾歲的。

「呿∼∼那也得你有本事才行,先打贏我們大哥再講。」眾人一致鄙夷道。

說到這兒,韓剛軍真的是不佩服都不行,一個二十七歲的人竟能與彭漢鴻纏鬥,而且達到先天還不足半年,若非親眼所見,他肯定會當成無稽謠言。

然後再經一陣交談,葉齊也從他口中確認「三牽渙虛」的解藥未被帶出,「萬藥山莊」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這一路多了韓剛軍,葉齊諸人更是不顯寂寞,尤其是對於江湖上的近況局勢,在場之人沒人會比他清楚。聽著他的講述,大家對於未來的荊棘歧路更加不敢樂觀,當然,不樂觀並不代表害怕,只是會很鬱悶而已。

芷兒直接罵了開來道:「太可惡了,那些白癡、蠢貨、智障,只懂得人云亦云,被人當成免費宣傳也不知道。」

葉齊苦笑道:「宣傳也就罷了,並不見得就會被人當槍使,現在又是不同,能名正言順的奪取神器、儲物空間,有多少人會不為之瘋狂呢?」

韓剛軍沈沈地一聲長嘆道:「唉∼∼說的沒錯,如果不是彭漢鴻心繫神器,反是對你們的行蹤進行保密,今天來的先天高手就絕對不止我們。」

韓剛軍三人是早一步守住司馬天易,彭漢鴻看過師侄後沒理由甩掉他們,而且他一人也沒把握對付葉齊和夢兒,雙方算是互惠互利。

至於其他高手即便趕來也是多餘人口,僅能得到赤雷門的敷衍,葉齊的行蹤都是大概、或許……少了地頭蛇指引,別人一時之間也難以找到葉齊。

葉齊對他的話深以為然,先前與彭漢鴻戰鬥期間亦發覺二道強大的波動,分明是有高手正向戰場全力飛馳,平素哪能輕遇先天人多管閒事,而且還一次兩個,八成是為奪神器。

眾人對未來方向沒再多做討論,隨意幾句便是隨性而行,反正就是不往萬藥山莊,此舉是為了誤導追蹤者。

卓越他們八成功力比起一流絲毫不弱,看起來哪像中三牽渙虛,己方為免因小失大,暫時不為三人索討解藥情有可原,這一來別人便難以捉摸到他們的動向了。

半天後,葉齊諸人自荒野林壑轉入山路小道,特意曝露行蹤,大大方方的在村鎮購買一堆物品,然後又躲進密林改變動向,隱蹤匿跡避開一切人煙。

安然行至半夜,葉齊諸人縱躍山林之間未再遇人,以為暫時擺脫追蹤便放心的停下休憩,連最敏感的浩飛亦未能察覺,遠在三十里外還有個小小追尋者。

那是一隻僅巴掌大的小魔獸「嗅靈鼠」,外型近似沒有尾巴的松鼠,奔竄騰躍極為輕巧靈活,正拉長了脖子迎風聞味。

雖然牠的評階是超低等(就是比低等還差,沒啥攻擊力),但嗅覺勝過犬類千百倍,利用召喚術定下契約,經過長年訓練將成為尋人覓物的最佳幫手。

只是牠的數量少,膽小如鼠(本來就是鼠類)又善於挖地洞,想抓牠並不比抓六足飛駒容易到哪兒,而且不會訓練的人抓到也是沒用。

葉齊不知行蹤落入他人掌握,隔日一早照常行進,直至中午過後,葉齊心底忽地閃過一絲不安,靜下心來感應良久卻毫無所得,不過略微放鬆的心情也再次緊縮。

就在他心生警訊之時,一項針對葉齊諸人的殺局也已佈置完畢。

昨日鎩羽而歸,彭漢鴻已明白不找幫手是絕無可能誅殺葉齊,只得斷去獨吞神器、儲物空間的貪念,轉而與各方高手聯合,並請得一名追蹤高手協助。(就是嗅靈鼠的主人啦!)

雖是短短兩天,因神器而現身的先天高手卻已不少,有原本為調查梅映世家慘案的,也有人是為萬藥山莊獎賞或想直接奪取炎桓鼎,甚至還有閒得發慌來看追兇好戲的,如今利益太大,他們俱是藏不下去,生怕慢一步就寶落他家。

這也是葉齊倒楣,如果不是因為以上種種原因,兩天時間恐怕都不足以將消息傳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先天高手耳裡,更別說要他們趕集似的全湊到一塊。



無知地往敵區邁進,浩飛果真不愧牠吹噓的厲害,尚隔一段距離便發覺前方密林不太對勁,超級偵查兵馬上降至林內往前穿梭。

「嘎∼∼」掠出二十里,浩飛金眸賊亮審慎打量,飛行間霍地見到前側人影晃動,牠立刻就是一百八十度短促迴旋,振翼飛逃、仰頸唳鳴,牠不是故意要打草驚蛇,誰叫那人剛好是功力高絕的彭漢鴻。

如今浩飛可是非常出名,至少在追殺葉齊的人裡皆知有這一隻厲害非常的鳥。

彭漢鴻看到浩飛的一瞬便認出牠,真氣驟提欲將牠斃於掌下。

只是浩飛反應更快,紫芒初現就已溜得不見影,直把彭漢鴻瞧得一愣愣,之前浩飛戰鬥時不是兇得很嗎?怎麼這次轉頭就跑,腦子浮起一個疑問:「牠到底是什麼鳥呀?」

其他人被浩飛高亢的鳴叫聲挑動神經,數名高手先後騰飛半空,厲目掃視尋覓葉齊一行的蹤影。

發覺變故後遠遠眺望,葉齊諸人也不禁有些呆滯,細數一下竟有十名先天高手,己方平均一打三個多,如此懸殊的戰力還打個屁呀!

「嘿嘿∼∼真出乎意料呀,居然會有一大堆高手在等著我們。」葉齊乾乾地笑道,笑容苦得不能再苦。

牛上門的胖胖臉擠出條條皺紋道:「這些傢伙也真是厲害,無聲無息就摸清我們的動向。」

「拚死一戰吧,想要我們的東西,他們總得付出代價,勝負只有到最後一刻才會分曉。」卓越語氣冰冷,帶起從未有過的狠厲。

然而∼∼他的話雖狠,從另一方面分析卻是一種無奈,若還有其他路可選,誰願拿命去拚呢!

華士弘、華士俊二人雖已絕望,神情更有一股決絕,畢竟是大世家出來的,既然不可避免,就得昂然面對,縱然要死也不能窩囊。

熊掌看到他們的神情,讚賞地笑道:「好樣的,即便是死也坦蕩豪氣,何況,我們還有機會,只要活著的一刻,希望就絕不會消失。」

「……」華家兄弟看向他,無語的面容泛起絲縷慚愧羞紅,自己昂然中竟還藏著絕望,實在太丟人了,「不能死得窩囊」這念頭瞬時瓦解,剩下的只有如何提起渙散的功力對敵,還活著就絕不考慮到會死。

葉齊思緒疾轉,突地叫道:「對了∼∼有機會,畢竟是他們要圍攻我們,只要讓夢兒施展高級魔法等著,轟下來可夠他們受的,到時我們再衝出去痛打落水狗……啊∼∼可是他們若也有先天魔法師怎麼辦……」

葉齊一驚一咋地喳呼著,大家聞言亦覺有可行性,事到如今,最厲害的絕招盡使出來就對了。

眼見對方迅速逼近,葉齊忙不迭道:「夢兒拚了,雪兒佈陣『千鋒天旋』。」

「嗯∼∼」夢兒一點頭便嬌聲吟唱咒語,白芒湧現,劃地形成丈餘大的圓環,一道道奇異符號紋路迅捷衍生,天地間的風元素以恐怖的速度匯聚。

「等等……」

急遽飛馳的眾高手見狀速度立緩,這段距離不是幾秒就能趕到,阻止魔法形成絕對來不及,狗急還會跳牆呢,高手更是不能小覷,最好的方法就是靜觀其變,愈強大的魔法就愈難長時間控制。

葉齊臉色一變,指節緊得泛白道:「可惡,這些混蛋還真謹慎,夢兒先暫停魔法。」

其實也非對方太謹慎,而是他們根本不急於一時,以其陣仗難道還會怕人跑了不成,而且十名先天帶出的氣勢龐大磅礡,藉此更能給對方精神形成威迫壓力,如果能將葉齊諸人的鬥志瓦解,到時候手到擒來當然更好。

倒是底下冒出大批力量波動急速奔掠,先天對先天、後天對後天,只是人數上差距都不是普通的大。

夢兒聽話地緩下魔法,美眸輕眨、笑容憨甜,天真的她時至此刻仍是無憂無慮,只要待在葉齊身邊,她就算天塌下來也不在乎。

眾人無奈苦笑,高級魔法無法瞬發,對方以靜制動無疑是最好的方法,慢慢靠近到一定距離再發動衝擊,己方若不能撐住一時半會,夢兒根本無法發揮大的威力。然而∼∼最壞的情況卻是接連出現,水元素洶湧地匯流至十里外的天空,對方也有先天魔法師。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葉齊一方如此,對方卻也沒能控制一切,隨著這邊氣機爆發激揚,約莫百里之距又有兩股沛然波動滌蕩九霄,遠遠地就能看到天際圈圈金芒漣漪排雲破風。

隔涉雖遠達百里,葉齊仍是感到胸口一陣鼓盪,來者之強絕對在彭漢鴻之上,兩名已達先天極限的超級高手。

浩飛迅電破空回轉,意識傳念似帶幾許訝異道:「咦∼∼比你強很多的力量耶,還跟華士弘他們的力量波動有點像。」

「什麼,真的?」葉齊聞言心內一怔,思緒翻騰浮起縷縷猜測,似有所得地喜形於色,舒了口氣泛生濃濃希望。

葉齊高興,天上就有人不高興了,有一人從氣息感覺出來者是誰,只見他們互一交談便爆發鬥氣衝向葉齊,似乎對來人頗為忌諱,平穩的心也稍呈急切了。

「靠∼∼」葉齊怒罵一聲道:「快走∼∼夢兒全力為大家加速。」

一聽要快,夢兒連回應都省下,玉手急速拈印、芳唇微張迅合。卓越諸人亦毫不猶豫將畢身功力運至雙腳,彈腿飛縱、急晃如電。

葉齊摟住夢兒,罡氣如潮推動芷兒和載著人的火翼狼,一行人身法盡展,竭力遠離追擊的高手,葉齊沒有特意要與那二股氣機會合,那二人速度更快,自己只要拖延被追上的時間就好。

浩飛的報告未就此完畢,接連又說更遠也有數道波動,只是沒那兩道明顯,葉齊凝神感應亦有所覺,都是在數百里外,力量似有收歛,不屏除雜訊還真不容易察覺。

奔行間,卓越轉首看一下距離逐漸拉近的敵人,皺起眉頭問道:「大哥,我似乎感應到還有另一股力量,只是遠了一點不甚明確。」

葉齊道:「是有不少才對,其中兩道約在百里左右,力量與華士弘他們頗為相似,很可能就是他們的高祖『天音俠侶』。」

「是高祖來了?」華士弘二人先是一陣驚喜,但很快就又頹喪黯然,事到臨頭,他們有些心怯,不曉得如何面對。

在驚喜過後,葉齊情緒迅速平撫,也想到更多、更遠,天音俠侶既然來了,極有可能就是為護重孫,如此一來或許能助己方脫去一劫,可是……那也將使「築音世家」正式捲進這場有心人造成的鬥爭。

葉齊這一轉念已有決定道:「你們待會就跟高祖離開,憑天音俠侶威名,他們想必不會無謂多樹強敵。」

「不……」

華士弘方吐一字,葉齊馬上截斷其語道:「現在早已不是狗屁兇手的問題了,他們為的都是神器利益,你們攪什麼渾水,我們已沒機會再去調查,找出真相就靠你們了……靠∼∼混蛋追得真快,劈了你。」

卻是彭漢鴻已逼近尾巴二十幾丈,十名先天中以他功力最高,速度亦是最快,拉開後面諸人一大段了。

決意拚命的葉齊絕學再無保留,一聲怒喝,悠宇厲芒乍現,托住夢兒纖腰的進勢未變,直接在後頭幻化一道人影,劍出絕式、浮光掠影,竟是分化雙劍斬向彭漢鴻。

彭漢鴻功力何等深厚,只見他鬥氣紫芒驟凝,儼然化氣為屏,硬是將臨身劍刃緩得一緩,反手揚刀輪轉劈落。

葉齊劍勢受阻未有半分貪功,斬擊化震力,迸發暴流借力反彈抽身,只見前方葉齊依舊手托夢兒疾馳,若非右手持上悠宇,幾要讓人懷疑適才一切僅是幻覺。

彭漢鴻衝勢經此滯延,振身再起已被二名高手追上,扭頭互視談不上友好,別看他們成群結夥,目的為何大家心知肚明,誰都想搶先卻又怕別人漁翁得利,快與慢還真不好拿捏。

「颯……」再次出現的攔阻換成風刃青影,千百流光乍看之下宛若颶風化形撕裂空間。

「渢渢……」奈何對方三大先天高手豈是泛泛,風刃雖盛卻也難成威脅,眨眼就在鬥氣下盡數崩散。

「迴繞往後進人群。」葉齊動念吩咐。

衝進敵方陣營,先天高手才不敢肆無忌憚的發猛招強攻,畢竟裡面少不了他們的晚輩、下屬。

至於是否有能力扛住對方人海攻勢,雖然卓越八人功力受制,但八成也比別人一流猶有過之,全力縮攏固守應該還沒問題。


別看對方先天多得嚇人,那是他們速度快,收到消息便能極快趕赴目的地,一、二流高手卻非說召集就能立刻趕上,而三流嘛,最好全是,上千個也不怕,難道能千人同時出招不成。

眾人默契絕佳,瞥眼交流有條不紊地偏斜身形,輕靈流暢不顯半分慌亂,顯見心境超凡入聖,在此情勢依舊保持一貫穩健。

「叱∼∼」猛聞一聲霸氣絕倫,韓剛軍重劍乍動、密佈金霞,迅捷超風旋曳橫掃,疾式瞬起五道刺目厲芒,劍氣擴放宛若匯融一體,丈寬巨芒逆天劈向兩道自側面搶近的人影。

卓越八人魔力盡情發揮,瞥見人影也不管怎樣就是一通冰彈亂射,這也算是奔逃一方的優勢,搞得愈混亂愈好。

不過也僅是攪和一下而已,先天高手的實力不是擺好看的,要避要擋皆是輕而易舉,如果對方還能齊心協力、聯袂合擊,毫無花巧的發勁硬轟也能輕鬆解決葉齊他們。

可惜十人貌合神離,各自為政的攻擊反是造成氣流衝擊散亂、相互牽累,進勢不延也得緩了。

當然,葉齊對這一點絕對是大感慶幸,虧得對方貪心,要真是無私的緝捕兇徒,那葉齊包準疲於應付撐不了幾輪。

「轟隆……砰……」森林在他們的追逐戰下遭逢大劫,兇猛氣流席捲四野、轟隆爆響不絕於耳,地面綠蔭飛快劃出一道煙塵弧度,勁摧樹折、飛沙走石,風刃、冰彈、冰箭你來我往。

僅僅是幾分鐘,傾力飛馳的卓越諸人已是額冒虛汗,無論心境如何高深,先天高手緊追不捨的威壓仍無從擺脫,週遭每一次氣勁迸發,他們承受的壓力就更重一分,儘管速度不減,腳步卻是愈加沈重。

「叱∼∼鏘∼∼」終於,卓越他們真氣巨量消耗不及回補,一名先天趁機攻至五米,勢若摧枯地破開冰藍鬥氣,熊掌不得不提起殘餘功力舉劍迎擊。

「噗∼∼呃∼∼」雙劍互撼震響,先天氣勁透劍襲身,熊掌力有未逮撐不住強悍劍勢,終是連連倒退口吐鮮血,身負傷勢,他的真氣仍頑強運轉不敢緩下分毫,只要一緩可就散了,這一逞強又令內腑劇震,口中持續溢出血水。

「嘶∼∼」對方蓄力強勁其勢不衰,劍氣如虹鎖喉疾刺,顯然是欲取熊掌性命,劍勢急速靠近,偏偏卓越他們同樣真氣未復無力援手,浩飛更被一道氣勁轟入土裡,別說沒發覺,就是看到也救之不及。

「吒∼∼」一聲嬌叱,霜兒小巧身影驀地竄出,雙劍十字交叉硬行封抵。

「轟∼∼」對方毫不因她貌似小孩而手軟,劍芒揉合鬥氣猛然爆發,霜兒再強也僅是一流,哪堪他宏大勁力衝擊,紅潤小臉倏忽化白,身影倒翻狠狠地摔滾數圈,再站起時嘴唇已呈艷紅,是嘔血時染上的。

對方逼至近處亦耗力不低,雖創傷霜兒,自己亦受勁反彈無法再行搶攻,不過他吸引葉齊近身的目的也已達到。

「該死。」空中疾竄對敵的葉齊時刻留意底下,適才險象差點嚇得他肝膽碎裂,眼球充斥血絲,暴戾殺氣濃稠之極,身似疾電、劍泛寒流殺將下來。

「呼∼∼」對方喘了口氣毫不怠慢,鬥氣催鼓再起撲向葉齊。

雖然葉齊背後有夢兒無數風刃,以寡敵眾卻也力不從心,眼睜睜看著又一人突破風刃逼近,前後夾擊攻得葉齊左支右絀。

「轟……」未及靠近的其餘人見狀也急了,鬥氣狂濤排山倒海地猛攻,迸發紊流反是擾亂同夥優勢。

敵寇不可謂不強,但不齊心不說,甚至還有意無意地扯別人後腿,險歸險矣,鑽來鑽去的葉齊竟奇跡似的沒啥損傷。

邊打邊跑,分秒傾危的度過漫長路途,終於看到前方閃耀五光十色的氣芒,憋了一肚子氣的秦虎暴然狂喝道:「宰光那些兔崽子。」

「休得賣狂。」眼前二人更快的攔截,先天鬥氣劇烈鼓盪刮起一層地皮,沙石頓如脫弦利箭漫天飆射。

卓越不言不語,化氣為牆將勁道卸往另一邊,腳步偏踏帶動後續兄弟斜向轉折,十數道身影猶似結為一體蜿蜒擺尾,同時漫天冰彈鋪天蓋地射出,對方雖是先天之境,面臨如此強勢的冰彈也得留神應付。

落於最後的葉齊劍勢忽收,只見他左手悶聲不響的變出一把長劍,真氣驟震硬是將它碎成百道鐵片,隨著掌勢猛帶罡氣揮動,百道利片以超風逐電之速漫射,威力更勝箭矢,射到石頭的竟陷至沒尾。

「乓∼∼咻咻……」後頭諸眾見勢可也不敢掉以輕心,鬥氣凝實、兵刃疾舞,將射至的利片劈開。

葉齊攻勢一波接一波,手勢揮動再變出一把長劍,撩起又一把,碎刃狂風暴雨般罩向前方。

葉齊這一手雖能打得對方措手不及,實際上卻是難成傷害,他也沒有那種奢望,如此表現只是故意做給他們看。

他左腕特意戴上一個泛動光輝的手鐲,乍看之下異芒閃爍,配合憑空變物的手段,幾乎所有人都會認定那是儲物空間,葉齊目的便是造成這項誤會,以期將先天高手都往自己這邊吸引。

第四章 ∼天音俠侶∼ 加入書籤


卓越諸人斜繞而過,順利迎上數十名二流以上高手,碰頭的瞬間,卓越八人立刻佈成圈環,將霜兒四人給圍在圈裡。

彭漢鴻瞥眼就看出他們的陰謀,略一思忖便大喝道:「全部退開集結,不要與他們糾纏,牽制他們就好。」

雖然不是每個都聽他,但底下赤雷門人不少,立刻執行起他的命令,其餘人倒也能配合,令得卓越他們攪亂局面的算盤徹底落空。

彭漢鴻接著又對其他先天高手道:「他們已被圍困,我們只需分出三人對付他們和韓剛軍,七人封鎖葉齊必是手到擒來。」

這一法子絕對是最佳方案,眾人卻是面面相覷無人願當那三個。又不是吃飽沒事幹,寶貝都在葉齊身上,去打卓越豈不等同為他人做嫁衣,畢竟人數太多,利益根本無法妥善分配,只有自己搶最實在。

彭漢鴻見狀心頭火起,厲目如電沈聲警告道:「請各位顧全大局,以他們毒辣的滅門手段,我們既然已經出手圍剿,此仇已是深種,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有漏網之魚走脫,難保我等門下弟子不會遭受報復。」

「嗯∼∼彭兄說的不錯,在場也以你功力最高,如此重責大任必要請你領導。」一名看似文弱的劍士正氣凜然道,他來自與赤雷門齊名的「鑠流派」,可不怕因此得罪彭漢鴻。

「嗯∼∼蔚大哥說的有道理。」一名手中寶劍青虹閃爍之人附和道,在場高手有些相互相識,雖說利益當前甭提那點交情,但在大方向上那點交情還是有用的。

他們鬧起內鬨,一時間竟沒人注意到傲然佇立的葉齊,葉齊也不會跟他們客氣,暗自提聚十成功力,浩蕩氣機悍猛爆發,渾身罡氣化為長達三丈的巨型劍芒轟向底下人群。

卓越諸人立知其意,足動身騰,圈環之陣未改,步伐間距竟是規律如一。

感知勁流潮湧,彭漢鴻等人雖是旋即反應,可是已來不及阻擋,只能眼睜睜看著龐大劍氣射進人群。

「砰∼∼」

對方人雖多卻不具備卓越兄弟的默契協調,一人急速舉刀格擋,憑其功力又哪有能耐緩解劍勢,當場被劍氣硬生生劈成兩半,是他太快抑或是別人太慢已無可考證,因為劍氣蘊力不減直轟入地,赫然炸開一個二米深的深穴。

「啊……呃……」劍氣銳利奔竄夾帶如箭沙石,塵囂瀰漫的大地只聞連聲慘嚎,猝不及防的攻勢下又多二人重創垂危,另外還有十幾人被沙石利氣割傷。

見及他們慘狀,卓越心神卻也一陣驚悸,設身處地而想,毋需全部,彭漢鴻他們只要能有三、五人誠摯合作,對方那處境恐怕就將發生在己方身上。

如今吃苦頭的是對方,卓越可不會付予憐憫,所要做的是在他們的傷口上再撒把鹽,氣勢猛漲、鬥氣滔天,劍式飛揚劃出江河傾瀉般的洶湧激流。

「唔∼∼啊∼∼哼∼∼」當場又是連番受創的叫聲。

對方雖是已做出防禦準備,可是卻受葉齊一擊打散,卓越諸人則是集中攻勢,兇狠無匹的劍芒立令數名輕創者變重傷。

「卑鄙……齷齪……小人……」天空驟然一陣怒罵,聲貫真氣猶若雷霆,光是聲音就震得葉齊氣血微浮,唉∼∼這世界真是反了,當強盜還罵受害者卑鄙。

夢兒直被聲音震得小腦袋發脹發昏,還沒反應過來,附於葉齊身上的化風體已受牽引,自是對方攻勢再起,嬌軀被葉齊帶著閃躲。

葉齊身形疾沈竄入林中,靈識全面放開洞察敵情,藉助樹木岩石掩護避敵鋒芒,滑溜至極的東竄西躍,只見大地不一會兒就被轟出數十個坑坑洞洞,他與夢兒憑著罡氣與魔法的雙層守護竟毫髮無傷。

「站住,操∼∼有種別跑。」韓剛軍盡力追敵引敵卻沒人鳥他,每每攔住一人,對方立刻暴怒將他逼開,繼續追著葉齊去。

想必大家心裡都是在想:「你又沒寶物,來礙什麼事呀!」

卓越他們殺勢凜冽衝向散開的數名敵人,其餘人見狀旋即挺身助戰,什麼結陣牽制的屁話全被掃除腦後。

對方有志一同的是「要留活口」,那是怕葉齊鴻運當頭,逃出生天,人質便是吸引他自投羅網的唯一途徑,這在事前就由每一名先天高手叮嚀過,現在也只能靠他們了,誰叫先天高手沒一個願意擔此重任,若葉齊逃不出去,人質有個屁用呀!

隨著後頭速度較慢的人趕至,卓越諸人雖是達到攪亂的目的,可來者不乏一、二流高手,他們終究是身不由己的陷入包圍,劍陣縮至最小,全力固守。

雖說是守,他們眼睛仍如毒蛇般緊緊盯著每個包圍者,只要找到一絲空隙必出奪命殺招,比起之前先天高手的攻擊,現今可輕鬆多了。

韓剛軍乾脆不理先天高手,急遽掠至卓越旁邊分擔一面的攻擊,雖是因此少了速度優勢,憑其功力硬擋仍是遊刃有餘,反是先天氣勢給對方造成壓力,壓力愈重也愈容易曝露破綻。

又約半分鐘,天音俠侶夫婦「華佑謙」、「顏筠采」終於趕至,男子丰神俊逸、目若朗星,碧青長衫飄灑脫俗,溫文儒雅極符習樂者氣質,光看他的絕世風采,萬難讓人相信,其實他脾氣之火爆可謂天下少有。

女子則是一身淡青綢緞,膚如凝脂、眼似秋水,身材纖細高挑,外袍隨風擺盪,嬌柔幽雅的氣質上添配幾分英氣,身前鬥氣凌空托起一具白色古琴「木玉」,透發出一股動人神韻。

華佑謙一見最為看重的兩個孫子身陷險境,抱伏在火翼狼身上無力反擊,暴火頓揚破九霄,右臂揮芒乍現碧影,掌中已握上一支尺餘長的綠笛,神器「碧璃笛」。

顏筠采溫柔、細心、慧黠,剛好與丈夫迥然相左,卻又相輔相成,每次丈夫一衝動就予以阻止,除了少數時候,就像現在。

她平素總像參謀是沒錯,但主要是不讓丈夫的脾氣招惹太多事,丈夫若堅持意見,她絕對是夫唱婦隨無條件支持,尤其今日不展雷霆手段絕難平息,嬌軀即刻推動木玉琴跟上。

其實他們夫妻在數日前就已接到消息,深深同意重孫傳回的要求,挺身相護無法理直氣壯,因此僅是就其所述的經歷展開調查,可惜兇手尚無著落,神器、儲物空間已是傳得滿天飛。

顏筠采初聞此訊便知要糟,連忙偕同丈夫趕過來,但是錯過彭漢鴻他們的集結,直到雙方開戰才感知正確位置。

「不想死就全給我……滾。」華佑謙聲若滾雷往人群席捲而過。

霎時近百人五臟六腑為之翻騰,眼冒金星難以站穩,即使是正與卓越諸人近身交戰者也不例外,只覺一陣耳鳴暈眩,嚇得急忙後退。卓越他們卻神奇的未受波及,音波操控出神入化令人叫絕。

卓越轉過頭疾眼掃視,華士弘二人又喜又愧的模樣映入眼簾,心知葉齊猜測無誤,遂揚聲道:「前輩請速將令孫帶離,他們的目標只是我們。」

「放屁!」貌似斯文的華佑謙一啟口就是粗魯暴言道:「他們用的藉口我家小弘、小俊也是當事者,豈有半途而逃的道理,老子就是護短如何,他娘的勒,沒做就是沒做,敢誣賴我築音世家的人,打也要打出一個清白。」

「……」卓越諸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果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他們有種感覺,自己若再勸他可能就會一巴掌下來。

單從這方面來評斷,華佑謙的火爆絕不輸赤雷門的霸道,只不過兩者有本質上的區別,華佑謙行事素來豪爽絕不挾威欺人。

華士弘兄弟更是唯唯諾諾不敢回嘴,曾想與家族脫離關係避免連累家人,可是現在給他們十個膽子也說不出口,華佑謙發脾氣,整個家族沒人不怕的。

「住手!」華佑謙又是一聲霹靂平空炸響,連樹葉都是撲簌簌一陣顫慄,更有少數無法堅持的脫離枝節飄蕩而落。

彭漢鴻他們頓了一下暫止攻勢,各展身法一閃一現至卓越他們頭上,他們看著這些人也不怕葉齊跑了。

葉齊遂他們所願飛身與大家會合。

彭漢鴻霸氣橫溢,不待華佑謙開口便倒打一耙道:「華佑謙,你這是何意,難道要袒護這些喪盡天良的殘酷兇徒?」

「幹∼∼」華佑謙又先罵一句。

眾人眉頭微皺、暗自腹誹,顏筠采則是習以為常,她對丈夫再瞭解不過,脾氣發起來就收不住口,有時候簡直跟痞子混混沒兩樣。

華佑謙好像太久沒罵人,神情看起來甚為舒爽道:「鳥個兇徒,你不是為神器來老子就跟你反過來,我是龜兒子。」

「噗嗤∼∼」葉齊在底下一愣,忍不住噴口失笑,腦筋遲鈍點的卻覺莫名其妙。

葉齊轉頭以孺子不可教也的語氣道:「笨,你們不會反過來想,彭漢鴻如果是為神器,那就不用反啦,誰是龜兒子?」

「哈哈∼∼彭漢鴻嘛!」這話再明白不過了,眾人異口同聲狂笑道,被罵的人還傻傻的不曉得,這才更是好笑。

華佑謙垂首下望,見有人聽出其話含意,他倒是蠻爽的。

彭漢鴻聞言雖是滿肚子火,可若要他一樣潑皮似的亂罵卻放不下身份,只得鐵青著臉拉回主題道:「神器落至誰家還未分曉,現在大家僅是要為被害身亡的無辜人討回公道。」

「討你個龜兒子。」華佑謙再罵一句道:「我孫子在萬藥山莊才初識葉齊,然後馬上結伴去偷炎桓鼎,還跟著去滅掉梅映世家,你當我家的人蠢到那種地步呀!告訴你沒那回事,要抓兇手自己找去,別想動我孫子一根汗毛。」

彭漢鴻他們人數雖然佔優勢,但真要與華佑謙夫婦撕破臉也是心有顧慮,畢竟能勝也不見得能永除後患。

要知道,華佑謙夫婦的聯手組合可是名副其實的愈戰愈強,曾有人說過:「對上他們夫婦,三分鐘勝不了,逃為上策;五分鐘勝不了,死難全屍。」

無論是否誇大,能讓人傳出如此評語,他們的實力已毋庸置疑,而且他們音攻的範圍相較魔法尚有過之,以寡敵眾的本事堪稱天下第一。

對方有一人腦子還轉得滿快的,開口道:「華前輩,貴世家子弟雖於萬藥山莊一事有重大嫌疑,但在下並無意插手萬藥山莊之事,只是欲為梅映世家緝拿兇手,你若要帶走他們,在下毫無異議。」

華佑謙終於不罵了,只是鄙夷斜睨道:「小子,我看你的邏輯能力有問題呀!沒聽我說他們兩小子都和葉齊在一起,是兇手就全是,不是就全不是,哪還有分一半的。」

王砷旭與他們目的皆不相同,隨之道:「前輩,晚輩只要求一個真相,若是無辜,為何他們總不願協助釐清?」

葉齊想起來就大為光火,怒吼道:「釐個屁清,司馬天易那混蛋要我們束手就擒,你怎麼不去打聽打聽我們和他的恩怨,束手就擒還想活嗎?後又設計下毒,還不是為我神劍,我們在『環網』留下的訊息你怎麼就不去深入調查,追著我們就能找到個屁兇手呀!」

王砷旭一時默然,心底矛盾之極,原本緝兇就一個司馬天易在「幫」他,直到神器之事傳出,一堆高手旋即冒出來,他哪能不知這些人意圖,如今葉齊一提,他才思及,司馬天易親口證實葉齊擁有神器,彭漢鴻趕來似也有所目的,或許早知神器之事,難道自己真被利用了?

管他如今思緒為何,別人才懶得理會,各自暗作盤算。

一人搶先喝道:「哼∼∼華佑謙,別仗恃你功力高就賣狂,我等難道就因你而任由公理正義蒙塵?」

言畢、身動、招出,形若刀、尖帶彎勾的奇門兵器赫然氣勁迭放,金虹鎏影旋曳交叉破空嘯鳴,這傢伙曾被華佑謙打掉半條命,陰險地趁此良機挑起爭鬥。

不過他的態度也是他人所樂見,那些傢伙本就不想放棄奪取神器的機會,只是當出頭鳥吃力不討好,一有人帶動哪還遲疑,三股勁流就跟著洶湧迸發。

王砷旭見狀亦再度出手,只是內心紛亂雜沓、左右為難,手上招式顯得分外沈重艱澀,實力發揮不足七成。

「甯榮恩,你找死。」華佑謙不愧是當世音攻強者,揚聲貫氣撼天穹。

僅是六字,甯榮恩赫赫金芒竟如棉絮遇颶風,無形劇震,當場分崩離析。

華佑謙浩瀚氣息外放,罩身鬥氣波動異常穩定,乍看之下就如魔法屏障,色澤淡薄,僅在最外圈形成炫亮淺金。

顏筠采鬥氣形態亦如丈夫,將人與琴盡護於內,青蔥白玉似的纖指撫上木玉琴,琤琤音鳴帶出金戈鐵馬的氣勢,戰意喧囂盡沸體內奔湧熱血,伴隨琴弦每一下彈動,玄音幻化成形,一道道寬窄不一的波紋直射敵方氣勁。

華佑謙身影未動,手中碧璃笛閃出一道小指寬、長五尺的銀色細劍,碧璃笛可化碧璃劍,而由他使來,碧璃劍亦是碧璃笛。

只見他熠熠劍芒旋曳閃爍,五尺銀華似劍非劍帶起不合常態的弧彎,笛身明明握持於手,碧璃卻是自發清亮高亢、穿雲裂石的笛音,強敵環繞,一出手就拿出絕招了。

華佑謙的幻靈乃千化玄風,笛音便是由玄風吹響,空出雙手自能盡展劍式,雖然以幻靈施展音攻僅有七成威力,不過碧璃笛畢竟是神器,音波威力倍增再減七成,他光是幻靈的威力就稍勝先天頂峰高手一籌了。

「?……」葉齊微透怔然引頸上望,怎麼所有人全衝向華佑謙了,自己這正主兒反被忽略。

唉∼∼這就是實力的差距,華佑謙夫婦給予他們的壓力太大,一動手便不自覺的欲先排除威壓來源。

雖覺意外,葉齊動作仍無半分延宕,條件反射似的撩劍劃出凌厲鋒芒,韓剛軍亦不讓他專美於前,重劍氣芒擴放化浪逆湧。

繼之劍氣後,葉齊悍然身影急速凌虛而上,夢兒魔法永遠伴隨愛人左右,千百青流風刃憑空化形漫射,只要是敵人就收得到。

卓越諸人再發攻勢衝向敵群,激勵人心的音律蕩起萬丈豪情,管他敵人再多,亦是傲然面對。

神奇的是敵人感受與他們截然不同,音調抑揚頓挫穿耳貫腦,高頻震波更如颶風狂濤,絞得氣血內力激湧翻騰,鬥氣波動為之紊亂,不得不分出三成功力來壓制造反的內息,一眾人等實力皆大打折扣。

甫一動手,卓越很快便發覺對方力量幾乎下降一個層次,更覺華佑謙夫婦的音攻造詣奧妙通玄。不過感嘆歸感嘆,劍勢卻是愈發犀利,趁著對方功力受到壓制盡下殺招,即便不能令敵人鬥志瓦解,也要他們更珍惜生命,打起來自會束手束腳。

霜兒主要職責是保護芷兒三人,見外圈暫時守得密不透風,她也不閒著,小手掏出小飛刀,每一次晃動就是迅若電光的薄影脫手閃爍,也會立刻有一人要害中刀。

週遭鬥氣光芒太過絢爛,她那絲縷暗襲防不勝防叫人無可察辨,連續四刀竟是刀刀不落空,每一有人中刀,卓越他們便以絕式招呼,劍氣爆發將軀體震得粉身碎骨、血霧飄灑,殘虐手段一下就震懾許多人,攻勢不知不覺變得瞻前顧後,而且不留屍體也就沒人看出霜兒用飛刀偷襲。

浩飛的戰果更是豐碩,憑恃小巧疾速神出鬼沒,專挑動作遲緩的魔法師,他們隔著一大段距離施展魔法,雖然沒忘施展魔法罩保護自己,奈何沒先天境界根本防不了浩飛,結果稍不留意,要不就是反應不及,要害一疼便魂歸幽冥去也。

算上華佑謙夫婦抵達之前的時間,才一分鐘左右,能看到的一、二流魔法師已全被牠宰掉,三流亦沒幾個苟延殘喘,連帶魔法師附近也被牠順便處理掉一堆,加起來沒一百也有八十,稱牠為超級殺手都不為過。

天空人雖少,戰況卻更是激烈萬分,漫天異彩光流橫曳縱橫,氣勁爆震引起空氣旋絞扭曲,眼力較遜之人抬頭只能看到一片紊亂光影,根本連戰況如何都無法辨悉。

顏筠采修長玉指疾遽撥動琴弦,身形未顯分毫滯延地靈巧挪移,華佑謙則是全力守護妻子,流雲絲帶般的劍芒舞成蔽空光幕,對方人雖多卻也不敢輕觸其鋒,畢竟那是神器呀!

二人鬥氣受到衝擊時亦很特殊,就像氣球一樣,表面光層會隨著氣勁凹陷,不會產生別人那種燭火搖曳般的波動。

敵方最慘的是那魔法師,葉齊對他的存在甚為忌憚,趁著眾人注意力被吸引,身形乍動便是人劍合一、萬象無定齊展,速度提升到極致朝他撲去。

「不好……」有一名先天高手警覺葉齊舉動,想起葉齊才是目標,當即猛一旋轉,回身相阻。

葉齊不避不讓,劍鋒驟偏狠厲異常地迎向來勢,頭頂異芒乍閃,天幻已自側向旋繞而過直取魔法師。

華佑謙夫婦的想法與葉齊相同,琴音、笛音俱是朝魔法師蕩出層層波紋,蘊含的力量之強即便是彭漢鴻亦不敢攖其鋒芒,何況只是一名身體脆弱的魔法師。

「砰∼∼」一聲,魔法師護罩當場破滅、氣勁奔洩,整個人受勁飛出十丈吐出一口鮮血,可憐他禍不單行,天幻靈敏地抓準他嘔血一瞬刺向胸口。

對方駭得心膽俱裂,連忙強提魔力施展護盾,天幻劍尖赫然傾墜,緊急凝聚的護盾威力不足六成,範圍雖及全身,主要卻集中防禦胸口、頭部的上身要害,能量本已未及鼎盛,下半部更是薄弱,天幻進勢僅是微微一滯,墨電厲行硬是穿破光盾。

「啊∼∼」面泛驚恐的魔法師已然閃避不及,右大腿豆腐般被天幻齊膝切斷。

純魔法師戰鬥時俱是受保護的對象,缺乏創傷時的疼痛磨練,堂堂先天高手竟是當空鬼哭狼嚎,慘烈叫聲驚天動地,淒美紅雨自天空灑落,當中還參雜一隻血淋淋的小腿,殘肢配哀嚎,真將戰場的殘酷展露無遺。

「嘶嗚……」魔法師慘嚎後仍不由自主地張嘴呻吟,嘴角甚至不堪的溢出涎水。

但是,不雅並未延滯他的反應,只見他顧不得劇痛撕心裂肺朝下一瞥,疼痛扭曲的臉龐噁心地甩著口水,身形疾沈硬是在小腿落地前將它撈住,逃命似的飛速撤離。

斷肢之傷雖是嚴重其實仍能接續,前提是斷肢得保持完好,而且必需是自己的才行,否則難保會產生排斥,那種痛苦可還比斷腿嚴重得多。

別人沒閒心去關懷他,該怎麼戰還是怎麼戰,此戰的層次、強度太高,分心不得。

葉齊本是被一人攔截,不過他們看到葉齊就反應過來,馬上又有四人加入,只要宰掉他奪得神器自然就能退走,誰還要與華佑謙二人纏鬥呀!

第五章 ∼雪中送炭∼ 加入書籤
彭漢鴻是第六個衝向葉齊的,他這陣子也真夠鬱悶了,做為殺手 的分身幻靈對葉齊沒用,適才與華佑謙接觸,音波振鳴竟與劍意通心有異曲同工之妙,華佑謙亦能藉此分辨真身,強招盡往身上招呼,差點就叫他脫身不得。

一見大家轉回「正業」朝自己來,葉齊只有一個選擇「避」,揮劍劃破一道氣勁快溜,就憑他這一招拿手絕活,對方若不能親身阻擋,依靠鬥氣根本難成攔截作用。

夢兒參戰可一點都不笨,攻勢登時轉為防守,一圈青影籠罩自己與葉齊,正是「凝風旋刃」,只要有氣勁打到護罩,崩散的風元素即刻轉化風刃主動攻擊。

韓剛軍心知加入無用,念動間揮舞重劍殺向另一邊,只要為華佑謙減輕壓力,那他們就能助葉齊一臂之力了。

華佑謙也不負其所望,笛音化勁愈顯激烈,無形氣浪在韓剛軍協助下非但鎖住三人,而且還能分出力量攻向其他人。

顏筠采空閒下來,再無顧忌,揮灑玉指撥弄琴弦,音波琤鳴頓化無數利箭為葉齊緩阻那密集攻勢,聲浪亂心、勁流傷人,音攻之所以厲害就是擁有這般雙重攻勢。

不知不覺間,空氣中迴盪的琴笛合鳴竟是多出一曲,初聞尚以為是有一對重奏,細聽卻呈現雙雙奏曲。

彭漢鴻諸人功力深厚、耳聰目明,臉龐倏地繃緊,他們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正是顏筠采的幻靈迴音共鳴,也是人稱他們愈戰愈強的由來。

其幻靈能量強盛足能籠罩直徑百餘丈,琴笛合鳴會在此範圍內迴盪重疊,每增加一重音波,對方內息的騰湧就愈加嚴重,功力便愈難發揮,甚至到最後根本不用動手,密如大海潮湧的聲浪迫耳震體,就能叫人五臟六腑盡碎而亡。

只是音波初起時威力不夠大,對方僅需留意蘊含厲勁的音矢聲刃,波動壓迫還難對他們形成妨礙,攻勢依舊凌厲非常,招招奪命的兵刃封鎖葉齊挪移空隙。

葉齊這才發覺先前打帶跑的優勢,起碼機動性夠高,如今一停下來,面臨四面八方的圍堵,身法再靈活巧妙也是無從盡避。

感知數道銳氣瀕臨,傾盡全力化解脖頸、胸口、腹中的攻勢,最終仍然漏掉一抹流光,左臂一涼灑出一蓬血珠,這已是葉齊動念瞬間衡量的最好結果,只要別是要害受創,其他傷害對戰力影響有限。



此時,下方亦出現一絲變化,只是除開當事者無人察覺,卓越在趕赴而至的人群中看見宋抒萍和宋驌傑,他們旁邊還有近十人似乎是一道的。

在華佑謙夫婦聲波牽動內腑氣血的影響下,對方人數雖多仍是屈落下風,畢竟能攻擊那一小圈的人數有限,每幾秒就有一人受創退出,退得慢的算倒楣,劍勢索命未成還有飛刀伺機襲取,稍有疏失,命斷當場絕不值得驚訝。

當然,卓越他們也非無損,甚至能說頗為慘烈,只要對手夠強,他們皆是採取以傷換命的打法,此刻濺灑滿身血腥,有自己的更有別人的,幸虧皆能避開要害,再慘總也好過對方沒命。

有人退自也有人進,宋抒萍一行人由遠及近倒也沒什麼人跟他們搶位子,聰明人當然是要以逸待勞,由得別人送死啦!

他們很快就排開人群靠近,宋抒萍旁的宋書博一靠近就搶先仗劍刺上。

卓越見之臉色微變,難道他們也為神器心動嗎?

「咦∼∼力量好弱……」卓越忿忿橫劍格擋,心底卻生疑惑,觀其鬥氣已達一流,怎麼感覺毫無威力,耳邊還聽到斷斷續續、模模糊糊的奇怪聲音。

宋書博出劍時嘴巴微動施展束音傳散,可是戰鬥過於激烈,鬥氣相互糾纏衝擊,洶湧奔竄的氣流一下就將束音絞散,只好無奈地朝宋抒萍搖頭示意。

宋抒萍見狀大急,櫻唇開合盡量隱晦地做出嘴型,宋驌傑也是急得雙眼直眨巴,持劍搶攻上去,張著嘴唸動卻又不敢出聲。

旁邊的秦虎也發覺對方攻擊徒具氣勢而無威力,可惜他看不懂唇語,劍式虛晃瞥向二哥。

卓越劍勢威力配合地收歛,不過警戒心並未放下,畢竟對宋抒萍、宋驌傑不像韓剛軍熟悉,無法僅從片面就由衷信任,觀察幾息時間,總算有點明白其意,好像是在說「解藥」,只見她藏在袖中的左手似拿著一個瓶子。

卓越不曉得該不該信,若是像「清淼門」又送來另一奇毒呢?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她和宋驌傑澄澈、急切的眼神,他終於定下心意微點其首。

宋書博於側一操手接過玉瓶,猛然大喝振掌拍向卓越,瓶子已然藏於掌心,碧綠氣芒聚攏於掌將它完全掩蓋。

卓越一劍封向側面一人,左手平直化為掌刀悍然迎上,雙方掌勢迅疾交錯換招,徒留道道殘影而未接實半式。卓越中指隱蔽地勾起玉瓶,左臂一揮後探,霜兒立刻就將瓶子拿走,玉瓶行雲流水般接力,連「碧霞園」諸人都未看出異常,更遑論其他人了。

霜兒躲在中間打開瓶口,只見裡面一張小紙條寫道:「此為我五叔公宋書博研製的三牽渙虛解藥,相信能解其毒,但因非專屬解藥,可能作用較慢或要多服,宋抒萍筆。」

霜兒將它小聲給卓越唸了遍道:「怎麼樣,你相信他們嗎?」

碧霞園諸人在宋書博的帶領下愈戰愈旁,轉了半圈又跌跌撞撞的退出戰區,一群人亦未離開,避免惹人疑竇,就在那裡左擠右推唯獨不向前。

卓越思索半晌毅然道:「先給我試試。」他是想,以自己的體質,即便有毒總也較有抗力。

霜兒倒出一顆比黃豆稍大的藥丸,才準備好,卓越與敵硬拚一記踉蹌退步,霜兒便順勢遞過解藥。

卓越回身將藥服下,一時半會未有感覺,不過再戰未及一分鐘便覺真氣一絲絲逐漸凝練,再半分鐘散浮盡褪。

既然有效那還等什麼,解藥隨之給芷兒、華士弘、華士俊服下,至於其他人還得各自找機會,反正他們的況狀也不太嚴重。

芷兒三人情況卻又不同,直過二分鐘也沒啥感覺,想來大概是中毒深淺的關係,得再等等。



天空方面,葉齊採取完全閃躲策略,雖是沒有半下反擊,但憑其刁鑽身法、機變反應,面對狂風驟雨雖難盡避,至今也不過多出六道傷口,不過面對的攻勢畢竟太多太強,真氣耗損愈來愈是嚴重。

華佑謙夫婦倒是大逞其威,滔天音波彷彿將百丈範圍空間撕扯開來,隱隱產生朦朧扭曲,凌厲的無形音波勁矢一波急過一波。

彭漢鴻諸人幾分鐘下來非但未能拿下葉齊,反而是愈來愈陷被動,音濤滾浪震得內腑翻騰,鬥氣猶如風中燭火飄蕩不定,連肌膚都已感受到無形之氣刮動,舉手投足皆微受影響,時不時露出破綻,再下去,若不想死無全屍還真只有逃了。

音浪疊合愈積愈是激劇,就連葉齊、夢兒和韓剛軍耳邊也如雷霆霹靂轟響,身軀亦受聲波震盪,氣血浮促流轉,只是沒對方嚴重罷了,好在與底下的距離不覺間拉開,否則未達先天的包準剩不下幾個活人了。

戰至激處,遠空又有二名強者疾速接近,葉齊對來者不懷半點希望,已做好再添強敵的心理準備。

「諸位請暫且停手。」來者未如預料的加入搶奪,其中一名更是皺起眉頭,蒼勁之聲傳遍戰場,底下除開戰圈附近,所有人皆是抬頭眺望。

瞥視來者一眼,華佑謙很給面子道:「他們收手,我等自然停手。」

「好∼∼」彭漢鴻一聲喝,首先飛退十丈收刀,餘者亦先後退開。他們正巴不得如此,再次開戰的話,華佑謙夫婦的音波領域可得重新累積威力。

葉齊見狀也急與諸敵拉開,愈打愈佔上風的是指華佑謙夫婦,他可是使盡渾身解數在閃避,汗流浹背還參雜血水,受人圍剿的窘迫顯露無遺,能得一絲喘息當要好好把握。

夢兒亦是香汗淋漓,更因葉齊受傷而心疼、忿恨,張著水汪汪的美目直瞪敵人,然後又拿出手帕給葉齊擦拭。戰鬥初止便如此旖旎,可也把對方氣得眼紅,心中大罵囂張,只是夢兒絲毫沒有這份自覺。

「住手。」緊接著諸先天一陣喝令聲制止底下戰事。

不一會兒,便再無金鐵交鳴、氣勁碰撞,整片森林安靜下來,唯有滿目瘡痍證明曾發生過的殺戮。

顏筠采與丈夫靠向葉齊,聲如銀鈴清脆動聽道:「他是『聖慈閣』的『陳鎮平』,另一人是『金巖宗』的『姚璟勳』,他們不會是為奪寶而來,我們在對兇案進行調查時也有遇到陳鎮平,只是除開你們的線索,再無其他蛛絲馬跡。」

陳鎮平很清楚神器之主與兇殘惡徒聯結的後果,那絕對是一場以公義為名的你爭我奪,死傷非但難免,更是會快速擴大,尤其當他看到連華佑謙夫婦都親自出馬,打起來簡直會是一場災難,所以他無法再拖到查清事實便先過來阻止這場大規模戰鬥。

至於姚璟勳,他是近幾日外出才聽到梅映世家的消息,昨日恰巧遇到陳鎮平,二人本是故交好友,因此就結伴同行了。

「哦∼∼」葉齊仔細打量起二人。

二人皆是與赤雷門齊名的宗派,陳鎮平是個身高、相貌都極平凡的人,就連眼神也僅比普通人稍微明亮,丟到人群裡絕不顯絲毫出眾,唯一特別的還是要眼光夠好才能看出,就是他懸掛腰間的那把寶劍。

姚璟勳則與之相左,無論走到哪兒都少不了他人注目,塊頭高大魁梧壯實,仔細一瞧,皮膚隱蘊金澤光彩,衣衫緊身突顯出塊塊隆起的肌肉,乍看之下可真有些駭人。背負一根棕色長棍,渾身散發霸氣勇猛的氣息,功力差點的人站在他身邊都會像有座山壓著,不是他特意擺顯,而是金巖宗絕學特性就是如此,想收歛都難,除非達到天上天境。

金巖宗絕學「金剛摧巖」是當世唯一「內外雙修」的功法,練氣兼練體,所以體魄異於尋常武者,不過他們的強弱可不能從肌肉分判。

因為他們的肌肉糾結後會產生精實化,除開皮膚光澤外便與常人無異,精實的肌肉再經過修練而隆起,每經一次循環將令身體強度更形堅韌,他們的弟子也是號稱天下最難打死的。

陳鎮平一看眾人停手,眼瞳射出兩道精湛神光,僅是神態微一變化,他平凡的臉龐再也不顯平凡,雙手虛擺、義正嚴詞道:「各位急於揪出近來滅人世家、手段殘毒的元兇,如此心情在下明白,但在事實未明之前尚請各位冷靜,任何假設都能存在,可更需謹慎求證,莫要叫真兇在背後看笑話。」

他雖然對眾人心思瞭然於胸,不過深知這時候點明眾人居心有害無益,因此只將事件回歸原點,不在其他多作牽扯。

王砷旭第一個站出來道:「晚輩如今心思已亂,只請前輩主持公道,晚輩必定遵守。」

陳鎮平點了下頭轉對葉齊,不卑不亢道:「葉公子,從閣下發佈的資訊觀來,梅映世家遇劫時你們的確在場,可惜我這些時日來仍查無其他線索,希望你們能協助,將當時所見更詳細敘述。」然後向左右一抱拳道:「兇徒實力高深莫測,一人計短、多人計長,還有急公好義的各位相助,相信揪出兇手指日可待。」

「哪裡、哪裡,應該的……」其餘人雖是更繫「兇手」身上的神器,不過人家要調查,自己委實沒理由反對,固然心不甘、情不願,但口頭皆是應承。

「好。」葉齊同樣爽快地答應配合,只因陳鎮平出自天下公認的第一正派,連師父都說這讚譽,聖慈閣當之無愧。

說起聖慈閣,就不得不提其創閣始祖「柏慕佾」,聖慈閣由他創建至今一千七百年始終被譽為第一正派,幾乎各大宗門都承認,只要柏慕佾活著一天,聖慈閣正道第一之名就當仁不讓。

柏慕佾成名近三千年,心性仁慈、正氣凜然,自出道就奉行公理正義,雖然不會因風聞某項糾葛就特意跑去插手,但只要遇上就必定深入瞭解。

他亦不將自己視為執法者,只會暗中默默調查,直到完全肯定才出面,處事評斷兼顧情理。如何兼顧?「對」與「錯」而已,即便是有人滿手血腥,他也會追究到殺人的原由,公理就是最初的「理」字在哪一方。

喊著正義去殺人反被殺死,那就指責對方是惡徒,柏慕佾對那種鬼話只有一個評語:「無恥之尤。」

不管發生衝突的人是正是邪,他從不輕言論斷是非,直到證據確鑿,無論對方善惡,只要是錯必受他嚴懲。在初出道時,如此性格也令他吃過不少苦頭,但經過三百年的貫徹理想,天下人對他只剩敬服,封給他一個「仲裁者」的稱號。

柏慕佾創立聖慈閣便是秉持這個理念,對弟子的挑選與教育嚴格之極,可以不夠聰明,但一定要好善嫉惡,缺乏明辨秋毫的能力沒關係,但不能自把自為,有疑問就去請教師長、師兄弟。假如為一己之私貪利為惡,或遇事循私護短、顛倒黑白,未經查證便憑主觀意識妄下斷言、牽累無辜,初犯也將受到嚴厲懲戒,第二次就直接逐出門牆了。不過他們的規條極具彈性,如果是為證明自身揣測而使些計謀,只要不造成太大傷害都在容許範圍。

輾轉千餘年,證明柏慕佾的心血沒有白費,毋需他親身打理,聖慈閣依舊是千年如一日,黑道人物與之相遇都還會衷心地奉上幾分敬意,當然,真正窮兇極惡的人例外,聖慈閣對那類人的追殺可比誰都兇。

紛爭暫且平息,一人不知有心或無意又提及道:「此事相信前輩能還梅、林兩家一個公道,但他們並不止牽涉這些,還有萬藥山莊一事,當時目擊者可是多不勝數。」

陳鎮平端莊肅穆地點頭道:「此事相信葉公子也會給出交待,如今我們該做的便是平心靜氣坐下來一談,將個人所知公諸於眾,好妥善分析。」

彭漢鴻揚聲道:「那好,本門於東方約三十里便有駐地,就請各位一同過去商議如何?」說著眼角還微微瞥向葉齊,涵意深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葉齊冷漠的回他一眼,雖然有聖慈閣插手,不過葉齊仍然沒能樂觀,就怕討論會變審判,眾人皆將矛頭指向自己,到時還是得再打。唯一真正值得慶幸的是浩飛傳達來碧霞園暗送解藥,倘使再戰也不用顧忌,大家只需想辦法溜掉躲起來,絕對不會再輕易被找著。

「我與兄弟一起,不用多久就會到了。」葉齊朝陳鎮平與姚璟勳頷首為禮回身而下,看到眾人渾身染血、氣促臉白,他心臟不由顫悸道:「你們沒事吧?」

「還行。」卓越諸人也是苦笑,雖然都沒傷到要害,不過傷的地方多,流失大量血液,四肢不禁有些酸軟,腳步略顯輕浮。

「唔∼∼」夢兒妙目瞟向旁邊一聲嚶嚀,螓首迅速埋於葉齊臂膀不願抬起。

現場屍橫遍野委實慘不忍睹,也難怪她又要當鴕鳥了,標準的敢殺不敢看。

彭漢鴻諸人皆隨之葉齊後頭,另外也命下屬收拾屍體,每個人俱是面容泛黑生煞,可以想像他們心底火氣有多旺盛,搞到現在利益沒分半點還死一堆人,就算最後證明葉齊無辜,他們寬宏大量放走葉齊的可能性亦微乎其微。

卓越他們對於商談結果並無異議,只是對此處鄰近赤雷門駐地有些驚訝,沒想到會跑到對頭家附近。

華佑謙仍讓重孫坐在火翼狼背上,夫妻倆隨口問些近來遭遇之事。

葉齊與大家說完話便也靠過來,歉然道:「華前輩,多謝你們的援手,只是害你們捲入這場波瀾很對不住。」

華佑謙不悅地橫眼道:「你說那什麼話,我築音世家子孫本就牽涉其中,難不成要我們袖手旁觀。」

顏筠采心思靈慧,對葉齊話中之意瞭然於胸,肅顏道:「實際原因是另一回事,那只是一項不可吐露的無恥勾當,我們只有對你們這些日子照顧小孫的感謝,也絕對會洗刷這份汙衊。」

「哼∼∼沒錯。」華佑謙斜眼瞥視彭漢鴻諸人,是警告也是挑釁。

他們有的當成沒看到,有的則是怒目相向。

或許,葉齊覺得在萬藥山莊救華士弘二人反是害了他們,但對華佑謙夫婦而言卻是一項恩情。同樣的,他們認為此番參戰是責無旁貸,葉齊則當成恩惠,這便是施與受的相異,當然,也與個人性格息息相關。

葉齊沒在這方面繼續糾纏,真摯的歉意表達一次足矣,剩下的便是謹記於心。略一思忖,傳音給華佑謙打聽搶劫犯來歷,這件事他絕不會大度的一笑置之。眾人邊走邊談直至赤雷門駐地。

駐地佔地極為廣闊,每棟屋宇皆是石砌而成,悍獸石像坐落正門兩側顯得大氣非凡,週遭盡是參天巨樹,看不到半戶人家,不知是霸道禁止他人靠近還是本就無人。


第六章 ∼丹碎脈成∼ 加入書籤


「你們都留在外面,夢兒也是,乖∼∼嘴再噘都能吊三斤豬肉了啦!要隨時備戰,一有事就開打……」葉齊怕對方玩陰的,細心叮囑並請華佑謙夫婦、韓剛軍留下,免得對方偷襲擒捉人質,自己和浩飛與他們周旋,談判失敗的話應是不難逃出。

彭漢鴻見狀眼眸隱晦的閃過一抹陰鷙,未與之多說什麼,跟其他人商討幾句便也同意,只是派出所有人將他們包圍,還吩咐說他們一有逃跑的跡象就發出警報,雙方的戒備心皆是高至頂點。

「唉∼∼」陳鎮平瞧得是直搖頭,這樣的氣氛下還能好好談嗎?就算能談,短時間內無法查出真兇必會有人再行挑釁,雖早預知事情不好處理,他眉宇皺折乃是陷得愈深了。

然而∼∼他絕想不到,變故不單來得超乎預料的快,更是快得讓他無從緩頰。

甫進大廳,彭漢鴻突地攔在葉齊面前道:「葉齊,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葉齊不曉得他這時候還想講什麼,張大眼睛訝然問道。

「無論真兇是不是你,我師侄之事你都需給個交待。」

後一句彭漢鴻說的極快,葉齊一時也沒能理解他說的師侄是司馬天易,但葉齊也沒機會再行細思了。

彭漢鴻最後「待」字方出,右臂乍然一動,攥緊的拳頭竟是直擊葉齊腹部,狠厲異常不留餘地。

儘管葉齊早已考慮到事情不會順利,可也未能料到襲擊會來得這般突兀,猝不及防連腦袋也只閃過一個訝然問號,條件反射的應變取代一切,身體瞬間後仰,振掌欲以阻擋。

奈何,雙方距離太近,僅僅二尺不到,葉齊身形方退三寸,眼底餘光便見拳影閃至,倉促更難比擬蓄勢,雙掌翻合竟是拍到拳風就被彈開。

彭漢鴻拳勢毫無阻礙地擊中葉齊腹部,奔雷內勁兇猛透發,衣料頓時粉碎化灰。

剎那間,葉齊只覺沛然莫之能禦的電流貫腹入丹田,電勁狂烈摧枯拉朽將丹田瞬息撕毀,護體罡氣完完全全沒有抵擋的能耐,直到此時,彭漢鴻出拳破空之音才傳入耳中,足見其速之疾。

「轟……噗……」葉齊如今沒有閒思考慮其他,真氣失去丹田這個「家」,當即從溫馴的家犬變為兇悍魔獸,赫然在體內輻射般爆發,毫無目標、規律地奔襲渾身經脈,他彷彿都能聽到丹田傳出的炸響,烈不可抑的勁力撼盪內腑,喉頭一甜不禁噴出大量血沫。

「哼∼∼」彭漢鴻一拳得手倏又急退,冷酷的臉龐流露蔑笑不顯分縷愧色,似乎偷襲是理所當然的。

「嘎∼∼」葉齊肩上的浩飛高亢怒鳴,金目閃爍肅殺厲芒卻未發動攻擊,不知葉齊情況如何,牠不敢擅離。

陳鎮平錯愕地愣在當場,瞪得老大的眼睛滿是不可思議,難以想像堂堂一名先天高段的強者會齷齪如斯。

姚璟勳氣勢悍然暴漲,面如金剛、怒目含煞,一手往後扣住長棍厲喝道:「彭漢鴻,你這卑鄙小人竟敢逞兇。」

其他強者雖是驚訝,此時卻也不會去批判彭漢鴻,甚至有人冷笑幸災樂禍。

彭漢鴻竟是理直氣壯道:「哼∼∼本人師侄功力為他所廢,我只是討回這筆帳而已,你嘴巴放乾淨點。」

「你報仇老子不管你,但老子看不慣你的無恥手段。」姚璟勳殺氣滿盈,大有立動干戈之意,他性格剛烈,最是厭惡卑劣之輩,而且金巖宗與赤雷門也是出名的不合,每每有他們雙方在的地方,氣氛都特緊張。

尤其如此場合、如此手段,彭漢鴻的作為已不是狡詐可以形容,根本是卑鄙到比之最無恥的邪魔歪道也不遑多讓。


「哼∼∼」彭漢鴻強詞奪理道:「膽敢傷我赤雷門之人自該受到懲戒,我赤雷門行事也輪不到你金巖宗來管,何況我也只是廢他功力,如果他真是兇手,等罪證確鑿亦無虞會讓他逃跑,即便不是,他先前如老鼠亂竄逃避配合之事亦不會再發生,更有助於我等調查。」

姚璟勳聞言直被氣得渾身哆嗦,不要臉的人見過,但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強者,不知赤雷門是否也內外雙修,功力愈高臉皮愈厚。

同樣來搶奪神器的人亦有幾人面露不齒,真把在場的人當瞎子呀!你行事下流承認也就算了,何必說的冠冕堂皇,只是徒令他人再添鄙夷。

不過,赤雷門作風本就如此,反正他們做的事是對的,所以不准他人在背後說三道四,如果承認做的不對,那別人批評時去教訓就名不正、言不順了嘛(的確是將霸道進行到底)!

「嘎∼∼」

陳鎮平本欲上前為葉齊檢察傷勢,卻見浩飛勃然怒鳴、雙翼刃揚嚇阻。

他不願以動武強行靠近,嘆了口氣便又退回,看著葉齊似乎在考慮某事,同時也發覺情況似有異常。

葉齊疼痛扭曲的臉龐竟是泛起桃紅,而且彤彩急遽加深與該有的蒼白截然相反,好像既痛苦又亢奮,可是氣息卻在迅速衰減。

陳鎮平閃過一抹詫異,不過也未靜心思索,而是在另一件事上做出決定,移目凝注彭漢鴻道:「既然意外是於我居中調節時發生,我就必需義不容辭的負責當事者安危,在證明葉公子是兇手前,或他根本不是兇手,只要他功力未復的一日,無論是誰做出傷害他的舉措便是與聖慈閣為敵。」

「陳鎮平你……」彭漢鴻聞言面容頓顯猙獰,目光暴虐如欲噬人,沒想到陳鎮平會做出如此承諾。

他本是想廢掉葉齊功力後再將事攪混,屆時更有機會搶奪神器,哪想如今適得其反,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回應,總不能說搶劫也是對的嘛,他內外雙修的臉皮功可還沒達到無上境界。

另有數人臉色亦是一緊,見到葉齊功力被廢,他們何嘗不是打著相同主意,同樣對自己充滿信心,但要與聖慈閣為敵又是另一回事了。

「咦∼∼怎麼會這樣?……」浩飛感覺到的氣息很古怪,葉齊的力量好似沒有消失,可是牠又很緊張,因為意識連絡不上葉齊。

「完了。」葉齊丹田粉碎的瞬間只剩此念,失去功力還如何與眾人抗衡,詎料,痛苦才剛剛開始,真氣亂流爆發後竟未消失,反是又詭異的自經脈逆竄而回。

可是,真氣性質卻與平時迥然大異,那是一股炎浪熱氣,不,用熱氣形容太小兒科,那根本是一道道沸騰的岩漿,狂暴熾沸的真氣席捲千經百脈,再細再小的部位也無法避免。

「啊……」承受自骨子裡竄升的灼熱滾燙,葉齊心靈不禁淒厲慘嚎,思緒皆遭焚融全身的痛苦淹沒,一秒勝似一世紀漫長,幾乎產生就此死去的希冀。

「你想死嗎?就這樣放過仇人?就這樣丟下愛人?就這樣捨棄朋友?對得起你師父嗎?」悠宇的聲音倏自心靈深處炸響,雷霆霹靂句句撼動葉齊意識,深刻地將葉齊最重視的人與事一股腦兒搬出。

「喀∼∼」葉齊身心俱震猛炙再泛生機,意識無比痛苦道:「師兄……怎麼回事?」

悠宇道:「你不是問過我有沒有法子立刻將劍皇脈融入自身?其實是有的,就是廢去你原本的丹田,劍皇脈形成的丹田會主動取代它並徹底改造經脈,成功後劍皇脈將真正成為你身體的一部份。」

「但這過程是直接在你身體開創新脈絡,你想想,一根鐵絲在你身體裡鑽洞,你會不會痛?何況你的經脈又不止一條,時間雖短,你所要經受的痛楚至少堪比你一生疼痛的總合,承受不住便唯有死。」

「啊∼∼」葉齊心底爆發出淒慘至極的嚎叫,身體表面卻無反應,只是面孔、肌肉出於神經作用而顫慄,誰也想不到他體內竟產生奪天地之造化的蛻變。

真氣回歸只不過是開端,腹部丹田瞬間新生吞納百川匯流,緊接著,氣海內勁炸開千百亂流,勢勝天川傾瀉、勁勝火山爆發,彷彿無數毒蛇侵襲全身。

一條條毒蛇更是渾身散發熾氣,有自奇經八脈竄動進行強化淬鍊,亦有直接鑽透臟腑、血管、筋骨開通劍皇脈分佈之經絡,灼熱炎勁直要將身體烤熟,儘管葉齊心若磐石亦是痛不欲生。

悠宇聲音又起:「記住,撐下去,否則就死定了,聽到彭漢鴻說的話沒,你能就此死去嗎?就為了他,都得活著報仇。」

「吼……」雖然葉齊對身體的感覺僅剩無邊痛苦,可是仍清晰地聽到彭漢鴻那段狗屁倒灶的話,心海意識狂嘯不休,劇疼令他思緒無法運轉,彭漢鴻的聲音反成最強的激勵。

縱使如此,葉齊依舊不曉得自己能否撐下去,實在太痛了,痛苦化成萬億毒蟲將他吞噬,血腥利齒將心神咬出百孔、啃現千瘡,堅持的心境顯得那般渺小,如同陷落流沙絕域的掙扎,任憑掙扎再激烈也是徒勞無功。

悠宇亦知要撐過這一關很難,又換一個方法誘導,意識猶如靡靡之音道:「不要拘泥在自己的身體,心懷蒼穹、廣闊無垠,何不融入天地之間,小小一個身體是何等微不足道,一小點部位,再痛也如蚊蟻叮咬而已。」

「蒼穹……天地……該怎麼做……」

「我……是劍……劍是我……」

「我若是天、天亦是我……」

葉齊悟性驚人、識念呢喃,藉由無上劍意的意境啟發竟隱隱有所領悟,渾身無法忍受的劇痛更成莫名的催化劑,硬生生將心神逼出體外。

誰也料不到,葉齊因為太痛苦而本能的想脫離本體,加上玄妙識境有意為之,竟是奇跡般將部份心神融於天地,悄悄打開「天人合一」的大門,只是還沒能朝門檻邁進半步。

虛幻恍惚間,葉齊模糊地看到週遭景物,看到的同時又有所感受,好像視野所及俱是身體的一部份,雖然感覺極不實際,但本體傳來的疼痛竟是真有分化之感,瞬即降至承受範疇。

可是,身體的改造未完結,痛楚亦未達頂峰,沒過三秒,迅速提升的痛楚又令他尚未恢復的心神持續弱化,劇痛自軀體延伸至天地再度侵蝕心神,葉齊受到削弱的意識愈顯虛幻,宛若將消散於天地之間。

悠宇忙不迭又道:「看到夢兒了嗎?放棄就等於放棄她了。看到彭漢鴻了嗎?放棄就等於認輸了。」

「吼∼∼不幹、絕不幹。」葉齊心融天地,隱隱看到夢兒神情緊張的眺望,更是看到身前彭漢鴻卑劣醜陋的嘴臉,反抗意識乍然升至頂點,心靈暴烈嘶吼。

同時間,一股撕心裂肺也難及萬一的劇痛驟然湧入心靈,幾乎要將其意識毀滅,葉齊對愛、對情、對仇、對怒的執著恰巧也達極致,在瀕臨消失的瞬間爆發,擺脫痛苦深淵,帶動身體激劇反應。

「轟∼∼」一股內勁猛然自葉齊身上盪開,罡風呼嘯挾以萬鈞巨力席捲方圓,連浩飛也都給他震飛。

此時正逢彭漢鴻因陳鎮平攬事而氣惱,現場暫陷沈默之際。

「怎麼可能……」眾人俱是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珠子,其中尤以彭漢鴻為甚,那一拳絕對能令葉齊徹底成廢人,連重新修練的機會都一絲不剩,如此氣波又是怎麼回事?

而在稍前片刻,外面諸人感覺內部波動迭泛又聞浩飛叫聲,心底不由駭然,難道才進去就出事了?

華佑謙一擺手表態自己先去查看,初至門外便見陳鎮平、姚璟勳與彭漢鴻劍拔弩張,葉齊背影卻毫無動作又像略呈哆嗦。

然後,他看到的便是這一幕,氣浪狂濤爆發,房屋就像紙糊一般,罡風激盪硬是將大廳屋頂、牆壁全給掀開。

葉齊雖自那模糊的天人合一中回歸本識,感覺卻已產生變化,似乎對天地有了更深一層領悟,可是細思體會卻又不著邊際、無從捉摸。

但有一點絕對是深植入心的感受,葉齊真氣浩瀚騰湧充盈全身,罡氣鼓盪撼天震地,氣機行走於融合身體的劍皇脈,整個人登時銳氣激揚,更勝人劍合一。

外人所見的葉齊已超脫人的範圍,他根本就是一柄劍,不單是感覺,甚至連眼睛都出現錯覺,彷彿是一柄巨劍聳立大地。

氣凌霄漢無可匹敵,赤雷門幾名處於外頭的弟子禁不住葉齊透發的無形銳氣,氣海丹田莫名暴動,五臟六腑猛提驟降,氣機劇烈震盪竟令他們瞬間身受內傷,口溢鮮血一屁股跌坐於地。

彭漢鴻心房驀地一顫泛動陣陣不安,有股預感,葉齊不死,自己絕難安穩,雙臂猝揚驟提十成功力,右刀、左拳同時發勁朝葉齊轟出兩道猛烈絕倫的紫芒。

「轟隆∼∼」葉齊意識爆發過後迅即回歸原點,鋒芒畢露的銳氣瞬息收歛,見勢不慌不忙、意動力發,真氣凝聚雙掌,幡然一推硬是迎上紫芒厲勁,烈爆聲震響天際,氣流迸散將倒塌的牆壁掃蕩得更加徹底。

彭漢鴻微退半步,葉齊卻是受勁不住連退四步,受那痛苦雖有一點點補償,功力略增,可惜仍較彭漢鴻遜色。

葉齊沒有功力增長、劍皇脈融合的喜悅,有的只是按捺不住的怒焰殺意,二師父招式又還沒有能力施展,能隨意將真氣在原經脈與劍皇脈間運轉有個屁用呀!

而適才短短半分鐘的風險卻更險過九死一生,意識在劇痛中幾乎消散,葉齊想來仍是餘悸不減、心跳加遽,自己能撐過來簡直是奇跡,若再來一次,他自忖沒有半成把握,對無恥偷襲者豈能善罷干休。

「彭漢鴻!」

葉齊絕學「迴音撼空」再現,首當其衝的彭漢鴻登時一窒,聲波吹襲漫天沙塵,一圈圈輻射般蕩出漣漪。

「咦∼∼竟是正宗的音攻,而非單純的蘊勁於聲。」華佑謙聞聲就分辨出異處,內心微訝,音攻的運用極為奧妙,沒人教導很難摸索自學,當世真正懂得音攻的人少之又少。

「接我『疾電狂風舞』。」葉齊罡武劍訣併合迴音撼空,悠宇倏展寒鋒透發殺氣,霸氣絕倫、震魂奪魄,葉齊渾身紫芒青絲流竄,似動非動之間身形幻化殘影,快似電、渺似風,眾人見之無不心駭。

「叮∼∼砰∼∼叮……」音嗚撼腦暈眩、膽顫心未定,彭漢鴻竟是看不清葉齊迅疾無倫的極招動向,驚駭欲絕不敢托大輕接,氣運雙腿一蹬拔地入天穹,刀氣紫芒旋耀成圈,竭盡全力環護週身,空中青影與紫電互觸交錯的震鳴聲迸發迭起。

浩飛反應賊快,在彭漢鴻刀拳出手之際便知要戰,迅影如電飛向夢兒道:「彭漢鴻老雜碎偷襲葉齊,差點死掉,開戰啦!」

「啊∼∼主人……」夢兒一聲泣血驚呼,被那句「差點死掉」嚇壞了。

慌歸慌,小妮子精神卻於瞬間凝結,美目通紅放射仇恨環視週遭,拈起手印驟凝碧芒,數百風刃不留生機直劈最密集的一群人,當場陣亡的人就超過二十人。

「呼嘶∼∼」霜兒和卓越也已收到意念,怒不可遏俱出勁招,烈芒湛湛、厲嘯破空。

那一大群監視者見華佑謙異動,發出訊號後還傻乎乎等著,面臨猛然襲擊的氣焰立即倒了大楣。

卓越同時大喝道:「彭漢鴻偷襲大哥。」

「轟……」秦虎諸人的速度不比他們稍慢,寒浪如潮分湧八方,他們在看到夢兒動作時便已暴提真氣,只是聞言方知何事。

「可惡,為什麼還沒好?」芷兒也是氣,無奈的是功力仍未恢復,不由得氣上加氣,幸好華氏兄弟境遇相同,這才讓她心理稍微平衡。

「啊∼∼姊姊……」霜兒一擊甫出便顧不得再攻,卻是夢兒眼見葉齊飛上半空也急著要飛過去。

霜兒忙不迭躍身抱住她的大腿道:「姊姊別妄動呀,妳現在靠近太危險了,還會害葉齊分心,到時不要妳了。」

「不要妳」三字比什麼都管用,夢兒立馬又降回陣中,癟著小嘴泫然欲泣,雖是想哭卻化悲傷為動力加強魔法。雪兒化為細條光線盤地佈出「百刃魔法陣」,風元素雲湧匯聚,百刃一撥撥憑空凝鋒芒,眨眼間碧刃過千絕殺八方,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旁邊的霜兒彷彿還聽到一陣呢喃:「殺光你們,夢兒沒危險,主人不會分心就不會不要夢兒了。」

陳鎮平急忙追上天空道:「葉公子你冷靜點,你如果執意要與他分出生死,其他人也將藉此理由發難。」

適才他們說的話葉齊聽得一清二楚,對陳鎮平還是很有好感的,只是這口氣他嚥不下道:「前輩好意心領,真要發難就來吧,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混蛋。」

其他人見他們竄升半空,略微一愣,相視片刻亦飛騰急上,盡展殺式絕招衝向葉齊,還真是乖呀!

什麼乖?對∼∼沒說錯,你聽葉齊不是說他們混蛋,他們也馬上展現混蛋本色,一有機會就管他媽媽嫁給誰,搶到神器才最實在。

王砷旭是唯一一個沒動的,眼神迷茫不知該如何自處。對付葉齊,大家眼裡只有神器,幫葉齊?他總是兇嫌之一,要王砷旭幫他也太強人所難了。

葉齊回應陳鎮平時手上劍勢依舊凌厲,風雷狂舞包覆彭漢鴻,上下八面皆被浩蕩劍芒絞亂,烈風化形愈轉愈疾,劍罡流影強勢縮攏,整個空間如同即將崩潰。

「嘶嘶……」彭漢鴻一生中從未有過今日之恐懼,入目盡是葉齊身影,可是卻已不見悠宇劍芒,唯有毛毛細雨般的波紋縈繞週身,絲絲縷縷蠶食他的護體鬥氣,劍風細鳴在耳邊嗡嗡作響。

「吼∼∼」彭漢鴻不願就此束手待斃,暴喝催勢,紫芒歛身驟展人刀合一,奔雷絕式化電橫空竄閃,無匹電流匯成兇厲絕倫的霸刀,勢開天地、直斬風罡,欲突破封鎖。

葉齊警覺其他高手亦不安份,決定一招與他分勝負,萬縷千絲霍然匯聚,霸烈無雙的氣流旋刃捲上紫電寶刀。

「嗤嗤……吭∼∼」只聞一陣激劇尖銳的聲音自刀身傳出,彷彿贔風雷電在刀身猛刮,本已崩開數道缺口的寶刀轉眼多出無數細痕,葉齊劍式趁其最弱一刻劈上。

「咻∼∼」片刃寒光破風飛射,彭漢鴻才換沒兩天的寶刀又壯烈犧牲。

葉齊此次並未仗持悠宇之利,犀利剛稜的劍罡已令寶刀嚴重受損,只要兵器不比它差,一擊足可將它斷去。

彭漢鴻人刀合一落敗,積蓄的氣力為之一洩,身體不覺間遲滯了五分之一秒,短暫得幾可忽略,這瞬間對葉齊卻已充裕有餘,劍尖急遽往前推進刺向他胸口。

「唔∼∼」彭漢鴻心臟猛地劇顫,幾要跳出胸口,手腕振旋,斷刀瞬往內側急轉劈擊悠宇,硬是將它下擊四寸,錯開要害由胸腹之間刺入一寸,他悶哼忍痛反手揮出霸凌刀芒,瞬息連招,一氣呵成不拖泥帶水。

葉齊不可能用腦袋去接刀芒,旋腕一振,真氣透發,身形後翻回劍撩起將刀芒劈散,彭漢鴻卻也因此保得一命,適才他任一變式稍慢都可能命喪當場。

彭漢鴻傷口被悠宇旋扭一下,立從直痕變成窟窿,疼得嘴角不自然地顫抖,兇猛霸道的罡氣更差點將他真氣震散,馭氣飛退不止,大半力量都已用來消弭暗勁,就這一劍便傷得比葉齊那一身傷還重。

葉齊同樣飛退暫避,傾盡全力出招創傷彭漢鴻,真氣消耗也是不輕,另幾名先天高手已近,不喘口氣必讓對方有可趁之機。


第七章 ∼師叔乍現∼ 加入書籤


眾人近前,一語不發便出招搶攻,他們明白這樣攻擊沒啥道理,又不像彭漢鴻可以將無恥講成理所當然,只好不開口,打了再講,事後就全推給彭漢鴻和葉齊,是他們先打起來的。

「慢著,你們這是……」陳鎮平欲再制止,沒想到變故迭生,無數劍氣、刀芒凌空閃現,目標雖是盡取葉齊,陳鎮平卻也處身於劍氣軌跡上。

戰事再起,數名未歷前陣的先天高手突地冒出來,他們大多是太晚趕至現場,見及葉齊一群人暫息干戈,只好藏匿一旁等待時機。

當中還有葉齊的「老朋友」笏堸煥和郭騫銅,這兩人是早就到了,但沒把握在群戰中搶到兩件寶貝,所以隱伏不動,靜待強援,後來陳鎮平出現當和事佬,二人心底幾乎要把他罵爛,如今再起風雲自是遂他們所願,豈容陳鎮平又出來「搗蛋」。

姚璟勳可不像陳鎮平,根本懶得勸阻,見到開戰便也高揚長臂旋劃棍勢,濃厚之極的鬥氣緊緊罩住體表半尺,彷彿一具層次分明的全身金甲,這便是金剛摧巖的特殊鬥氣「金剛甲」,防禦力超強,就算能攻破,他強悍的軀體同樣不會輕易受傷。

「媽的,一丘之貉。」姚璟勳棍勢盪出無盡氣濤,金芒排山倒海砸向攻往葉齊的諸人。其實金巖宗的人皆極為好戰,因為金剛摧巖在戰中最易提升,如果遇上戰鬥,他們絕對是最愛管閒事的宗門。

他對啥滅莊之事沒多少判定,可在這裡,他認為葉齊是受到欺凌的一方,所以他就站到葉齊那一邊。

因為金巖宗每次管事都看表面,所以江湖中人對他們評價是亦正亦邪,這也是他們與赤雷門不合的原因,一方愛欺負人、一方愛幫被欺負的人,金巖宗管閒事打到赤雷門的次數可是數都數不清囉!

葉齊看他們咄咄逼人直欲除掉自己才甘休,怒火直焚、撩撥狂性,退避之勢不再退,返身暴衝大喝道:「要神器就拿命來換吧!」他竟是用左手去抓刺向自己的長劍,怒劍斬向對方脖子。

「登∼∼」對方心臟猛地一縮不敢跟他發瘋,急忙扭腰旋身避開那不要命的攻勢。

葉齊亦無暇追擊,另外又有二方勁流襲取而至。

斜側一道浩大氣芒直劈葉齊腰部,還有八道劍流紛呈直行、曲弧由下漫射,二人動向竟也略有配合,身騰兩邊封鎖葉齊挪閃退路。

葉齊既不硬接也不躲,倏地仰身原地翻滾遊竄,身如泥鰍從兩股攻勢的空隙穿梭而過,間不容髮的機變大出對方預料,本意醞釀的連續攻勢為之一挫。

「叱∼∼」葉齊迴音撼空自丹田貫衝出口,進攻者無不受震聲撼盪心神,不過諸人皆非凡俗之輩,精神急凝,穩固心神,葉齊疾速返身,運劍虛劃,十七道流星利芒盡取一人。

無奈旁邊又有來者加入戰圈,葉齊只得棄攻轉守,其中有一名生面孔,劍式漫舞閃爍百十道實質般寒光,目標雖是葉齊,他的眼睛卻又隱隱在意另一人,而另一人在出招後同樣分神盼顧。

「喝∼∼」葉齊不時震吼撼動對方精神,全神貫注留意眾人進攻,非但方圓十丈的變化鉅細靡遺,敏銳感官甚至意外捕捉到那二人眼神藏有警惕,識念微動,劍式乍轉將一人的劍氣偏卸射向另一人,那人立是怒目瞪向劍氣原主。

葉齊又故意在他們二人之間掠過去,招式盡以卸字訣,搞得那二人互受劍氣波及,互視的眼神敵意一提再提,動作緩了一緩,杵在天空反使別人礙手礙腳。

原來那兩人早有深切仇怨,此次相遇雖為奪神劍,可又怕對方下黑手,渾水攪濁反是便宜了葉齊。

顏筠采看到戰事再起,丈夫劍影笛音平空盛放為葉齊拖住敵人,美目疾掠掃視,彈指間琴音宛若實質化,捲動漫天氣流化成滾滾洪濤、狂風駭浪,盡掃包圍卓越諸人的敵寇,然後才蓮足輕點飄向丈夫助陣。

底下人是不少,不過高手有限,而且應付夢兒數以千計的變態百刃已是捉襟見肘,顏筠采那一招又是針對他們,霎時幾十名一、二流高手耳膜震裂、嗡鳴入腦,眼花暈眩連腳步都現偏頗。

臨戰經驗豐富的他們反應飛快,心知太多人擠在一起,向後退若受阻就完了,當即就有十人倒地急滾,可仍有數人顧及顏面,也或許是有其自信,強凝心神,提聚真氣防守。

卓越諸人牢牢把握住殲敵良機,劍式一縮一放就是數道鋒銳寒勁直取敵首,他們恢復的功力本就不是一流所能抵禦,何況對方真氣幾被音波震散,未施展懶驢打滾中的三人只覺鬥氣劇震,寒氣倏自脖頸吹過,微眩的眼神便成一片黑暗。

其他幾個也沒好過,藍影劍氣水銀瀉地般密集罩臨,百刃殺式更是從未停歇,五名高手當場身受無數劍氣風刃,體無完膚而亡。

浩飛趁火打劫又是大發利市,朦朧掠孤影、三米殺一人,血灑指蹤跡、猖狂唳天鳴,牠的狡猾實叫一方愛煞、一方恨煞。

韓剛軍也無先天風度,飛騰入空前鬥氣暴漲痛打落水狗,重劍連劈三名高手,旁邊還有多名功力較弱者受到波及重創,苟延殘喘地連滾帶爬逃開。

一番雷厲風行的狂殺,對方已覺膽寒,秦獅似殺紅了眼,劍氣出手還不過癮,竟是躍步飛身而出,劍透丈長氣芒,傾注十成功力劈向前方赤雷門人。

「砰∼∼」面臨此招者已自音攻暈眩回復,有恃無恐、寶刀橫架,鬥氣烈芒強勢爆發,連身側之人亦遭震退。

但就是這股悍炎氣焰,秦獅一劍劈下竟是硬生生將他連人帶刀劈成兩半,鬥氣破分二頭煙消雲散。

退∼∼再退,眼見此劍之威,敵人膽已不寒,因為膽都嚇沒了,那是一流高手呀,技巧不如被殺還情有可原,但他竟是硬碰硬被一劍分屍,這根本是不可能嘛!

秦虎看弟弟大逞威風,霸氣亦是狂然綻放,衝出去就是劈天劃地的劍芒,強行將一面銀芒之主斬首,劍氣餘勁還繼續將他後面的人一塊宰了,這才是他們全盛時期的強悍實力。

底下戰事自此因敵人大半抱頭鼠竄而止,小半悲憤狂呼欲為同伴報仇卻也只是枉送性命。

「你看過一堆渾身染血、傷痕纍纍的人還能愈戰愈強沒,一劍就將用鬥氣、寶刀抵擋的一流高手分屍?你相信他們只是一流準是白癡。」對方活口後來皆向他人如是說,不是他們膽怯,而是他們的敵人扮豬吃老虎太卑鄙。

神族郭騫銅卻是直接找上陳鎮平,要他制止眾人,神族與葉齊有恩怨要一清,然後也不等待答覆就展開魔法攻擊,時不時朝葉齊發射「魔法光斬」,古怪的是他居然常常誤射別人。

陳鎮平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怎麼又多出神族來攪和,如此一來誰還能喊停呀!想了一下也拔出寶劍攻向彭漢鴻,他認為就算葉齊真是兇手,彭漢鴻仍是需要受到教訓。

笏堸煥攻勢凌厲非常,可是卻也出現失控的毛病,劍氣綿密封鎖葉齊,偏偏別人的氣勁也同時攻至,兩者反是相互抵消,要不就是被葉齊閃開,劍氣直接射向他人。

葉齊也發覺到這點詭異之處,難道他不但盡釋前嫌還來幫助自己,這倨傲的傢伙會有如此高貴的品德?不,念頭一生即刻就被葉齊否決。

這場仗的混亂程度絕對遠勝前一仗,五彩絢光映天橫竄、絕式勁流激盪爆烈,葉齊狂劍招招拚命,身上已有了不下十道傷口。

別人也沒能好到哪兒,天空亂流氣旋全絞在一塊兒,一不小心身形就會被捲得失控,馭氣飛行都得加倍運勁,甚至還有二人邊打葉齊卻又自己邊打了起來,就是有仇怨的那兩個。

在此混亂局面中有一個現象,就是看不到半個攻擊型幻靈,不是怕更添混亂,而是氣勁胡衝亂撞,幻靈不小心碰上就要耗去不少能量,甚至直接產生爆炸,出來也是浪費能量。

「住手。」才一分多鐘就殺得昏天暗地搞不清楚東西南北,陳鎮平不願見局面更趨激越,揚聲大喝喊停,可是沒有人理他,他又是運足功力大喝道:「住手、住手……」

眾人瞥了他一眼,可是手下動作仍未減慢,這次大家真是殺紅眼了,主要原因除了笏堸煥二人暗中搗亂,另外也是諸人中有仇敵存在,一個邪道高手也冒出來,在場還有人曾追殺過他,什麼人、什麼關係都有,也難怪會亂了。

正當亂勢一發不可收拾,一句震懾所有人的洪亮清音驀自雲層上傳入諸人耳中:「是該停手了。」

渾厚聲波直撼心靈,半數先天高手竟情不自禁打冷顫,各個皆是抽身止勢,彷彿魂都給他鎮住。

受到影響的都是先天初段之人,功候深一點便能泰然自若,只是此時亦停下手,來者顯然是施展音功,而且功力更勝華佑謙。

「嘿∼∼終於到了。」地面某一角落居然有人早已察覺雲頂之人的來臨,不過若有人看到他包準會嚇一跳,那傢伙的穿著簡直像暴發戶。

此人從帽子到鞋子皆鑲嵌閃亮亮的晶石,衣衫質滑光潤更勝絲綢,織繡奇特卻異常美麗的紋路,手指、耳垂、脖子掛滿飾物,如果把他一個人丟到路上,可能立刻就會有強盜上門。

天際聲音稍頓兩秒,一股睥睨蒼生的傲然氣勢赫然破雲而下籠罩眾人,其勢重逾千鈞,超過半數的先天高手受到震懾,凌虛踏空的身形微微一沈,來者是天上天境高手已毋庸置疑。

「葉齊小兒與我神族尚有恩怨待清,你等之事自當壓後。」雲層上不可一世的震魂音盪空下傳,不待諸人反應,赫赫白芒儼如霹靂乍閃,他根本不在乎其餘人,發話是警告而非徵求同意。

「呼……」無匹奔流攪動雲霧破空直落,極光隱現劍形。

葉齊人劍合一破解外放的氣勁是厲害,可是面臨如此強悍的劍氣,他委實沒有多少把握,即便可以,來人親自下來,自己也是毫無勝算。

「慘了,師弟你不太妙呀!」平時悠宇跟葉齊說要挑戰強者才能迅速成長,可事到臨頭它也是很不樂觀。

但是就算沒有勝機,葉齊也絕不放棄反抗,單臂高揚、悠宇指天,他只能選擇豁盡全力死拚到底,畢竟對方是無上強者,先天境界在其面前絕無逃逸的機會。

其他人臉色俱是非常難看,神族天上天境強者竟是親身駕臨,這下子別人還有什麼能耐搶奪,聯手擊退他嗎?別開玩笑了,到時候等神族報復吧,那後果絕對是吃不完兜著走,彭漢鴻那般霸道的傢伙都不敢幹。

唯有兩人由衷流露笑容,除了笏堸煥和郭騫銅還會有誰,來者正是笏堸煥的曾爺爺「笏韶曄」,已具天上天境中段功力,神器找別人幫不放心,還是直接請出長輩最好。

「哦哦∼∼原來如此,兩個小傢伙暗中搗亂是在等他來呀,只是他們有啥恩怨呀?算囉,這熱鬧我不湊湊不行了。」

底下的暴發戶眼球骨碌碌一轉便想通箇中原由,眼神透出無比精明、敏慧的光耀,只見他手勢一擺,遮罩方圓十丈的屏障瞬間消失,當中竟是藏蘊濃郁到恐怖的狂暴火元素。

屏障一褪,所有人霎時感到一股熾氣撲面,猛受悸動,心中驚駭已然無可言喻,又是一個天上天境強者嗎?

「轟……」疑問初泛便被一聲呼嘯證實,大地突兀竄起衝天火炬,彷彿炎蟒從地底鑽出嘯騰九霄,身軀長達十丈開外,前頭波動便如炎蟒張口欲噬。

「轟隆隆……」炎蟒在眾人注視中直接迎上天際劍芒,兩強爆發滾滾巨響震耳欲聾。

眾先天受到熾浪波及不得不移身退避,地面一些功力較弱的人更是身不由己摔倒趴伏,胸腔劇顫、內息翻湧,風暴席捲大地,花草斷枝漫天飄蕩。

「誰?竟敢插手神族之事。」聲波悍厲顯露發話者的勃然怒氣,光華罩身的瀟灑人影自雲頂倏劃殘影,眨眼間已讓人看清模樣,也有著神族天上天境強者的特點,貼身一寸的鬥氣柔光更為凝實三分。

笏韶曄一襲白衫透發溫和光輝,丰神俊秀、光采照人,目光灼灼凜然不可侵犯,腰懸劍鞘、反手握劍,劍脊直貼於臂,傲岸堅毅、剛柔並濟,渾然天成,眾人望之不由自慚形穢。

暴發戶卻是叫人不敢恭維,全身珠光寶氣朝天空晃蕩,凌虛前行搖搖擺擺似在顯耀,暴發戶之名實在該再添個鄉巴佬才恰如其分,體格適中也沒啥好讚譽,面貌俊是俊,偏偏眉毛只有一邊,看起來滑稽之極。

暴發戶外表穿著雖是很逗,可是在場無人敢笑,沒辦法,這副打扮可是震古鑠今、瘋名遠播,何況只要知道他是什麼境界,就算他脫光光大家也得肅穆以待。

葉齊目注暴發戶思潮起伏,滿面訝異,又驚又喜脫口叫道:「您是瘋師叔。」

雖然葉齊連「瘋狂魔法師」的畫像都沒見過,但師父早說過遇上便知,他酷愛研究魔法,穿戴身上的全是其作品,「笑果」好的咧,可威力更是好,左邊眉毛是一次實驗意外燒掉,不曉得什麼原因,後來就長不出囉!

瘋師叔?在場諸人無不心頭凝窒,氣息不可自抑地加重。天呀,那葉齊的師父是誰?對瘋狂魔法師較為瞭解的人霎時面如死灰,瘋狂魔法師只會尊敬一人,他視若親生大哥的一人──魔武狂人晁瀧峰。

彭漢鴻心底更是翻江倒海、風雨如磐,擔憂、惶恐、忐忑、害怕……紛至沓來,就他偷襲葉齊的那一拳,倘若別人還有僥倖,他卻是連自己都不相信葉齊肯放他一馬。

笏韶曄暗吸了口氣面色依舊,握住劍柄的手略緊三分,他是不怕,但若早知葉齊來歷,他或許會放棄這樁仇怨,畢竟惹上那一個狂、這一個瘋的高手,即使強如神族也會很苦惱的。

可是,現在知道已是太晚,他欲一清仇怨之語方出,如果又收回來,堂堂神族無上強者的顏面豈不丟光,傳出去就是神族怕了,他願意丟這臉,神族也不肯呀!

瘋狂魔法師咧開嘴點頭笑道:「小子不錯、很好,前陣子聽大哥提起你才一流功力,一年不到竟已有這等修為。」

葉齊得意地翹高下巴道:「這可不,我師父的徒弟能差嗎?不用三年我必定達到先天頂峰。」他深明瘋狂魔法師與師父的關係,語帶炫耀卻是如同小孩向長輩吹噓,希望得到長輩誇讚。

「好、很好,大哥一定會以你為榮。」瘋狂魔法師高興的直點頭,他才不管葉齊有沒有吹牛,晁瀧峰的徒弟就是該有這份自信,然後舉起手指左右晃一下道:「對了,這是怎麼回事?」

他本來是在兩千里外,感覺一大堆先天高手的戰鬥波動,一時興起跑來瞧瞧,憑他對晁瀧峰的熟悉,葉齊的罡氣雖不成熟仍是被他一眼認出,見其快玩完哪還能不出手,不過對爭鬥始末連皮毛都不瞭解。

葉齊尚未回答,一人抱持姑且一試的想法,期冀此事能大事化小,提著膽搶先道:「前輩,葉……葉公子他牽涉到二樁滅門慘案,晚輩……」

瘋狂魔法師的姓名早被人遺忘,連晁瀧峰都習慣叫他小瘋子,也因晁瀧峰那樣叫,他竟喜歡上別人叫他瘋子,但人家可沒膽子叫,所以只稱他為前輩。

不等他說完,瘋狂魔法師便叫嚷道:「我大哥教出來的徒弟難道會做錯事,滅就滅了又怎樣……」

葉齊忙不迭道:「師叔,我沒有滅了他們,是被誣陷的。」

「哦∼∼」瘋狂魔法師點點頭又是叫囂道:「聽到沒,那錯的就完全是你們了,敢污衊我的寶貝師侄,看我不烤了你們。」

他竟是說打就打,全身霍然湧現無盡艷紅氣芒,烈芒脫體化形變成六條巨碩炎蟒,兩條撲向笏韶曄,四條橫天掃蕩十數名先天高手,這便是他的幻靈「火魔法」,最強能夠直接施展一個火系禁咒,而此高級中階的「烈蟒遊天」可成六道。

「小子殺出去,笏韶曄一個人就能拖住我了。」意念之識直接傳進葉齊腦海,瘋狂魔法師對此形勢大不看好,他只是瘋,跟笨可是扯不上半點關係。

「瘋子,你真要與我神族做對?」笏韶曄怒劍光芒盛放,擎天劍氣雙發分流硬撼炎蟒,漫天氣勁迸裂亂竄。

「呵呵∼∼難得有高手切磋,你生什麼氣呀!」瘋狂魔法師打著哈哈,然後又是狂笑戲謔道:「哈哈∼∼而且惹你們也不是第一次了。」

說的快,他動作更快,雙手一揮,身邊倏然出現數樣物品,一項散成點點星光,細絲牽引佈於週身,竟是瞬間形成魔法屏障,同時一面紅毯展開變成魔法陣,說起魔法物品之多,當世恐怕沒人能跟他比。

其他先天高手心有顧忌,各自出手防禦炎蟒,可是眼珠子又到處亂瞟,觀察別人是要打要跑好做參考。

彭漢鴻為了小命著想,思緒以生平極速運轉,望向欲逃的葉齊終於心生一計,大喝道:「各位快快出手生擒葉齊,不能讓他逃走。」

聞其喝聲更加凸顯「生擒」二字,當即有數人明白其意,事到如今只有抓住葉齊才有資格談判。

看到還有人在發傻,發動攻勢者急喝道:「快動手呀,被他逃脫就等著報復吧!」

「叱∼∼」華佑謙狂然振喝,音波如潮盪心撼神。

顏筠采玉指撥動,千百道音刃分取敵人,琴音濤濤卻難遏諸多強手。

華佑謙口出音攻撼敵道:「葉齊,由我們來纏住他們,你想辦法離開。」

姚璟勳同樣猛烈出招,棍勢旋繞炫如烈陽,陳鎮平也投入葉齊一方,他已是相信葉齊是被陷害,魔武狂人之徒為泉水、為魚滅人滿門還不承認,傳出去不是殘忍卑劣,而是一個笑話。

雖然聖慈閣戒律不能以主觀認定偏袒一方,但聖慈閣的人一向不是死腦筋,他連思考策略的時間都省下,直接攔向眾人制止爭鬥。葉齊可不會去打他,別人攻勢出手便不再收,所以當他反擊就變成為葉齊助戰了。

敵方此時也都明白過來,各個盡展絕學欲擒葉齊,還有人頭腦轉得快,如今不是為奪神器,捉拿葉齊的親友應該也有點效用吧,只聞他喝令兩聲,即刻有三人會意陪他掠向卓越他們。

「混蛋,『虛離幻夢殺』。」葉齊見狀目眥盡裂,迴音撼空再搭罡武絕藝,最後殺聲更動地驚天。

音波貫耳入體,對方諸眾心臟不禁微顫,功力弱的甚至招式為之頓挫,不是葉齊太強,而是對方已要抗衡琴、笛雙音,再加上他,威力自是更上一重。

整個空間莫名地變得模糊不清,葉齊身形倏閃倏消分化數影,氣息波動輻射蕩漾,如夢似幻、似真非真,叫人捉摸不定。

對方雖未能立辨真幻,攻勢卻也沒有停止,一人頓了一下兀自撲向葉齊幻象,他人見狀隨之各發鬥氣,異彩絢光橫空飆竄,氣流漫天穿透葉齊幻身。

「颯∼∼」一道氣勁被葉齊劍斬雙分,這一擊也是曝露真身,他不出眾人意料正往下追去,霎時更多刀芒劍氣交織成天羅地網攔阻。


第八章 ∼絕世神威∼ 加入書籤

「呃∼∼啊∼∼」驀然兩聲慘叫傳出,其中蘊含極度驚詫,兩道人影凌空飛退十數丈,一人腹部深受劍創,身退間飄灑數丈血水,一人肩膀衣衫盡碎,仰首噴出一團紅霧隨風淡薄。

竟是往下疾衝的四人中一人出其不意偷襲另二人,二人猝不及防各中一招,葉齊瞥眼看去也是錯愕,但更多的是驚喜,不管那人有何目的,卓越他們暫解一危的事實已擺在眼前。

逼近卓越他們的只剩一人,此人駭然回首渾身一震,衝勢頓止,底下還有夢兒在,現在動手討不了好不說,恐怕自己還得賠上去。

彭漢鴻諸人僅是心神微愣,氣機運行並未有所延滯,雖對偷襲者恨透了,更重要的卻仍是葉齊,漫天雄厚氣勁籠罩而下。

「轟隆∼∼」當空爆響,炎浪颶風奔湧狂掃,瘋狂魔法師與笏韶曄猛拚一招,在他特意為之下,迸發的大半氣流全給偏卸至此,彭漢鴻諸人的攻勢盡被攪亂。

那偷襲者攻勢不停,身子一帶猛然急轉化身旋風,旋風眼如錐似鑽往下急刺剩餘一人,招招悍厲威猛、嘴巴也沒閒著,揚聲道:「葉公子,李某雖為奪神劍而來,但事前不知你的身份,得罪之處尚請見諒,希望此舉能彌補李某的魯莽。」

葉齊這才知曉對方打什麼算盤,真說起來他都還沒傷到葉齊呢,彌補的話也毋需多說,重創二人又主動纏住一人而多得罪人,顯然是想賣葉齊一個人情。

葉齊念頭一轉便道:「你這人情我記住了。」

那些欲擒葉齊之人聞言胸口又是一陣起伏,不過就算有這方法他們也不能用,因為偷襲者是名邪道高手,根本不在乎得罪他們這些正道(起碼自稱是正道,況且也有正名遠播的門派,鑠流派就是了),而他們若這樣幹,正道可再也容不下他們。

「快走,由我們來爭取時間。」華佑謙急落至卓越諸人上頭,笛音陡然減弱,卻是幻靈分出一股力量托起華士弘二人。

韓剛軍亦下來急聲道:「你們快走,憑我們幾人聯合之力,他們想阻也得好生考慮。」

他一說完便立即飛上去,對方又來一個糾纏,雖然功力不如,身形卻是無比滑溜的施以牽制而不與他硬碰。

葉齊身形幻化再展虛離幻夢殺,活靈活現的幻影挑起諸敵攻勢,敵方除開幾人纏住顏筠采他們,其餘人在不覺間皆被葉齊引得靠攏,葉齊這一來卻是有點作繭自縛,對方一人一道鬥氣轟來就非他所能力敵。

「喝∼∼」誰也沒注意到,葉齊左手已扣了一把細針,暴然狂喝、劍影倏消,凌空乍現八道寒光分取三人,同時間藉由浩飛聯結意識要夢兒聚集魔法元素預備。

對方不避不讓硬是振展兵器擊破劍芒,然而不等利芒完全消褪,倏地又閃現八道更趨犀利的劍光,「八極九轉」一滅一現幾於瞬息便發動五波,剽悍至極的絕招劍劍蘊勁十足,奈何敵人太多,以一敵眾只是妄想。

「啊∼∼」第五波劍勢撼上對方之際,葉齊真氣霍然盡歛護住胸腔,只見他嘴巴大張震天狂嘯,一股無可匹敵的罡風悍然排湧,颶風厲濤宛若捲動光線,整片空間充斥無數絲縷細紋。

此招本是絕命一搏的壓箱技「一嘯逆天濤」,起於平時將罡氣積壓於胸腔內的神秘氣海,在關鍵時刻爆發誅敵,不過威力太霸道,傷人同時也會震傷自己胸口到喉嚨這一部份,葉齊在真氣尚足時施展也就有餘力降低損傷。

彭漢鴻諸人見狀心頭悚然,葉齊這招威力幾可比擬單體攻擊,範圍卻呈現扇形放射,瞬即將九人籠罩進去,逼得他們不得不盡起功力抵禦。

葉齊趁此機會左手微不可覺地甩動,十根細針盡數出手,憑恃「結息針」特質視鬥氣如無物直線穿梭,對方根本未料葉齊還有這一招,只是注視他手中的悠宇,葉齊的劍法已是深植他們心田。

「開∼∼」彭漢鴻雖帶傷在身,功力卻未降低多少,斷刀紫氣驟化暴流僅是稍稍頓挫,暴然狂喝,剽悍霸刃威勢不減,硬破一嘯逆天濤,前衝之時小腿倏地一疼,不過他也沒在意,跟蚊子咬似的,誤以為僅是絲縷氣勁鑽入鬥氣劃破肌膚。

其他三名功力較高者以些微差距先後破開罡風,另幾個卻是被迫震退,但無論是進是退,十根結息針皆是直射未偏,九個人竟有八個中針,他們同樣也是不以為意,結息針實在太細了。

厲嘯出口,葉齊對微疼的胸口、喉嚨毫不理會,胸膛毅挺、目若鷹隼延展出一股傲睨蒼穹的無匹威勢,渾身罡氣暴漲狂湧,暴風呼嘯再化怒濤激流,「傲逸風飆流」威力絕倫不輸前擊。

葉齊連迭運使極招,即便一嘯逆天濤只用真氣護體,臉色亦是一陣氣虛泛白,緊接著又浮起一層不自然的緋紅,顯然已受內傷。

「好可怕的力量。」諸敵面露驚容、相顧駭然。

果真不愧魔武狂人之徒,連續三大極招連環當一招使開,當中竟無一絲換氣之隙,若要叫自己施展,他們自忖兩招恐怕都無法使盡,就是用出兩招也將氣空力盡,連維持飛行都辦不到。

但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他們深信連出極招的葉齊必是強弩之末,眼見暴風狂襲非但不避,反是各式絕式盡展硬撼罡武絕技。

彭漢鴻渾身紫氣籠罩更不示弱,霸氣狂揚破罡風,刀勢撩起後未有半分延宕,疾速逆轉又是兇悍斬落,丈長氣芒直劈而下。

「砰∼∼」葉齊氣力未復已避之不及,挺舉悠宇硬是擋下一擊,猛勁霎時洶湧貫臂侵襲,慘烈地噴出一口血強行將暗勁吐出,身形失控急遽下墜,凌空振氣勉強回身轉向,方向一偏往卓越那邊摔過去。

華佑謙、韓剛軍急欲救援,將他們糾纏住的二人立刻狠下心攔截,發瘋似的拚命出招就是不讓他們靠近葉齊。

「主人∼∼」夢兒見狀頓是淒厲哭叫,聲如杜鵑泣血惹人心酸,可伴隨叫聲的上千青影卻令人心顫,風刃絞空爆發霹靂雷霆,聲勢大得媲美另一方天上天境的戰鬥。

追擊者卻不避不讓,鼓足力量硬是穿透擋路的厚壁群刃,每個人看到葉齊連出極招,真氣耗盡根本是理所當然,此時不打更待何時。

「嘶呼∼∼嘶呼∼∼」卓越飛身接下葉齊,低頭見他眼睛眨巴著猛吸大氣,心知應無大礙,頓地一蹬叫道:「走∼∼」

「哪裡走?」眾人仍是結陣同步飛掠,可才躍出不到十丈,一名高手已突破風刃封鎖,眨眼間殺將過來,渾身烈芒囂騰、勢如蒼鷹搏兔。

殊不知,葉齊變態級恢復力已在幾口氣間將真氣填補八成,身軀倏自卓越懷裡消失,掣電疾閃、迅不見影,唯有寒星八極劃出流光。

乍見八道劍光突兀地直射而至,對方避之已是不及,然而正當他急爆鬥氣之際,真氣運轉竟是莫名加重,赫赫鬥氣霍地黯淡,整個人動作也為之一滯。


葉齊立知是結息之毒發作,高手過招這一間隙綽綽有餘,八道劍芒驀地淡化,八極絕式驟換燕影絕跡,凌厲盡消、薄影絕塵。

對方擋架的寶劍僅僅觸上第一劍,轉腕再擋竟是虛揮一把,悠宇已化成無形銳影劃向其頸,他雖捕捉到那抹奪魂淡影,招式卻無法跟上思緒,心頭唯有驚恐、錯愕,翻劍格擋、拍掌逼葉齊自救皆屬徒勞,眼睜睜看著寒刃一閃而沒,什麼也沒感覺到,僅於天旋地轉間看到一具離地數丈的無頭軀體,然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驚、驚、驚。」無論敵我,此刻唯有震驚駭異,一個先天中段的高手竟一劍斷首,眾人無不心如擂鼓、萬馬奔騰。

自今日起,葉齊之名想不被天下人傳頌也難,十數名先天高手圍攻於他,雖然也有數名先天助他纏鬥敵人,但他這主角所受壓力無疑最巨,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他竟還能斬殺一人,輝煌戰績沒誰能予以否定。

可也因此,諸敵心底更是惶懼畏怯攀升,先天境界就這麼厲害,如果不趁他力弱擺平這樁仇怨,將來恐怕更難有機會。

「噗∼∼」葉齊一招得手亦未能全身而退,對方臨死一掌當胸痛擊,葉齊身形機敏地偏斜讓開要害,肩膀仍是承受巨力衝擊,厲勁摧骨欲裂,吐了口血借力飛退又被卓越抱住。

「嘔……」雖然對方那一掌擊中葉齊時已然斷首,後繼無力未能拓展傷害,但葉齊畢竟是血肉之軀,依舊內腑劇震、氣血逆竄,嘴巴流溢的血沫染滿衣襟,急運真氣不言不動,抓緊每一秒調節傷勢。

「不妙,我的真氣……」一人突然驚駭欲絕狂呼,表示自己真氣出了問題。

「啊∼∼我也是……」立馬又有數人附和,結息毒對先天高手雖不算太厲害,一時間仍令他們實力銳降四成。

他們顧不得細思為何,一人轉眼就喊出對策道:「真氣沒問題的去追人。」

眾人立明其意,中結息毒的全都轉而纏向華佑謙他們,沒中毒的仍有七個,只是其中兩個曾被偷襲,自己傷的也是不輕。

原本彭漢鴻也是欲追,他功力畢竟深厚,六成實力仍略勝尋常先天一籌,奈何華佑謙夫婦的音攻同時夾擊,雙方角色瞬間互調,換他們要全力攔截了。

卓越他們奔馳間嘴巴急唸,不一會兒幾道光華閃動,八匹六足飛駒立即撒開飛蹄跟隨人旁,大家急速躍身上馬。

小霜兒一手拎起大芷兒也跳上一匹,又把芷兒氣得兩頰鼓脹,真氣雖沒那麼渙散了,可也只有三、四成力,速度太慢老被霜兒提來抓去。

夢兒魔法雖是厲害,可惜沒時間醞釀高級魔法,對上七人力有未逮,七人聯袂衝擊勢若摧枯,沒一下子就給他們拉近距離,最前面還是笏堸煥那傢伙,真讓他追上恐怕要生不如死。

情勢瞬息萬變,誰也料不到下一步會發生什麼,驀地,側面百餘丈外射出一道橫空紫電,天地間的雷元素如濤似浪向它聚湧,紫電像似吞風膨脹,從尺餘粗迅速成長為二米粗,期間竟還劃出弧度,主動追蹤轟向笏堸煥一行人。

「轟隆∼∼」笏堸煥七人傾盡全力運轉鬥氣固守,宏大電芒卻更勝一籌,雙方爆發巨響猶若旱天狂雷,滾滾雷音席捲大地。

「嗤嗤……啪啦……」巨形電芒破散仍未消褪,瀰天漫地織成紫電羅網迅速緊縮,不重創諸敵誓不甘休。

「啊∼∼呃……」笏堸煥他們也很給面子,每一個皆是狼狽墜地嘔血,渾身破爛、麻痺顫抖,一身功力幾被電得渙散,想追人可得等電流餘勁過去再講,兩個本就有傷在身的最慘,衣服盡成焦灰直接倒地昏迷過去,嘴巴還在繼續冒血泡。

百丈外之人射出那一箭便看也不看立即馳開,他竟就是葉齊於蜂山所救的莫浬柏栲,他在脫險後療養好傷勢便又外出調查,希望獲知神族有否與誰大動干戈。

後來聽聞葉齊之事,從特徵猜出蜂山救了他們的是葉齊,他對葉齊是否為滅人山莊的兇手並不關心,反正死的又不是妖精族,他只知道葉齊諸人曾救他們四條命,因此趕來希望能在關鍵時刻給予援手。

莫浬柏栲在他們戰鬥時一直暗自積蓄神弓力量,事情也如他所願,葉齊逃走之路與他位置偏差不多,稍作移動便將醞釀許久的電箭放出,那一擊威力才大得嚇人,不過他自己魔力巨耗也暫陷低谷,所以要趕緊溜。

熊掌回頭一望脫口道:「是他,那個叫莫浬柏栲的妖精族。」

郝過冬吸了口涼氣道:「可怕,這才是那把神弓的真正力量。」

「厲雷神弓」的攻擊頗為特殊,見識過的人想必都能一眼認出,其威力倒不足為怪,魔法的威力本就強大,何況是經由神器增幅呢?


「主人∼∼泣∼∼」夢兒才不管那是誰,她只知道葉齊滿嘴都是血,臉龐一陣紅一陣白,一沒敵人就淚流滿面飛到葉齊前,卓越順勢將葉齊交給她,側向飛身與熊掌共乘一駒。

憑葉齊強悍之體質,整體傷勢倒不算太嚴重,不過聲帶受傷,沙啞地道:「乖∼∼我沒事,先給六足飛駒加持輕身魔法。」然後又帶著笑意道:「嘿嘿∼∼被一堆高手圍攻還只受這麼點傷,我也該自豪了。」

「嗯∼∼泣……」夢兒聽話地照辦,嗚咽聲卻也一直未停,真不給面子,一點也不替葉齊自豪。

受魔法加持,六足飛駒的速度急遽攀升,奔向大路踏塵疾馳、躍進若飛,這速度除非先天高手,否則就算有八足噴射駒也別想追上。



笏韶曄見到厲雷神弓那一箭已無心戀戰,虛晃一招向紫電肆虐處掠去,瘋狂魔法師哪能遂其所願,火雲鋪天蓋地緊追於後,由不得他繼續挪移,不過位置轉換後,笏韶曄看到了笏堸煥仍能站立,如此一來便也放心了。

華佑謙他們亦是不容對手脫走,將那些功力銳減的傢伙各添一筆創傷,那名邪道高手則是趁隙溜掉,他可不想在華佑謙等人走後被彭漢鴻那批人生吞活剝。

最後瘋狂魔法師展現他瘋的一面,臨走前還將赤雷門駐地轟成廢墟,華佑謙他們也都隨著離開。

在眾人帶傷帶毒下,笏韶曄之前全力應戰沒能分神鎖定葉齊,此時早已不知讓人跑出多遠,飛至空中大略尋找不果只得回轉。他不甘放棄,仇既然結了就不在乎加深,笏堸煥被電得冒水泡這筆帳也被算到葉齊頭上,揚言繼續追殺葉齊並要眾人協助搜尋,到時抓到人,儲物空間和其中一切皆由大家去分,他只要神劍。

彭漢鴻諸人略一思索便先後答應,其實他們也是相互利用,畢竟晁瀧峰和瘋狂魔法師一個狂一個瘋,哪有什麼道理能講,何況他們本就沒理,如今勉強能找出理由──「都是神族要求的」。

然後他們再來個戰略連線,如此才有資本跟晁瀧峰鬥,陰險點的甚至還在想要不要多拉幾個下水。

笏韶曄則是要將風險分化,神族高手如雲,晁瀧峰實力雖強,想上「神都」找他也得好生斟酌規劃,如果還有其他不知悔悟的幫兇,先剷除小蝦米也是理所當然,自己便能暗中觀察佈置了。

實際上,神族與晁瀧峰早有過兩次激烈衝突,只是晁瀧峰修為太高又極為機靈,那兩次神族死傷不少,第二次雖令晁瀧峰受創卻也被他從容逃逸,事後那些參與圍剿的倖存者更一一死於其手。

因此神族雖恨不得噬其骨肉,但在沒置晁瀧峰於死地的把握前,他們也不敢冒然發出格殺令,那將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次拿別人當誘餌或許是一個機會,別人的兒子死不完嘛!

終於,在三個小時後,中結息毒的人已將毒素逼出,但此時只能重新追蹤,發動勢力密切留意葉齊蹤跡。



葉齊豈敢冒失再讓人找到,如今是謹慎、鄭重加小心,由得六足飛駒奔出百里便入高山,收歛真氣、施展輕功翻山越嶺,然後再繼續騎上飛駒,一路連奔三千里不作停歇。

「大哥,休息一下吧,不然再遇敵人就沒力打了,呼呼……」連番激戰又死命逃亡,即便是卓越八人也開始吃不消,牛一般的喘息不已。

霜兒和芷兒倒是還好,反正一要自己跑,她們就一個跳到葉齊背上,一個由葉齊托著小蠻腰,芷兒非但不苦還很興奮,她的真氣終於不再有半分渙散感,可樂得很呢!

「嗯∼∼休息一下吧!」葉齊就地停下咬牙切齒道:「那個朝天眼可真狠,連天上天境的高手都請出來了,簡直要命呀!」

「嘎嘎∼∼(怕什麼,他也不過力量強點而已,了不起呀!)」浩飛還是一貫囂張。

葉齊才懶得理牠這嘴巴永遠比實力強的傢伙。

秦虎咧開大嘴道:「大哥,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去?不躲不行了,一個無上高手就能吃定我們。」

眾人也是心有戚戚焉,層次差太多囉,遇上了若打不過就肯定逃不掉,這種感覺的壓力便如同在肩膀扛一座山。

葉齊在路上已考慮清楚,不假思索道:「到『試練之路』。」

「什麼?」有人渾身一震看向葉齊,也有人驚聲喳呼,然而轉念細想,那的確是最好的避難與修練之所。

傳說,試練之路乃「創世神」特意設立,一道挑戰自我極限、激發潛能的難關(實際上也是)。它在大陸上有超過十處的入口,但入口僅是入口,雖是通道卻如傳送,兩批人不一起進去就絕不會在裡面碰頭,會遇到什麼也是誰都不曉得。

唯一能確定的是,考驗是神奇而致命的,它的強度完全按照進入者功力設置,由始至終都得吃足苦頭,而且最少會碰上一道能殺死自己的絕命關,倒楣點的還得遇上二、三道,只有超越自我才能活命,所以從試練之路出來的人必定會變強。

會進試練之路追求力量的人大都是功力在二流以下,因為它絕命關的強度最多是比試練者入洞時功力高三成,功力低時提升三成還算較容易,但死亡率仍達五成。

先天高手要提升卻是太難,不變強就死,這賭注實在太大,死亡率還高達九成以上,願意一拚的人少之又少。至於天上天境就別講囉,進去一百個都不見得能出來一個,不知幾百年沒有無上強者敢進去了。

葉齊一臉決絕、自信地解釋道:「我們機會很高的,試練之路雖然危險,但你們功力一直穩健成長,增幅速度並不慢,在險境中迅速激發功力應該沒問題,霜兒早已達到一流極限,我就不信逼不到先天,芷兒如今才一流,至不濟我們也保得了她。」

「說得太正確了。」霜兒聞及兩者差別評價,登即翹高下巴,得意揚揚的朝芷兒示威。

芷兒自然大表不依,猛跺蓮足嬌嗔道:「才不呢,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肯定能一口氣突破到先天境界。」

「好∼∼妳一定可以,那我們有兩個從一流變先天,平均下來就很容易通過了。」葉齊笑了笑,神情卻又一黯,透出縷縷擔憂道:「我也有自信變得更強,就是夢兒較讓我擔心,真不行我就死給她看了。」

夢兒不懂啥試練之路,只是聽到葉齊後面的話就忍不住眼泛波濤,忙緊抱著他臂膀,似怕不抓緊人就要死了,道:「夢兒也有自信,主人不要死,嗚∼∼」

葉齊撫摸著夢兒玉頰道:「妳對什麼有自信呀?」

「夢兒……夢兒……」夢兒咕噥著回想剛才他們說過的話,還真想到答案道:「夢兒有自信變強,夢兒什麼自信都有。」

「妳這妮子,呵呵∼∼」葉齊莞爾一笑捏了下夢兒瑤鼻道:「其實夢兒的資質可謂舉世無雙,我還是有信心的,最怕的是遇上幻境考驗心性,唉∼∼」最後一嘆難掩惆悵。

芷兒垮下臉也跟著擔心,腦海似閃了下靈感,默思半晌終於想起是什麼,忙不迭掏出「清寧玉心」道:「葉齊,你不是說這清寧玉心可以大幅減弱精神攻擊嗎?給夢兒姊戴著就好了。」

葉齊將她摟至身邊,搖著頭道:「那妳呢,妳這風風火火的個性也讓我放不下心呀!而且試練之路畢竟不同凡俗,有沒有用還不曉得呢!如果有用,清寧玉精也是很好的,可它只是減弱精神的異常並非完全消除,夢兒這個性呀,其他不講,你們說如果幻覺出現我不要她的情形會怎樣?」

大家聞言都是有志一同地搖頭。

倒是夢兒自己不服氣,嘟起小嘴道:「夢兒知道主人不會不要夢兒的。」

葉齊翻起白眼好笑又好氣道:「那以前開個玩笑妳就給我哭得要死要活是怎麼回事?」

夢兒居然還振振有詞道:「那是主人不好故意嚇夢兒。」明明都是妳自己嚇自己。

「妳這丫頭……」葉齊直要給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眾人不禁失笑,葉齊大失面子道:「還說我不好,妳小屁股想挨打是吧!」

「不想。」夢兒老老實實回答,一手習慣性後探保護臀部。


「哈哈∼∼」大家的笑意真被她逗得想忍也忍不住,愁緒也隨笑聲飛走大半。


第九章 ∼再逢殺劫∼ 加入書籤

要能教會夢兒太複雜的事,葉齊現在都能直達天上天境了,他只好用最簡直的激勵法道:「算了,我告訴妳,我們現在要去一個地方,我可能會打妳、罵妳、不要妳,妳可能會剩一個人面對無數危險……」

愈聽,夢兒小嘴就噘得愈高,眼睛眨巴兩下就蘊出晶淚搖晃欲滴,可是粉拳又攥得緊緊故作堅強道:「嗯∼∼夢兒不怕,夢兒一定會努力變得更厲害。」

「呃∼∼」大家就像看到鬼似的,張口結舌直瞪著夢兒。


她竟沒誤會是葉齊不要她而哭得淅瀝嘩啦,回憶往昔件件前例,夢兒一定病了,而且病得還不輕。

葉齊也被夢兒的異常嚇得不輕,該不會之前激戰不小心被打到腦袋吧?他仔細打量著夢兒道:「夢兒妳沒以為我要把妳帶去丟掉呀?」

「嘻嘻∼∼」夢兒眼含淚珠笑了開來,意氣風發道:「主人好笨喔,故意用這方法嚇夢兒才沒效呢!丟掉夢兒還要帶到別的地方,那不是多此一舉嗎?而且主人剛才就說要去什麼試練之路變更強,主人一定也要訓練夢兒對不對?夢兒一定拚命努力,不會讓主人不要夢兒的。」

「哇∼∼」雖然夢兒還是沒把狀況搞清楚,可她能推測出這些也已夠叫大家驚訝了,其實夢兒本就很能「思考與揣摩」,只是她邏輯性思維與別人不太一樣,結果老是變成胡思亂想,跟正常推理八桿子也打不著。

葉齊啼笑皆非道:「妳都說錯了還敢說我笨,我看現在就要先打屁股再講。」

「夢兒才沒說錯,主人故意要打夢兒屁股才說人家錯,主人壞壞就會欺負夢兒。」夢兒雙手趕忙往後摀住,氣嘟嘟地瞪著葉齊嗔聲道,真難得,夢兒也懂發脾氣囉!

葉齊饒有興趣地看著鬧彆扭的小丫頭,促狹地道:「好吧,我就是想打夢兒屁股,妳說怎麼辦?」

眾人眼神充滿期待地落在夢兒身上,私有財產也是能夠反抗強權、捍衛人身安全的。

芷兒更是將一雙粉拳攥緊在胸前嘀咕道:「夢兒姊加油,妳可以的,不要被臭葉齊吃得死死的。」

夢兒收到他們傳達的勇氣了,只是,她好像將勇氣作用到相反的管道,抬頭坦然迎接「淒慘」的命運,芳唇微噘又是拉住葉齊胳膊,嬌聲細語道:「那主人要輕輕打喔!」頓了一下,她小腦袋「靈光一閃」連忙道:「打太大力主人的手會痛痛。」

「噗∼∼咳咳∼∼」大家笑得都被自己的口水給噎住,真的是完全被夢兒打敗了。

葉齊又愛又憐地將夢兒緊緊摟進懷裡道:「我怎麼捨得打夢兒嘛!我跟妳講,要好好記清楚喔!」

夢兒聞言立刻繃緊俏臉點頭。

葉齊又道:「我們要去一個地方,進去後可能會讓人產生幻覺,那一切都是假的,就算死掉也是假的……」

這一說就是近兩個小時,反正只要葉齊覺得夢兒會害怕的幻覺就全提一遍,說完休息個三小時便再踏上逃亡之旅,試練之路的入口在「真倫帝國」才一處,估計離此約莫一萬五千里,這段距離不趕快點也是危險。



奔奔奔,葉齊諸人這次才真的是叫逃命,萬里路途皆是在穩定而快速的奔馳中度過,每次休息都不超過三小時,一恢復體力就再跑,力量波動還得收歛到最低,別說村莊,就連看到山林僻路都馬上躲得遠遠,生怕再被發現行蹤,每個人的膽子都縮到跟氣息一樣「微不可覺」,無上高手的威脅從他們的行動便可論斷。

趁著夜幕低垂、月影朦朧,一行人急匆匆地於一片空曠寬闊的原野飛掠,夜野路險、杳無人跡,唯有陣陣野獸的嘶嚎聲傳盪,烘托出這片曠野的熱鬧和危機。

夜行獸類雖多,在技藝高超的人們眼中僅如小孩玩物,當然,這時候沒人有興趣和牠們玩,偶然碰頭就直接繞過去,三個小時便無驚無險的越過大半曠野。

然而∼∼即將再遁入叢林,葉齊的臉龐卻更見肅穆凝重,適才心臟莫名的漏跳一拍,感覺就像被獵人盯上的獵物,雖似錯覺一閃而沒,可一個先天高手通常更相信那是自己的靈覺警訊。

可是葉齊沒能發覺異狀,浩飛也無分毫感應,他只能提心吊膽催促加速。奈何該來的永遠跑不掉,浩飛突然鳴叫,葉齊抬起頭便見夜空似緩實疾的劃下一道華光,恍若月神透過雲層降入凡塵。

眾人暫停六足飛駒神俊的身影,眺望的眼神浮起一層驚悸,心臟猛地收縮,霉運顯然尚未離去,居然又來一個無上高手,簡直是不要人活呀!無上鬥氣都是雙色很容易分辨,來者雖未呈雙色,可也一樣明顯,那是個神族。

似乎神族都有相同的一項喜好,總是穿著潔白無瑕的衣服,此人也不例外,腰懸寶劍、身姿飄渺,鬥氣中似乎還有股氤氳白霧,整個人的模樣讓人看不真切。

雖看不清神態,來者卻有股從容淡定的氣質,鬥氣浮現仍不見分毫火氣,瀟灑自在跟葉齊諸人凝神戒備的緊繃感形成強烈對比。

來者聲柔而富磁性道:「你就是魔武狂人的徒弟葉齊吧?」

說出此句,他兩眼精光驀地爍如寒星閃了一下,精神威壓直震葉齊心神,無影無形,外人皆漠然不覺。

「沒錯。」葉齊心神堅毅剛強,僅是眉頭微微一皺不為所動,挺直了身軀,目光不避不讓道:「閣下有何指教?」

「呵呵∼∼好氣魄。」神族貌似誇讚道:「雖然你與我神族為敵,不過我總得給魔武狂人幾分面子,這樣吧,給你十招的機會,只要能傷我一分一毫,就算頭髮、衣服都行,我就放你們安然離去。」雖提戰,他的語氣神態仍是悠然,就似朋友印證武學一般。

「他說真的嗎?」一股希望自眾人心底油然而生,憑葉齊的絕世劍法,對方別強得太誇張肯定有機會的,只是他會信守承諾嗎?屆時別是惱羞成怒才好。

侯豐收膽子也忒大,當場就將眼睛瞪得滾圓質問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反悔,還不如直接跟你拚命。」

「哈哈哈……」對方翻臉比翻書還快,聞言優雅盡轉狂放,揚首狷傲、笑盪百里,每一聲皆似重鎚敲在胸口,震得諸人氣血翻騰幾欲作嘔,話風驟厲道:「敢質疑我的話,光憑此就該取你性命,不過也不急在一時,就當加注如何?十招。」

這傢伙變臉工夫強得可怕,後兩句又化怡然笑語,倨傲態度已然說明,魔武狂人之徒才能叫他另眼看待,其他人連跟他說一句話的資格都欠奉。

葉齊心情始終未有放鬆,雖然看不清對方相貌,可早已從此人形態猜出是誰,師父曾有過警告,這世界有一個人,功力不能穩勝他一籌就不能與之拚命,那人便是神族「皇韜穹」,當世唯一練成天下第一奇功「玄體神鏡」的人。

舉世而論,沒有一項功法能稱為最強,但卻有一項堪稱最奇,就是能完全學習他人武學的玄體神鏡,同步複製外在招式與內功心法,其真氣特性、屬性更會隨武學不同而轉變,委實是玄妙之極。

當然,玄體神鏡偷學到的只是武功施展時的心法,教別人不是不行,但得先經鑽研解析,否則很可能讓人學得走火入魔,畢竟每個人修練的功法相異,真氣性質亦不同,相異心法是不能胡運亂使的。

遇上皇韜穹,除非功力穩勝於他,否則是必敗無疑,因為修練玄體神鏡除了需具備特殊體質,經脈強度亦天生較常人強悍數倍,在如此基礎下,任何武學到其身上都能再令威力增幅,相同武功硬拚自然是他更勝一籌。

玄體神鏡唯有一項缺點,它沒法單單複製心法,也就是說別人做什麼動作他也會跟著做,所以很難暗地偷學別人武功。

皇韜穹之所以會出來尋找葉齊,其實也是感受到笏韶曄和瘋狂魔法師的戰鬥,恰巧有空閒的他便派人去調查一下。知情後,他立刻就為葉齊親自出馬了,皇韜穹垂涎「罡武真解」已久,只是沒膽去找晁瀧峰,憑他無上中段的功力,學一招大概就得被劈成兩半。

皇韜穹本也沒想要自己找,天寬地闊當然是等屬下稟報,沒想到鴻運高照,胡亂繞個圈都能遇上葉齊一行人。

葉齊清楚對方底細,自知希望渺茫,相同招式,差距數倍的功力憑什麼去傷人,根本和拿絕學送對方沒兩樣,轉首正想與大家說拚命才有機會,忽地∼∼嘴巴半張的他福至心靈,頭又轉正,虛與委蛇道:「前輩既然如此大度,在下豈能不識抬舉,這十招在下必定全力以赴,請前輩手下留情。」

芷兒雖是芳心忐忑、小鹿亂撞,語氣卻是無比堅定信任道:「葉齊,你一定可以的。」

葉齊微笑點了點頭,輕拍夢兒香臀,悠宇開展獨自迎上前。

「鏘啷∼∼」皇韜穹手臂瀟灑旋劃、斜擺秋水,一聲清亮劍吟直盪九霄,心中喜意不形於色道:「出招吧!」

「得罪了。」葉齊言動身亦動,整個人化成一道殘影,十七條優雅流暢的星光伴隨影側,光流繞弧螺旋捉摸不定。

招出之際,葉齊隱約感覺到一股力場瀰漫週遭,似有若無的滲入體內,想來這就是玄體神鏡的奧妙之處,藉由分子的同步而達到學習,只是明白歸明白卻無從破解,沒特別仔細留意的話甚至感覺不到。

「咦∼∼葉齊,有種怪霧貼到你身上了耶,好奇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怪東西。」浩飛竟是能夠看到那無形力場的能量,只是看的到也沒用。

「你要浪費自己的生機我也無所謂,讓你見識什麼才是真正的『十七燕飄舞』。」

皇韜穹鬥氣猛然震動一下,擊至光壁的劍流瞬即消散,連半寸都沒能突入,眼見葉齊翻身掠後,皇韜穹身形不動緩緩揮劍,狀似一劍卻現十七道凌厲劍芒,飛燕般靈巧飛掠直取葉齊。

「噹噹……」葉齊疾速挪閃仍難盡避,振劍擋下數道劍氣,每接一道就重退一步,最後在地面留下四個深達三分的足痕。

眾人心臟皆提至嗓子口,葉齊上次沒跟笏韶曄交上手還不曉得,此番方知無上高手的強悍,葉齊竟連鬥氣都刺不進去,這還怎麼打呀!

正自緊張之際,夢兒腦海忽然響起葉齊的聲音道:「夢兒準備飛行術,先不要凝聚風元素,待會我說飛再開始。」

芷兒、卓越他們也先後聽見一段話:「待會兒浩飛變大你們就立刻上去,沒位子的就先施展馭氣凌虛人抓人,夢兒會再施展飛行術加速。」

葉齊觀念中的浩飛還停留在變大後將近一丈,忽略一點,牠體型也會隨力量成長而成長。

「蓬……」葉齊步履站定,罡氣狂然爆發,至強至剛之力直擊入地硬是剷起一層土皮,罡風席捲漫天碎草斷根,滔天氣浪層層疊疊、排空怒湧。

皇韜穹眼神倏地一亮,不避不讓任由怒濤千重浪層層衝擊,柔和白芒終非磐石之固,波動在雷霆萬鈞的劍濤下搖晃不定,每接一重氣浪就愈收縮一分。

「呔∼∼」葉齊暴然一聲頓喝,劍浪倏消、人分雙影,迅電疾閃猛地突前硬是刺穿皇韜穹的鬥氣,進勢不緩、似虛猶實,雙人雙劍分取右臂、左腿。

他快,皇韜穹更快,雙腳不見動彈,鬥氣赫然一縮撞向葉齊,就在悠宇近至尺餘時,皇韜穹竟已借反彈之力疾退三十丈,雖是避開卻也給人間不容髮的錯覺,故意示弱想引誘葉齊再出絕學。

葉齊彷彿是嗅到機會,分劍錯影落空後不只不停,腳步猛蹬又是極速衝刺,劍影飄忽幻現八極厲芒,身如狂潮推動八道犀利星輝。

「好∼∼」皇韜穹暗喝一聲,玄體神鏡即刻發動,頓步蹬足、挺身掠前,柔和的鬥氣蘊帶一股剛烈,劍式幻化八道劍芒,舉手投足皆與葉齊完全相合。

驀地∼∼葉齊渾身罡氣瞬間消失,身法速度也慢了下來,八極退散僅餘一劍,然而銳氣絲毫不減,人若虛幻,化身為劍掠地破空。

「哇∼∼噗……」皇韜穹做夢也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內息剎那逆衝震撼臟腑,當場內腑重創、抖喉嘔血,所有動作為之頓挫,環身瀰漫的霧氣淡薄消散,顯露出那張無法置信的臉龐,額頭青筋浮凸,痛苦扭曲。

原來葉齊就在他施展玄體神鏡時岔轉真氣,硬是造成他真氣失控,這方法葉齊不是第一個想到,不過皇韜穹百脈俱通、寬暢堅韌,習練千百種功法自能應付各種運行,而且一覺不對勁就能停止玄體神鏡,曾有人逆運真氣將自己搞得經脈爆裂成為廢人,皇韜穹也只不過是氣血一陣翻湧,所以他從來不怕這招。

可是他偏偏遇上葉齊這有第二副經脈的怪胎,葉齊不單逆轉真氣,更是將真氣運至劍皇脈。

別人就算拚上一條命,能將真氣逆轉分岔成三、四道也頂天了,畢竟真氣有其自然之道,可不是要它分就能分,除非能當場將自己搞成走火入魔,那它就會自己亂竄。

葉齊經脈受到改造後分流卻是毫無困難,一口氣狂分三、四十道,還專挑變態的脈絡,像直接鑽進心臟、肺臟。

別人是想那樣運使也不可能,但皇韜穹的玄體神鏡奧妙非凡,從侵入葉齊體內的能量運轉回饋,他自己也有一份能量同樣帶動真氣運轉,如此一來便能習得真氣運行之法。

不過那能量毫無智慧,可不懂得按照經脈,它只是兩邊同步運使,照樣給它分成三、四十道,沒經脈就直接往心臟、肺臟撞,臟腑、經絡又不是鐵打的,自是一撞成內傷,如果不是他功力淬鍊的無比精純,及時導回真氣,再強韌的身體也得被攪成漿糊。

葉齊見此招生效,情不自禁湧起福禍相倚的感嘆,如果不是彭漢鴻偷襲,自己劍皇脈不與身體融合,未經改造的經脈也就不可能隨意運轉真氣,今夜一戰絕對難以倖存。

至於這份慶幸是否會轉為對彭漢鴻的感謝呢?靠∼∼用膝蓋想也知道嘛!

「啊∼∼」皇韜穹驚疑的神色轉瞬即褪,取而代之的是極端忿怒與仇恨。

他居然受傷了,而且傷得不輕,傷在先天高手之下,無論是誰的徒弟,這都是他一生無法抹煞的羞恥,青筋暴露的猙獰面孔再也無法讓人與神族做為聯想,滔天殺氣、烈焚白焰恢宏爆發,經脈損傷又運動真氣卻不由得劇痛入肺、狂吼發洩。

由此可見他的身體有多強悍,要是別人,不死也得功力盡廢、命懸一線,而他竟然還能催運鬥氣。

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皇韜穹對葉齊已是恨入骨髓,他可不會檢討自己心存不良,錯的是葉齊不該以詭譎邪藝傷他,而且玄體神鏡第一次被破解,他也有一份忌憚,急於將人抓住弄明白箇中蹊蹺。

「果然變態,竟還有如斯力量。」葉齊心底暗自驚駭,能修練玄體神鏡的人確實恐怖,自己的身體如果未經二師父進一步強化,單憑無數靈藥脫胎換骨絕對無法與他媲美,而皇韜穹竟只是天生的體質。

但現在不是讚嘆對方的時候,葉齊氣機驟然再轉,罡氣化濤、層瀾不窮,在神族鬥氣的輝映下勝似滔滔白浪,夾以無匹威勢馭浪拍岸,硬是撼向皇韜穹這座雄山巨嶺。

「轟隆∼∼」大地狂暴顫抖炸出一個丈大凹洞,沙土如噴泉般綻放激濺,風捲草枝盪出狂潮漣漪,飛沙走石更勝強弩利箭,數十丈外的卓越諸人不得不揮劍格擋,嘿∼∼高手之戰在地面的景觀遠比空中更具魄力。

夢兒驚心動魄地張大美眸,突地,芳心響起一個聲音:「飛。」

浩飛身軀同時墨光閃爍、急遽擴大,盯著牠抬起頭的間隔,牠便已成為一隻高達二丈的巨鵬。

大家見狀略為一愣,沒想到浩飛竟比以前大那麼多,驚訝的意念未延宕動作,各個疾速掠上,一個壓一個大腿抱成兩串,這樣浩飛背上空間還有餘裕呢,唯有夢兒聚集風元素後仍待在原地,被霜兒拉到浩飛脖頸處。

「呼∼∼呼……」浩飛雙翼驟揚猛扇帶起狂風呼嘯,大家在起飛時皆施展馭氣凌虛,浩飛幾乎不受負重影響,雄健的雙足使勁蹬蹴將草地踏陷半寸,巨軀隨著翅膀扇動一飛衝天。

雖然浩飛已顧慮到「乘客」而放緩,速度還是令眾人五臟六腑猛地下沈,頭腦微微暈眩,勁風從身上狂掃而過,衣服一陣獵獵拍響,好似無形之手要將自己拉下去,如果不是有馭氣凌虛的功夫,這下子恐怕就有半數要被甩脫。

葉齊硬拚重創的皇韜穹竟也沒佔到多少便宜,身受爆裂的氣勁吹襲翻退數丈。

「叱∼∼」葉齊不敢浪費任何一絲一毫的時間,身形未定又是一道三尺劍芒脫體疾射,畢身功力盡提,強行遏止退勢、逆風挺進,怒濤千重浪再度出手。

皇韜穹經脈傷勢過重,真氣運行速度大幅減緩,疼痛令他運上每一分真氣都得咬牙苦撐,與葉齊硬拚一擊,反震力牽動臟腑筋肉的痛更是鑽心徹骨,尚不及稍作回氣,天幻又已閃爍奪命炫彩而來。

皇韜穹對天幻視若無睹,雙目直勾勾盯住葉齊,就在天幻臨近一丈時,一道七彩光華倏地自他身上竄出幻化成絢麗異常的獅子,獅口大張直噬天幻。

「砰砰砰……」獅口咬下的瞬間,天幻竟是霍然自爆,爆炸聲似一聲又如三響,強盛至極的氣勁在空氣盪出圈圈波紋,不可思議的將幻靈獅炸散。

如果將天幻爆炸的瞬間放慢十倍,那就可以清晰瞧見,它在爆炸後並未消失,而是劍身僅餘二尺,然後再一次爆炸,剩一尺又爆一次,這便是天幻的另一項能力「積蓄能量」,最多可達三次的自爆,連爆三次硬是和能量遠勝於它的獅靈同歸於盡。

「怎麼可能?」皇韜穹神情雖是悚然,此時卻充份表現出他的強者風範,出手招式絲毫未受影響,劍勢自斜後往前疾速撩出,熾芒籠罩數丈範圍。

白芒劍流暴烈參天似欲毀滅眼前一切,葉齊的千重劍浪未能與之抗衡,罡風劍濤在熾芒下層層崩潰,無匹熾烈破開罡氣仍蘊巨力,飆舉焰摧、絢芒映天。

葉齊對此結果卻是早有預防,眼見磅礡氣濤撲身而至,身體驟然蜷縮,四肢蜷曲身前抵禦烈芒熾流。

「呃∼∼噗……」皇韜穹功力畢竟非比尋常,葉齊一觸焚炎之勁,小臂、小腿的衣服瞬時粉碎,只覺像撞上實質炎壁,渾身骨頭幾要散架,身不由己地往後彈飛,雙臂併合顫抖著護住頭顱,悠宇卻是消失無蹤。

皇韜穹一擊建功,喜意甫自心底浮升,烈華氣芒中忽地一道寒光逆閃,猝不及眨眼,劍鋒已破開鬥氣射至身前半米。

葉齊甚有自知之明,皇韜穹受傷再重也絕對有能力殺死自己,平分秋色只是因他還沒穩下混亂的氣息,雖然拖久也會加深他的傷勢,但對自己無疑更加不利,想活命唯有「逃」。

因此葉齊決定兵行險招,半數功力貫注悠宇身上,趁皇韜穹全力發動攻擊,出其不意要他再添一創,雖然自己護體真氣過弱必受重創,但只要他的傷勢過重而無力追蹤,自己不死便算贏家了。

眼見劍尖臨身,皇韜穹不慌不懼、偏身移步,嘴角斜揚一抹不屑,詎料,他這一著卻是高估了自己,本來經脈已如水管漏水,適才傾力強擊又令經脈裂縫擴展成孔洞,真氣狂運竟如噴泉洩出,雙腿痛楚更趨劇烈,踏下的腳步卻連一成力都沒,速度自是大幅銳降。

「唔∼∼」

皇韜穹驚覺已是避之不及,悠字鋒刃貫金斷石,直接就將他肩胛前後洞穿,劍中蘊含剛烈至極的劍氣侵凌心脈,雖還要不了他的命,為化解劍氣卻不得不運勁相逼,內腑一陣劇震又將經脈撕開更大的裂縫,面頰因疼而顫抖,不屑的冷笑此刻已成為對自己輕敵的最大譏諷。

「嘔∼∼」葉齊落地後連退數丈吐出一口血水,那份衝擊並不足為患,真正要命的是熾氣侵襲入體,整張臉瞬間猶如醉酒漲得通紅,渾身熾炎流竄,四肢既麻且燙,血液幾乎沸騰。

葉齊不敢停留原地,將焚融之勁逼出體外,曲膝急躍,強行催動真氣凌虛飛天,浩飛自天際盤繞一圈疾速俯衝,在離地二十丈時急拉而上,剛剛好迎面載住葉齊,速度瞬即攀升遠颺,留下的唯有雄軀飛掠的狂風。

皇韜穹拔下刺透肩膀的悠宇,面色猙獰瞪著浩飛遠去的身影卻也無可奈何,一傷再傷的經脈實已承受不住長時間催運真氣,浩飛速度或許比之無上境尚有不如,可也超過先天頂峰,憑他傷重之軀根本沒能力去追。

頓了頓,他無比怨毒地甩開腦袋也盡力飛離,他是怕有人感應到力量波動前來查探。

皇韜穹再怎麼說也是無上強者,居然讓先天境界的人搞成這副德性,傳出去絕對會成永世傳承的笑話,畢竟歷史上還沒有無上中段的強者被先天中段的「庸手」重傷過,這份差距連偷襲都不可能成功,他萬分榮幸的成為第一個了。

第十章 ∼真相大白∼ 加入書籤


「呃∼∼噗∼∼」葉齊落在浩飛身上又連吐鮮血,用不到五成的力量扛下攻擊還是太過勉強,五臟六腑幾乎造反、體內熾氣未被消弭,每秒都令內傷更進一步擴展,唯獨他遠比皇韜穹變態的經絡損傷極微,瞧此強度,很可能他粉身碎骨也還會留下全身經脈。

此時大家發覺一個奇怪的現象,就在浩飛接住葉齊後,牠身上彷彿出現一層無形屏障,颶風狂濤竟成淡淡輕流,乘客們坐起來都沒問題。其實這也沒啥,只是裂星鵬載負主人時就會自動衍生的屏障,就是能坐得舒服而已,連防禦力都沒有的。

「主人∼∼主人快吃藥,嗚∼∼藥∼∼霜兒快點藥……」夢兒晶淚如雨不爭氣地奪眶而出,然後哭嚷著扯住霜兒細肩直搖,要不是有屏障出現,霜兒那一下被她搖飛出去絕不奇怪,當然,她自己是肯定會被甩飛的。

「別擔心,乖∼∼我要靜修。」葉齊簡短兩句便忙不迭盤坐調息,將入侵體內的熾氣逼上喉頭,不一會兒緩緩吐出一口熱氣,睜開眼睛便見夢兒垂掛淚珠、惹人憐愛的玉臉,小手還摀著櫻唇,似怕自己哭出聲吵到他。

葉齊將大家緊張的神情盡納眼底,芷兒目眶也是微微泛紅,他旋即一笑張開雙臂摟住夢兒和芷兒道:「我沒事了,浩飛降低高度,盡量別讓人看到,找個隱蔽的地點。」

「主人。」夢兒一聲呢喃抱住葉齊,玉臉貼在他胸口左抹右擦,淚痕盡去,然後又惡狠狠地道:「那大壞蛋敢打傷主人,夢兒下次一定替主人報仇打死他。」

「呵呵∼∼好,那夢兒得好好努力修練喔!」葉齊笑了笑道。

芷兒雖無噙淚悲痕,這下也是倚進他懷裡輕輕舒了口香氣。

霜兒蹲在葉齊面前審視幾眼道:「你真的沒事?」

「不是太嚴重。」葉齊苦笑著點點頭,接著有些自嘲道:「只是前些天的傷才好,馬上就又傷得更重,感覺還真不爽。」

「那就好。」霜兒鬆了口氣才連珠炮地發出疑問道:「那人應該是皇韜穹吧?你用運息的方法傷他嗎?怎麼辦到的?你的劍呢?浩飛這又怎麼回事?」

「沒錯,還好是他……」葉齊點頭先為卓越他們解釋皇韜穹的底細,然後簡述自己經脈異於常人,所以才能藉此傷他,也從悠宇那兒問出浩飛這屏障的事回答大家,並說了悠宇等到試練之路入口再召回就行。

眾人聞言如釋重負,沒想到皇韜穹身懷那種神奇武學,要不是葉齊有能耐,八成兇多吉少。聽到悠宇能隨時回葉齊身邊,他們又是樂壞了,直道皇韜穹若看見手中神器飛走不知會不會氣瘋。

倒是擁有神器的霜兒不太相信道:「就算再厲害的神器,直接召回的距離了不起一里,封鎖住的話甚至在面前都沒用,怎麼可能讓你說召喚就回來?」

葉齊神秘地一笑道:「放心,它不一樣,它並不是劍這麼簡單,現在說了你們也不懂,以後再跟你們解釋。」

浩飛僅十分鐘已是遠逸兩百里,進入山林便欲覓地降落,畢竟牠的速度比起無上高手仍大有不及,就怕皇韜穹早通知笏韶曄,若貪一時之快再遇見強者可悔之晚矣,而且葉齊傷勢只是暫時壓下,不治癒就進試練之路太危險了。

霜兒斜向看到一條寬闊的溪河,小腦袋浮起一個妙法道:「浩飛降到那條河旁邊。」

落下後,她小手翻開拿出一顆碧綠圓珠道:「嘻嘻∼∼這是避水珠,我們躲到河底去。」

「呵呵∼∼好方法。」葉齊欣然讚譽。

全體人員便走進溪河中央深處,避水珠排開半徑三米的空間,十二人絲毫不顯擁擠,接著由夢兒施展隱息屏障順流走出一大段,直到一處深達五丈的河段才停下靜坐療傷。


在與皇韜穹一戰後的第四天,葉齊諸人總算抵達試練之路入口,本來該早一天到的,尋找地點才多浪費一天。

幾日來,除開葉齊在逃亡之始用「影訊晶」問候姊姊,要她別出門,避免被誤認是自己男扮女裝躲到那裡,其後便未再與任何人碰過面,他們這時都不知道,外界局勢已發生翻覆性變化。

說回當初胡勁松與葉齊分別,他便對梅映世家作出深入調查,終於發現一項找出線索的可能,興沖沖跑到梅映世家想進去調查,無奈的是他和人家談沒幾句話就被轟了出來。

這也怪他太過直白,沒事偏偏要跟人解釋葉齊不是兇手,還說要對山莊進行地毯式搜索,人家慘遭滅門,就剩一些當日不在的人倖免於難,認定「畏罪潛逃」的葉齊是兇手,哪聽得進他一堆廢話。

胡勁松無可奈何的離去,思來想去只得暫時轉移目標,先從另一個方向下手,就是把目擊證人找出來。

米農亞自作證後就受到「沭峒派」密切保護,除了一些大人物,別人連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胡勁松曾企圖潛入,可是卻沒能耐將人劫出,只好用守株待兔這笨法子,藏匿於外尋找機會,盡人事、聽天命呀!

誰知道,另有一人竟比胡勁松更早就守在外頭,而且實力遠在他之上,所以胡勁松一直未有所覺,反是自己成為那人的觀察對象。

直到葉齊逃出包圍的那一天,葉齊稱瘋狂魔法師為師叔,此事便如颶風過境撼動所有人心靈,其中又以沭峒派為最,探子第一時間將消息傳回,門派高層差點嚇到中風,只剩一個念頭,米農亞絕不能留,死無對證是他們唯一生機。

米農亞也是明白保護與軟禁並無兩樣,單獨一人少有打擾,容他深思的時間極為寬裕,愈想愈是害怕,葉齊成為眾矢之的是很爽,可當自己失去利用價值又會如何?每思及此他就要一再打量四周,生怕沭峒派殺人滅口。

那一天,他最為懼怯的劫數終於來臨,從門縫偷覷,見及數名高手輕履歛聲靠近,詭譎情境大異尋常,對方每踏出一步,殺氣彷彿就愈濃一分。

始終暗自提防的米農亞早成驚弓之鳥,「走」與「留」兩字在腦海倏閃而過,瞬間剩一個「走」字佔據思維。

「砰∼∼」米農亞不敢從門口殺出去,銀芒鬥氣硬是一擊轟破牆壁,真氣催鼓至極再超極限,真氣運轉過快而感到經脈陣陣灼熱,再不緩下必令經脈受傷,可他不在乎,因為他不想死。

「米農亞你做什麼?快回來,你不知道葉齊那夥人絕不會放過你嗎?」沭峒派高手揚聲勸告,可那根本是多餘的,瞧他們各個刀劍出鞘、殺氣騰騰,相信他的話豈不白癡。

米農亞畢竟只是二流,一道金影以比之更快三成的速度急起直追,雙方距離不遠,不一下子就已拉近至丈餘,劍芒乍吐刺向米農亞後心。

「砰∼∼」再無疑慮,這一劍分明是要置自己於死地,米農亞前跨之步猛然踏地急旋,銀芒橫掃盪開奪命劍,可臉上卻更浮現絕望,後面還有一名一流、八名二流,根本是能來的全來了。

米農亞懶驢打滾再避一招,稍落於後的一流也已趕至仗刀躍空劈斬,狠厲絕式落實必將他一刀劈成兩半。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他閉目等死,一道匹練金流霍然自天際斜墜,沭峒派高手所發的赫赫刀芒觸及金流竟是倒捲而回,寶刀硬生生停滯半途。

「啊∼∼」勁流迸射只聞一聲慘叫,追殺者毫無反抗之力被逆轉擴放的氣芒轟得仰身翻飛,凌空滾了兩圈重重砸落地面。

「不想死就隨我走。」

米農亞耳邊傳入一句低沈之音,死裡逃生的他哪敢猶疑,毫不抵抗地任來者將他抓走,轉眼飛騰半空,他才明白救他的是先天高手。



「呃∼∼怎麼變這樣?」約一里之外,胡勁松傻傻地看著人影飛走,懊惱地直要跳腳,到底是誰橫插一手?不過又有些慶幸,自己可沒本事救人。

現在人被劫走又該怎麼辦呢?胡勁松一時也沒啥好對策,兀自離開回到暫居的旅店。

「扣∼∼扣∼∼」

二刻鐘後一陣敲門聲響起,胡勁松開了門,只見眼前之人面貌平庸,屬於看過就會遺忘的類型,胡勁松卻是驚詫地愣了兩秒才回神。

來人無奇,令他震驚的是米農亞竟在旁邊,他轉念便知來者是那先天高手,定了定神故作茫然道:「請問閣下是……」

來者開門見山道:「我在前數日就看過你了,也曾對你稍作調查,你與葉齊他們交情似乎不差,想必你也是為米農亞而來吧!」

「你……」胡勁松終是掩不住臉上驚容,再打量對方半晌,暗自思索,覺得對方應無惡意,便先將人請入房內道:「既然你都查清楚了,那我們也無需拐彎抹角,明白點講開來吧!」

來者嚴肅地道:「米農亞適才已向我坦誠,他看到的葉齊一行人是想救梅映世家,遭遇沭峒派脅迫才謊稱只看到葉齊,他如今願意向外和盤托出,可是必需保證葉齊能夠既往不咎,並保護他不受沭峒派追殺。」

胡勁松臉色一變再變,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米農亞,瞧得他心底寒意油然而生,半晌後才諷刺道:「是你自己想陷害葉齊吧,當初學院一事呀,哼∼∼想要我們的承諾替你作保,如意算盤打得好呀!」

「唰∼∼」一下,米農亞臉色慘變,沒想到胡勁松竟會知曉此事,不禁徬徨哆嗦道:「我……我知道錯了,只要他饒我一命,我只要求這樣……」

胡勁松頭顱斜偏鄙夷地睨視,怕死怕成這樣,半點骨氣都沒,他也知道葉齊最恨的是赤雷門,沭峒派次之,米農亞還排最後呢,如果沒有赤雷門公報私仇,任他污天衊地也無法將事搞到這麼大。

胡勁松忖度良久道:「好∼∼我替葉齊答應饒你一命,不過……」

米農亞心才一鬆就又給提得老高。

胡勁松接著道:「他若想教訓你一頓也在情理,你皮最好給我繃緊一點。」

「是是∼∼」米農亞哪裡還敢討價還價,一切概括承受。

「哼∼∼」另一人虎目閃過一抹厲芒,顯然對米農亞的矇騙甚為不滿。

米農亞被看得心虛地連忙垂首。

那人接著轉對胡勁松道:「事情既然已經決定,你有辦法安排他向天下澄清嗎?」他雖查出胡勁松與葉齊為友,但對其環網身份毫無所知。

「這還得規劃一下。」胡勁松正視於他道:「請問前輩也是葉齊朋友嗎?」

「我?」那人眼睛飄過幾縷複雜的意味道:「我不是,我只是在贖罪。」

「贖罪?」胡勁松卻是摸不著頭緒,難道此人也是葉齊仇家?

那人半晌無言,緩緩抬手取下一面薄如皮膚的易容面具道:「我就是萬藥山莊的杜仲展。」

胡勁松瞪著他升起一股火,可又不明白他的意圖,心中五味雜陳,深吸兩口氣冷靜下來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先是陷害葉齊,現在反又要為他開脫。」

「……」杜仲展閉眼垂首,搖頭不語。

憑胡勁松察顏觀色的工夫,如果看不出他內心的痛苦就該撞牆了,想了想亦不逼他吐露道:「我也曾調查過你,說實在的,你這人比杜敬昌好很多,也不是個有野心的人,既然你說是贖罪,我相信你,解釋留給葉齊他們,現在還是先解決米農亞的問題吧!唉∼∼不知葉齊他們處境如何,你怎麼不早點將人劫出來呀?」

杜仲展反問道:「太早劫出來他會妥協嗎?威逼的話又怎能令人信服。如果他在澄清時又反口,事情只會愈糟,如果他真是做偽證,沭峒派遲早會殺他滅口,所以我一直在等,等沭峒派動手再救他,那他就只剩一條路可走。」

「嗯∼∼言之有理,我還是嫩了點。」胡勁松由衷佩服,自己年輕氣盛還真沒考慮到那麼遠,接著又問起司馬天易的事。

赤雷門未從米農亞口中獲知實情倒也有好有壞,好的是米農亞不用顧忌赤雷門,壞的是不能趁機倒打赤雷門一耙。

問完後便該行動,胡勁松本是想先到梅映世家,但沒過多久在環網聽到葉齊的最新消息,略一考量便讓杜仲展去找陳鎮平,由聖慈閣長老來處理會更好。



杜仲展很順利的找到人,而且還是一次七個,除開瘋狂魔法師外的人全都在,華佑謙自也責問他盜走炎桓鼎居心何在。

杜仲展坦然吐露實情,原先是想陷害杜敬昌的,以他對杜敬昌的瞭解,當時抓到華家人肯定不會釋放,而且大有可能會咄咄逼人,屆時衝突難免,估計華佑謙也會被請出來,以他的火爆脾氣八成會狠狠教訓杜敬昌一頓。

等杜敬昌丟夠了臉,杜仲展就會安排炎桓鼎再現,華士弘二人是冤枉的,一意孤行的杜敬昌不但丟人,他的昏庸無能更會淪為天下笑柄。害山莊名譽受損、人員受害,他原本就不高的威信也將消失殆盡,餘後人生還憑什麼威風,迎接他的只會剩下背後的譏諷、批判,等大家淡忘,他的壽命也差不多走到盡頭了。

杜仲展最後要求願一力承擔自己所犯之錯,希望不要損及萬藥山莊根基,他恨的是杜敬昌,可萬藥山莊終歸是他的家,還有眾多親友存在,這也是他日夜埋伏救出米農亞的最大原因,贖罪乃為避免山莊受到連累,否則他早已避世隱居讓人找不著了。

華佑謙對於他們兄弟的關係倒也略知一二,聽完敘述亦是左右為難道:「我現在也真不知該如何處置你,要不是你,小弘、小俊也不會捲入那場滅門案,可那又屬意外,若非是你救下米農亞,事件恐將更難澄清,唉∼∼」

華佑謙搖頭輕嘆,然後又凝目注視道:「不過你的目的確實達成了,老子絕不會輕恕杜敬昌那個蠢貨。」

見杜仲展面露喜色,他火氣又上來道:「你別高興的太早,將來我再和葉齊討論怎麼處置你,哼∼∼你也該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是∼∼」杜仲展臉孔一板回答,眼中那份歡愉卻怎麼也掩不住,讓人不解他到底與杜敬昌有何深仇大恨,竟是賠上自己也不在乎。



一群人浩浩蕩蕩自天際降至梅映世家,經過解釋,梅佳卉不禁氣得幾欲發狂,梅家殘餘人口深信葉齊是兇手,梅小姐與米農亞為好友是主要原因,結果竟然全被誤導,他們又非聖人,焉能不動肝火。

王砷旭也未繼續追尋葉齊,回來想認真調查清楚,剛好遇上華佑謙一行人,聽聞此事時的殺氣竟是活生生把米農亞給嚇暈,若非還保持點理智,他恐怕直接就將人劈了。

胡勁松要進梅映世家找的是「錄影石」,顧名思義,它就是可以記錄影像的異石,因其本身晶石稀少,製作過程極為繁複麻煩,所以更顯珍貴異常,就是萬藥山莊也才莊主擁有一塊。

它的錄影時間倒是不長,品質最好也僅能錄影十秒,用法是輸入真氣、魔力就行,隨便你錄幾段,反正就是積滿它的儲存量,觀看時較麻煩,還得用一個特製鏡盤放映。

胡勁松之所以確定梅映世家有,是因為梅佳卉一個叔伯就是製作錄影石的行家,雖然滅莊元兇仔細打掃過戰場,搜遍全莊連一塊錄影石都沒找到,但當日時間畢竟有限,如果藏的地方夠隱密準能保留。

眾人這次便是要將最微末的地方也給翻一遍,幾位先天亦是親自動手,可惜二天過去仍毫無所獲,胡勁松不死心地在土面狠命猛戳,找來鐵鏟換是往地裡挖。

華士弘、華士俊不管三七二十一跟著挖,又是二天過去,皇天不負苦心人,竟是挖地近三尺才找到一塊錄影石,大家不禁相視苦笑,將它打入深土是不會被敵人找到,可自己人要找也太難了吧!

這塊錄影石品質很好,過程足足十秒,裡面影像具是一段一段,簡直像一幅幅快速閃爍的畫,還好它可以暫停,葉齊、夢兒與敵大戰的場景亦在其中,真相自此大白。

錄影石內容公諸於天下,杜仲展也親自澄清炎桓鼎之事,大家相信葉齊的情境會開始好轉,畢竟已無懲奸除惡的理由,再來就是該往萬藥山莊一清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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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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