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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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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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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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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壓搾索賠∼ 加入書籤


將「梅映世家」慘案的真相公佈宣揚,最大的風暴算是塵埃落定,華佑謙夫婦毫無疑問的要去「萬藥山莊」討取公道,韓剛軍和胡勁松閒著沒事也跟著去湊熱鬧。

此時,萬藥山莊內又多了個主事者,杜仲展的叔公「杜正肖」,萬藥山莊資格最老的一位,亦是一名先天高手。

杜正肖身子骨筆挺地端坐廳堂,不怒自威的虎目依稀蘊含一縷沈重,他是昨日才剛回來的,前段時日皆在深遠險林內採藥,詎料甫出深野便耳聞葉齊闖莊、靈藥緝盜的傳言,震驚之下連忙漏夜趕回,結果抵家後獲知詳情更讓他差點昏倒。

杜正肖可不像杜敬昌那樣腦袋裝屎,剖析事情經過立覺大有蹊蹺,只是仍抱持幾分僥倖,期翼一切皆屬實情。可惜天不從人願,當他收到梅映世家那邊傳出的聲明,希望終是幻滅,雖知將吞苦果卻也莫可奈何。

「大長老、莊主,前院有數人凌空飛降……」

廳內一片沈重,突聞廳外門衛匆匆跑入一驚一咋地稟告。

他所說的自是華佑謙諸人,而且還是直接從天空降入山莊內院。不請自入代表兩種情況,一是交情極深「不拘禮」、一是挑釁示威「無視禮」,門衛顯然不認為來者是朋友,語氣甚為驚駭。

杜正肖也已感覺到來人氣息,他倒是頗具涵養,寵辱不驚地站起身出門相迎,不過明眼人就能看出他神情間隱藏的一絲鬱鬱憂愁。

「我們的帳也該好好算算了。」華佑謙就是找碴來著,根本不與他客氣,虎目如電掃視來迎的眾人,定在杜敬昌身上便是鬥氣赫揚,怒濤排壑迎面衝擊。

「砰……啊……」

撞聲、叫聲齊響回應此一見面禮,杜敬昌當場飛出三丈後滾兩圈蹣跚爬起,這就是實力差距。

「華兄暫且息怒,敬昌其實也是受害者呀……若非杜仲展處心積慮暗佈圈套……他才是罪魁禍首……為什麼……」杜正肖在後輩面前被如此削面子,臉色不禁忽青忽白卻又不敢動氣,只能忙將華佑謙攔住一番解釋,不一會就將矛頭指向杜仲展轉移目標,怒責他陷山莊於不義。

「喀……喀……」杜仲展頰肌顫抖、牙齒咬得喀喀作響,積壓近百年的怨忿猛然在他指責下爆發,聲色俱厲怒指杜敬昌暴吼道:「為什麼?就為他是個妄自尊大卻無知無能的廢物,資質、功力、才能、智慧、人緣……我有哪一點不如他,他唯一贏我的是他有一個出自名門的母親。」

「就因我母親未有顯赫家世,我就該死就該承受他數十年欺侮,數十年來我為山莊付出多少心力,他呢?只需用俯瞰蒼生的眼神盯著別人,做的事不得他歡心就一頓莫名訓斥,我獲得什麼,獲得我母親在重病時居然缺藥醫治,哈哈∼∼醫藥世家呀,多諷刺呀!」

「母親過世時我差點就想衝過去殺了他,可那有用嗎?我不要他死時還是地位尊崇、高高在上,我當時就發誓,我要他丟臉丟到天下去,要他身敗名裂,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只是一個自大虛妄的蠢貨。」

聽他悲忿淒厲的反駁斥責,雖然皆為事實,杜正肖仍是不由得滿腔怒火,氣急敗壞道:「這是什麼話,你母親當時是缺少靈藥救治,這也算到敬昌身上嗎?」

杜仲展語氣冰冷、不屑譏笑道:「缺少?哼∼∼是『清芩漿果』太珍貴才對吧!」手朝杜敬昌一指又道:「昔年不止我母親得了那種病,包括他娘,最終只有她一人治癒。」

「我之後暗中查探過,清芩漿果至少還有四顆,我當時跪求你們治我母親,我拼掉一條命也會採回更多清芩漿果,他卻堅持不救,你們誰為我說一句話了。」說著,他早已泛紅的眼眶更見波光凝成淚水滑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呀!

華佑謙諸人皆是無言,無論對錯,那終究是人家家務事,外人沒有資格橫加置喙。

「夫君……」顏采筠柔荑輕按丈夫,眼角斜瞥杜敬昌示意。

華佑謙心領神會,想起來此的主題竟已跑岔,再次朝杜敬昌咆哮道:「操∼∼別想轉移話題,陷害是一回事,杜敬昌不分青紅皂白又是另一回事,如果能虛心受教,就算智障也不至於將事鬧這麼大。」

他話說的可謂極盡侮辱,杜正肖聞言面色更是陰森發黑,可是也無從反駁,杜敬昌腦袋的確不靈光,長輩溺愛又養成他的肚量跟桶子一樣大,剛好只能當飯桶,其他盡皆容不下。父親意外亡故更令他早早享受極高權力,驕矜自大、自把自為,實際上都是長輩縱容的結果,搞到這地步能怪誰呢?

華佑謙才不理睬他表情有多難看,繼續盛氣凌人道:「現在我家小弘、小俊的名聲都讓你們給抹黑了,做出補償是你們的責任,我要杜敬昌公開道歉賠禮。告訴你們,別想要隨便唬哢,如果道歉規模不如懸賞傳布的廣泛,這件事就跟你們沒完沒了。」

杜正肖整張臉不自然地跳動著,縱使內心不甘卻也不敢發火,低聲下氣道:「華兄,那樣是不是鬧太大了,畢竟敬昌代表整個萬藥山莊,請你也為敝莊名譽想一下……」

「哼∼∼」性格溫婉的顏筠采再無片縷柔情,美目一瞪,談吐冷冽道:「既知名譽之重,杜敬昌發佈懸賞時怎又不考慮到別人名譽,敢做就得敢於承受,堂堂萬藥山莊莊主竟被杜仲展那種陰謀算計,我若非親眼所見還真無法置信,我只問你一句,這是一流世家家主所該具備的才智與涵養嗎?」

頓了一下,她更是不留尊嚴的批判道:「你也別說我講的難聽,廢物當家主都還是好的,怕的是志大才疏的廢物當家主,那種事發生在三流世家都會是場災難,但起碼不會牽連太廣,你萬藥山莊這等勢力,不出事便罷,出了事能小得了嗎?他懂得什麼時候該收歛嗎?我們只要他道歉了事,你已經該謝天謝地了,我敢保證,葉齊那一關絕沒這麼簡單。」

「喀喀喀……」杜敬昌什麼時候遭受過這種極端嘲諷,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牙關哆嗦敲出細密碎響,頭顱低垂,眼神蘊藏的恨意卻逐步遭受驚恐蝕噬,曾不將「築音世家」放在眼裡,此刻卻連抬頭都不敢。

在華佑謙強大如同實質的威壓下,杜敬昌就像是趴伏於巨人腳底的螻蟻,心跳都因威稜壓迫而侷促悸動,彷彿心臟也在顫慄,儘管恨入骨髓,他亦提不起半分膽量出言駁斥。

「唉……」杜正肖深深嘆了口氣,難道由杜敬昌當莊主真的錯了嗎?身子微曲狀似一下老了幾十歲,對華佑謙的條件亦不得不應承,誰叫杜敬昌理虧呢?

當然,最重要的是「築音世家」擁有實力,杜正肖可不像杜敬昌夜郎自大,他很清楚,真要惹火華佑謙,他們夫妻倆就能輕易滅掉萬藥山莊,縱使有江湖同道維護,萬藥山莊所犯之錯最後還是得給出交待。

來此之前,杜仲展已將「炎桓鼎」取出交由華士俊抱著。

此刻顏筠采優雅翻掌虛引,炎桓鼎旋即凌空飛至身前道:「一事已了,接下來是炎桓鼎,我們將鼎取回,你們是否已準備好『離冥丹』與『天尊丹』?」

「什麼?」杜正肖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匆匆急道:「慢著,炎桓鼎是由杜仲展盜走,如今送回自是該然,為何還要以丹藥相換?」

「他盜走是沒錯,但是我們將他連帶炎桓鼎送回也沒錯吧,按照懸賞,萬藥山莊自是要付出懸賞的代價,當然,你也能否決,炎桓鼎便將歸我們所有,記住,我們一走會立刻宣佈,是你不願按照約定償付靈丹,而非我們故意侵佔。」顏筠采促狹一笑,狡黠俏顏別有一番美感,只是話語卻讓人恨得牙癢癢。

「妳……」杜正肖瞪目怒凸差點破口大罵,可才吐露一字便又硬生生吞入肚裡,微轉脖頸,精光猶如冷箭直射杜仲展。

「哼∼∼」杜仲展滿不在乎地撇嘴不語,為山莊奔波大半生,他認為那三顆靈丹是自己應得的,就當是華家為自己出口惡氣的酬勞。

「好,我這就取來。」杜正肖最終仍是無奈的答應,只是說話時忍不住咬牙切齒,近乎抓狂的氣息任誰都能清晰感受。

旁邊萬藥山莊一干人等俱是噤若寒蟬,不過卻是嚇不著來討債和來看戲的。

「呵呵∼∼不急,還有最後一件事。」顏筠采笑靨迷人、聲音嬌甜。

杜正肖卻情不自禁打個寒顫,顏筠采太精明了,再開口準又是壓搾。

果不其然,她隨即道:「杜仲展陷害小弘、小俊之事,我要他用半年時間賠罪。」

「什麼意思?」杜正肖和杜仲展幾是同時問道。

顏筠采面帶微笑道:「很簡單,就是隨我們回去,以半年時間為我們煉製丹藥,陷害之事便此作罷。」

「不行。」二人又幾是異口同聲道,語氣皆是無比堅決。

杜仲展緊繃著臉,聲語剛硬道:「前輩,我恨杜敬昌,甚至恨杜正肖,可這是我們的恩怨,我仍然視萬藥山莊為我的家園,我絕不會將家傳技藝流傳於外,若真要賠罪,我大可一命抵償。」

杜正肖聞言怔愣半晌,內心竟是有些後悔當年支持杜敬昌繼承莊主,這兄弟倆不都是同一血脈,只不過一個母方乃是望族貴胄、一個出身平凡,若資質差不多也罷,偏偏二者差距極大,捨優取拙,值得嗎?但無論如何,杜仲展害得萬藥山莊尊嚴盡失,要他原諒、冰釋前嫌卻也不可能了。

顏筠采輕抬玉手解釋道:「毋需衝動,我並無覬覦貴莊煉藥之術的意思,我只是要你為我們煉製丹藥,一切由你主持,我以築音世家名譽作保,絕不會派任何人監視,這點你大可放心。」

杜仲展這才釋懷,默然垂首的慎重考慮半晌方道:「嗯∼∼如此我能同意。」

杜正肖卻仍搖頭道:「不行,杜仲展是敝莊叛徒,敝莊自有懲處,怎能隨便就交給你們。」

「呵∼∼」顏筠采玩味地輕聲一笑,不慍不火道:「如此說來,貴莊要扛下杜仲展陷害之過了,這樣也無不可,只是代價請容我稍想。」

「……」杜正肖聽完她頗具深意的話語差點氣瘋,嘴唇哆嗦、雙眼幾欲噴火,顏筠采真的是吃定他了,沈默良久終究是頹喪的點頭,他實在怕扛下會聽到撕裂心理防線的獅子大開口,到時候再反悔可就來不及了。


山峰插天、高聳凌雲,連綿山脈、層巒疊嶂,放眼望去碧濤似海、蒼霧如浪,隨著強勁山風吹襲盪出浪波追逐,雲霧夾帶濃郁水氣拂染萬物,空靈清新、飄渺幽深。

十二人與一隻鳥佇立於三千米高的山腰,雲深悠遠、煙靄瀰漫,身形時隱時現如神仙中人,試練之路便是開在他們前方堅勝金鐵的灰白巖壁,上方浮凸著龍飛鳳舞、亙古長存的四大字「試練之路」。

洞邊不知是誰豎立一塊石碑,深深刻劃八字「九死一生、好奇莫入」,洞口僅有三米寬,裡面黑漆漆的不見毫芒,深邃無邊似連光線也能吞噬,真要普通人來此,怕也不敢進入。

「……記住了嗎?忘記就要打屁股喔!」葉齊不厭其煩的再次叮嚀完夢兒,呃∼∼再加威脅,然後對所有人道:「我曾聽師父說他進過兩次,最重要的是資質與毅力,資質不好很難一口氣逼出力量,會進去的人肯定都有這分自信,我們所能依靠的便是毅力,死都不放棄的毅力,只有如此才能通過死關。」

略微一頓,葉齊又轉向夢兒道:「夢兒記住,就算我們被分開,妳也一定要想辦法出來,裡面……」他這時就像個嘮叨的老娘,再一次要舉例有何危險。

「你這樣說太無關輕重了啦,跟姊姊要這樣說。」霜兒實在看不下去了,揮手拍了一下葉齊腰際,插嘴對夢兒道:「姊姊,裡面非常危險,妳甚至會被迫和葉齊分開,自己會遇到無數危險,看到讓妳心悸恐懼的事,或者會受到無窮痛苦,但妳不能放棄,一定要出來,否則就再也看不到葉齊了喔!」

嗯∼∼這比打屁股還要有效,夢兒吹彈可破的柔嫩臉龐立刻繃的緊緊,捏緊粉拳充溢強橫的魄力道:「夢兒一定要出來,誰敢阻止夢兒跟主人在一起就打死他。」

「嗯∼∼這樣就對了,芷兒妳也是,遇到任何情況都得冷靜……」葉齊見狀非常滿意地點點頭,換是對芷兒一番叮囑,小霜兒倒最讓他放心,該說的說完,他嘴角輕揚黠笑,心識喚道:「師兄回來囉,我要進去了。」


遙遠一方的皇韜穹,憑其變態體質與靈藥已將傷勢治癒,此刻正自玩賞著悠宇,幾日來連番試驗鋒銳,唯有一句無堅不摧能夠形容,愈看愈愛不釋手。

孰料,今日才看幾眼便突生變故,「咻∼∼」悠宇竟是驟然一顫脫手,迅影電閃化成一抹流光穿透牆壁,強如皇韜穹亦沒能做出分毫反應,只是呆若木雞的面對異變。

快,快過他這無上強者千萬倍的極速,要不是牆壁多個洞,他幾要懷疑悠宇是憑空消失。

「啊∼∼劍呢?神劍到哪裡去了……」恍然回神,皇韜穹霎時內息失控,「轟∼∼」鬥氣狂然爆發,房子像紙糊般炸成大小碎塊。

呿∼∼涵養真差,不過神劍在手中無翼而飛,大概任誰也無法保持冷靜吧!


葉齊看見悠宇時也被狠狠地嚇一跳,才剛叫師兄回來,眨個眼它就已飄浮眼前二尺,這到底是什麼速度?其他人更是怔愕劇駭,好像眼角光華一閃,悠宇就「變」出來,這神劍實在厲害的匪夷所思,居然會瞬移?見鬼了。

「好了,我們進去吧,大家手牽手。」葉齊將悠宇放至背後,為防眾人走脫,還是牽在一起保險。

諸人神態雖是坦然,眼瞳深處仍洩露出陣陣緊張意韻,畢竟試練之路可是要命的。

步入洞內暗區,眾人雙眼頓失作用,往外也看不到半絲光華,迷失虛無空間般方向難辨,幸虧手掌牽繫未曾遺失,怔了一下,一股異感自心底泛生,好似有某種力量在呼喚自己。

眾人不加遲疑順著感覺走去,葉齊早從師父口中得知情況,此乃初入試練之路的正常現象。

大概走了一刻鐘,眼前驟然大放光明,眾人急闔眼簾,適應幾秒再緩緩張開,映入瞳孔的是條高一丈、寬達十丈、不見盡頭的長道,光芒好似從兩邊、上下的壁面散發。

悠宇已是肯定道:「嗯∼∼試練之路是創星者所設沒錯,虛無通道的作用就是分析你們的力量,然後產生相對應的關卡。」

葉齊略一思索問道:「師兄,那有沒有辦法在生命危險時直接脫困呢?」

「有。」悠宇的話讓葉齊一陣欣悅,捉弄似的停一會才又接續道:「等你實力高到試練之路蘊含的能量六、七成就行。」

「靠∼∼」葉齊不給半分面子地粗罵一字,懶得再理它,兀自打量起空闊的環境,什麼東西都沒有,唯有毫無生命的寂寥,不過因為他們人多倒是沒覺孤獨。

「主人,這裡好奇怪喔,地上牆壁都會發光耶!」夢兒瑤鼻俏皮地微皺道,兩隻手緊挽著葉齊胳膊,湛藍明亮的眼珠滴溜溜地游移,似怕有人來硬將她拉開,雖說死都要通過,但不要與葉齊分離還是最好的。

「嗯∼∼我們走吧,不知這是要考驗什麼?」葉齊右手輕揮,一行人開始琢磨這條路是要幹嘛。

很快的,他們也不用猜了,前面猶似無盡的彼岸發出太陽般光輝,眾人感受到的溫度也愈來愈高,似乎愈往前走就會愈熱。

眾人未曾產生猶豫,依舊施展輕功身法,按著穩健的速率前進,行走約半小時,空無一物的通道有了些許點綴,前方兩側多出數棵果樹。

「哇∼∼好大顆的『蜜丹果』。」

芷兒高興地叫了聲就跑過去採摘,咬一口,水果香甜多汁遠比外面的好吃,大家可也不客氣,每個人都一手拿一顆。

「咦∼∼」大家吃的正高興,霜兒想多摘些好吃的蜜丹果儲存,突然訝聲道:「我的儲物空間怎麼不能用了?」

卓越眉梢微挑、擺手嚐試,同樣無法從項鍊裡拿出東西,聲音一沈道:「我的也不行。」

「耶∼∼」葉齊掌心一翻變出木盒,是在蜂山就地伐木製作來存放草藥的,挑了挑眉、沾沾自喜道:「我的可以。」

眾人不由大感詫異,怎麼就葉齊可以?更怪的是他才笑一下就變成苦瓜臉,莫非又不行了?

嘿∼∼當然不是,而是悠宇在他腦袋裡開罵道:「白癡師弟,你在樂什麼勁呀,難不成你以為這地方有能耐限制我,笨蛋,我是誰,我是宇宙第一的劍知不知道,這裡只不過是憑能量自動判斷,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我的力量。」

霜兒眨了眨眼詢問道:「又不能了嗎?」

葉齊撇撇嘴脫口道:「不是,是我被師兄臭罵一頓。」看到大家茫然不解的神情,他又聳了聳肩道:「它的事絕非你們所能想像,留待以後一起解釋,反正這裡的限制對它無效。」

「哦∼∼」眾人雖有疑惑,聞言亦不多問,該講的時候葉齊自然會講。

何魚轉而問道:「大哥,儲物空間一到試練之路就會沒用嗎?」

「不∼∼師父沒講過,這大概就是一項考驗。」葉齊搖搖頭看向前方,思索半晌,他一拍大腿若有所悟道:「有沒有可能是耐力之試?」

「嗯∼∼很有可能。」大家點頭附和,這些果樹的存在也就解釋的通啦,大家要靠蜜丹果撐過前方路途。

不過現在已沒啥好擔心,悠宇空間大小隨葉齊力量而改變,並且增長超快,如今都已有超過三米的立方囉,食物、飲水還有不少,吃光了頂多啃草藥嘛,那些盒子足足佔據四分之一空間呢!

但誰也不知這條通道多長,為防意外,大家仍是將蜜丹果全部摘下才繼續上路。

接下來四小時便是在馳騁中度過,只是此路沒有日月變化,他們僅能靠感覺判斷,空氣溫度愈來愈高,然後高溫一下消褪恢復正常,雖是古怪,大家可不會去抱怨這點,停步略為緩和便坐下休息。

休息的決定果真正確之極,一個小時後溫度又升,而且還更熱了幾度,持續升溫五小時才又恢復,連卓越他們也已流得滿頭汗,霜兒這火龍之女也一樣,抗力頂多比卓越好上那麼一點,芷兒更是香汗淋漓浸濕衣裳。

他們亦發現一件事,這裡有魔法元素,魔法也能用,唯獨就是凝不出水來,冰彈一類融化也直接化成水元素,還好葉齊有無生空間缺水經驗,水的儲備比食物還多,倒不怕蜜丹果吃完,否則這種環境下一天沒水就虛脫了。

飛行術也有古怪,夢兒只能將風元素作用在自己身上,加持在別人身上就會消散,而幻靈也無法使用。

再一次休息時間過後,溫度卻非升高,而是持續降低,很快的降至零度以下才開始放緩降溫速度。

冰冰冰,第二階段除了芷兒最慘,霜兒也好不到哪,凍得血液幾乎凝結,輕功施展倍加吃力,卓越他們也僅是靠深厚的功力撐著,這裡的寒氣太古怪,他們的寒性功體竟無法適應。

一天、一天、再一天……一天一輪冰熱交替,至熱至炎的高點每經一輪都會稍微加深,功力最弱的芷兒已開始難以為繼,變成由葉齊拖著跑,霜兒也會隔段時間就趴到他背上。

除了葉齊就是浩飛和夢兒最輕鬆,夢兒心疼妹妹每天不是熱得發昏就是凍得肌膚泛紫,時不時噓寒問暖,然後體現姊姊風範,煞有其事道:「芷兒、霜兒,妳們可要努力修練喔,那才會像姊姊一樣厲害。」

接著她就向葉齊炫耀,獲得誇讚便樂呵呵地沈溺在幸福的漩渦中,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初時芷兒、霜兒都會拍胸脯表示要努力,但六、七天後就不再回答,不是不理,而是她們沒那份力氣了。

每天的熱與冰皆需運功相抗,連葉齊的罡氣也僅能為她們略減負擔,五小時一次的休息委實太過短暫,二女氣息一天比一天衰弱,真不曉得能再撐幾天。


第二章 ∼心靈幻境∼ 加入書籤



第十天,芷兒光是熱氣襲身就已承受不住,極端虛弱由葉齊抱著,美眸渾濁、斷斷續續道:「葉齊,我快不行了,到底什麼時候才是盡頭,我會不會死在這裡呀?」

「別說傻話。」葉齊疼惜地為她擦拭香汗,低沈的語氣充滿愛憐道:「妳都還沒嫁給我,怎麼就想死了,我可不准喔!」

芷兒眼神倏地一亮,已然顧不得害不害臊,優美的彎翹睫毛輕輕搧動,羞羞答答道:「你愛我嗎?」

葉齊垂首深深注視她的眼睛道:「當然愛,難道妳認為我對妳的親暱是故意調戲不成。」

芷兒趕忙使盡吃奶的力氣搖頭。

夢兒探過小腦袋道:「芷兒加油,主人上次就有說要娶芷兒,夢兒都沒吃醋喔!」

說著,她就眼巴巴瞧向葉齊,表示自己好乖,天真嬌憨的瑰姿叫人莞爾,也只有這單純的丫頭才會如此直言表達,要是別人還怕被誤會成在說反話呢!

「是呀!」葉齊笑了笑點頭,雙目凝注似要將力量傳遞給芷兒,鼓勵道:「所以妳一定要撐過去,不然我到哪娶妳呀!」

葉齊親口承諾就是最強的能量,芷兒幸福得幾要暴斃,只覺現在就死……呸呸呸∼∼真沒志氣,現在當然絕不能死,否則怎麼當葉齊妻子呀,她堅決的點動螓首道:「我絕不會放棄的,絕不……夢兒姊……謝謝……」

霜兒在葉齊背上眨巴著眼,可實在沒力取笑她。

愛情的力量果然厲害,芷兒氣機一下就又加強,但是,誰也料想不到,芷兒的話語都未停下,通道光感驀地一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竟已衝出通道。

「呃∼∼」眾人愕然停身回首,後面數丈是一面巨大光壁,看樣子裡面就是冰熱通道,但摸上去已成能量罩,無法再穿進去。

前方是放眼無盡的樹海,近處所見參雜各式各樣的果樹,不過筋疲力竭的眾人一點興致都沒有,將奔騰的氣息稍作調節便一一坐下,然後躺平沒人爬得起來。

侯豐收緩過氣的第一句話就是道:「太神了,該不會是有人說要娶親就能脫離吧?」

卓越很沒儀態地四肢大張躺在地面道:「不可能,那試練豈不成為要命的惡整,瞧我們累成這副鬼樣,想來也該過關了。」

侯豐收換是大聲地調侃道:「那我們未來的大嫂是不是也想到這點,所以趁早給大哥下套呀!」

「哈哈∼∼」

眾人狂笑開來,直把芷兒羞得猛往葉齊懷裡鑽,俏臉紅彤彤地赤至耳根。

葉齊臉皮可厚的很,反是躊躇滿志道:「誰叫你們大哥我太有魅力,沒辦法啦!」

「討厭啦!」芷兒更是窘得直想挖個洞鑽,粉拳在他胸口輕輕地捶打,只是他們正躺在地面,溫香軟玉被葉齊抱在側懷,她偏偏還嬌嗔扭擺磨蹭,曖昧旖旎惹人遐思。

笑一笑,大家也沒再開口多說什麼,一個個迷迷糊糊熟睡入眠,芷兒更是維持著窘迫嗔笑、扭捏捶胸的姿勢睡著,這十天冰炎交替的超級馬拉松比逃亡的日子疲累百倍,鬆懈下來就再也撐不住了。

這一覺每個人起碼都睡十小時以上,儲物空間已經又能使用,眾人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換套乾爽的衣服,然後才有心情思索其他。

芷兒精力盡復再現活潑俏皮的本性,尤其對葉齊加倍親熱,就差沒學夢兒整個人黏上去而已,看向後面巖壁光罩,她不禁餘悸猶存地噘起小嘴,滿臉埋怨道:「真要命,這試練之路也太恐怖了,要不是葉齊的儲物空間能用,我們半途就死定了。」

「嗯∼∼」就是卓越也完全點頭同意,單靠蜜丹果的話,除開葉齊、夢兒,沒人有半分活命的信心。

殊不知,若沒葉齊和夢兒,通道也不會那麼漫長的,誰叫他們一起進去無法單獨分配,只好取力量平均值囉!

當然,考驗就是挑戰耐力的極限,缺少葉齊無限制供應食物、飲水,各人分開的話,亦不見得更容易通過,現在全部過關也沒啥好抱怨,大家將身體機能調節到巔峰後便再往前邁進。

一行人以輕鬆但不放鬆的心情走了半天,森林依舊是森林,環境倒是愈來愈美,沒有亂草雜枝、藤蔓荊棘,地面平整如毯,密佈半寸長的柔軟青草,大小花卉爭奇鬥艷,七彩繽紛點綴綠蔭美不勝收,芬芳飄送使人迷醉。

樹上鳥兒鳴唱、地面白兔蹦躍,生機盎然、清風吹拂,小動物對人類毫不畏怯,看到人還偏著腦袋好奇打量,甚至主動跑到人的身邊聞聞嗅嗅,一派和諧幽美堪稱人間仙境。

但此處是否是真正的山林卻無人敢予以確定,光耀明媚的天空並無太陽存在,看似蔚藍悠遠、萬里無雲,然而凌空百丈便會觸及一層能量罩,連靈識也難以滲透,遠眺只見風吹碧林、輕波迭蕩,遼闊無邊不辨東南西北。


十二人加一隻鳥在美麗的森林一繞就是半個月,林海沒有晝夜之分,誰也不曉得該怎麼做才能出去,每天摘不同的水果吃根本餓不死,變故則是一項未遇,只是沒有盡頭般不斷往前,倘若是考驗耐心可真有得撐了。

「罷了,前一關想休息都不行,當在這關全補回來嘛!」又是一天毫無所獲的過去,大家倒也很能自我安慰。

就在眾人坐下吃著水果,心神最是放鬆之刻,動作竟是詭譎地定格,不知不覺的陷入考驗,比對週遭活潑生動的風吹草葉、飛鳥掠林,他們的僵固更是顯得邪異莫名。

「嘎嘎∼∼」唯獨浩飛依然故我,發覺不對勁急忙跳到葉齊頭頂,大感莫名其妙的嘎嘎叫喚,非但叫不醒,聯繫意識亦辦不到。

想了想,牠竟是不理眾人的兀自吃起來,邊吃還邊想:「我就是厲害,這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變化就我沒事,哈哈∼∼」果然是賊鳥的作風。

當然,牠並非真的埋頭狂吃,一雙金瞳填塞萬分警戒觀視環周,牠不瞭解葉齊發生什麼事,想幫也無從幫起,能做的就是在此期間保護大家軀體。

浩飛之所以還活蹦亂跳,是因為牠未運用力量時無人可看透,就連虛無之路的分析也不例外,雖然牠平時愛囂張顯擺,但入洞時沒人讓牠示威,所以乖乖待在葉齊肩膀,結果被分析成普通生物,根本沒針對牠的考驗,若非跟著葉齊,連進都進不來。

話說眾人在那瞬間感官乍變,只覺一片白光綻耀、籠罩天地,眼睛所見盡成白茫茫的虛空,一切景象與聲音皆不復存在,方自警戒地提升靈覺,腦海忽而閃過一陣暈眩朦朧,再歸清明已是各分東西、各有際遇。

回到孩提時代,成長的經歷便似黃粱一夢,醒轉再歷溫馨親情、滅頂劫難,每一個人都成最後倖存者,心靈幻境不知不覺間侵入意識深處,進行一項徹頭徹尾的情感歷練。

最讓葉齊擔憂的夢兒轉瞬回到與母親相依的山野小屋,但她仍是一副挽住葉齊胳膊的動作,神情不見半分迷惘,僅因失去葉齊蹤跡忍不住淚眼婆娑,傻呆呆的看著右側,彷彿只是眼睛看不到葉齊,實際上人還在原處。

「喝∼∼叱∼∼轟……」

「夢兒是我的,她只能跟著我,就算妳是她媽媽也別想搶走她……」

「不∼∼你這卑鄙淫賊,我即便是死也絕不會將夢兒交給你……」

牆壁驀地被氣波震破,整片屋頂慘遭勁風掀飛,外面竟是葉齊和幽晴清酣戰正激,交相喝罵、爭執不休,嚴正表示夢兒必需跟隨自己。

「砰∼∼」一聲,幽晴清挨了一記猛擊,痛苦地口噴鮮血飛灑數丈,葉齊趁勝追擊卻又反遭隱晦風刃劈入胸膛,慘叫著仰天翻飛,竟是兩敗俱傷。

夢兒看著這場慘劇卻無半絲緊張害怕,可愛的小嘴一撇竟還幸災樂禍道:「活該。」

小妮子一發覺不對勁就想起葉齊的諄諄告誡,一切都是幻覺在騙自己,所以對那至親至愛的二人廝殺無動於衷。

其實呀,夢兒是個很死心眼的人,超怕打屁股就是這性格害的,想想最初遇上葉齊時香臀挨了好幾頓打,當時又不是開玩笑,她那細皮嫩肉真的是很痛,所以她認定葉齊生氣打屁股就那麼痛,結果造成心理陰影,直到今日也毫無淡化的跡象。

葉齊的叮囑讓她認定如今身處幻境,明明就在試練之路,莫名其妙變回家,媽媽還和主人莫名其妙打起來,這種事連她那有點「小問題」的邏輯思考都覺不可能,看到那想「騙」自己的二人受傷反是愈加高興。

「妳還敢笑,一點都不乖……」葉齊見她嘻皮笑臉,不由得忿怒異常,大發雷霆衝過來罵她一頓,還揚言不要她了。

夢兒右臂依舊挽著空氣,不屑地聳鼻嘟嘴駁斥道:「哼∼∼主人才不會罵夢兒、不要夢兒呢,你裝主人都不像,還想騙夢兒……」

的確,夢兒說的也是事實,只不過若由葉齊來講,肯定一句就能讓她失去理智嚎啕大哭,自憐自艾說葉齊「又」不要她。

但眼前既然只是騙子,儘管嚴詞厲色俱是夢兒最怕的事,可她就是怎麼看怎麼假,理智前所未有的清晰,葉齊才不會說不要她呢,說了也是開玩笑。

「砰∼∼」愛情攻勢無效頓換親情,一股颶風狠辣地將葉齊轟飛,幽晴清嘴巴淌溢血沫強撐著掠至夢兒面前,嬌軀遍染腥紅,萬分淒慘的摔倒撲跌揚塵,奄奄一息抬頭舉手摸向夢兒道:「夢兒,千萬別被他欺騙了,人族只會將我們當成奴隸……」

情感幻境便是營造出最強烈的意境氛圍,令人情緒不自覺地受到牽動,明知是假也不由自主的愈陷愈深、無法自拔,奈何,它偏偏遇上不按牌理出牌的夢兒,真實的話一點小事都會令她瘋狂,假的她就鳥都不鳥你。

看到假媽媽撲過來,管她唯妙唯肖無一不真,夢兒竟是毫不遲疑地踢出玉足,小蠻靴直接踹向幽晴清錯愕的臉龐,小嘴嘟嘟囔嚷的教訓道:「笨蛋,媽媽知道主人對夢兒最好了,為夢兒能跟著主人好高興,才不會說這種話呢!」

然後情境一變又變,夢兒的手就是緊挽著葉齊,(空氣?)反正她認定自己仍抱著葉齊,其他無論怎麼變都是假的,母親死了、葉齊掛了、妹妹喪生,她愈看就愈樂:「想騙人家,死掉活該,可是到底有幾個呀,快點死光啦,那夢兒就能回去了。」

誰也無法預料,夢兒竟是第一個通過心靈幻境,而且還是最輕鬆的一個,幻境像看戲,心神不唯不累還很亢奮。

心神又一次恍惚,夢兒已然恢復身體的操縱權,一手挽著葉齊、一手拿著水果,略顯茫然地審量四周。

只見浩飛邊吃邊是東瞧西盼忙得很,大家雖是不動,臉龐卻佈滿細緻汗珠,搞得夢兒訝然不明所以,奇怪,氣溫明明不熱呀!

「嘎∼∼」

浩飛第一時間發覺她恢復正常,正自高興想問她發生什麼事,夢兒臉色又忽地一變,不知來自何處的強大精神迫壓直貫腦門,無形巨力勝似大海波濤劇烈衝擊,勢不可擋將她席捲滅頂,不可抗拒地將她拖入無底深淵。

無匹巨力愈來愈重,四面八方無孔不入的壓迫精神,在那浩瀚威稜之前,自身渺小似若螻蟻,整具身體被人握在掌心,使勁的欲將自己捏成粉碎。

夢兒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一陣倉皇,心靈震波掀起萬丈濤浪,但緩下神便知壓迫感來自精神,極快地恢復鎮定,這方面是她最拿手的,心神立刻平撫、凝練入微,完全不與那股外來壓力抗爭,全力穩固精神,維持精神的澄明任由外力擠壓收縮。

最初的抵抗非常容易,夢兒堅若磐石的精神絲毫不受撼動,然而∼∼壓力提升的速度卻是極快,不一會兒就從輕鬆轉成凝重再到艱難,及至最後,夢兒精神能量更是不由自主的逐步縮小,每壓縮一分都是一次窒息般的壓迫。

「好難受……嗚∼∼主人……」夢兒姣美無瑕的玉容眉額深蹙,超發達的淚腺更別講,晶瑩玉液如同泉湧在粉臉留下淒楚痕跡。

雖因痛苦而哭得厲害,夢兒的精神卻沒有一絲紊亂,她知道,精神能量的縮小是雜質被消磨掉,淬鍊後的精神將會更加強大,倘若精神力無法穩妥的保持清明,被巨壓擠碎絞散可就死定了。


而最掛念夢兒的葉齊又是另一番情景,似回到幼時與姊姊同墜激流的絕境,但又有些許不同,姊姊溺水的求救聲無比惶急,由高入低終至軟弱模糊,聲聲入耳挑動葉齊內心堅毅的心弦。

靜心排除雜訊,經過竄改的悲歡離合輪番上陣,已逝過往難撼葉齊本心,最終,卻是回到入幻之時。

葉齊竟是走入芷兒的幻境,莽撞的她完全被幻境牽著鼻子走,在葉齊心境微微動搖之際,景象又換成夢兒,孤伶無助正受幻境所擾,涕泗交垂、不知所措。

「混蛋,竟挑上我最擔心的事。」葉齊雖知是幻,心靈搖曳的幅度卻又大了點,不過應付幻境仍遊刃有餘。

驀地,他竟突發奇想盤坐闔目將意識擴放拓展,心神融入天地、盡納萬物之聲,既然不能封閉意識,那便放開意識接收干擾,讓夢兒淹沒在萬千雜訊之中。

幻境心神逐漸虛化,融合穹宇、化身大地,似經日月又似瞬息,葉齊隱約看到自己的身體,浩飛這過動兒蹦蹦跳跳,眾人不動,唯獨夢兒表現最是古怪,可是想要細看卻已轉移他處。

此時,一股無形之力貫入葉齊腦門,一入體便又擴散化消於天地,未對葉齊形成分毫影響。

葉齊竟又一次進入天人合一,美中不足的是無法有效控制,就像一個人神經控制嚴重不協調,想抬腳卻舉手、想握拳卻撒尿,但不可諱言,這絕對是萬分難得的體悟。

要知道,天人合一可不是說進就能進的,尤其打開天人境的大門最為困難,非但需要修為,機緣亦是不可或缺,感悟、心境、情緒的昇華方能初窺堂奧。

葉齊前次也是因情境催化又經悠宇引導,配合他劍意體悟的至高境才碰巧臻達,實際上對天地的感悟尚極缺乏,之所以能成功可說是運氣佔據大半,想想舉世過半的無上強者活了幾千年,他們甚至連天人境大門都未曾觸及,箇中難度可想而知。

開了門自是要向天人境的大門邁入,那同樣非屬易事,唯有時不時嘗試,藉由每次偶然成功始能深入體悟,每次體悟都是向門檻微微前移毫釐,直到真正跨入天人合一的門檻才不用再依賴那不知所謂的偶然。

這亂逛的半月期間,葉齊亦有數十次意圖再將心神融入天地卻無半次成功,深明進入天人境的難度極高,機會降臨自是要緊緊把握,放開的心神頓時收歛,竭力撫順天地間駁雜的訊息,為自己所在的中心定位,緩緩將感知範疇一圈圈擴張,將森林景象映照心中。

可惜葉齊境界太淺,融入天地的心神似是而非,好像這身體並不屬於自己,只能看卻無法觸摸,就連看也是雲裡霧裡般朦朧。

境界淺歸淺,葉齊因是沈陷於幻境能量時達到天人合一,竟是隱約奇跡般和試練之路的能量產生共鳴,心神往上浮升百丈僅是微受阻礙,不像之前連寸進亦不得。

葉齊對上面是啥充滿好奇,立將天人合一範圍縮小,集中心神慢慢穿梭能量層,感知融入土裡,他又再接再厲的延伸長度,不知幾里後竟是給他直接透出地表。

然而∼∼尚不待他仔細感知便覺心神愈來愈顯疲弱朦朧,彷彿魂魄離欲飛,他還不知自己玩過頭了,天人合一所耗費的心神可非現今的他能長久負荷。

想縮回去,延伸過長已趨紊亂的心神竟不聽使喚,不為所動的停留外界,心神如煙霧般迅速渙散,擴放的心神若再無法歛聚入體,他恐怕會續創記錄,因修練天人合一不知收歛、心神枯竭而亡。

此刻外界正逢狂風暴雨,豆大雨滴打得世間一片迷濛,陽光映透渾厚的烏雲帶出薄弱光明,反是更加彰顯雲濤翻湧的驚心怵目。

不知是想打他還是救他(湊巧才是真),葉齊的天人合一才剛探頭,黑天華蓋驀地紫氣瀰射朝他劈下一道粗大掣電,霹靂延伸數里連接天地,硬生生將他旁邊一棵十數丈高的巨樹轟矮了半截,繁茂的樹冠枝葉盡成飛灰。

「轟隆∼∼」紫華霹靂輝映整個空間,電芒迅速黯淡換成暴雷聲撼空掃蕩,蒼茫大地都因滾雷席捲而顫抖。

「轟∼∼」葉齊腦海彷彿也響起那聲炸雷,霎時精神狂震、思緒俱化雲煙,心神駭異引動本能遽爾縮回本體,身軀卻也一偏向側傾倒,竟是心神萎頓陷入昏迷,幸虧天人合一讓他一口氣通過幻境與精神關,否則現在再逢精神關,不死就沒天理囉!

徒弟天人合一差點被雷劈,另一方,師父卻在無意間為徒弟報了仇,天人合一排雲馭風現艷陽。

大陸也是風雨交加的某處,晁瀧峰竟是化身方圓五十里的天地,念動間天雲開、地脈顫,陽光明媚耀射山川森野,嘴角不經意的微翹,自然而然透出一股傲睨軼蕩的氣勢,一舉一動帶起天地浩翰,一招一式融合蒼穹玄奧,渾然忘我超脫凡俗紅塵,演繹多日無時刻稍停,卻反見精神氣力更漲,這一參悟就是足足十晝夜。

原來晁瀧峰無上頂峰的真氣經過千餘年淬鍊,功力早已無比精純,自忖已有能力突破瓶頸,滿腔豪氣決意挑戰極限,竟於半年前再次進入試練之路。

歷經半年多的考驗,功力終於在危如累卵的試練中順利跨越瓶頸,數日前成為史上第一個闖過試練之路的巔峰高手。

不過當今天下的無上頂峰並非這境界的極限,那只是一個重大瓶頸,突破僅是令功力能再提升,並非產生層次性跳躍,晁瀧峰初時也不禁有些失望,反倒是無心插柳的天人合一給予他大大驚喜,不自覺中再進一層,達到隨心所欲施展天人合一的境界。


閒話就此帶過,說回陷入幻境的諸人,性格衝動的芷兒果真出現危機,她只懂得壓抑情緒卻未加以疏導,逆動躁慮的心緒愈積愈厚,已然不自覺的受到影響,逐漸無法辨別真實與虛幻。

「啊∼∼」一場葉齊諸人危在旦夕的絕境中,芷兒瀕臨崩潰的理智終於再難辨清虛實,厲聲暴喝、氣勢燃焰直衝九霄,左槍右鞭就欲衝上救援。

正當芷兒精神激盪至頂點,掛戴胸前的「清寧玉心」驟受引動,遽然湧出涓涓清流注入身體,竄上腦門瞬間冷卻躁動的情緒,碧波輕蕩柔化暴烈的精神,幻境霍如地震般猛然一晃。

「這……是幻覺……」變故雖是短暫,對芷兒卻無疑久旱甘霖,即將迷失的精神略微一清,再次意識到此乃幻覺,懸崖止步,深深呼吸吐氣穩下失控的情緒。


第三章 ∼霜兒變身∼ 加入書籤



芷兒藉由清寧玉心之助好不容易通過幻境,換是面臨精神關卡,這次她倒成最輕鬆的一個,因為精神比例強度愈弱的人,精神關就會愈簡單,所以精神這關只有對夢兒才是生死考驗,她的精神強度遠遠高於身體。

「咦∼∼怎麼回事……我是第一個?」芷兒擺脫精神的壓迫醒轉,看到大家動也不動,不由得大感訝異,有點茫然地左顧右盼,疑惑的目光落至浩飛身上道:「浩飛你沒事呀?」

浩飛搖頭反問道:「妳剛才是怎麼了?」

「……哇∼∼」芷兒愣了一下突然大叫道:「浩飛你跟我說話了,你終於主動跟我說話了。」

浩飛故作不屑地斜撇腦袋道:「誰叫就妳一個能動,別人動一下又不動了。」

芷兒妙目一瞪,氣嘟嘟地手插纖腰道:「哼∼∼好像跟我說話很委屈似的。」

浩飛還真拿翹的點頭道:「是呀,妳這麼差,我肯跟妳講話可是妳的榮幸。」

「你……」芷兒俏臉浮起層層怒火,終於明白為何葉齊老要打牠了,嬌哼一聲不予理會,省得說來氣自己,跳到夢兒面前打量著道:「夢兒姊好像很難受,不知道怎麼樣了。」

浩飛卻不依不撓,囂張跋扈道:「芷兒妳剛才怎麼了啦,快點說,不然咬妳喔……咚。」說著,牠就飛到芷兒頭上,用小腦袋撞她大腦袋,先報她不理自己的仇。

「哎喲∼∼」芷兒痛呼一聲,真要給牠氣得說不出話來,賊鳥連葉齊都治不了,她又有什麼法子,只能鼓著香腮威脅道:「臭浩飛,等下叫夢兒姊打你喔!」

「嘎嘎∼∼」浩飛直接就停到芷兒頭頂唳鳴,得意揚揚地用尾翼拍她腦袋,絲毫不受威脅,牠只是跟夢兒比較親近才肯讓她打,可不是怕她。

「死浩飛別打啦,會痛耶,你……你……好啦,跟你講……」芷兒惱火地撫著後腦勺叫罵著,但浩飛連葉齊都已打不動了,她又能拿牠怎麼辦?

最終,她還是忍氣吞聲的妥協,邊講邊打量夢兒和眾人,接著卓越、霜兒他們接連回復,夢兒的神情卻愈來愈緊繃,顫慄著流淌淚珠。

一堆人全圍著二人焦急打轉,聽到芷兒敘述自身經歷,他們不禁懷疑,精神壓迫之所以不嚴重,該不會是集中到功力最強的二人身上吧,可是葉齊表情平靜又不太像在承受痛苦。

「嚶∼∼」心焦如焚的等待幾分鐘,夢兒輕輕一聲嚶嚀,眉額恢復平滑細膩的柔嫩,修長睫毛微顫著睜開美眸,兩道湛藍精光實質般電射而出。

「登∼∼」前方諸人心臟猛地收縮,竟似遭受一雙無形之手緊緊掐住心臟,呼吸一窒差點喘不過氣。

週遭未對上她眼睛的人亦感到一股精神威迫壓抑心神,不由得目透驚駭、左右相覷,他們知道這是夢兒精神力突然增強,暫時未能收發由心而產生的現象。

「主人……啊∼∼主人……」夢兒先是輕吟叫喚,下一句驟變心慌神惶的驚呼,原來是葉齊心神剛好回歸,萎靡地朝夢兒軟倒,臉面血色盡褪、蒼白駭人。

「呃……大哥……葉齊……怎麼了……誰……滾出來……」

大家被嚇一大跳,心弦狂顫、驚駭欲絕地紛紛嚷嚷,手忙腳亂擠成一團,還有人拔出寶劍神經兮兮的警戒,他們打死也不相信葉齊會是唯一失敗的人,肯定是被暗算了。

「沒……沒事,大哥……只是暈過去。」卓越驚而不亂,第一步便是探手搭住葉齊腕脈,細查半晌大大鬆了口氣,但從微帶結巴的聲音便可明白,他適才那一剎也沒能保持住平常心。

「主人……」夢兒發覺葉齊沒死便也不再瞎鬧騰,每次葉齊重創,她的應對模式始終如一,啜泣著擦乾淚水就杵在他面前緊盯不放,深深企盼愛郎甦醒的專注直至天荒地老。

芷兒微泛的淚波眨一眨眼硬是縮回去,眸子卻掩不住縷縷憂悒,眼巴巴地問道:「葉齊現在是怎麼樣了?」

「好像精神嚴重耗損,可怎麼會如此……」卓越亦說不出所以然,試練之路不過則死,像夢兒就直接顯露出更上一層的精神力,葉齊莫名昏倒委實不合常理。

眾人心念掛懷地守候半天,葉齊俊臉總算慢慢回復血色,大家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大半,可他也實在厲害,這一睡居然就是七天,把眾人的心搞得七上八下,還以為他將一睡不醒咧!

「唔……」葉齊不知自己昏迷七天,一回復意識便覺精神抖擻,擴胸展臂伸了個懶腰,渾身關節炒豆般一陣暴響鬆弛筋骨,容光煥發地笑道:「嗨∼∼大家早……呃∼∼這是哪兒……」精神雖好,但對之前遭遇似乎有點糊塗了。

「主人∼∼葉齊∼∼」

還不待葉齊回想起來,二句鶯聲燕語就傳入耳中,夢兒嬌軀夾帶香風撲進懷裡,芷兒在側面將他緊緊抱住。

霜兒則跳上她專屬的背部道:「你可總算醒了。」

「嘿嘿∼∼」葉齊幾聲乾笑暗自回想昏厥前的事,搔搔腦袋道:「喔∼∼我想起來了,我又進入天人合一的境界,結果一不小心就昏倒了。」

「那你沒怎樣吧?」雖然他很白癡,大家仍是關切溢於言表,因為他們根本不曉得天人合一是啥回事。

唯獨霜兒流露疑惑,探過腦袋朝葉齊上下打量,把他的厚臉皮都瞧得泛紅。

差點把命玩完倒也不是沒好處,心神幾近衰竭又沒死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精神中的駁雜分子消磨殆盡,破而後立的重生倍加精純,心境承受臨界點的砥礪洗練,渾厚程度亦將提升一個台階。

葉齊馬上注意到夢兒消瘦憔悴,心疼的蹙起眉頭,芷兒、霜兒、卓越他們亦少了幾分精神,一問方知自己昏睡許久,這些時日又怎叫人安心休息。

葉齊甦醒令一切重新走上軌道,穩妥的寧靜休養、調節身心,再度動身又是生龍活虎,約莫走出十里便至森林的盡頭,大家亦不覺奇怪,很顯然,每一處地域只有通過考驗才能離開。

前面是一個跟試練之路入口相若的山洞,黑漆漆的看不見任何景物,進入其中毋需再走路,恍了一下神,所處位置已然改變。

天還是純藍清澄,空間卻大幅縮小,約莫就三千平方公尺的長方形,背後是山壁,十米內生長許多果樹,樹上果實纍纍,十米外則有一面青色光幕插天橫佈至兩邊巖壁,百米外是另一山壁開了個洞,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穿過光屏肯定會有變化。」

眾人各自抒發看法,觀點大同小異,現今情景再明顯不過。

商討半晌,葉齊做為大哥,當仁不讓以身相試,先以手穿過毫無觸感的光幕,然後整個人進入,一股淡薄的青影覆蓋身體施加些許壓力,夢兒都能承受,別人更是不成妨礙。

「這關倒是簡單明瞭,扛住壓力就行了,應該愈往前會愈重。」

眾人全都跟著走進去,大概距離太近,每個人身上的青影連在一塊,看來就似一朵青雲。

走沒幾步,夢兒清秀的眉額不覺微皺,拉著葉齊道:「主人,夢兒的魔法對它沒用,壓得夢兒快不能呼吸了。」

「怎麼會?」眾人聞言也都垮下臉,如果魔法無法抵禦,夢兒根本不可能走得過去呀!

芷兒不管三七二十一道:「我先往前試試,看前面壓力會變多重,不一定就一直這樣而已。」

她一揮手就邁步朝前走動,隔開二米,罩身青影便從雲朵分離出去,只見她稍微愣了一下又走回來,莫名其妙的來回幾次,語中滿是詫異道:「奇怪,我的青影一和大家分開,壓力就變輕了耶!」

「哦∼∼」卓越聞言也走出去試試,變動雖是微弱,敏銳的感覺仍能區分兩者強弱,略一思忖換與芷兒靠近,青影一經聯合好似又更輕了點。

於是卓越便提議和芷兒再往前嘗試,幾經試驗終於發現其中玄機道:「壓力大小應該與我們功力脫不了干係,因為靠太近,壓力可能就無法確實分配而相互產生影響。」

知道是何原因就好辦了,大家分開點就行,當然,葉齊要夢兒暫離自己可費了不少口水,喔∼∼不是用話規勸,而是親得夢兒暈忽暈忽、迷迷糊糊的答應,然後看浩飛沒青影罩體,要牠顧緊這少根筋的妮子才算放心。

排好位置各自闖關,大家慢慢地一步步往前,沒人認為終點能夠輕易抵達。果不其然,過五十米氣機已難維持穩定,眾人不得不催發鬥氣降低壓力,青影也隨鬥氣外放而拓展,好幾個青影又連成一團。

擁有相同力量的卓越八人並不在乎這點,索性又靠攏一起往前,只見青影愈來愈濃郁,六十米後已是舉步維艱,鬥氣光芒全力爆發,在強力壓迫下產生劇烈波動,籠罩範圍隨著每一步被迫縮小。

眾人豁盡畢生功力,走到五分之四已是極限,鬥氣被壓至體表,肌膚因巨大壓力而扭曲變形,他們毫不懷疑再往下走將被壓力無情的擠成肉醬。

撐到功力幾乎耗竭方回起點調息,待得真氣盡復就再挑戰,到極限便做個記號,下次起碼得多進一寸,這是一個不斷挑戰自我的關卡。

夢兒就像別人在前頭的精神關,壓力小得幾可忽略,忍一下就能抵達終點,自是不用學他們拚命,正嚴守承諾的靜坐一旁,可愛地翹著朱唇,幽怨的視線隨著葉齊而移動。

葉齊真氣恢復力超強,硬是撐在約五分之四的地段不進不退,步伐不是用跨的,而是緩緩往前推進,別人休息四、五趟才見他第一次回轉,躲在角落享受起夢兒溫柔的侍候。在那逼盡最後一分力的磨練下,葉齊諸人當真是一天當一個月用,雖然感受不到功力微末的提升,前進距離卻是最明顯的驗證。

每個人相互比較、相互激勵,這次輸一寸,下次就要拚命多進一寸,不知過了幾日,大家終於是將目標拉近了一半。

夢兒這些日子快憋壞了,葉齊大半時間都撐在青影內,回來也在調息恢復,抱不到葉齊對她無疑是最大的折磨,只能拚命練魔法減輕相思之苦(隔不到百米的相思,當世也就她有這份本事了)。

霜兒冷著張臉又往前邁進,目蘊傲氣透出不可摧毀的堅毅,她功力早臻一流頂峰,這幾日來,她就僅憑著肉體硬抗前進兩尺,連別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驕傲如她又怎堪忍受。

「我就不信無法突破……」霜兒艱鉅的連抬起腳步都難以辦到,小嘴喃喃唸叨,半寸一寸的強行推進,硬是超越自己的最佳記錄,粉雕玉砌的臉蛋扭曲變形幾要讓人認不出來,青筋、紅筋暴凸爬滿肌膚,有些部位甚至沁出細緻血絲,形成一圈圈紅紋細網再擴散成一團團血泊。

正在前方奮鬥的葉齊似有所覺,回頭一看不禁嚇得亡魂盡冒,大聲吶喊道:「霜兒妳做什麼,別再往前了,妳會死的……」他叫著便欲回轉將她帶離,一時間卻忘記環境因素,壓力干擾才真會害死霜兒。

霜兒顯然也是忘記,感受到他的意圖立刻嘶叫道:「不要過來,否則我就直接散去功力。」她一分力開口,肌膚迸裂的血絲又進一步擴張延伸,血暈中顯露出紅艷艷的細緻裂痕。

「別……別……」見她眼神絕決,葉齊腳步登時頓挫,膽顫心驚的看著她,心神惶惶已然失去分寸、手足無措。

「我就不信……」霜兒芳心唯剩此一執念,玉足抬起放下又是一步,小小身軀緩而堅定的前移,真氣運轉至極,顫慄著抵抗擠入皮肉的濃厚青芒。

「轟∼∼」正當身軀處於崩潰邊緣,一股爆炸感猛自霜兒丹田竄升,徘徊於臨界點的氣機終於超越極限,徹底被壓制的鬥氣爆發璀璨至極的光輝,磅礡威勢摧枯拉朽,瞬將青影絞得粉碎。

「吼∼∼」一聲清越高亢的龍吟厲嘯發自霜兒口中,渾身紅芒瀰漫猶若彤雲,運足目力也難以透入,只能看到那團紅芒離地飛起,須臾後又一團紅芒浮現,竟是霜兒的幻靈從背部脫離,化身成一隻身長三米的紅色飛龍。

「呼∼∼」眾人皆回到起點忡忡等待,見及此重重舒了口氣,真要給她嚇死了,還好給她順利衝破極限,要不和找死有何兩樣。

紅芒持續了一個小時,光華瞬變湛藍又歷十分鐘方逐漸消散,大家欣喜的面容卻在轉眼變成呆滯,瞠目結舌傻望著霜兒。眼前不再是那猶如娃娃的小女孩,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凌空佇立、風華萬千的絕世美女,玉姿玲瓏、穠穠合度,膚若羊脂白玉輝映夕陽彩霞,勾魂攝魄的眼瞳泛動妖異赤焰,冷艷無雙透出一股無上威嚴,霸氣襲人、傲勢凌雲,臻至先天境界,她「龍族」特有的氣勢已完全覺醒。

雖然事實擺在眼前毋庸置疑,大家仍是掩不住眼中疑惑,這人真是霜兒嗎?成長速度也太誇張了吧!

霜兒自己在這過程亦明顯感到身體變化,體內不知是從哪來的一股恢宏能量蔓延全身四肢百駭,渾身有種莫名的膨脹蠕動感,麻麻癢癢卻又很舒坦,真氣以史無前例的雄厚、豐沛運行週身,走陽泛熱、行陰透寒,陰陽之氣水乳交融匯於丹田,隨其運使而自然的轉化陰陽。

「噗嗤∼∼」

霜兒從內視的變化回神,輝煌消褪、嬌軀旋曳而落,看到大家目瞪口呆的傻樣不禁失笑,這一笑頓令冰山瞬息融化,冷傲霸氣盡化無形,彷彿適才只是錯覺,強烈反差令得大家又是一呆。

「姊姊、葉齊……哈哈∼∼臭芷兒,現在看誰還敢說我是小孩子。」霜兒得意忘形的又蹦又跳,稚氣的一面頓又展露出來。

眾人使勁猛眨巴著眼睛,直盯著霜兒懷疑自己看錯,其實霜兒仍未完全成長,一開始只因身軀踏虛、高高在上,而且氣勢霸稜才讓人覺得成熟。

實際上,她目前身高才一米五,發育還不完全,乍看之下比纖弱的夢兒都還嬌小,瑩玉俏顏亦稍顯青澀,從外貌評估大概就十五歲左右,以此推斷,她的身體應該要到天上天境才會徹底成熟。

「呃∼∼我……」霜兒才興奮的叫幾句,笑靨忽地一窒退得精光,換成一臉無辜,雙手十指交扣垂著,兩隻食指相互磨蹭。

原來是葉齊恍神過後,正擺著張酷臉瞪她道:「妳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我們也都還有一段距離要拼,妳需要急成這樣嗎?平素冷靜的妳是跑哪去了?」

「人家……人家就是急嘛……」霜兒生平第一次挨訓,大覺委屈,竟是情不自禁地哽咽失聲。

眾人瞧得愕然相視,這變臉速度快能和夢兒攀比了。

「……」葉齊被她搞得一愣,頓了頓苦笑道:「我……我這是耽心嘛,乖喔,有一個夢兒愛哭就夠了,妳可別長大了反而被她傳染。」這算是安慰還是揶揄呀?

「嗤∼∼」霜兒頓又化涕為笑,一派刁蠻地嗔聲道:「哼∼∼誰叫你罵人家,當初誰說我一定能逼到先天境界,我這不是『遵循』你的交待將自己的力量逼出來,居然罵我,還有沒有天理呀!」

搞到後來倒變成自己的錯了,葉齊可不會被她的氣勢壓垮,挺起胸膛、臉又一板道:「妳還強詞奪理,別以為我拿妳沒輒呀,夢兒來,好好教訓妳妹妹。」

比哭比天理誰比得過夢兒,天理,主人講的就是天理。

夢兒卻沒立刻執行,而是驚奇的打量霜兒道:「主人,她真的是霜兒嗎?怎麼突然變這麼大呀?」

霜兒聞言趕忙比劃著自己道:「姊姊,我當然是霜兒,妳看我的衣服除了變大,其他可一點未改呢,我的樣貌肯定也和小孩時……對了,現在我一定很漂亮,對不對姊姊?」話聲未斷,她手上就出現一面鏡子。

「呵呵∼∼」眾人流露出會心一笑,女人呀!

芷兒卻是不甘,硬要雞蛋裡挑骨頭道:「哼哼∼∼妳現在頂多就算還沒發育完全的女孩,可愛是可愛,要稱為美還是等妳再長大吧!」

「臭芷兒妳說什麼,我……我……」霜兒氣沖沖的挺起酥胸,但對比之下還真感到底氣不足。芷兒身材頎長火辣、玉兔豐滿傲立,比例勻稱無可挑剔,霜兒的確是尚有成長空間。

但什麼都能輸,唯獨嘴巴不能輸,霜兒腦筋一轉便道:「哼,妳也知道我可愛啦,人家說的小美女就是像我這種,總也配得上美麗一詞,哪像妳可愛缺缺。」

「呸∼∼誰說我不可愛,我是集美麗、可愛於一身(哪還有人這樣自吹自擂的),妳才是強裝大人又不像,羞羞臉……」芷兒氣惱的又和她吵了起來。

經過一番唧唧喳喳的吵鬧,夢兒倒是確認了霜兒沒有被掉包,也就她這麼愛和芷兒吵架了。大家則是自動忽略二女,該幹啥就繼續幹啥去,爭取早日達到目標,如今青影對霜兒的壓力已能忽視,不用再拚命磨練,她跟芷兒吵完架便陪伴夢兒聊聊天、練魔法。


光陰在眾人堅持不懈、筋疲力竭、調復內息三大事中流逝,不知又是經過多少時日,終於一個個皆能走至山洞。

芷兒雖然可說拼到一流極限,但是情緒仍不算太高,誰叫她是最後一個達成目標,而且還非常勉強,稍微鬱卒也是難免。

因為終點的山洞前仍具無比壓力,為避免壓力相互影響,大家只得分開進入,一個個通過傳送到達一片蠻荒之地,身周籠罩半圓光幕,外面有樹、河川、山丘,放眼望去還有一隻隻魔獸零散分佈。

眾人看清四周後都有些緊張,不是因為魔獸,而是大家竟被分開了。

「主人?……主人呢?」夢兒通過黑洞發覺葉齊沒跟著出現,芳心登時佈起濃厚陰霾,貝齒咬著粉紅下唇流露哀怨氣息,哭唧唧地緊握粉拳就往浩飛猛打道:「都是你啦,要不是你拖人家,主人就不會不見了。」

浩飛嘎嘎反駁道:「是葉齊要我拉妳進來的,妳怪我做什麼。」

夢兒美眸淚波流曳閃爍,哽咽著指責道:「主人壞壞要夢兒先走,你都不幫人家講話,你也不好。」

浩飛沒好氣地瞪眼道:「笨蛋夢兒,他身上壓力那麼強,妳靠近就變肉醬了啦!」

夢兒倒是很有自覺道:「夢兒本來就很笨了,你不好就是你不好啦!」

呃∼∼有自覺卻不講道理好像更糟糕。

「不可理喻。」浩飛即便是再囂張,遇上胡攪蠻纏的夢兒也莫可奈何,翅膀往前一指道:「吵有個屁用,走啦,殺過去就能找到葉齊了。」

「喔∼∼」要找葉齊,夢兒就最聽話了,立馬手拈印訣、吟詠咒語,凝聚千百風刃環繞週身衝出去,這一交手方知魔獸並非魔獸,而是像動物幻靈的能量體。

它們力量雖不算強,但也非一、二道風刃就能劈散,而且對週遭能量的吸收效率超高,若不能一口氣消滅就會迅速回復,簡直比真正的魔獸還要厲害。

夢兒也不是好惹的,心念微動施展這些日子努力鑽研創新的「百刃歸一」,只見上百道風刃密集匯攏,以十刃為一組相互重疊。

每組風元素竟在瞬間呈高密度融為一刃,青刃猝閃硬是將十數頭能量獸劈成兩半,不過青刃力量也同時耗盡,理想上是百刃合一無堅不摧,實踐起來可不容易,還得努力修練。還好有浩飛陪她,夢兒毋需費心閃避,鵬軀增放至六尺高,堅勝金巖的翅膀護住夢兒,一路上直線衝殺倒也有驚無險。

不見諸人,葉齊沒心情與能量獸糾纏,此地無法喚出幻靈也沒差,仗恃悠宇人劍合一無堅不摧,勢如破竹的鋒芒朝前直指,犀銳所向盡是能量獸一分為二的能量迸發,付出數道皮肉之傷便至出口。

霜兒則是閒庭信步翩然過關,那些能量獸仍以對付一流為基本,連給她練手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邊,卓越八人卻仍在一塊兒,大概是他們力量相同、強弱相近的關係,不過所遇的能量獸也增加八倍,目光所及就有上百頭能量獸,人一出光屏,能量獸立如江河決堤般洶湧撲臨。仗著藥多、食物多,他們乾脆拿能量獸練功,磨砥「一日花」的防禦,甚至改進成攻擊陣,打累了就回光屏休養生息,再接再厲。


第四章 ∼莽撞芷兒∼ 加入書籤



芷兒是最慘烈的一個,只有隨身攜帶的兩瓶藥,急著與眾人會合,竟是啥也沒考慮就一鼓作氣直衝了。

芷兒前半段真氣充盈還算順利,鞭勢捲出漫天颶風縱橫掃盪,如同絞肉機將擋路的能量獸盡數粉碎。

然而魯莽的苦果卻也逐漸浮現,無時無刻要消滅近身的能量獸,一路激戰根本抽不出空隙休息,真氣消耗大於補充,才至半途便已感到後力不繼。

「咻∼∼啪嗒∼∼」面對又一頭疾速衝至的能量獸,芷兒鞭勢貫注的力量一軟,竟是沒能將它震散,能量獸猛地蹬足埋身欺近,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芷兒急遽旋踵躲避之際,背後竟還有一隻撲騰偷襲。

「唔∼∼」首尾難以兼顧,左後肩一疼立時多出三條血淋淋的傷痕,流下這條艱鉅血路的第一滴血,不過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在芷兒有質地堅韌的「紫花衣」防護,否則那一爪甚至有可能撕下幾兩新鮮嫩肉。

「啊∼∼」挨了一爪,芷兒乍失重心往前撲出數步,咬緊牙關不理疼痛,鬥氣狂催掃出千百鞭影,強行將擋在前頭的能量獸震碎,渾身帶起青華,疾速掠空飛越。

奈何能量獸前仆後繼、似無窮盡,芷兒才傾盡全力擺脫一群,另一群便又兇猛殺至,真氣循環回復不及,愈往前跑便愈顯支絀,嬌嫩的肌膚多出一處接一處的傷口,想回去屏障重整旗鼓也已太遲。

好不容易將一區能量獸完全消滅,芷兒忙不迭塗抹傷藥、稍作調息,僅僅一刻時間,能量獸便又憑空再生,嚇得她急忙跳起又往前奔竄,前頭卻也仍有能量獸守株待兔。

「這一關到底要考驗什麼,這些東西殺之不盡,我該怎麼辦。」芷兒愈廝殺愈是心焦,徬徨無助、懼意浮升,愈急反是愈難冷靜思考,只懂咬緊牙關往前蠻幹猛衝。

「砰∼∼砰……」想不出對策的芷兒總算知道要節省體力,再也不與能量獸正面交鋒,鞭勢亦不求打碎能量獸,轉以掃勢偏卸將它們盪開。

可是能量獸數目極多,若遇上前後圍堵的局勢,芷兒攻守之間仍顯捉襟見肘,反應一慢便又多出新創。

直到很後面,這粗心的丫頭才發覺,其實能量獸有區域性,在交接處會遭遇兩邊夾擊,只要快速衝過去,那後邊的就會退出,可這時候才發現實在太晚了點。

「呼∼∼呼∼∼呼∼∼不能放棄,葉齊還在等著我呢,我絕不能死在這兒,絕不……」經過漫漫長途的征戰,芷兒已然筋疲力竭,紫花衣更被撕破十數處,健美的嬌軀傷痕纍纍、血流如注,氣喘如牛而又不敢停步稍歇,後頭一丈就是追殺她的能量獸呀,只能心語呢喃自我鼓舞。

「啊∼∼」又是一獸撲向芷兒粉背,狠狠的劃破紫花衣留下四爪血痕,芷兒慘叫一聲狼狽地往前翻滾,雙目渾濁無神的她竟未稍慢便行躍起。

「砰∼∼」一頭能量獸重重撲在她摔倒的位置,芷兒已然頭也不回的繼續奔跑,搖搖晃晃、腳步蹣跚卻不顯緩慢,在在顯露堅韌頑強的求生執念。

「那裡……就是那裡……」遙遠的盡頭在她傾力逃竄中縮短距離,天可憐見,一面巖壁終是映入傾力逃竄的芷兒眼裡,黑色洞影恰巧就位於正前方,迷濛的眼神看到的洞口似在搖晃,卻也像是鼓舞的招手呼喚,激發出她潛藏體內的最後一絲力量。

「碰∼∼啊∼∼」芷兒視線模糊,竟把偌大一個洞口看歪,斜向往洞壁撞下去,脫力的身軀再難支撐,痛呼一聲便失去意識,不過也虧她奔馳的衝力仍是朝前,一撞即摔依舊咕咚咕咚的滾進去。

「芷兒∼∼」

芷兒「昏進」黑洞,接著便出現在一個生滿靈草異果的洞裡,隨之傳出充斥驚駭、揪心、關懷、悚慄的嘶吼,一道人影瞬移般出現她身邊,藥粉不要錢似的撒向她全身。

「芷兒撐著,睜開眼,別睡,醒醒,別怕,我在,不能放棄……」葉齊被她體無完膚、血汗摻雜的形態嚇壞了,一張嘴語無倫次的唸叨,連他自己都不曉得在講什麼,心臟狂跳幾欲蹦出胸膛,揪心之疼無從抑制,是為芷兒的傷勢深深心痛,劇烈收縮的心臟同樣造成陣陣疼痛。

「快∼∼嘴巴張開把藥服下……」霜兒忙變出一瓶清香沁脾的丹藥,這可不是自己煉製的次等貨,而是父親給她治療內外傷的極品靈藥「補闕丹」。

「沒事,妳會好的,有我在,沒問題的……」葉齊雖是心惶神亂,俊臉皺得像捏成一團的紙張,但潛意識的救治反應半點未慢,靈藥撒完,一手已抵在芷兒破開數道傷口的背部,真氣至緩至柔灌輸入體,將她震得移位的臟腑調歸原位。

「嚶……訛……嗡……葉齊……好冷……」

搶救一刻多鐘,芷兒終於回復一縷意識,無意義的夢囈出聲,直過半晌才組織成句,沙啞的聲音細如蟻語,若非葉齊功力夠高,根本別想聽清。

「不冷、不冷,有火了……」霜兒精神驟凝化出整片火焰,葉齊不假思索地摟住芷兒,心知她是失血過多才會發冷,這點已服靈藥滋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她能安寧靜養。

「我要……治癒術……傷痕不要留……」這個芷兒,都快掛了竟還顧慮留下傷痕,實在是要美不要命的最佳表率。

「好∼∼別擔心,先補好精氣血,我不行也還有夢兒,半寸傷痕都不會留下的。」葉齊緩下芷兒的傷勢,心緒也終是理順平撫,聲音又輕又柔地安慰。

「嗯∼∼」芷兒心神完全放下,輕應一聲沈沈地睡著。

過了片刻,夢兒也已過關傳送而至,挨打的全給浩飛用身體擋下,她自己倒是未受半點傷,葉齊見狀也完全放下心,猜測果然沒錯,試練之路根本沒算上浩飛。

「主人……芷……芷兒怎麼了……泣∼∼」夢兒叫喚葉齊後看到遍體鱗傷的芷兒,嚇得顫聲驚呼,初次為了葉齊以外的人掉下淚水,呃∼∼很可能也有部份是為葉齊那早已癒合的傷,畢竟衣服破了嘛!

葉齊拉住夢兒柔荑安撫道:「芷兒沒事,只是太累睡著了。」

夢兒這才捂著飽滿豐挺的酥胸,悠長地呼了口香氣直點頭,幾個人圍者芷兒坐下靜默等待。

「水……」在補闕丹與過度真氣的雙重治療下,芷兒身體恢復的飛快,沈睡幾個小時便呢喃醒來。

「水來了,慢慢喝……」葉齊溫柔地將她扶起,讓她虛軟的嬌軀躺在胸膛,手持水杯小心翼翼地餵她。

「嗯∼∼」輕啜著水,感受到心上人溫暖的胸懷緊貼粉背,芷兒只覺無比的幸福,受再重的傷都是值得的,精神似也好了不少,身子微扭想調一個更舒服的姿勢,渾身的緊繃感卻同時刺激著自己。

眼睛一瞥才發覺身上全是乾涸的血跡與藥粉,看起來比個乞丐婆還不如,旋即小嘴微噘嗔聲道:「人家怎麼變這副模樣,都不幫人家清洗一……」話未完,聲音猝斷,臉頰染上一層羞赧的嫣紅,說了才發覺那句話有多曖昧挑逗。

「呵呵∼∼」葉齊促狹輕笑,更是將芷兒羞得無地自容,但人家可是傷患,葉齊也沒再取笑刺激她,關懷地道:「妳也不想想自己傷成什麼樣,總得等傷口生痂才能換洗嘛!」

芷兒一聽就急了,張大美目道:「啊∼∼還沒用魔法治療嗎?不要啦,夢兒姊幫人家啦!」

夢兒沒有一分自主的看向葉齊。

葉齊莞爾一笑道:「妳別急啦,妳當時元氣大傷,再用光系魔法治療有害無益,等妳好一些再講。」

芷兒馬上嗲聲嗲氣的撒嬌道:「人家已經好很多了,讓夢兒姊幫人家好不好,你想想嘛,傷口都沒痊癒要人家怎麼安心,心情不佳一定也會影響到傷勢復原的。」

葉齊沒好氣的道:「妳這丫頭還真能說,擔心傷疤,妳怎麼不會謹慎的闖關,我猜妳根本沒考量到地形就直接衝對不對?」

雖然葉齊也是野蠻的橫衝直撞,但仍注意到一些小山凹、岩塊能起到緩解能量獸攻勢的作用,只要能善加利用絕不會傷成這副德性。

芷兒嘴唇又是一噘,可憐巴巴道:「人家哪裡知道嘛,現在都傷成這樣了還罵人家。」

葉齊板起臉來瞪眼道:「那等妳傷好再講。」

「哎喲∼∼」芷兒抱持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心理,傷好是傷好的事了,現在傷患最大,她側挪身子卻弄疼傷口,將臉貼在葉齊胸口,柳眉緊蹙道:「傷口不好很痛啦,身體虛多吃點藥補就好了嘛!」

「真拿妳沒辦法。」搞了半天,葉齊還是無奈的妥協。

待得夢兒用治癒術恢復芷兒完美無瑕的肌膚,二女便又帶她到一邊洗漱更衣。

芷兒換好一身乾爽,治癒術卻讓她的精氣更虛了,臉色顯得格外蒼白,但也更能演繹嬌柔纖弱的角色,楚楚動人地躺著,雖沒開口,可她的眼神、舉止卻將一切要求顯露無遺。

葉齊也是有求必應,她坐著給她當椅子,躺著給她當枕頭,渴了、餓了俱是親自餵食,實在讓她過了一把皇太后的癮,幸福得直想再劃自己幾刀。

霜兒在旁將芷兒陷溺愛河情海的神情盡納眼底,芳心竟是突如其來的浮起片縷從未有過的情緒,酸酸的、悶悶的,默默看了半晌卻又理不出個所以然來。視線移至葉齊身上,好似也與以前不盡相同,奇怪?之前怎麼都沒這種感覺,看到葉齊和芷兒的親暱神態,心情才開始產生波動。

思緒莫名的轉動思考,霜兒還不曉得,身體的成長同樣帶動心境趨於成熟,因此體會到的情感也隨之轉變,尤其是對葉齊這個異性。不過她也才剛感覺到情感的細微變化,自是不瞭解那感覺代表什麼,只有從更多人的接觸體會方能明晰究竟。

就這樣,葉齊客串僕人侍候芷兒一天,卓越他們仍未出現,大家雖是詫異倒也沒太過擔憂,說句不好聽的,芷兒這莽撞鬼都能殺過來了,他們怎麼可能失敗。

約莫又經過兩天,卓越八人一同被傳送而至,衣衫破爛、血污乾涸是淒慘了點,不過神采奕奕顯見無甚損傷,那副模樣是三天自我訓練累積的成果,最後這一趟很輕鬆就走過來了。

實際上,每區能量獸只要留下一隻就不會再生,完全能夠好好休息後再往前,就是一人都能邊打邊休息,通過絕對不難,但這訣竅只有他們發覺。

在他們講述時,霜兒就拚命的朝他們左右審視打量,想再看看自己的情緒是否會再現變化,搞了半天都沒異處,然後又瞧瞧葉齊,心跳好像有點加快,真怪,怎麼回事呢?

客觀的想想,其實這份差別也是在情在理,畢竟霜兒對葉齊向來就遠比卓越他們親近,如今感覺自然也會有所不同,更深一步來講,就是心房深處的愛苗已在悄悄覺醒。


人員到齊,大補小補仍是持續往芷兒的嘴巴塞,幾天下來,玉臉盡復往昔的紅潤粉嫩,神采飛揚、精神煥發,還能吱吱喳喳的和夢兒、霜兒聊整天,想必體力也該恢復七七八八。

「芷兒……」葉齊不懷好意地叫喚一聲,準備訓一頓她冒失重創的事。

「啊∼∼好累,我的身體又開始發軟了。」芷兒聞聲立刻知其意圖,裝模作樣的咿呀兩聲,要死不活的想縮回去睡覺。

葉齊瞧得是好氣又好笑道:「還給我裝,夢兒,妳這寶貝妹妹太不乖了,給我好好管教。」

「啪∼∼啪∼∼」夢兒糊里糊塗的領命執行,打了不敢反抗的芷兒翹臀兩下,還教訓道:「芷兒壞壞,怎麼又不乖了。」雖然她也不知道是哪兒不乖。

「姊姊,我來幫妳……啪∼∼」霜兒湊上前落井下石偷打,搶著道:「姊姊,妳看芷兒老是不乖,一定要罰她當小妹。」

芷兒急欲反駁,夢兒這次倒是答的快,義正嚴詞的點頭道:「對∼∼芷兒不乖要罰當小妹。」當然,還是不曉得哪不乖,反正葉齊說太不乖就一定是太不乖。

霜兒狠狠的揮了一下粉拳,淘氣地聳起瑤鼻道:「耶∼∼成功,我是二姊、我是二姊,哈哈∼∼小妹聽見沒,是姊姊的聖旨喔!」

芷兒苦著俏臉做出最後掙扎道:「夢兒姊,處罰總有時限的,就當一天好不。」

葉齊斜插一口道:「不行,起碼也得一、二個月。」頓了一下又道:「就一個月,但現在天數沒法算,從出試練之路後開始算。」

「啊∼∼小妹是現在開始當嗎?」見葉齊點頭,芷兒懊惱地直跺腳,眨動水汪汪的眼睛道:「那我不是吃虧了?」

「要不從出去開始當,但要三個月。」葉齊伸出食指連點芷兒額頭道:「看妳還敢不敢冒冒失失的。」

「對嘛,看妳還敢不敢,小妹∼∼」霜兒立刻擺起二姊的架子,興高采烈的將妹字尾音拉長,這趟試練之路太爽了,不單功臻先天,還首次當上姊姊。

「芷兒乖∼∼一個月很快就過了嘛!」看芷兒垂頭喪氣,才把她貶為小妹的夢兒反而安慰起她來。

「嗯∼∼」芷兒強顏歡笑的抬起螓首,狠狠白了葉齊一眼,要是他別出餿主意,夢兒姊才不那樣「慘無人道」的罰她。

芷兒當了小妹可不願再賴著睡覺,直嚷嚷要快點闖關,葉齊不放心她的身體,再多休養兩天確定她體力徹底回復才出發。

「小妹快點呀,該不是躺太多天骨頭生鏽了吧?」霜兒在前頭高聲叫著,每天不喊個幾次就不痛快,讓芷兒恨得牙癢癢卻無可奈何。

葉齊牽起芷兒正要往前,霜兒卻跑回來習慣性搶過葉齊的手道:「嘻嘻∼∼二姊有優先權,這下連猜拳都省了。」

芷兒小嘴斜撇,瞧了她抓住葉齊的手一眼又轉向她,毫無對二姊的敬意道:「妳當自己還是小屁孩呀,哼∼∼不害臊。」

「呃……」霜兒被噎得半晌回不出話,這才反應起自己已是個大女孩了,但不知是否以前牽習慣了,她的手並未立即放開,只覺體內血流加快運行,一股異於往常的情緒從手掌傳入心靈,俏臉不自覺地浮泛一抹淡淡粉霞。

「感覺怎麼與以前不大一樣,不過……那又如何,我就是喜歡拉葉齊的手。」眨了眨眼,霜兒愈想愈覺沒啥大不了,前些日子還總是整個人爬到他背部呢!

「雖然,小孩身體的單薄和現在女性象徵盡顯的身材大不相同,可是自己也沒有要再趴到葉齊背上呀,牽牽手有什麼大不了的,喜歡就好。」

是呀,喜歡,霜兒在思想上一向成熟,自認為是個女人而非女娃,當她毫無顧忌的整個人趴到葉齊身上,其實就已代表情感的深切,只是從前的感覺僅能稱為喜歡。

直到如今脫離孩童心理,或許關於愛情的感觸仍稱不上成熟,但是配合她絕對成熟的思維,她已有些明白,這大概就是喜歡即將昇華為愛,既然是愛,肌膚相觸自然毋庸避諱。

霜兒默不作聲的思考片刻,纖腰一扭將芷兒撞得更開,撇著嘴道:「什麼小屁孩不小屁孩,本姑娘無論以前還是以後都一樣,妳別想獨佔葉齊。」

芷兒氣得腮幫子鼓起老高,不依地直嚷嚷道:「臭霜兒,妳怎麼這樣啦……」叫了半天總算想出個有殺傷力的理由道:「妳……妳隨便就跟葉齊手拉手,以後一定會嫁不出去。」

霜兒芳心霍地一跳,玉頰桃紅延伸至珠圓玉潤的耳垂,散發出淡淡紅粉光輝,珠落玉盤的悅耳聲語毫不示弱道:「嫁?笑話,誰有資格娶我呀,誰敢妄想我就劈了誰。」

霜兒畢竟是有龍的血統,強者為尊之心極濃,縱然以前還不能體會什麼是「愛」,她仍是明確認定,唯有出類拔萃的人才能匹配自己,以她的驕傲與實力,天底下還真難以找到能入她法眼的男人。

尤其是隨葉齊四處闖蕩之後,哪個男人能在二十七歲擁有先天中段功力、頂尖實力,而且功力還在持續增長,她本已夠驕傲了,這不是將她眼界養得更刁嗎?

自己是否會愛上力量孱弱之人?霜兒不曉得,也不需要曉得,因為葉齊的實力已將她折服,對葉齊的好感更是早已深植,如今她對喜歡之情的蛻變亦有所感覺。

「如果真要嫁人,葉齊好像已成不二人選,他敢不娶就劈……呃∼∼自己打不過,沒關係,不娶就叫老爸劈了他。」

「不管、不管啦!」芷兒猛跺蓮足撒起潑道:「妳不能以權謀私,該猜拳的還是要猜,這……這是夢兒姊規定的,對∼∼規矩不可廢,快點來猜拳。」

卓越諸人看得是滿腹笑意,繃著臉孔不好意思笑出聲。

葉齊搖頭道:「唉∼∼人太有魅力有時也不是好事呀!」裝得一臉無辜,但怎麼看都更像是不要臉。

「你少臭美了……嘻嘻∼∼」二女聞言不約而同甩他一道無限風情的白眼,互視一笑猜起拳。

芷兒纖手剪式一落就開懷笑道:「耶∼∼我贏了,妳放開啦,給我。」叫著搶過葉齊的手,撇著嘴一副小人得志般的欠扁模樣,這神姿出現在絕世美女身上,實在是……不予置評。

霜兒狡黠一笑隨口澆她冷水道:「呵呵∼∼小妹,妳這麼高興做什麼,下一關的通道就在前面五百米,散步過去都不用十分鐘。」

「呃……」芷兒張揚的笑臉戛然僵固,氣嘟嘟地又和霜兒吵起架,只是她完全落在下風,以前還能譏諷霜兒小不點,現在唯一優勢也沒啥威力囉!


第五章 ∼強迫提升∼ 加入書籤



葉齊一行人走進傳送通道,再現光明便處於一間長方形石室,裡面不見另外的通路,只有前方百丈的盡頭有塊金芒。

眾人困惑而警惕的往前走動,直至距離盡頭五丈,那碗口大的金芒圓圈霍然射出十數道月弧。

「鈴……」

異聲細鳴分取眾人,剛剛好一人一道,唯獨浩飛凌空拍翼而無金弧理牠。

「轟∼∼」鬥氣光華簇簇爆發,詎料,金弧竟是一觸鬥氣即逆濤疾上,不見減慢反是更快,瞬息融入身軀,有用劍擋到的,金芒卻仍順著劍身傳入手掌。

「唔……」陣陣悶哼聲自眾人口中傳出,只覺那道金芒一觸體表便擴散至全身,詭譎而狂暴的力量無所不臨,真氣、魔力盡皆失控飆竄,可是並不顯紊亂,它是自行按照心法運轉卻無法制止,肌肉筋骨猶如刀絞,精神漩渦愈轉愈急。

「嗚∼∼主人,夢兒好痛……哇……」夢兒連忍都不忍便是淚如泉湧,抱住葉齊嚎啕大哭,悲淒絕美觀之揪心,讓人怨恨起那金弧毫無人性(本來就沒嘛),竟捨得虐待夢兒。

「乖乖∼∼不痛、不痛,忍忍就過去了。」葉齊忙不迭摟緊夢兒,手掌輕輕撫著粉背安慰,大概是他體質強橫,筋脈更是堅韌絕頂,內部刺激倒不是太痛。

「痛痛……」夢兒輕聲呢喃,精緻無雙的五官緊皺顫抖,體會著葉齊無邊溫柔,神情也不知是痛苦還是享受。

「鈴……」約過一分鐘,痛覺才剛剛略見緩和,壁上圓光又射出十二道金弧,它所給予眾人的刺激霎時倍增。

「哇∼∼啊……好痛……」反正沒有外人,芷兒亦放棄忍耐、扯喉大叫,感覺上似有舒緩作用,愈叫愈是大聲高亢。

葉齊趕忙柔聲安撫,然後霜兒也不認輸的尖叫,整間石室全是三女的哭叫聲迴環激盪。

「吼……」金弧產生的頻率一波快似一波,第五波時卓越八人已忍無可忍,鐵錚錚的漢子亦是面容扭曲,痛得連眼淚都不由自主的逼出,尖銳叫聲頓又摻雜雄渾粗獷的嘶吼。

「主……人……」夢兒美眸泛動的湛藍竟見模糊散溢,她對疼痛的忍耐力太低,一波波劇痛消磨意志,還在堅持的唯有對葉齊的眷戀。

這次才間隔三十秒,第六波接續射出,葉齊的疼尚能承受,可看大家表情也知不容樂觀,他心靈焦急的思索對策:「這樣下去不行……」

眼見第六波金弧飛竄,葉齊摟住夢兒的手驀然一鬆,身形如風幻化殘影,竟是以身去擋弧光。

「太好了,可以。」金芒觸及人體擴散至全身,攔截六道俱是作用在葉齊身上,不過一口氣接收太多,光華隱隱浮泛體表,激劇的衝擊撼盪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葉齊強忍著痛再扶向夢兒,手指甫一觸及夢兒卻迅疾而退,金芒竟是會借人體碰觸傳遞。

「芷兒、霜兒扶好夢兒。」葉齊心念一動,嘴喊、身躍、臂揚撲向壁上金圈,雙掌平展、拇指交插將它完全遮蔽道:「我能撐的住,別擔心。」

卓越諸人雖不願由葉齊一人承受所有痛苦,可是見狀亦知葉齊比他們輕鬆很多,只好慚愧地接受,想盡力消弭奇異能量,偏偏連狀況都搞不清又要怎麼實行呢?

二十幾秒後,葉齊渾身透發的金色光暈驀然添艷,顯然又是一波,肌肉不自然的抽搐顫抖,卓越他們更是看的神魂蕩颺,那可是十二倍增幅呀!

「天呀,師兄,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全身都像攪在一起。」葉齊心中吶喊著。

浩飛好奇的停到葉齊頭上,金芒傳到牠身上倏又回流,沒有半分影響,牠能感覺到天地能量不斷匯聚到葉齊身上,別人也有,只是非常微薄。

「對你們這層次的東西我怎麼會瞭解呀!」悠宇漫不經心地回答,停頓半晌,它忽有所覺道:「好像是能強化你功力的東西,我的空間正一點一點的變大。」

「主人∼∼哇……嗚∼∼霜兒放開人家啦!」夢兒疼痛才減輕恢復些許行動力,不假思索就撲向葉齊,二者一觸碰便痛得哇哇哭喊,瞬即被霜兒拉離,她又不滿的啜泣揮動玉臂。

盡納二波金芒,悠宇空間仍在迅速擴增,幾可確認是那痛得要命的能量作用,葉齊勉強張開變形的嘴,結巴地道:「光……能增功……碰我……一下離……」

卓越聞言連忙道:「大哥是說這金光能增強功力,它也可以藉由身體傳出,要我們碰你一下就離手嗎?」

「對。」

一字出口,劇痛已減輕的人便摸上去,果然金芒分傳,大家也很有自知之明,手掌就似拍打般立刻彈開,這樣傳過去的能量已足令他們又撕心裂肺般喊叫。

霜兒和芷兒則是拉著夢兒不放,碰一下即退,要是不顧好夢兒,她包準撲過去就不離開,不死才怪咧!

「登∼∼」芷兒碰了四次,後一次退出時卻是猛躍五丈,恢宏氣流籠罩週身,浩瀚澎湃層層蕩漾,金芒鬥氣的顏色明顯淡化而更趨炫亮。

眾人見狀俱是大感訝異,芷兒在壓力那關尚不見得臻至瓶頸,居然現在就突破極限,這速度也實在太跨張了。

其實這關是個超級生死關,每百年只有固定的一天才會出現,強迫性增強真氣、魔力、精神力、肉體,但一生唯有一次有效,走大運遇上第二次也沒用。

金圈所發弧光的能量都是同等,起到關鍵的是各人功力,它發出的量剛好能催發人體畢身功力,引天地能量入體伐毛洗、磨砥精神,美中不足的是這能量作用方式極其暴烈,類似揠苗助長,反正它就是肥料猛灌溉,丟掉小命你家事,靠的是意志力、承受力和潛力。

普遍來講是將人增強三成,可也得想想,先天級提升三成要幾年,一流、三流、不入流又是多久,功力愈高之人等同將本該修練的歲月濃縮得更厲害,受到的刺激性劇痛也就愈強,三流以下幾乎是個個過關,先天級卻連三成都不到,當然,只要通過,其他考驗就跟玩似的。

另有一點可能令功力增幅更多,就像芷兒、卓越他們吃過一堆靈草,雖然未能吸收的藥力隨身體排泄消解,但亦會有小部份積蓄體內,在伐毛洗髓時被激發,功力提升速度便會更快,可是這樣卻無好處,漲愈快對身體的刺激同樣愈強,撐過此關的機率反是降低。

當然,單人接受金光愈多就會愈暴烈,正常人若一次盡納十二道金光,極速催鼓的功力足以讓整個人爆裂,精神衝擊也能令人意識崩潰,只有葉齊這變態才受的住。

「啊……不妙,再下去我也受不住……管他的,再試一次。」一波波金芒貫注身體,葉齊的承受力也已快達到極限,肉體肌膚詭異的扭曲顫慄,精神更是即將瀕臨瓦解,意念微動,閉下眼將心神擴展天地,不知痛苦摧殘是否有助天人合一,這次他竟又因此融入天地。

借助天人合一全心全意將所有不適分散,葉齊未再特意延展心神,然而∼∼隨著刺激感緩緩擴散,天人合一的感觸卻是更顯清晰,沈浸體會、豁然開朗,葉齊感悟更深一層,追求心神範圍根本是入了誤區,紮實的基礎永遠是最重要,只有能掌握一丈,那才有資格進一步開展十丈、百丈。

葉齊天人合一的感悟愈是細膩就愈是沈醉,連本體的痛楚消失也未發覺,真氣運轉恢復到正常極速,唯有身體光暈證實能量依舊強盛。並非金芒能量失去效用,而是葉齊在超強度逼升下,功力已達先天巔峰,能量從強迫增幅轉成淬鍊,本該歷經多年去蕪存菁的力量,竟就在此時此刻奇跡般的於幾分鐘內完成精練。

如果眼睛可以看到無形能量,必能看到葉齊週遭能量匯湧,渾身千萬毛細孔吸納、排吐,絲絲縷縷鑽入體內,運行百脈萃取精華,雜質又化成能量揮發歸還天地。

最後一閃,總數二十波的金芒責任已盡,約經十秒,金圈所在的石壁整面消失,好像本來就是幻覺,取而代之的是眾人熟悉的黑色山洞。


葉齊身上璀璨逐漸消褪,卓越諸人見狀總算是鬆了口氣,為了分擔葉齊的「壓力」,他們可也是拼了命的吸收,好幾個人肌膚都已崩裂,內腑幾乎人人受創,俱是功力提升太快的後遺症,若沒葉齊擋下一半,在場諸人能有半數保得小命就算蒼天庇佑了。

夢兒嬌軀倒是無礙,本身能力最弱的方面最不會痛苦,她是魔力與精神的增幅太強,小腦袋又燒又脹又晃又蕩,難受的感覺無法以言語形容,強撐最後一分堅持抱住葉齊的腰,然後就翻起白眼當場暈倒。

「夢兒姊、姊姊……」

夢兒暈的幸福,芷兒、霜兒卻給她死也要死在葉齊身邊的悲壯態勢嚇壞了,手忙腳亂的一通檢查卻啥事也沒有,大概是太難受,昏過去舒服點。

芷兒是唯一無傷無損的人,經過先天真氣的爆發,她顧不得穩定真氣,馬上就又跳回來拉住夢兒,三女牽在一起由得夢兒去摸葉齊,金芒自會分攤到三女身上,只是一次也僅能摸一秒,否則怕會活生生痛死。

也因芷兒達到先天境界後連穩定一下都沒,真氣遠遠不夠精純,身體強化亦未完成,所以金芒對她的作用便成為持續初臻先天的改造,痛苦減幅大半,獲益卻絲毫不輸他人。

拿出內傷藥服用調息片刻,卓越諸人睜開眼後俱是神情錯愕,真氣竟提升三成以上,增幅之大簡直是匪夷所思,芷兒能藉此達到先天也就不足為奇了。這增幅是與吃下太多靈果奇草有關,否則以他們的意志力與體質,存活的機會沒十成也有八成,就是體內積蓄過多的藥力才差點要命。

葉齊從天人合一中很清楚週遭情況,試著以天地之身去查探夢兒情況,一開始還很模糊,漸漸的領悟運用之法,感受到夢兒平穩的呼吸、心跳,凝著精神,好似已將夢兒擁在懷裡。

葉齊天人合一畢竟還很生疏,心神籠罩十丈方圓,諸人竟是能感覺到一股氣息瀰漫週遭,給人一種奇特弔詭的存在感,疑神疑鬼的左顧右盼。

霜兒若有所思道:「葉齊看來又臻天人合一了,別擔心,我們還是先將身體不適消除吧,小妹,姊姊給妳抱著。」

「嗯∼∼」芷兒雖對「小妹」一詞不滿,柳眉橫豎、鳳眼斜瞪,動作卻是不慢,輕柔的讓夢兒躺在懷裡。

葉齊此番天人合一撐了兩個小時才收歛,查清功力程度更是喜不自勝,抱過眉宇間微豎條紋,似仍沈浸在痛苦情境中的夢兒,溫柔地撫摸著她細嫩滑膩的額頭,小妮子很快就若有所覺地舒開眉頭。

「哇∼∼夢兒姊好厲害。」芷兒瞧得是不佩服都不行,夢兒果然是厲害的無與倫比,昏迷都能知道是葉齊在安慰她。

夢兒沒睡太久,一小時後便迷迷糊糊的甦醒,可是一回神竟又癟嘴哭了起來,楚楚可憐似對前事際遇的畏懼驚惶,讓葉齊哄了老半天才將情緒平復。

「走囉,迎戰下一關。」經過一段時間恢復,葉齊似出征的大將軍舉臂前揮。

眾人信心滿滿的走進傳送通道,再出現時是在一片林野,後面有幾棵果樹,前面是座數十丈寬長、半丈高的灰巖方塊,看起來竟有點像擂台。

侯豐收縱身騰空眺望半晌道:「再過去又是巖壁,你們說,會不會那玩意兒有何玄機。」

「我先瞧瞧。」霜兒才發出第一聲就已搶著竄向石台,只見她一踏進台內,石台四周立刻升起光罩將她困住,另一邊則快速凝出一道人影,大小竟與她小時候相同。

「轟∼∼」一招,霜兒將那能量人擊成粉碎,擂台光罩隨之消失。

大家見狀已有些瞭解,它八成是針對挑戰者形成能量人,只是霜兒與最初的差距雲泥有別,能量人根本不堪一擊。

「嘿∼∼有趣,不知道我們一起進去會怎樣,他們會不會一日花?」郝過冬笑語道,功力雖無霜兒增幅之巨,他們倒也不將以前的自己放在眼裡,八人一彈指便同時飛躍而上。

卓越八人皆未盡全力,試了幾招發覺對方力量僅和初入試練之路相若,不禁覺得有點怪,不該這麼弱才對呀,然後八人化攻為守施展一日花,饒有興致地看對方如何應付。

戰法忽變,對方竟叫人意想不到的結成鋒陣,能量匯至尖鋒毫無消磨虛耗,硬是一擊將一日花劈開缺口。

卓越八人駭然急提功力,憑著更強的力量才扛住攻勢。

秦虎不能置信的叫道:「他們也太強了吧,我還以為一日花的威力比從前更成熟,居然一下就被破了。」

台上叫著,葉齊他們也是吞了一大口唾沫,雙雙眼睛全神貫注盯住能量人,若是單純的能量聯結就算了,假如是陣法,這絕對要學起來。

卓越他們亦是同樣心思,運起十成功力盡成守勢,初始還看不出個所以然,慢慢的終於發覺,對方能量並非僅往前輸送,前頭同樣也有往後運行、朝中央匯流,相互循環組合成某種規律與玄妙軌跡。

足足看了半小時,卓越揮手變化陣勢,也學對方排成鋒銳三角,鬥氣聯袂合流,轟然巨響暴震天地,灰石檯面盪出層層氣浪,本身連點凹陷都沒有,硬得誇張。

八人運使八成力仍被對方一招打散,再度回守觀察,連續幾次後才抓到一點訣竅,功力提至十成逼得對方轉攻為守。

卓越他們攻勢立刻一緩,對方能量的運行顯然比一日花更加流暢自然,防禦力自也更勝數籌。這一戰直打了三小時,卓越決定結束戰局時,芷兒在葉齊要求下試著跑上擂台,光罩防裡不防外,毫無阻滯就給她穿梭而過。

能量人立刻再凝現一尊,排列成陣順著八人時的能量軌跡延伸,卓越諸人閱歷豐富,一看便知這種陣法不是普通人能組成,必需像自己八人力量性質相近才行。

陣式雖強,芷兒先天之力又何需佈陣,加把勁將能量人盡數消滅,然後換上葉齊與夢兒。真說起來,夢兒的增幅可比葉齊還高,打起來毫不費力,三兩下便清潔溜溜順勢飛向另一頭。

「呃∼∼怎麼又出現了。」芷兒見他們過去,迫不及待馭氣從擂台上飛掠欲追,光罩竟又陡然升起,芳心一愣大奇呼喊,接著能量人也再次凝聚。

「難怪,能量人那麼弱。」卓越似有所悟道:「看來剛才只是第一戰,這次的人應該會更強,要不就是必需我們一起闖關。」

不管如何一試便知,芷兒試了數招才將對方震碎跳下擂台,俏臉微紅地吐出粉舌道:「剛才我又沒和它單獨打,怎麼知道它是否變強呀!」

「哈哈……」大家愣了一會捧腹爆笑開來。

葉齊和夢兒很從另一邊殺回來道:「嗯∼∼是有強一些,大概有一成左右。」

霜兒亦再上台打散第二個,卓越八人則未再度挑戰,而是在底下研究起能量人的陣式,葉齊諸人也將自身見解一一陳述,不斷改進缺陷。

一眾人等連經數日研討、對陣、休息,睡了四次便算他四天,卓越八人的氣機聯合更見順暢,並發覺一日花與它們的陣法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的必需力量統一與默契,當然,若論玄妙等級,一日花大概連基礎都算不上。

只是能量人由試練之路凝聚,對人的限制完全未在它們身上體現,無論挑戰者的力量如何,它們都能將能量聯合成一股。而起到關鍵作用的就是它們的能量運行軌跡,卓越諸人已深深沈浸在其中,或許僅是學得皮毛,威力卻已超越一日花。

今日八人再度挑戰,同等力量的對搏仍是潰不成軍,「一擊敗」成為卓越八人的代名詞,甚至使盡全力也僅能勉強戰平,但沒人緊張,因為要破解很簡單,大家分開,能量人亦會各挑對手,失去陣法依仗,能量人可脆弱的很。

足足打了五小時,正自激戰的能量人竟突兀消散,可這空間仍未出現洞口,葉齊他們上台也沒能量人再現,猜想大概是時間的關係。

後來試驗證實猜測無誤,卓越八人新的一日花也愈練愈純熟,取名為「針鋒荊棘」的攻擊陣亦頗見精進,雖然仍是未改一擊敗的命運,但沒人生起挫折沮喪。能量人組成陣式根本就是一體,那絕非單憑默契所能匹敵。

二日後滅掉能量人,葉齊和夢兒首先又上去試,擂台立刻凝結出更強一籌的能量人,此番葉齊未出全力,大家已察覺此關不止挑戰,更可能具有深一層意義「教導」,因此改以與對方遊鬥。

這一仔細觀察果然看出些門道,能量人的招式俱皆巧妙非常,凝神貫注更能發覺一招一式蘊含玄奇妙理,這也是他和夢兒力量強過對方許多,戰鬥解決的太快,否則在第一場就該發現了。

悠宇對此不屑一顧道:「你閒的發昏呀,現有『罡武真解』,等到功力足夠便換老爹的絕學,那種破爛招式有啥好看的。」

「這倒也是。」葉齊莞爾一笑,示意夢兒加把勁,二人運起十成力施展連環極招將能量人先後劈散,返回道:「它們的招式確實隱涵玄機,不過我們功夫已夠好了,武技貴精不貴多,再學也是浪費時間,呵呵∼∼不一定有些派門的武學就是祖師碰上這關所領悟的呢!」

「嗯∼∼很有可能。」大家點頭同意。

「我可要看看能不能領悟驚天動地的絕招。」芷兒更是亢奮的叫著,興沖沖跑上台去。

搞了三小時,芷兒垂手喪氣而回,直抱怨對方太差勁了,聽得大家暗自偷笑,那可不,她進洞時才一流,對方既然是以她的功力衡量,招式焉能玄妙到哪去。

換成卓越八人,這一戰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打得異常艱幸,拼著體悟的二陣與能量人僵持,直到第三次才在五小時內戰勝,可每個人也已傷痕纍纍。

黑色的通道再次出現,他們依照老規矩先行休息,力量調節至全盛狀態才能面對一切挑戰。

卓越他們在這一關的收穫最大,經過這些日子的修習,雙陣排列已被運用至氣機的聯結,毋需各自站位便能匯勁出招,一日花的五成力就能完全擋住葉齊。

芷兒也不知該樂該悶,功力是高過他們了,可若對戰任二人便唯有苦吞敗果,而他們功力精進速度今後若未減緩,肯定不用多久即能超越自己。這也就算了,另有一點才是她最不能容忍,霜兒竟能戰平二人,偶爾還能小勝,很顯然,她仍沒拉回與霜兒的差距。

「哈哈∼∼小妹,瞧瞧二姊我,要身材有身材、要實力有實力,妳可得好好加油喔,嘻嘻∼∼這也難怪我是二姊,妳是小妹。」霜兒眉開眼笑的大吐風涼話。

芷兒立知非樂也非悶,氣煞人了啦!

氣歸氣,芷兒倒也不去和她吵架,學乖了,現在是任職小妹期間,愈吵就被叫愈多次小妹,我忍。

這次進入通道卻未再傳送,空間雖是黑暗,但適應一會兒便能看出模糊的輪廓,是條寬約二丈、不知深長的廊道。

「走∼∼」葉齊略顯興奮地朝前疾奔,眾人雖是不明所以,見狀亦是撒開腳步,約莫百丈乍放光明,後頭洞口是個能量壁,許出不許進,葉齊轉頸掃視這十丈平方的石室,不亦樂乎道:「果然是死人兵,八成過關了。」


第六章 ∼途遇紛爭∼ 加入書籤



葉齊眾人打量著週遭諸物,大覺驚奇道:「怎麼全是兵器、衣甲?」

他們看到的是兩側擺滿各類兵刃器物,分別由深藍、中藍、淺藍屏幕籠罩。

葉齊笑道:「我師父說他兩次最後都有通過一個漆黑走道,然後可以選擇一項物品離開,這些很可能是闖關失敗者被搜集起來的物品,所以師父叫它們死人兵,看來不是師父運氣好遇上,而是過關的都有獎勵。」

「好耶∼∼」芷兒歡欣鼓舞的蹦到夢兒旁道:「夢兒姊,我們快去選……」

「等等∼∼」葉齊揮手打斷道:「大家要好好選擇,拿出屏障好像就不能再換了喔!」

「咦∼∼怎麼進不去?」霜兒跑到右側卻是進不去深藍色光屏,運足功力地推也撼它不動。

大家也都向深藍光聚攏,眼巴巴看著裡面的東西,雖是雜亂無序的丟在一塊,但一件件散發炫異光輝,顯然沒有一件是凡品,可是連葉齊都被攔在外頭,諸人雖是想要也只能望器興嘆。

再試另二區,它似乎是以進入時的能力來區分,竟只有葉齊和夢兒能進中藍,芷兒、卓越他們都是淺藍,裡面各類東西就似垃圾般堆積在一起,浩飛更是氣得怒鳴不已,牠連淺藍都進不去。

有師兄在,葉齊對兵器毫無興趣,偏偏大部份是兵器,其他東西也沒能入其法眼,最後挑了把寒氣四溢的寶劍,準備給卓越他們,這柄劍也算頂級利器了。

葉齊接著拿起一個手環笑了,手環通體碧綠、晶瑩剔透更勝極品翡翠,幽光充滿高貴典雅的氣息,最重要的,它是個高級魔法器,環內積蘊大量風元素,就算在完全沒魔法元素的地方也能藉此發出強力魔法。當然,元素耗盡就得重新聚集灌輸,雖然它八成也能自行吸收,不過照常理起碼得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能積滿。

葉齊晃著綠意誘人的瑩潤手環道:「夢兒喜不喜歡?」

夢兒美眸隨著它上下瞟,嬌憨地道:「喜歡。」

「喜歡就好,來∼∼這……『蘊風環』(他隨口取的名字)給妳戴上。」葉齊將它套進夢兒左手皓腕,魔環旋即縮小達到最佳比例,玉膚、翠環相襯產生雙重的純淨無瑕,雙腕合攏相貼,「凝月環」又和碧環璀璨相映,美得令人目光一觸便難移開,體香輕飄更將情境誘得迷離。

「好漂亮,謝謝主人,波∼∼」夢兒樂不可支地獻上香吻,玉頰紅彤彤地倚在葉齊胸膛,幸福的幾要融化。

「夢兒這趟很勇敢,當然要獎勵呀!」

這傢伙還真不要臉,獎勵什麼時候變你給的了。

不過單純的夢兒就是這麼好哄,然後以能與葉齊媲美的厚臉皮道:「夢兒本來就好勇敢(?)、好厲害,嗯……」頓了一下,小丫頭很有魄力的攥緊粉拳道:「這次是變超級勇敢厲害,出去後要報仇打死壞蛋。」

「好好∼∼哈哈……」葉齊給她逗得開懷大笑,直點頭道:「說的好,絕對要給『赤雷門』的混蛋難看。」

其他人所得便難登大雅之堂了,翻找半天也沒啥好東西,芷兒一出來就埋怨不停,葉齊聳聳肩亦無可奈何,本來自己也很興奮,結果進去一看真是失望極了。

葉齊把自己得到的寶劍給卓越他們,換回一把最差的放到悠宇空間,權當平素之用,也是葉齊眼界太高,對那些東西興趣缺缺,忘記了一件事,悠宇空間可是非比尋常,其實是能全拿出去的。


天地茫茫、寒霧飄拂,山脈連綿遍染皚皚白雪,放眼遠眺盡是冰霜世界,稀疏的雪花三三兩兩灑落,乍看似若孤冷靜寂、細瞧卻又不然,朵朵紅梅、生靈奔掠,早將冰野點綴得鮮艷生動。

忽地,山峰半腰閃出一圈華芒,伴隨輝華消褪顯露出十數人影,不是葉齊一行還能有誰。

芷兒轉動鵝絨玉頸、盼顧四望,深吸了口隱泛梅香的寒氣,清涼沁脾更顯舒暢,心曠神怡的俏皮歡叫道:「出來了,真的出來囉!」

霜兒則是一派老成、不勝唏噓道:「呼∼∼看來時日已過數月,竟是冬季了。」

「嚶∼∼夢兒冷……」夢兒一出來便直往葉齊懷裡鑽,瞇著眼甜甜輕笑。

演技真差,任誰都看得出小丫頭趁機撒嬌。

葉齊雙手愛憐地環擁夢兒道:「不知這兒是哪裡,得先找個地方問問。」

侯豐收飛上天繞個圈回來,聲音冰冷肅殺道:「我更關心赤雷門和『神族』那些人,哼哼∼∼尤其是彭漢鴻那雜碎。」

此語一出,眾人殺意立浮臉龐,當時聽葉齊說起彭漢鴻偷襲經過,雖不明白箇中變化的原由,可仍是聽得一陣後怕。雖說葉齊因此才得以重創皇韜穹,但大家對彭漢鴻的恨意依舊未減分毫,彭漢鴻之事絕無緩和餘地,即便需與整個赤雷門決一雌雄亦在所不惜,嗯,還有一個張佳蓉,「清淼門」若不交人也別想好過。

至於其他人還能算罷,只要他們別再咄咄逼人,前隙就此化消也無不可,畢竟對方是喊著伸張正義的口號,亦不像張佳蓉卑鄙暗算,而且人數真的太多了點,還得加上背後門派勢力,仇怨深結實是吃力不討好。

「主人不氣,夢兒以後替主人打死他們,用風刃切成七、八十塊……」夢兒晶瑩勝雪的手輕撫葉齊胸口,還很可愛地側頭一想,甜甜地道:「嗯∼∼餵狗。」

「……」諸人流露一片怪異眼神,這妮子語氣柔情似水,偏偏涵意之兇狠令人咋舌,真用這口語去跟敵人交談,或許對方還會被她天籟般聲語蠱惑,色慾薰心傻傻點頭同意呢!

葉齊略微一愣就誇張地叫道:「哇哇∼∼夢兒好兇喔!」

夢兒不依地噘起朱唇,猛搖葉齊臂膀嬌嗔抗議道:「才不呢,夢兒最乖了,夢兒會把壞蛋砍成七、八百塊。」

「……」諸人更是無語,額頭浮現神奇的黑線,的確是乖,分屍程度轉口加十倍。

「嘎∼∼(說的好夢兒,那些人全該宰掉,可惡,害我去那鬼地方,好久沒吃烤肉了。)」浩飛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還在慫恿夢兒,只不過牠是為出這些日子盡吃水果、乾糧的怨氣。

「對∼∼夢兒最乖了。」葉齊寵溺地吻了下夢兒清香飄泛的秀髮道:「既然出來就先去吃一頓吧,順便打聽我們目前位置。」

眾人隨便選擇一方掠空而行,足履虛凌未在雪地留下半分痕跡。

霜兒邊飛邊扯動葉齊衣袖道:「葉齊,我想回家一趟好不好?」

「回家?」葉齊不太明白地側首問道。

霜兒點點頭道:「嗯∼∼家裡有魔法結界籠罩,以前我能力太弱無法穿越結界,現在應該已能辦到才是。我想回去看看爸爸和吞日戰後的情景,並且收取吞日的龍核心,還有一些放在庫房的東西,雖然短期間內不太可能有別的聖龍去,但還是自己拿著較放心。」

芷兒在旁聽得眼睛發亮,興致勃勃道:「霜兒,妳家有沒有什麼寶貝呀?」

「當然有囉!」霜兒得意地拿喬道:「不過妳想要的話嘛,來∼∼叫幾聲二姊聽聽,然後我這二姊地位再延長個幾年就行。」

「妳想的美啦,不給我就……笑死妳。」芷兒說著玉掌頓時迅如電光、翩若蝶舞,劃出優美的弧線貼向霜兒腋窩咯吱她。

「哈哈……不要……哈臭小……妹哈哈……敢搔我癢……啊……」霜兒被鬧得花枝亂顫,邊叫邊抖,最後竟失控摔向地面。

大家本就稍稍離地而已,連反應時間都沒有,霜兒「砰∼∼」一下砸得滿身雪花。

她氣呼呼地抬起頭,咬牙頓字道:「小……妹……」

「哇∼∼救命呀!」芷兒不待她爬起來,猛地尖叫就一溜煙飛竄逃開,不過芳心卻又特別歡喜,霜兒功臻先天感覺變得更敏銳,好像也更怕搔癢了。

先天高手居然被咯吱到墜地,葉齊諸人不禁呆了一呆,嘴角勾起又連忙拉緊強憋著笑,一個個漲紅臉想笑不笑的怪樣反是更惹人生氣。

「我要埋了妳。」霜兒雙眼紅芒盛放如若噴火,脆聲狂吼馭氣疾掠而去,還好此山積雪不深,否則準要被她引發雪崩。

眾人莞爾一笑亦騰身急追,看到人時芷兒已是滿身白雪,雙手各捏起雪球往霜兒丟,霜兒則是雙手合抱成一顆西爪般大球砸,二個妮子竟鬧成打雪仗。

「夢兒也要玩。」

夢兒直接蹲下抓雪球,葉齊玩興大盛也隨之發動攻勢。

「哇∼∼竟然偷襲……」霜兒、芷兒慘遭痛擊,反而立刻結成同盟予以回擊,然後卓越八人各自挑邊,滿天流影全是雪球交插飛射。

等到他們玩累停手,大家都已快成雪人了,夢兒算是最完好的一個,但衣服仍是遍佈一塊塊霜雪,粉臉凍得紅撲撲,細嫩的肌膚似欲滴出水來,笑盈盈地由得葉齊將她身上雪花拍乾淨,嬌美可愛誘人心醉。

芷兒依舊是那麼的活潑,像小鳥兒般四處輕靈穿梭、蹦蹦跳跳,她一人清脆的嘰嘰喳喳聲就令山林顯得生機蓬勃。

霜兒不與芷兒鬧時甚為沈穩,並行葉齊身側說起故居所在何處,情不自禁浮現絲絲緬懷、愁緒,與父親分離近一年,不知父親傷勢治療的如何了。葉齊見狀亦猜到她的想法,溫柔地伸手搭上香肩,傳送關懷的笑容。芷兒蹦回來一看就嚷著霜兒太奸詐,悶不吭聲就佔住葉齊,這一吵管他啥愁緒,轉瞬就給芷兒氣飛囉!


吵吵鬧鬧地來到一座鄉鎮,美美吃上一頓,探問到如今所在地「雷斯帝國」,這兒也算「真倫帝國」鄰國,但二國隔著寬達上百里的「海河」。

海河是海洋的一部份,只是大陸中間裂開三分之二,所以有一大段形成同一大陸卻有大海相隔的景觀,其中一半是雷斯與真倫,這一段比較寬,另一半則是雷斯和「雲晨帝國」,它們海河就窄多囉,最寬的五十里直到陸地相連。

大家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不以為怪的再問起當日逃脫後的事,奈何距離過遠,餐館侍者也不是情報人員,對此亦沒深入瞭解,只說沒人在找葉齊他們了,近來最熱門的事是有很多高手遭殃,「大地門」威勢如日中天,無人敢犯。

眾人聞言皆是大訝,大地門雖屬當世大型勢力,實力卻是敬陪末座,如今風頭之盛竟似蓋過各大門派,真不曉得短短數月間發生何種變化。

雖覺奇怪,葉齊想了一下也懶得特意探詢,反正大地門又不關己事,先去霜兒的家一趟,等空閒時所有事情皆能慢慢瞭解。

吃飽喝足,一行人直接馭氣凌虛往東飛行,霜兒家是在「特迦帝國」,必需穿越雲晨帝國才能到達。

飛過數千里已臨海河,略一視察後改往南行,他們要從真倫和雲晨的交界來確定路線,二國交界從天空非常容易判斷,海河部份在真倫超過百里寬,突然縮至五十里左右就是雲晨了。

路途畢竟遙遠,浩飛沒事又不肯紆尊降貴載人,每天飛個十小時,四天後也僅是越過雲晨廣闊領域的六成。

「走走∼∼下去休息了。」葉齊揮手帶動眾人朝下飛落,繞了圈找家餐館,嘻嘻哈哈的大快朵頤。

一餐將畢,葉齊悠悠哉哉的品嚐香茗,忽地,面容逐浮凝重。

霜兒見狀閉起眼眸道:「好似有先天高手正在激戰。」

葉齊喝完茶,順勢拿杯底敲向浩飛腦袋道:「嗯∼∼不在少數,甚至……總之有點怪。你感覺得到有多少人嗎?」這是問鳥的態度嗎?真沒禮貌。

浩飛順勢猛一點頭,張大嘴巴咬下一大塊肉傳識道:「十個左右吧,其中幾個力量波動比較小,好像不叫小,嗯∼∼管他的,還有兩個力量比你強,那種力量叫天上天境,知不知道?」

「你跩個什麼勁呀,還我知不知道咧!」葉齊又是一個響頭賞牠,眉宇卻透出幾分疑惑。

「壞浩飛,又惹主人生氣了。」夢兒亦伸出粉拳敲牠。

芷兒雖然也想打,但那是夢兒的特權,她只有羨慕的份。

經葉齊轉述,眾人掩不住驚異之色,心底生起一探究竟的興趣,典型一堆學不乖的傢伙,只是他們知曉霜兒歸心似箭,以前無能為力不去多想,現在功力足夠,雖然表現如昔似不急切,可大家俱能體會她的心情,所以皆未多提。

霜兒深明大家體貼自己,轉念便主動開口道:「我們去看看發生什麼事好不,當世先天高手不過幾百名,無上高手幾十名,此番不一定就有我們認識的人在。」

「對呀,不一定又是赤雷門在欺負人,看見打死他們。」葉齊眨了下眼,促狹地一拍大腿道,起身結帳便奔馳出鎮,拔地凌霄、騰揚飛空。

「嘎∼∼」浩飛突又唳鳴道:「又多一個天上天境和幾名先天,嗯∼∼應該是神族的力量。」

「靠∼∼不知道是啥事,又冒出一批神族高手,這神族怎麼這樣愛搞事呀!」這句話用來形容葉齊自己也不為過。

眾人臉色微變,如果還是舊識,那可真就叫不是冤家不聚首了,浩飛在葉齊威脅利誘下也終於巨化,以堪比無上高手的速度向波動來源疾速飛馳。

速度雖快,僅使勁於飛行的浩飛卻未散發強橫氣息,微薄波動大概超過十里就讓人感應不到,實際上,牠全力戰鬥的力量波動也不會傳出百里外。

憑恃浩飛超音逐電的極速,僅一個小時便已遠颺二千多里,目的將達前又變成小巧模樣,眾人降至森林低空飛掠,他們可不想把自己的出現搞到人盡皆知,有時候別人雙方邀戰,擅自闖入的話反會得罪雙方。

距離已近,戰鬥的波動非常明顯,葉齊已知曉浩飛所說波動小是什麼意思,那叫隱晦,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魔族」,第三方則比較雜,經過激戰似有損傷,力量被神、魔兩方給蓋過。

「嘎∼∼(前面有好多人,都很差,只有更遠那個不是太差。)」浩飛叫了聲提醒,「咻∼∼」一下竄到前面不見影。

葉齊早有感應,不太差那個是先天高手,而且是他猜測中的魔族。

須臾過後,浩飛回來報告道:「裡面的人我認得,我們在『蜂山』遇過。」

「喔∼∼」葉齊應了一聲便不避諱地直接迎去,蜂山遭遇的人不多,來者氣息明顯不是神族,若是清淼門,他非常樂意提前算算這筆帳,若是妖精族,欠莫浬柏栲的情剛好能還。

「注意……別亂……」

雙方很快碰頭,對方衝勢頓挫亂成一團,數名一、二流高手大聲呼喝穩住陣腳,這些人的種族竟是雜得可以,七、八百人裡大半是妖精與「獸人」,還摻合著少數「矮人」與「心族」人,就不知是否有外表與人族無異的「龍人族」。

獸人族:有著獸族血統之人,壽命與人族相若,平時的相貌亦和人族差不多,主要區分是生有野獸的特徵,最常見的是毛髮、尾巴、爪子……等等,體型則是大部份比人族魁梧雄健,二米三、四對他們來說是很正常的。

當然,也有特別高大或與人族相似的,體型大小是由獸人種族決定的,「虎族」、「獅族」、「熊族」就特壯,「貓族」這類就絕不會生成一座山般嚇人。

他們天生擁有比人族更強的體魄,普遍來講,獸人性格皆屬直爽豪放類型,思考模式比較單線,因此很討厭與耍弄陰謀的人為伍,說難聽點就是頭腦魯鈍太容易被騙,當然厭惡囉!

矮人族:顧名思義就是特別矮,成年人約莫四尺左右的五短身材便是特徵,平均壽命可達三百歲,外表則普遍老成,矮人年齡絕不能從外表判斷,否則只會將他們看成一個個老頭。矮歸矮,他們天生的力量卻比人族,甚至比獸人族還強,一個成年矮人起碼能扛著百斤重物步行整天,鑄造技藝的天賦極高,許多知名兵器、盔甲都是出自矮人之手,那力氣簡直就是為拿鋼鐵重鎚而生。


第七章 ∼紛爭之由∼ 加入書籤



這群人裡除了少數高手,其餘人功力皆連三流都未達到,大概是要逃避另一邊的戰鬥,可惜速度太慢,跑了許久也沒逃多遠,人家一個先天高手不用幾分鐘便已追上。

其中一個渾身肌肉糾結、塊塊精實的矮人很搞笑,竟被人用飛行術吊在半空,拚命掙扎扭來扭去,中氣十足的嘶吼叫罵,局面雖是逗趣,他那身氣勢卻頗為強盛,肌肉繃緊宛若鋼鐵,充滿爆發力,看模樣就沒人敢挨他一拳。

「哇∼∼怎麼各種族的人都湊到一塊了?」

「是呀,我也第一次看到這情形。」

芷兒心直口快吐露驚訝,秦獅隨即附和點頭。

「咦∼∼這裡是屬於哪個勢力……」腦筋靈活的幾人對此更感震驚,這場仗八成是來的突兀才會出現眾多力量低微之人,他們只是生活在一起的人。

然而∼∼被襲擊的一方居然有數名先天,甚至還有無上高手,這股力量也委實太恐怖了點,要知道,舉世幾大門派的總部頂多也就保持二名先天坐鎮而已。

葉齊等人疾目掃視而過,雖然昔日蜂山所見的對方是一副灰頭土臉的樣子,諸人眼力畢竟不凡,迅即認出其中一名俊美的「妖精族」人,此時少了慘烈與狼狽,緊張、悲憤卻猶有過之,而他也是造成那矮人飛天的「元兇」。

他正是莫浬柏栲的兒子莫浬桁泰,見及葉齊諸人時明顯愣了一愣,他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像是找到救兵一般,倉惶的眼神泛動絲縷驚喜,放下那名飛天矮人,旋即單足一彈向前,嚇得他那些同伴駭然大喝,各個跟上就似要開戰拚命。

他回頭一看連忙制止道:「等等∼∼別衝動(到底是誰衝動)。」揮手間身形不停,落至葉齊身前懇求道:「前輩,後頭有一魔族人欲對我們趕盡殺絕,我們這裡大都是缺乏戰力的人,懇求您施以援手。」

莫浬桁泰的同伴皆掩不住面容驚愕,誰也料不到他會突然向外人求援,而且對方好像是人族,只有幾個精明人腦筋轉得快,猜到葉齊諸人是他朋友。

葉齊懶的解釋稱自己前輩太老,反正各族年齡發育本就不同,從功力來作稱呼的事很普遍,他抬起頭將視線拉遠道:「說人人到,先天中段功力吧!」

「哈∼∼正好拿他開刀,試試我們的『天華覆地』。」侯豐收見一道人影迅速地由遠逼近,迫不及待就展開輕功掠去。

卓越七人尾隨其後,默契十足聯匯針鋒荊棘的氣機。

天華覆地正是他們從攻擊陣領悟的掌招,若是全力出招,葉齊都得立刻施展人劍合一方能破勁脫逃,否則被勁濤罩實準沒命。

炫異藍華於八人間迴繞運流,竟是吸納小部份天地能量,侯豐收緊盯魔族並未發覺此點異處,右臂上抬推動藍芒呼嘯如雷,雙方瞬息已臨數丈,只見他手掌彷彿無限巨化,罩定三丈空間迅如雷劈往魔族拍下。

看似兇猛之招,其力量波動卻是異常微薄,因為他們根本未出全力,要將波動內歛是易如反掌。

「哼∼∼找死。」魔族藝高人膽大,避之略遲亦是不屑閃躲,渾身帶起晦暗波濤,撩起利劍企圖破開寒凌巨掌。

孰料,劍氣觸及藍芒竟無法撼動分毫,勁芒未受半分消融,掌勢就像拍蚊子似的硬生生將他往地面砸下,嗯∼∼高明,一出招就先預言自己的結果。

「噗……呃∼∼噗……」魔族駭然色變,豁力運起十成功力護體,竟仍是毫無抗拒之力受勁猛墜,雙腿破開積雪硬是落土深陷三寸,口嘔一蓬鮮紅遭藍芒壓入雪地。

巨力又將棉雪壓成冰鏡,鏡面點綴朵朵紅花,魔族難以盡化餘勁,整個人接著曲膝彎腰,雙手撐地將冰鏡崩開蜿蜒龜裂,氣血逆竄又是一口血遍染冰地。

侯豐收略顯錯愕地收回掌勢,轉頸問道:「怎麼回事,總不會是大哥高估他吧?」他剛才僅出四成力而已,本想制伏先天中段沒問題,不想一招就差點幹掉對方。

卓越躍身制住那內腑重創的魔族,瞥了小弟一眼道:「你剛才沒感覺到週遭氣機變化嗎?似乎我們的陣式牽動天地能量,匯聚至我們的攻擊當中,威力起碼提升二成。」

「可怕,我們僅得皮毛都能增幅二成。」熊掌眉頭微皺有些後怕道:「看來試練之路中被限制住能量匯集,否則……我們或許一招就會變成這傢伙的慘樣。」

「……」莫浬桁泰那些人盡是看得目瞪口呆,到現在也還沒把大張的嘴巴合攏。

「再試試,該不會是湊巧吧?」行動派的秦虎率先運發鬥氣,眾人亦再將氣機迴圈運轉,天地之力遂又匯流其中。

葉齊諸人則不以為奇,八名將近先天功力的高手結陣,對戰無上初段都能照打不誤,先天是算哪根蔥,不過他們引動的能量倒是頗令人吃驚。

葉齊掠身即至,大驚小怪道:「不是吧,你們的陣式又更強了,真是天道不公呀!」

「……」卓越八人沒好氣的瞪向他,有志一同道:「大哥,難道你認為二十八歲不到就達先天頂峰是天道公正嗎?」

「呃∼∼呵∼∼對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聊天。」葉齊馬上顧左右而言他,朝另一邊喊道:「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呀?」

「你們……是誰?竟敢插手魔族之事,最好放……」魔族高手真氣遭封卻仍嘴硬,他只認為自己大意輕敵,對方陣式又過份厲害才吃大虧,尚未意會到卓越他們功力可非尋常一流,不過叫歸叫,也沒人搭理他。

莫浬桁泰跑過來匆促地道:「魔族強勢壓境,我們不是對手,可……」才兩句,聲音卻又斷去,他本是想請求葉齊前往救援,但又覺自己太不知好歹,人家肯伸援手制伏魔族已屬恩惠,怎能再胡亂要求拖恩人下水,那邊可是有無上高手呀!

葉齊一看便知他未續之意,簡潔地反問道:「莫浬柏栲也在前面戰鬥嗎?」

莫浬桁泰點頭道:「是的,我父親仍在前面。」

「喔∼∼他是你父親呀,放心吧,這件事我們不會袖手旁觀,我們這就過去,你們看好這傢伙。」葉齊一揮手就欲出發,察覺激戰已歷許久,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謝謝,多謝前輩。」莫浬桁泰大喜過望急又開口道:「前輩,前面有條隧道可直達部落。」

「好∼∼那你帶我們過去,免得被誤會,三弟,把那傢伙扛走當人質好了。」葉齊右手一揮捲起輕風,帶動莫浬桁泰離地騰飛便轉身掠走。

「嘿∼∼咦∼∼暈了,真沒用。」秦虎就似提小雞般將人抓起。

魔族真氣受制、身軀負創,尤其還遭這般屈辱對待,一口氣不禁堵在胸腔換不上,翻起白眼活生生被氣昏過去。

此時那原本的飛天矮人急跑過來,扯開大嗓門道:「等等,帶我一起回去,他媽的都是為了我,如果不能擊退那些狂妄卑鄙的東西,我就跟他們走,要我靠著犧牲眾人保得自由,不如一刀砍下我腦袋乾脆。」

「走∼∼」

葉齊也不拖泥帶水,有事路上詢問就行,隨即分出一道風捲起矮人,再不停留地疾速飛逸,只留下莫浬桁泰要同伴先行躲藏的聲音飄揚蕩漾。

葉齊打量矮人幾眼才發覺他身上竟被施加禁制,更奇怪的是封閉魔力,矮人修練魔法雖比獸人容易一點,可也幾乎沒矮人會修練魔法的,禁制並不厲害,葉齊隨手解開禁制更是一訝,他魔法力還有一流程度呢!

矮人魔力重新調動,高興得咧開大嘴道:「謝謝你,呵呵∼∼」轉頭觀視卻是一愣,他已確定卓越諸人都是自己馭氣飛行,眼睛不由瞪得圓滾,這樣一群高手怎麼湊巧出現?心底不免有些犯猜疑。

莫浬桁泰心悸亦是不輕,仔細看看,是上次那些人沒錯呀,只是少了個小女孩,多出個英姿颯爽的小美女,但扮相……呃∼∼前回匆匆一瞥記不清楚。


沒一會兒,葉齊眾人繞入狹長山谷,掠進峽側一條筆直微呈上坡的大山洞。

葉齊趁這段路詢問道:「神族和魔族是為他嗎?怎麼說是跟他們走?」

莫浬桁泰性格純樸,思及葉齊連神器都不會搶,遂覺此事也沒啥好隱瞞的,略微一頓便坦誠道:「『石郳崠山』大叔是父親好友,也是已完成一把神器的鑄造大宗師,嗯∼∼就是前輩曾見過的那把『厲雷神弓』,近來傾盡多位長輩長久收藏的珍貴材料,大叔先後鑄成三件亞神器,魔族不知因何得知,此番既要搶奪神器又想擄走大叔為他們賣命。」

「嘖∼∼厲害。」葉齊嘖嘖有聲、不吝讚嘆,神器可不是說造就能成,能鑄造亞神器便已屬宗師,當世頂多也就十來人。

神器鑄造的難度更是翻倍,由古至今,最多也僅有三位能鑄造神器的大宗師共存於世,但那是一個輝煌的世代,常態而言皆為間斷性出現一位,而且間隔還蠻大的,像前一位大宗師壽終正寢都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由此便不難理解魔族為何要搶人。

葉齊接著問道:「那怎麼也有神族,他們是聯手嗎?」

莫浬桁泰茫然的搖頭道:「這我也不清楚,我功力畢竟不高,他們談論時我也沒能靠近,後來父親見情況不妙便要我帶人避難,諸位長輩若能順利驅逐敵人再回來。」

「哼∼∼」石郳崠山雙眼發紅猶若燃火,粗大的拳頭緊若金鋼,是對敵人的忿怒,還有對莫浬柏栲的不滿道:「你老子也是混蛋,竟把我制住,難道他認為他們若為此喪生,我就算逃走也能獨自苟活嗎?」

莫浬桁泰默然無語望向前方,他又何嘗想逃,可是帶領各族同伴避難的任務也是極重,如今還有魔族高手闖過來,不知部落禦敵的親友是否安好?愈想愈急,微泛紅絲的眼睛亦愈顯焦灼。

通道雖然長達三、四十里,在他們浮光掠影的身形下也僅流逝幾分鐘,遠遠可見洞口鬥氣、魔法交擊迸發的光影。洞外是處山壁內凹,呈現一片長形平坦的空間,兩側便是高聳的山巖壁面,洞外二百丈原本都是木石房舍,再往外就是鬱鬱蔥蔥的廣闊森林,附近還種植各式各樣的蔬果糧食。

葉齊真氣驟提、速度翻升,疾影倏消倏現已在洞口,此處非但戰得激烈,旁邊還倚躺著數名重傷患,他們大都是適才為阻魔族先天而受創,部份則是氣空力盡軟倒在地,怒視敵人直欲噬其骨肉,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

「轟∼∼啊……」

只見葉齊身形乍現,右臂旋揚、掌勢滔天,暴烈之極的罡氣橫空掃蕩,當場一名魔族如斷線風箏般飛出,無形颶風在十丈內神、魔族人身邊席捲而過,霎時慘叫聲接連響起,恐怖威勢無人能禦。

莫浬桁泰急速竄向躺倚在洞口邊的一男一女,面色劇變、驚慌欲泣道:「立達、瓊瓊振作點……」

二人便是他的師弟、師妹,嘴角溢血、衣衫殘破,傷勢顯然極為嚴重。

女子已然昏迷,男子渾身顫慄抓著她纖手,淚水滑落充滿驚惶、緊張,虛軟地叫喚道:「師兄快救瓊瓊,快∼∼」

空間驀地閃過一片柔和白芒,緊接著又是如春雨甘露般的藍芒,正是夢兒施展光系和水系的回復魔法暫緩受創者傷勢。

葉齊隨手丟出兩個玉瓶道:「白的內服、青色外敷,你們待在這兒別出去,其他的由我們來。」

葉齊說完身影一閃而沒,這時候那些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知道來者是幫自己,這才沒掄起兵器就打,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就是想打也沒辦法分力吧!

霜兒在洞口眉梢輕挑,抬頭便能看見神族、魔族殺招凌厲,妖精、獸人各一名死命攔截,就是不讓對方下來或脫離,奈何狀態比敵人差許多,身軀皆已遍染鮮血,面色蒼白、力量近乎衰竭,憑恃的是不屈與毅力。

「哼∼∼」霜兒冷傲厲哼,雙手分展幻化出神劍「朝日夕陽」,真氣猛然貫注,赤炎熾火頓如颶浪奔襲四方。

昔日被人追殺,單單葉齊神劍就鬧得風生水起,她雖怒焚心肺卻也不敢使出神器,如今正好是手中神劍面世之時,再隱藏著不用也太委屈神器了。

「轟∼∼」霜兒渾身烈芒奔凌天霄,浩瀚霸氣傲風在諸人心靈炸開,氣勢之盛比頂尖魔法龍不遑多讓,一時間甚至讓人誤認為有實力強勁的魔法龍來到。

「臭霜兒偷跑。」芷兒見狀亦不甘示弱,瞬時將功力催鼓至極,長鞭震抖拉直,紫芒湧現將它包覆成槍,蓮足猛一頓地拔空竄騰,鬥氣泛動金紅色威凌厲芒,甫一出招就是新練成的絕藝,神龍三變之「霸龍變」。

「又是誰?」

正自激戰的眾人一驚一咋,兩邊陣營心情各有不同,神、魔族唯有惱火,殺氣更盛似在向來者威脅、恐嚇,反正任誰插手,此戰對他們都無好處。

妖精、獸人則是驚悸,不知來者目的為何,連氣機都還不及仔細感應,霜兒已挾雙劍神威殺向神族,熾芒纖網酷似漁夫捕魚,斜下往上將人完全罩住,芷兒隨之其後也挑上同一人,她們實在恨透神族了。

「叮叮……」戰況變生肘腋,神族霎時被打懵了腦袋,手中寶劍忙亂招架,轉眼被朝日夕陽劈得缺口如同鋸齒,急速翻飛爬升,好不容易脫離,不待喘息又見側面猛勁臨身。

芷兒「紫電槍」橫掃其腰,神族飛退閃避之際,紫槍霍地化掃為刺脫手追擊,槍身彈出一道鞭影旋繞成漫天迴圈,鞭梢勾住槍尾,槍刺倏轉橫震帶出連串霹靂電弧。

「碰∼∼啪啦∼∼」神族側避槍刺,乍見變化再難閃躲,猝不及防下腹部硬生生挨了一記,衣服瞬化飛灰,強力電氣更將其肚皮電得發紅泛黑,又是鏘一聲,劍也被緊纏不放的霜兒劈斷。

見及此,獸人與妖精無暇細思,一前一後聯袂合擊魔族,力量雖是疲軟,以二敵一倒也勉強壓制住對手。

底下洞口數十米內仍有十數名神、魔族,秦虎、秦獅毫不遲疑仗劍掠出,憑他們功力完全是在欺負人,三兩招就能制伏一個,其他六個則為重創者檢查,若體內遭到暗勁侵襲便予以化解。

片刻過後,傷者傷勢皆是暫解絕命之危,近處也再無敵人耀武揚威,八人氣機當即匯流,衝向殺伐正激的主戰場。

前方百米就是眾多高手決戰之處,籠罩數十丈的塵沙濃厚得幾難視物,放眼望去,塵煙瀰漫延伸里遠,數百米內盡是斷木碎石、滿目瘡痍,勉強能看出曾經座落房屋的痕跡都隻手可數。

整片地面呈現凹陷,掀開一層皮都不足以形容,更多的甚至是幾米深的坑坑洞洞,隨著氣流飄蕩淡淡血腥味,多虧戰力低弱的人早被撤離,否則現在看到的必將多出無數斷肢碎肉。

很明顯,他們一開始的戰場還要在更前方,只是被神、魔族一步步逼退,退守到最後一個據點。


話說此地原是妖精族無上高手「濮朮蓿荃」住所,因他對晚輩頗為照顧,常年攜回一些落單無親的族人,所以聚集愈來愈多的妖精族。

此處環境極佳、土地肥沃,加上他並不排斥其他種族,近來連獸人族也有許多人在此定居,於是這兒便成方圓百里部落的中心,高手大半駐守在此,相互間方便交流。

這個部落中心佔地不大,但是有個很大的指標,就是方圓千里的最高峰,它們剛好位於山峰正中央的山腹,側面五百米還有一個巨大瀑布,各部落想來的只要認準高峰走,初次前來也不用怕迷路。

今日早前,在靜室潛修的濮朮蓿荃突感心神不寧,靈識頓時拓展開來,身為無上強者皆會習慣一件事,當有任何一絲異感浮生又未見異樣,首先就是釋放強大的靈識探測方圓,他也是不例外,亦因這份警惕而給他察覺到有不速之客。

來者中,魔族無上強者「澹臺尊」旋即感受到他的窺探,遂囂張的以強大靈識回敬,強勢姿態顯露無遺,他後面還有先天高手六名,遠涉而至,一、二流雖是較少卻也有三十來人,其中一流就佔據二十幾個。

更後面還有神族,他們的領首者不像澹臺尊張揚,相反的還隱藏的很好,澹臺尊雖早感知神族卻不曉得有同級強者,因此不太將他們放在眼裡,此番目標為重,暫時不願與之衝突。

澹臺尊人未至、氣已先臨,其中威嚇意味甚濃,濮朮蓿荃心知來者非善,當即出關親自等候,飄逸懸空帶出一股出塵韻味,凌虛佇立於山壁內凹之口,這兒寬度不到三十丈,若真遇敵強攻亦好防守,同時間叫人吩咐下去,全體警戒。

他的命令一出,分散的每個人迅速集結,不分種族、有條不紊,功力高者帶領老弱婦孺奔往山壁洞口,這是受到每一人由衷執行的規條「各族之間必需互相幫助」。

不過幾分鐘,所有人俱已集結完畢,雖不知發生何事,可沒人認為濮朮蓿荃大驚小怪,在此地,他受到每一個人的崇拜與尊敬,就算他真耍著大家玩也不會有人介意。

約過半刻,澹臺尊率領眾屬來到,倨傲中帶著霸氣和一絲仇隙道:「果然是你濮朮蓿荃,哼∼∼沒想到你還會發展出自己的勢力,不過……仍成不了氣候。」

他冷然一笑,更顯目無餘子的狂妄續道:「今天我是為我魔族附庸的叛徒石郳崠山而來,暫時不與你計較,奉勸你一句,交出石郳崠山和神器,否則休怪我滅了你們。」

石郳崠山原本並非居於此,而是在一擁有上千矮人群居的部落,但因他是修習魔法的怪胎,甚至連鑄造的東西也以魔法器物為主,這在矮人中極為另類,別人看他的眼光總泛異彩,探討鑽研鑄造也將他排擠在外,所以日子過得很不爽快。

後因種種原由,他們的族長同意歸附魔族,石郳崠山卻不願受魔族限制,所以獨自離開族人,通過老朋友莫浬柏栲而來這裡,本來他區區一人的去向也沒誰會去在意,偏偏他鑄成神器、亞神器的消息不曉得怎麼傳到澹臺尊耳裡,所以就有了今日之禍。

「哈哈∼∼」濮朮蓿荃怒極反笑,俊秀面容透發層層冷煞之氣,傲然氣魄將其略嫌弱削的身形襯得倍加高大,強者風采自然流露,雙目炯炯透發逼人精芒道:「澹臺尊,你也太狂妄了,抓人抓到我『立鶴山』來,這裡任何一人都是大家庭的一份子,想抓人就看你有沒有這分本事。」

他深明澹臺尊的德性,沒有浪費口水多作無謂的駁斥,魔族人是與神族一樣的高傲,但手段絕對比神族卑劣兇狠,畢竟他們一向被視為邪惡,行事作風自然更加橫行無忌,有理由得戰,沒理由還是要打就打。

澹臺尊雖知濮朮蓿荃會回以強硬態度,親見親聞仍是心生憤慨,只要是人就該對自己低聲下氣才對,殺意驟升,渾身旋繞暗黑氣流,冷聲嘲弄道:「神器的確非常誘人是吧,不過你們也該明瞭,有神器也得有命去用。」

一名威猛壯碩的獸人大漢勃然暴喝道:「別在那裡放你的屁話,該屬於你的,百件神器我們也不屑侵佔,是我們的,就算一塊石頭也不會讓給你這狂妄無恥的東西。」

這獸人身高約二米五,體魄魁梧,渾身透發無匹霸氣,巍然聳立就像一座巨山,背負刃達五尺、柄一尺的巨刀,土黃色短髮摻雜小半黑絲,耳朵呈半橢圓,目光異常銳利,膽子小點的光是與他對眼都得腿軟,虎族獸人的剽悍本色在他身上展露無遺。

「好∼∼好啊……」澹臺尊實在很容易生氣,當場怒髮倒豎,低沈的語聲拉得老長,瞳孔中心爆發一蓬紅焰盡顯殺意,探掌自腰後旋劃出兩道寒芒,雙手反握兩柄弧線優美的柳葉刀。

觀其神態乍變,濮朮蓿荃立知動手在即,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他可不是初出茅廬的愣小伙子,精神倏凝搶先發動魔法。

「呼∼∼」剎那間地面浮起數十顆亮點,橫佈二十丈組成防禦屏障,更多的是大範圍光輝排佈,由他們所在直至後方山壁的十丈高空產生無比紊亂的氣流。

此地畢竟是濮朮蓿荃久居之處,防禦措施有備無患,非但他自己佈置,其他魔法師研究魔法陣亦是就地排佈,一層接一層,可說這數萬平方公尺內全是魔法陣,威力更是不同凡響。

天地間的魔法元素瘋狂匯湧,以恐怖的速度聚集至方圓數丈,濮朮蓿荃大臂揮揚抽出一把三尺細劍,輕舞揮前瞬息千道風刃,此劍名「風影」,是陪伴他數百年的亞神器。

「呼颯……」戰端一啟,幾名未現身的先天高手浩瀚氣勢登即爆發,魔法屏障防外不防內,魔法、鬥氣不受阻滯地穿梭而過轟向魔族,狂猛至極的力量波動一時間令魔族為之震懾。

見到他們力量如此強盛,澹臺尊冒揚三丈的火氣隨即收歛,面容線條拉緊更現剛毅,不愧是頂級強者,一見敵勢超乎預期就冷靜下來。

不過他心底的火氣又有誰能知曉,暗裡已想將傳送消息者斬成千百段,什麼先天級妖精與獸人才四人,靠∼∼平均四人吧,而且名單才一個相符,狗屁的全屬先天中下,怎麼連接近先天頂尖的都有,重新評估敵力,一、二流肯定也不止所知的三十左右。

這一開戰魔族立吃大虧,後面靜觀其變的神族也是咬牙切齒,無上強者「晉喬飭」同樣收到神器消息,還連帶附有魔族要搶神器的訊息,一件的話也就算了,偏偏是好幾件還加送鑄造師,若真完全獲取,對實力的助益可是難以計算。

衡量利害,他當然不願讓宿敵魔族得逞,即刻招集下屬趕來,情報卻錯的比魔族離譜,結果他只率領五名先天,後天更僅有三十名。不過與魔族一樣,一流就佔三分之二,剩下也是二流中的強者。

晉喬飭轉念急思頓生對策,眼見魔族遭受的壓制愈來愈嚴重,他不再遲疑,領著下屬疾速掠去,氣沖沖地指責魔族道:「澹臺尊,你竟敢在本人面前意圖強搶他人之物,也太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見到晉喬飭現身,正自激戰的雙方強者皆深深皺起眉頭,這傢伙可是神族最出名的人物,不是功力高,而是他心狠手辣、卑鄙無恥的作風,就連神族內部都有很多人瞧他不起。

但是,他委實為神族貢獻不少,反正他名聲早臭了,神族有時難免需要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索性將骯髒事全交給他,名義上是他自己胡作非為,可出事就躲回神都也無人能奈他何。

果不其然,晉喬飭接著就是趁火打劫,嘻皮笑臉道:「濮朮兄,澹臺尊這強盜行為太過份了,我絕不能袖手旁觀,請容我助你等一臂之力,當然,一點點勞動費總是要的,聽說你們近來獲得一件神器和三件亞神器,就這四樣如何?」

「奇怪,他怎麼也知道,而且還是詳細數量,難道混入奸細?也不對,情報若是準確,他們怎麼就各帶這點人……」

濮朮蓿荃聞言心中驚疑不定,思忖之際攻勢亦未稍緩,風影劍青色氤氳旋繞愈顯濃郁,那是風元素壓縮至極的凝霧現象,隨其嘴唇呢喃凝匯成狂暴颶流轟向敵人。

至於晉喬飭的勒索當然是理都不理,若是答應如此無理的要求,那和將尊嚴丟在地面任他踐踏、塗糞又有何異。

他不回答也在晉喬飭意料之中,毫不動氣地撇嘴輕笑,唯獨眼神洩露絲絲殺氣道:「嘖嘖∼∼不答就是拒絕囉,哼哼∼∼不給我面子的後果很嚴重的喔,再給你一次機會……那好,澹臺尊,這老妖精竟敢比你更損我面子,你付我相等的勞動費如何?」

「哼∼∼就會渾水摸魚的卑鄙小人……」澹臺尊心底大感不爽的暗罵,但若不同意,今日便唯有鎩羽而歸一途,眼睛略一眨巴仍做出正確抉擇道:「好∼∼將一名有一流魔力的矮人捉住,他那四件作品就給你。」

這算計果真應了一句「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連神、魔這每次碰頭便針鋒相對的冤家都能在兩句話中聯手。

「爽快。」一獲答覆,晉喬飭身軀驟振,滔天氣芒揚凌霄漢,自腰間抽出寒芒熠熠的軟劍,大臂揮揚叱令部屬出手。

大批生力軍加入立將魔族頹勢扳回,甚至迅速扭轉劣勢。

儘管神、魔雙方互有提防,強悍的進攻下仍暗自保留力量,二大無上高手卻是吃定妖精與獸人,凌厲攻勢逐步壓制,盛大洪流駭捲天浪拍向魔法屏障。

「轟隆……」濮朮蓿荃諸人及時發勁攔阻,迸發的氣流仍是重重衝擊光屏,整面光壁陣陣搖晃,敵寇力量太過強橫,若放任魔法屏障給予神、魔二族進攻,聯袂一擊肯定能摧毀結界。

當然,他們也沒想過要單靠屏障阻敵,阻隔僅是防止對方肆無忌憚的殺進腹地,眾人照樣得以身攔截,後頭魔法、弓箭更是轟鳴嘯空。

有趣的是雙方所有人都擠在中央,兩邊靠近巖壁處俱是讓開數丈,原因很簡單,怕氣勁溢流轟裂石塊,到時沒被人打傷反被落石砸傷,多冤呀!


第八章 ∼極致之戰∼ 加入書籤



「嗷∼∼」三名先天級獸人狂然咆哮,本已魁梧的身軀遽爾增長,鬥氣波動瞬間提升變得更加強橫,正是獸人族獨特技能「狂獸化」。

手持巨刀的獸人「蓋霸昂」變化最是明顯,體魄抽高至二米八以上,衣服似是特製,撐開緊繃卻未遭撕裂,小臂、小腿冒出寸餘長如針刺般黃黑硬毛,近乎先天巔峰的功力霍然暴漲。

「吼∼∼」蓋霸昂渾身炫光刺目,伴隨一聲虎咆,狂刀金虹擴影橫天,幻化成數丈金芒巨刃劈向一名先天頂尖,霸烈無匹、當著披靡。

「唔∼∼」接招者生受這大大驚喜,盡起十成功力亦難抵其威,當場內息劇湧、氣血翻騰狂退十數丈,鐵青著臉急運真氣,疾行十周天方將透體兇勁弭平,蓋霸昂力量竟是轉瞬達到天上天境強度,正是舉世罕見的「超獸化」。

只可惜,天上天與先天是層次之別,力量增幅雖是有限,然而真氣產生質變,速度較先天翻升一倍,仍屬先天的他速度沒能倍增,形成一道實力的莫大鴻溝,雖然力量不遜於晉喬飭,但若單挑初臻無上境的人依舊沒有三成勝算。

狂獸化:這是專屬於獸人族的能力,一經施展便會毛髮增長,變成近乎野獸的模樣,能使力量、速度、防禦俱增,不過有利有弊,未達一流獸化後將無法完全控制力量與動作,獸化消退後還會陷入衰弱期,力量僅餘三成,然後慢慢復原,至少三天才能完全恢復力量。

未達三流的獸人獸化更是要命,非但可能失去理智,亦可能敵友不分的胡亂攻擊,這也是「狂」之一字的由來,事後還有至少半個月的衰弱期,所以普通獸人不到生死關頭是不會使用狂獸化的。

超獸化則是比狂獸化對各項力量的增幅更強,可是卻沒有狂獸化的一切缺點,只不過擁有超獸化的獸人當世十指可數。

澹臺尊和晉喬飭心知有屏障在,他們再強也難以在短時間內重創敵人,二人毋需交流便打定同一主意,鬥氣厲化光柱貫沖屏障。

濮朮蓿荃見狀急忙凝壁抵禦,轟然巨響於山壁間迴盪不絕,萬千絢光滾滾飛旋,勁風如刃毫無規律地飆竄。

澹臺尊二人攻勢卻未有絲毫延遲,逼得濮朮蓿荃不得不極速禦守,連施展高級魔法的時間都沒有。這亦是他們的目的,畢竟魔法師威力全開太過恐怖,雖還不至於全軍覆沒,盡數重創卻難以避免。

先天高手氣勁對衝迸發無匹亂流,屏障還是給妖精、獸人形成莫大助益,巍然阻遏勁流的肆虐,氣濤拍擊屏障便如落山風般下刮席捲,暴烈波濤不長眼睛,神、魔族只得概括承受,一名掉以輕心的傢伙甚至被氣浪掀翻,尚未近身交戰就滾得灰頭土臉。

其餘人為抗衡奔溢流竄的氣芒亦需耗費不少力量,愈打愈是後退,到最後已完全是以魔法與鬥氣隔著數丈狂轟。

妖精、獸人全力狙擊以求降低屏障耗損,雙方魔法、鬥氣的炫芒飛飆激流,巨力撞得光屏時不時劇烈晃動,要不就是直接被轟開個洞再補回,能量消耗得飛快,僅僅二十分鐘便已淡薄的瀕臨瓦解。

濮朮蓿荃當機立斷令三流人手先撤,接著一、二流退後的同時引爆魔法陣,飛速啟動第二層屏障。

轟然震天巨響撼動大地,無匹氣浪推動漫天土塵湧向敵人,其勢不斷狂然席捲數百米,斷枝碎草紛擾飛射,百米之內更是摧枯拉朽,小點的樹木被勁流連根拔起,粗壯的亦得慘遭攔身橫斷的運命。

澹臺尊與晉喬飭功力超凡入聖,爆炸衝擊雖是強橫也僅能稍阻片刻,這種耽擱僅夠妖精、獸人奔出百米,憑恃第二層法陣繼續戰鬥。

至今未有人員折損,濮朮蓿荃緊繃的心靈卻未能稍微舒展,撐得一時而難誅敵,對方一個比一個卑陋齷齪,屆時他們若甘犯大忌,拿散佈方圓各部的人威脅又該如何。

無論是哪一種族或門派、世家,後天高手廝殺也就算了,但有一不成文的規矩皆受大家默契遵守,就是先天以上強者若率眾與人爭戰,可以在對戰時不留餘地,可是不能拿對方附屬的一些普通人員威脅,更不能濫殺無關緊要之人。

就像很多勢力相互交惡,甚至遇一次打一次,可只要仇怨未達滅絕對方的程度,高手大都是不會特意去殺害庸手的,除非你庸手太白目去惹高手,挨宰也是活該。

如果默契遭一方破壞,便是代表發起全面開戰的聲明,殺戮將成不死不休的局面,因為你拿無力反抗的人開刀,不是趕盡殺絕是什麼,對方自然也會看到你的人就殺,結果必令雙方都不能承受,但是神、魔二族在外走動的人少,對這點的忌憚自然也較小。

雙方一個多小時激戰不曾稍歇,真氣、魔力一分分被磨耗,一刀一劍的創傷血泊累積全身,諸人一個個已是體無完膚,魔法陣更被破去四層。

濮朮蓿荃諸人退至最後一道防線,也是他自己平素修練的住所,外圍花崗石便似一座小城堡,也是魔法陣佈置最多的一道。

然而,魔法陣佈置再多,若是缺少守護者也是沒用,戰鬥至今力量巨耗,濮朮蓿荃一方先天高手的實力已減幅三成以上,爆烈勁流迸發浩盪光影,道道黑白氣流轟向屏障,魔法陣能量消耗迅速,支撐時間甚至比不上第四道就已削弱淡薄。

濮朮蓿荃左手早多出一面比身軀還大的黃色光盾,正是石郳崠山鑄成的亞神器之一,直接將魔力倍數增幅轉為能量盾,防禦力強得嚇人,濮朮蓿荃至今尚未受到多少傷害都是靠它。

莫浬柏栲的神器在這場殺戰大放異彩,十數名妖精族三流魔法師圍在身旁,雷元素藉由他們調動,川流匯聚盡入厲雷神弓化成電箭,竟是沒有絲毫的魔力散溢浪費。

要知道,若由多名魔法師聯合施展同一魔法,因精神頻率、心思意念的相異,魔法威力是絕對無法完美疊加的,否則三名一流就可抵一名初段先天了。

倘使多人提供魔法元素由一人施展,雖是省力,但在這種大場面根本沒用,精神力不足,魔法元素再多也沒用,強行施展只會導致反噬,跟找死沒兩樣。

厲雷神弓則是直接吸收雷元素,反是能將三流魔法師的力量充分利用,莫浬柏栲只需控制好攻擊,一道道紫電魔箭接連射出,掃到敵人鬥氣立刻迸發電弧激竄旋繞,紫氣糾纏成丈大圓球干擾敵人,被它直接射中更得電得渾身麻痺,搞到每個敵人都得分神留意他的偷襲。

雖然打到現在,助手的魔力已消耗殆盡,可莫浬柏栲的魔力仍比同伴充盈,速度略減,威力卻不弱分毫。

一、二流的妖精則在屏障內各按方位站定,蒼白的臉色透發濃厚堅毅不屈,憑恃陣法增幅元素聚集速度,結合諸人精神力發動,聯匯成威力強勁的魔法攻向敵人。

可惜,經過長時間消耗,他們又無先天級恢復力,力量已然枯竭探底,雖是毫無畏懼與退意,奈何有心無力,防護的破綻愈見擴大,追擊莫浬桁泰的魔族先天就是趁隙衝破屏障,然後屏障不及回補又被十數人穿越防線。

天空干擾飛空的亂空陣雖已遭受破壞,但神、魔二族的人勝券在握,仍是持續攻擊濮朮蓿荃諸人,擒伏濮朮蓿荃是頗有難度啦,可謹慎點要捉二名先天絕無問題,到時不怕對方不降。

「不妙……」濮朮蓿荃心思也甚為急迫,緊蹙的眉額透露深深焦慮,他忽略了一點,亂空陣被破後對方已能騰身高空,躲避爆發的魔法容易許多,這時想退入山洞,百米幾成天涯,自己是沒問題,其他人又該如何。

「你們先退入山洞,我們尾隨進去。」濮朮蓿荃轉念已有決定,揚聲吩咐那些後天境界的人。

「不∼∼老祖,我們寧死不退……」數名妖精眼球充血泛紅,無比堅決地回答,他們雖是不如先天,數十名一、二流和數十名三流的力量卻也極為強盛,他們若是撤退,剩下的先天高手所要承擔的壓力委實太過巨大。

「哈哈∼∼真感人,濮朮蓿荃,本人肚量就是大,再給你一次投降機會……」澹臺尊言語充滿戲謔地猖狂笑道,不過話未說完就遭強擊打斷。

「放你他媽的狗屁。」

一聲咆哮震心攝魄,五尺巨刃透發二丈金芒,凶狠異常地劈臨澹臺尊,赫赫烈勁狂濤連澹臺尊亦不願輕攖其鋒。

蓋霸昂一招落空凜然回身,衣衫早已化成片片碎屑,遍體鱗傷、渾身染血,然而此情此景不唯不顯衰頹,滿身愎戾煞氣反是更加懾心撼魄,鬥氣微映血光,殺伐狂焰實質般撲向敵人,猶如脫柙凶獸擇人欲噬,就連神、魔族先天亦見膽怯,一看他殺式便下意識地抽身閃避。

晉喬飭旋避魔法襲擊,翻身之際順手朝蓋霸昂劈出百道劍芒,以他那完全不似神族的油腔滑調道:「嘿嘿∼∼火氣這麼大做啥,還好你不是罵我,不然這樣不給我面子,你……」

只是幾句話,手中劍幻化數千厲光飛凌盡封蓋霸昂動向,犀利、急遽、不留情,蓋霸昂浴血之軀瞬息再添二創,染血的面龐依稀可見一陣青紅替換,費力化解劍氣熾勁。

晉喬飭話聲未完,倏地閉嘴閃過一絲困惑,倒不是有人來打斷,而是葉齊出洞時那一招的宏盛氣息給他警覺。

此事倒也不用浪費晉喬飭的腦細胞思量,轉瞬間一道人影斜插而入,太陽般璨熾的罡氣似在炫耀其不凡,鋒銳無匹的絕世利芒懾人之極。

一道傲然隱帶調侃的聲音響起:「什麼面子呀,來太慢沒聽清,再給我說說。」

罡氣修練純粹後本該無影,不過它另外還有這金陽形態,外觀上更具魄力,可是威力反會略微降低,當然,這也不是光好看的,霍然變化無形突襲最是能令對手措手不及。

「颼飀∼∼颼飀∼∼」

葉齊才講十來字,夢兒「蘊風環」驀然瀰湧大量青霧,風元素如潮似浪化成二十波百刃,僅僅二秒就發出堪比高級的魔法威力,劃空破旋的音嘯刺人耳膜,一千五百道青影分取神、魔先天,妖精、獸人則抓住空隙連吸大氣,這情況喘息絕對比追擊實在。

「嘶……」剩下的五百道青輝相互絞纏,晃眼便剩十數道碧光青刃,嘯鳴聲更趨尖銳而細微,似針一般鑽入耳內,凌空飛射迅不見影盡往晉喬飭招呼,神族總是要找葉齊麻煩,夢兒對他們可也是恨透了。

「轟……」晉喬飭豈是尋常高手,刃影再快亦快不過他的劍速,寒光掃過,十數道風刃同時迸散。

「鏗……」葉齊藉由百刃歸一掩護欺身搶近,人劍合一破流排浪,悠宇挾以無堅不摧之利劈向軟劍,葉齊運劍之速竟能媲美無上高手,模糊的劍影瞬息萬變,一音方出已交擊十數劍。

「……」晉喬飭猝不及防疾退十丈,手掌更是感到劍氣循劍上侵,內心不由駭異,然而當他看到劍刃才是震驚,眼珠子暴凸幾要掉出,亞神器級數的神劍竟被崩開兩道缺口,其中一道還深入本就不寬的劍身一半。

「嘖∼∼真厲害,居然沒斷。」

葉齊說的雖是實情,落在對方耳裡卻成無比羞辱諷刺,晉喬飭那張嘻笑的臉龐倏地緊繃,怨毒殺氣叫人膽寒心悸。

葉齊微一聳肩當成沒看到,就是將侮辱進行到底又如何,側首對正拉開厲雷神弓,有些呆滯的莫浬柏栲笑道:「又被搶啦,呵呵∼∼我們跟搶還真有緣,不是你被搶就是我被搶。」說著,他劍式卻更急遽更犀利。

夢兒精神海納百川全力調動風元素,一道道小型龍捲風憑空旋現,天幻、雪兒同時脫體出擊,配合葉齊強力圍剿。

「雜碎死來。」晉喬飭白芒失去柔和、狂暴綻放,點點血紅殺氣射出眼眸,無不透露欲誅葉齊之意,狂暴炙烈的鬥氣驚天駭浪般淹沒葉齊,焚滅烈華竟將罡氣硬生生震散消融。

「砰砰砰……」同時間,晉喬飭身上驀然射出百道光束,天幻與雪兒才近至其身三丈,連閃躲都來不及就被打中。

天幻還好,體積小連中數道僅是被砸飛十數丈,雪兒就倒楣了,軀體被打爛一大半,然後又被補上二十條光束,只能不甘地怒吼消散,再從夢兒身上凝現已衰減二、三成能量。

「呃∼∼」葉齊承受罡氣回傳震盪,吸入的空氣彷彿都蘊含些許灼熱,內腑氣息略顯窒悶,無上鬥氣本質的強悍委實是勝過先天一籌。

「大壞蛋敢打主人,還打散了雪兒,夢兒打死你。」夢兒氣壞了,旋風陣見風即漲,捲動飆流狂風圍困晉喬飭,螺旋如錐攪拌他的鬥氣。

晉喬飭無上之力雖強,破開葉齊這先天頂峰的罡氣亦顯後勁不足,報應當場臨頭,鬥氣慘遭旋風絞成青影颶濤,空間奔流更顯紊亂。

葉齊內息些微浮動無礙出招,凌厲劍式依舊直取,晉喬飭甫吃悠宇大虧哪還敢拿劍去拼,立時抖腕射出百道劍氣,旋繞數丈再蘊攻勢。

莫浬柏栲一愣即復,馬上感知芷兒、霜兒衝上空中,竟然也是先天境界,驚訝過後,俊逸的臉容掩不住心內狂喜,連經高強度激戰已趨衰弱的魔力似都重新煥發,揚弓射出一道電箭嘶喊道:「他們是我朋友。」

這句話無疑是給同伴打了一支強心針,天空中的妖精與獸人聽得明白,更是放心的全力出招,將另一神族徹底交給二女。

「哈哈……」狂猛至極的蓋霸昂聞言更狂,嘹亮笑聲振遏行雲。

他正與一先天頂尖的神族連招互往,對手竟被暴雷音波震得微呈暈眩,駭然色變,發揮極速飛退,在蓋霸昂這樣的高手底下若不能全神貫注,一招之失就有可能喪失性命了。

其餘人雖無他之悍勇,保家衛園的心卻絲毫不遜,各個爆發出超常力量,另二名亦是傷痕纍纍的先天獸人熱血沸騰,這一傾力催鼓真氣頓令傷口又冒出血,氣勢卻反而更盛三分。

以俊逸輕靈著稱的妖精早已不見爾雅,瘦弱的身軀透發兇悍氣息,凜冽殺氣自雙瞳化成星銳精光刺入敵人心靈。

神、魔二族目前雖然仍佔上風,感知如今氣勢竟也略生畏懼,攻勢不知不覺的轉趨保守。

不過仔細觀察便能發覺,妖精一方也僅是氣勢暴增,力量仍不及全盛之時,畢竟力量消耗太巨,絕不是單憑振奮之心就能恢復,但不可否認,正是高漲的士氣激發無限潛能,更是壓制對方心靈戰意。

濮朮蓿荃這時候終於安心泰半,雖要反敗為勝仍有難度,但撤退應是沒問題,剩下要擔心的就是神、魔二族會以何種手段繼續逼迫。

「吼∼∼轟∼∼」葉齊一招無功又是一招,金陽劍罡擴放橫天,瘋狂地硬撼無上劍氣,每一下都得轟得漫天勁流飆竄,氣波交擊震臂生疼、丹田氣機浮顫更劇,可是他仍不屈不撓強提真氣,每退一次就發動一次更瘋狂的衝勢,渾身罡氣猶若化成巨大劍影,招招狂勁催發破進鬥氣。

「蠢貨。」他這種野蠻打法倒是稱了晉喬飭的意,心中暗笑,完全以鬥氣遏阻夢兒魔法,神劍揮灑同樣劍氣大放硬破悍厲劍罡,他就不信葉齊以此打法能撐多久,先天硬拚天上天,只有白癡才幹得出來。

晉喬飭還以為葉齊是過份無知,想仗恃神劍威力彌補層次之差,畢竟他亞神器受損,自是認為悠宇是神器,哪知悠宇只強在絕對堅韌鋒利,實際上劍氣增幅遠遠不及他那把亞神器呢!

「嘎嘎……」浩飛雖愛挑軟柿子,可也對太軟的沒興趣,打牠以前打不過的先天才叫爽,高亢入雲的唳鳴聲迴盪滿山遍谷,小巧身影勝似墨電劃影流竄,絲毫不受氣勁迸發的擾空亂流影響。

雙方見狀皆驚,這鳥兒竟似不遜於先天,妖精一方自是驚中帶喜,神、魔一方無疑驚中夾駭。

浩飛一至就選定一個神族,那還是葉齊的老相識張侑哲,而廖暐翔也在其後,他們在神族皆是較親晉喬飭的,應了一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呃∼∼他們本性好似就滿黑的。

二人初時還未留意浩飛,只是微微瞥向葉齊暗忖:「天呀,他……他們……」

二人神情駭異、極度疑懼,才多久而已,葉齊散發出的浩大氣息竟超越當初不止一星半點,是人都沒可能提升那麼快的。

「唔……」張侑哲本就沒得空閒還去關注葉齊,立刻付出掉以輕心的代價。

浩飛飄忽巧影無從捉摸,竟是順著劍脊以差之毫釐的間隙掠過,張侑哲醒覺已是不及,小臂慘遭利爪切出數寸血線,甚至還有奇異細勁侵入經脈,勁雖細如浩飛那傷人之爪,可又強大得令他悚然心懼。

「嘎∼∼」浩飛得爪後才出一丈,身軀倏然詭譎頓挫,雙翼極速拍動發出一陣風嘯,空中一百八十度轉彎,突兀至極的又衝向張侑哲腦門。

張侑哲應變之速超常發揮,手臂一涼便下意識地全力運使鬥氣,身體順著眼角劃過的黑色殘影旋轉,第一時間看到浩飛殺個回馬槍,雄厚的鬥氣竟也無從阻遏,墨電僅是微微一緩依舊強橫穿梭,駭得他心膽俱裂、魂飛魄散,倉皇下腰、沈墜、後避、揮劍,連番動作一氣呵成達到此生極致,生死瞬間迸發無窮潛力,堪堪避過破顱之爪。

「轟……」一妖精趁機朝張侑哲發出魔法襲擊,廖暐翔適時攔截、雙勁抵消。

「嗤∼∼」浩飛一頭撞在張侑哲劍上,不痛不癢地以爪扣住寶劍,朝向他的金瞳充滿戲謔與猖狂,仗以巨力振身旋扭,竟是強行搶過寶劍,把數名正注視這邊戰況的人看得眼珠子暴凸,這隻麻雀大的鳥也忒變態了吧!


第九章 ∼天上天境∼ 加入書籤


各方戰火持續發燒,一分鐘悄然流逝,別說時間短促,先天高手一秒都不知能出幾招了,就算是葉齊那般與對手硬碰硬,雙方鬥氣每一下震爆迸發,身不由己地受勁反彈,換氣、衝擊、震退這樣一個輪迴也不會超過二秒,一分鐘已和晉喬飭對轟三十招以上。

一招接一招,晉喬飭愈拼卻是愈加心寒,區區一分鐘竟已微覺氣機離散,天幻、雪兒凌空盤旋其實不足為懼,夢兒的風刃多也無用,半數被雙方捲起的氣勁渦漩絞散,可葉齊至強至烈的罡氣狂悍無匹,儘管他有神劍增幅威力,至今也有點吃不消了。

葉齊的情況比他更差,無上鬥氣造成的反震巨力豈是易與,每一下都震得他內腑撼盪,丹田之氣宛若怒海波瀾,三十幾招下來已是氣血翻湧、五臟移位,血氣逆竄化成一條血絲溢出嘴角。

然而∼∼儘管內腑受創不輕,葉齊的拚搏狂勢卻未見半分緩和,一擊猛烈更勝一擊,看起來他更像是家園慘遭入侵破壞的受害者。

濮朮蓿荃諸人亦是不解,喊了幾次仍見葉齊依然故我,他們也是無能為力,雙方極勁爆流的威力太強,除了蓋霸昂,別人根本無法靠近方圓三丈,外圍亂流還造成馭氣飛行吃力,連帶影響附近幾人的交戰,害他們也得循著氣勁激爆的規率相互硬撼,只是他們頻率慢了葉齊二、三倍。

晉喬飭堂堂無上高手,品德雖是卑劣無恥,眼見葉齊力量源源不絕似無止盡,內心雖有驚悸卻拉不下臉暫避喘息,他也已發覺悠宇的劍氣並無太大增幅,葉齊捨長取短不仗神劍之利,夢兒也未抽空使用高級魔法,完全屬於白癡型打法,他還閃躲實在太丟臉了。

「不會吧,還有?……」又拼數擊,晉喬飭心神驀地微窒,眼睛瞇成一線,犀利精芒射向葉齊後方,毋需再為葉齊不要命的打法傷腦筋,退意已自心底萌生。

不足百米之處,一股非屬無上卻似無上的恢宏冰焰騰揚九霄,冠蓋群倫的湛藍洪流直撲戰場,原來是卓越八人已結成三角鋒型匯聚如一而至。

神、魔二族的人皆於瞬間胸腹一緊,忙不迭朝力量來源瞥視,雖然看到那是八人聯合透發的威勢,心情卻未有半分舒緩,能擁有如此強大的波動,其中絕對不乏先天高手。

初思及此,神、魔二族心靈猛又沈入深海之中,竟見八人鋒勢不變馭氣凌虛,滔天威稜霎時更盛,轉眼出現在澹臺尊面前,靛藍天川冒湧冰霜白霧,猶如怒海巨獸張開血盆大口吞噬黑雲。

「轟隆……」勁流激盪爆發滾雷巨響席捲天際,幾乎所有人動作俱止、抬首緊盯不放,唯有葉齊對此毫不關注,仍是傾盡全力催鼓罡氣往晉喬飭猛攻。

天際藍芒、白霧、黑雲糾纏層疊,暴烈氣流並未盪湧八方,瞬不及眨眼,藍白炫芒已徹底將黑潮吞沒,驚天駭浪硬生生將澹臺尊捲出數十丈。

澹臺尊凌空穩固急退身形,衣衫未受損壞,頭髮卻已紊亂不堪,眼浮紅絲散溢濃濃怨恨,不甘接受這項失敗。然而勝負之懸殊絕對毋庸置疑,鬥氣產生壓倒性覆蓋便是代表力量的巨大差距,一力降十巧便是指此。

當然,只要不與他們硬碰,力量再大也是白搭,嚴格來講,澹臺尊並不算輸,奈何局勢卻判定他非當輸家不可,以現時戰況他根本拖不起。

晉喬飭十分識實務,看到他一招失利便當機立斷下令道:「撤退。」

好笑的是,魔族不知啥時也成為他的下屬,聞言竟是頗具默契地與神族配合,殺進去防守圈的只能算倒楣,別妄想救出來了。

神、魔二族的先天高手挺身阻敵,幻靈再無保留的釋出,攻擊目標俱是後天之輩,為的就是逼他們無暇他顧。

「轟……」氣勁激爆接連炸響,妖精與獸人畢竟氣虛力疲,面臨神、魔的無匹強勢不由盡落守勢,卓越諸人也連忙下降,鬥氣運使至極化成冰藍光壁抵禦。

絕招一出手,神、魔族先天未有半分遲疑,就近撈起下屬,一個個留下殘影凌空飛去,二名無上強者亦不敢逞強,僅是多出兩招斷後便也疾逸而去,今日之戰,敗得徹底呀!

遭到芷兒、霜兒圍攻的神族沒同伴好運,豁盡全力試圖逼退二女,芷兒見狀不甘示弱,鬥氣暴漲化浪翻天覆湧。

「叱∼∼」雙勁交擊、轟然烈暴,芷兒受勁飛退的同時振勁推掌,倏見紫電槍破空飛射穿透紊流,槍尖臨近神族胸口之際霍又一分為六。

「乓∼∼」一道青芒同時從神族胸口竄出凝成盾影抵禦六槍,電槍竟似泥牛如海,僅於光盾盪出六圈漣漪波紋。

霜兒藉由芷兒抵消神族鬥氣,小巧身軀展露無匹驍勇,雙劍圓舞赤厲光輪罩向對方,雖見神族又是一面青盾凝現,不過神劍非幻靈,鋒銳所向斷川分海,切豆腐般將它劃開。

「啊……」神族只見光盾盪波從中分流,竟連半秒都難以延阻,不由驚駭欲絕、面色劇變,急提殘餘真氣貫注僅剩三分之二的劍身,狂吼著舞動光幕守得滴水不漏。

的確,是沒漏,只不過太脆弱了點,劍幕硬生生被朝日夕陽劈碎,殘劍斷成三截,退之不及瞬添五道劍創,身軀遍染鮮血,炎流侵體催紅白皙的臉龐,心臟不爭氣的怦然顫悸,真氣劇爆強行逼出體內炎勁,噴出大量血霧發揮此生最強潛力飛竄逃命。

「不……長老……大人……」底下數名神、魔族人遭對手纏身續鬥,眼見強大的厲芒朝自己罩落,昔日高傲旋即被自己撕扯成碎片,流露可悲的驚慌、恐懼與絕望。

他們本族先天高手似聞悲喚而回首,略一頓挫依舊飛馳急離,神情唯有痛苦黯然,能救的話又何嘗不救,可局勢過分險峻,深入救援也只是將自己葬送而已。

「哈哈∼∼被拋棄的可憐耗子,我送你一程吧!」一名獸人狂恣謔笑,砍刀高舉就往面前的神族狠狠劈落。

「啊∼∼」神族不敢硬擋,懼駭地刺出長劍自救,過份驚惶下劍式無力無速反而死得愈快。

只見獸人斜身猛旋,豎劈刀勢驟轉橫斬,避開劍尖的同時將其攔腰砍成兩截。

然後,獸人自己也失力摔倒在地,氣喘吁吁地抬起頭,眼簾映入一道模糊的巨大藍影擋下敵襲勁芒,終於放鬆支持意識的一口氣垂下不屈的頭顱。

他旁邊的同伴也都半斤八兩,感到敵人氣息遠去,眼皮立刻變得無比沈重,身體虛軟再難撐持,碰碰碰的倒成一片。

神、魔二族的傢伙也是厲害,從喊撤退到現在剩遠方黑影,頂多就耗五秒,快得令人嘖嘖稱奇,當斷則斷,果決得讓人措手不及,當然,就是有準備也無法去追,除開葉齊一行人和濮朮蓿荃,其餘人哪還有力量再戰。

不過逼退神、魔二族已是一項勝利,他們此趟偷雞不著還蝕把米,神族後天境界剩不到二十人。魔族更慘,先天少了一個,後天也僅餘一半,泰半損失是殺進裡面而被秦虎、秦獅制伏,另外就是來不及救走的了。

磅礡氣浪迅速平息,蓋地塵煙緩慢沈澱,葉齊最後又是硬撼晉喬飭一招,雙目厲芒四射眺望遠颺身影直至消失,傲凌絕世降至地面輕聲道:「夢兒乖∼∼別打擾我喔!」

隨著話語,一股柔勁將夢兒往外推送二米,悠宇現出鞘身凌空懸浮,葉齊眼簾閉闔已呈盤坐,手背擺於大腿,掌心向天再也不見一動。

夢兒也不管地面髒不髒就直接坐下,看著葉齊嘴角血跡鮮明,掏出手巾後又噘著朱唇收起來,細聲呢喃佈下「絕風罩」阻隔聲響。

她知道葉齊有些不一樣,剛才沒施展強力魔法也是葉齊吩咐,戰鬥時更與平常作風大相逕庭,彷彿沈浸在每次與晉喬飭撼擊當中。

霜兒、芷兒意氣風發的飛臨,瞧見葉齊異樣頓時芳心惴惴,才張開嘴要問,夢兒已可愛地圓嘟小嘴,抬手豎起蔥玉似的食指,二女登即舒了口氣,夢兒神色正常,肯定沒啥大事。

芷兒這好奇寶寶壓不住困惑,馬上探過小腦袋細聲問道:「夢兒姊,葉齊怎麼了?」

夢兒懵懵懂懂道:「主人好像要練功,不能打擾他喔!」

「哦∼∼」芷兒忙不迭點頭。

卓越諸人先後過來,雖見葉齊嘴角血絲,此情此景卻也不像重傷。

霜兒審視良久,嬌嫩的粉臉一凝似有所思,陡然口吐驚人之語道:「葉齊或許要突破至天上天境了。」

「……」除開夢兒,一眾人等俱是張大嘴巴似若脫臼,葉齊才臻先天多久呀,半年多便又突破也太匪夷所思了。

霜兒眼眸掃過大家呆滯的面孔,接著道:「之所以有這可能,試練之路的金芒是唯一解釋。」

眾人霎時恍然大悟,的確,既然金芒令葉齊達到先天巔峰,進一步突破便也其來有自,若是尋常情況,葉齊怎麼可能二話不說就兀自修練起來。

八兄弟身形挪移頓分八方守護,各人皆離葉齊三米,內圈則是三女,就連霜兒都不瞭解從先天跨入天上天境的狀態,別人自是更加不曉得,雖然只是猜測,他們仍以最嚴謹的態度應對,防止任何外力介入影響。


濮朮蓿荃利用風魔法層層吹襲,不一會兒便將瀰天煙塵捲走,飛快繞一圈檢視眾傷患,聽聞眾人已由卓越諸人化解暗勁,他這才放下心,飄身欲向葉齊諸人道謝,卻見卓越他們明顯擺開保護的架式,急忙近前道:「小兄弟傷勢如何了?」

「恩人怎麼了……」

「快點,我這兒有元魄丹……」

失去塵囂遮掩視線,其他先天高手也都清晰的看到葉齊,心臟同時一顫,本來瞧葉齊硬撼晉喬飭始終保持狂悍力量,還以為那就是他的戰鬥風格,如今乍見異狀,人人擔憂之情溢於言表。

卓越做為代表不卑不亢地回覆道:「多謝諸位關心,我大哥沒事,他只需安靜調息便足夠了。」

「這樣呀,嗯,那就好……」大家打量葉齊臉色亦不像重創,這才略放下心。

「各位,我們大哥的確沒事,倒是你們也得顧好自己身體。」侯豐收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說真實的,這些探望者各個面無血色、遍體鱗傷,他才真替他們擔心咧!

濮朮蓿荃轉身掃視眾人一眼,對他的話亦萬分贊同,隨之發話道:「小兄弟看來應無大礙,餘事稍後再談,你們先去處理傷者,別圍在這裡打擾小兄弟,霸昂你們幾個全去休息,留下暗傷隱患可是追悔莫及。」

他一發話便可見其威信,大家聞言立馬散開,各自吩咐族人不要喧譁靠近,大半獸人族則到山洞內躺平休養,他們今日流的血估計各個超過一升,尤其三名先天拼最兇掩護妖精魔法師,起碼流掉全身一半血,若非獸人體質強悍到變態,別說站了,昏過去能不能甦醒都成問題。

獸人族先天傷最重,參戰的三流反是活蹦亂跳,他們與敵人實力差太多,所以未曾直接肉搏,而是在後頭以幻靈和弓弩攻擊,因此真氣消耗與傷勢都最輕。

最後剩下濮朮蓿荃、莫浬柏栲和石郳崠山。

石郳崠山收歛起大嗓門,面容滿是誠摯感激道:「多謝你們的援助,我別的本事沒有,鑄造這一門工夫絕對舉世難尋,有需要儘管找我。」該是鏗鏘有力的聲音卻說得分外低沈,聽來感覺倒也有趣。

能鑄造神器的大宗師主動發話,卓越自然不會笨到去拒絕,道:「既然你如此說,以後我們可是不會客氣的,或許有很多地方必須麻煩你了。」

見他毫不矯情,石郳崠山非常高興,拍胸脯保證道:「呵呵∼∼沒問題。」

莫浬柏栲則是只有一句話:「謝謝。」雖然說的話還比在蜂山時簡短,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內中蘊含的感激卻是濃稠百十倍。

濮朮蓿荃亦是真摯謝道:「如不是諸位援手,今日之劫的傷害絕非我們能承受,感謝的話我也不再多說,將來若有任何需要,濮朮蓿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卓越頷首微笑道:「前輩客氣了,如果當初沒有莫浬柏栲一箭解危,我們又何嘗能有今日,或許這就是玄奧莫測的善惡因果,我們前幾天才剛從試練之路出來,正自趕路竟能湊巧遇上這場爭鬥。」

「啊……」莫浬柏栲聞言不由震驚,這麼多人竟能完全從試練之路安然出關,這成功率也真是太高了,但他再一審視卻不認得霜兒,頓了頓皺起眉頭略見遲疑道:「我記得還有個小女孩,她……」

「她就在……」卓越笑言指向霜兒稍作解釋。

對外人一向不假以詞色的霜兒亦難得地朝莫浬柏栲溫柔一笑,霜兒有一顆真正驕傲的心,幫助人僅是舉手之勞不足為道,可是受他人恩惠必銘記在心。

「哦∼∼原來如此……」莫浬柏栲雖覺霜兒一下長大好幾歲很古怪,聽聞未像自己所想的有人折損卻也由衷慶幸,接著為大家介紹濮朮蓿荃。

濮朮蓿荃極具親和力,光看那溫文神姿絕難料想竟是無上高手,互一交談就獲得卓越諸人好感,他對卓越諸人亦是頗為欣賞。

寒暄幾句,因為戰後混亂,濮朮蓿荃他們先行告罪離開處理。

經過仔細檢查與救治,絕大部份的人皆保得性命,死者僅有四人,不得不說防護屏障佔據大功,否則別說四人,四十人再翻倍都不是沒可能的。

但是傷者可就多囉,起碼四十人得靜養一個月以上才能恢復,還有些人更是肢體碎斷再無治癒的可能。

神、魔二族的俘虜總數十五個,死者幾乎都是被上司捨棄之時,心神惶恐震盪遭妖精與獸人幹掉,僅有幾名運氣好,沒有傷及要害才成俘虜。


話說回葉齊,他在第一招與晉喬飭強行互撼之際,丹田氣機便感受到一陣鼓脹、收縮,波動興起時更影響到真氣運轉,但那並非力量的撼盪。

剎那間的真氣變化未被遺漏,僅僅一招就讓葉齊福至心靈突有所悟,一改平常戰術而持續悍然狂擊,幾招過後,葉齊氣海激盪更趨顯著,真氣每一次縮歛隱隱吸聚天地能量,膨脹與收縮似在醞釀昇華的契機。

葉齊感覺的出,這一仗是自己突破至天上天境的關鍵,無上之力撼動自身真氣,氣血不堪地翻騰跌湧,可也給予自身氣機借鏡機會,強橫狂暴衝擊臟腑,雄厚恢宏的氣息震襲經絡,先天真氣為了抗衡質量更強的巨力,前仆後繼層層疊嶂,竟是自然而然的形成最初步質變。

臻先天境界是爆發潛能突破極限,然而∼∼臻天上天境卻是大不相同,首先資質自是不可或缺,再來就是將真氣淬鍊精純到極致。

一般而言,達到先天極限再修練個幾十上百年,擁有無比純淨且強大的真氣,如此方有機會體悟天上天境,最佳方法就是藉由親觸無上力量來尋求突破,那是一種玄妙的感悟,只有真正達到瓶頸的人才能體會,悟性夠高便有可能從中獲得啟發。

葉齊的真氣經由試練之路的金芒淬鍊,純粹程度已然達到突破階段,只是他仍不明白如何超越,此次交鋒委實是天賜良機,否則葉齊再天才也別想輕易自行領悟天上天境。

要知道,古往今來達到天上天境的人,九成九是借鏡前輩力量而受啟發,說無上境界是一種不分敵友的傳承也並不為過。

雖然,葉齊採取的體會法子有夠野蠻,倘若別人都像他,就算有所領悟怕也沒那條命去修練,畢竟天上天境可不似先天能令功力直接暴漲。

葉齊拼到內傷、口角溢血,所獲得的也不過是一絲明悟,因此他才連選擇僻靜之地潛修的時間都沒有,趁著感觸體悟鮮明生動,全心全意捕捉游入心靈的契機。

漸漸的,葉齊將無上氣息融入本身真氣,氣機愈轉愈疾,吸引能量的情形益發明顯,約莫經過十二小時,凝匯不散的天地能量愈發濃郁,竟是形成斑斕氤氳盤繞於葉齊週身,繽紛洗禮連週遭之人都倍覺舒暢。

「怎麼可能?……」濮朮蓿荃來此一瞧不由窒愣,被葉齊駭得徹底喪失高人形象,雙眼發直透出極度驚訝的異芒,僵硬地轉頭朝莫浬柏栲確認,葉齊幾月前不是才先天中段嗎?

莫浬柏栲不太瞭解先天極限至天上天境的過程,倒是沒像他那般驚訝,當即肯定的點頭,濮朮蓿荃最終也只能歸功於試練之路的神奇。

卓越諸人從濮朮蓿荃口中獲得篤定的答案,雖然心裡早有準備,那一瞬仍被莫大歡喜所淹沒,境界如此晉升速度絕對是一項奇跡。

芷兒妙目射出無盡崇拜、愛慕的小星星,細語喃喃道:「葉齊真的達到天上天境了,天啊∼∼他絕對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天上天境強者。」

「是呀,太不可思議了,葉齊好像連二十八歲都還沒滿耶!」霜兒亦是忍不住附和,美眸泛動紅華、碎星閃爍,愈和葉齊相處,別的男人就愈顯庸碌無能,芳心也愈受葉齊吸引、沉淪深陷。

「什……什麼,他幾歲……呃∼∼抱歉,失態了。」二女聲音雖輕,濮朮蓿荃仍是聽個清楚明白,才剛平穩的神情又更激烈的叫出聲,甚至還說的結巴,修練上千年的心境在此時顯得那般微不足道。

至於他旁邊幾名妖精族先天乾脆就傻在當場,目瞪口呆、滿臉錯愕。

「葉齊才二十七歲。」

芷兒答覆的神情雖是不容置喙,面面相覷的他們依舊無法釋疑,這也不怪他們,若非芷兒、卓越他們皆是從葉齊一流時伴隨身側,聽聞如此神話肯定會嗤之以鼻。


相不相信是他們的事,葉齊對外界談論是一概不知,真氣性質慢條斯理地凝練至天上天境,靈識更是充氣似的膨脹,天上天境功力增幅有限,主要便是靈識的提升,另外真氣運行與恢復、肌體強健再生都將超越先天。

足足一天一夜,葉齊意識終於自入定中甦醒,可是卻又未與身體結合,反而愈發拓展,靈識延伸籠罩半徑百米,天地與意識融會貫通化為一體,萬物盡化為軀體的一部份。

凝神靜氣、觀察入微,大地每一寸凹凸稜角皆映照心湖,甚至一粒塵土都鉅細靡遺的清晰呈現,一石一土俱如肌膚骨骼、風吹沙騰似若輕絲拂身,在這方圓之內就是自己的領域,纖毫畢露,什麼都別想瞞過自己。

夢兒感覺敏銳之極,葉齊天人合一初融就被她知悉,眨巴著明亮大眼東瞧西瞧,好像葉齊無所不在將自己包容,好奇怪。

霜兒、卓越以前還能察覺異常,如今葉齊跨過天人境門檻,他們反是沒能感受到不同,唯有浩飛比之夢兒不遑多讓。

葉齊完全沈醉於天人境,深入感悟天地的心靈太美妙了,相較於前幾次,此番天人合一絕對是跳躍性提升,如此境遇只有敗家子才會輕易放棄。

葉齊卻不知曉,甚至天底下也沒人知曉,天人合一欲獲巨大精進,最好的時機便是突破之際,後天入先天、先天臻天上天,在此期間進入天人合一只需維持境界,每一刻都是向更高一層邁進。不過打開天人境大門太困難,由古至今唯有葉齊一人於先天達成,更別妄想在後天體悟,因此也就沒人明白箇中玄機。

葉齊這次一入天人境就是整個人邁進大門,要是讓別人知道,羨慕都羨慕死囉,而且他還未停止於此,接下來仍是大跨步向小成邁進。

藉由天地一體的玄妙境界,繚繞週身的氤氳輕流旋曳,竟是吸引更加龐大的能量積蘊,霧色隨著時間推移而愈顯濃郁,絲絲縷縷滲入葉齊四肢百骸,體內尚未穩固的真氣又進一步吸納能量,修為在不自覺中持續提升。

葉齊委實是幸運到沒話講,初臻先天因沈寂於百脈的藥力提升二成內力,此番臻至天上天境,天人合一又是當場增長內力,速度雖緩,一天加深一成應該沒問題,只是他自己還不知道。

品嚐任何微末的一分一毫,葉齊就似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小孩,一塊石頭、一縷清風都能觀察半天,有時貼近諸人聆聽他們的心跳,所有人心跳聲加起來如同擂鼓,他自己倒是玩得開心,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天人合一的範圍更在無形中擴展。

一日夜過去,葉齊心神已完全籠罩半徑一里,超出破壞殆盡的範圍,化身為更多更廣的生物,一株草、一朵花、一棵樹,葉齊融入其中體會它們的生活,短短時間內便對萬物產生更深一層的明悟。

隨著天人境功候加深,葉齊已不單單透析有形之物,甚至還能控制細微的沙塵、軟草、風勢變化,無形的天地能量亦成身體的一部份,可以洞悉它們的流動方向與規律。

從大自然中的種種體驗,葉齊對天人合一有了更加明確的理解,此時自己的天人境就似小孩,領域內的有形之物如同筋骨,而無形能量便像真氣,操控筋骨移動四肢、真氣凝練幻化實質,天地中的一切都將成為助力,當然,葉齊目前所能控制的力量太微弱,用來攻擊普通人還差不多。

天人合一與從前亦有不同,心神雖是消耗,從融合天地的回饋卻又略作填溢補充,經過一日消磨仍是未覺疲憊,觀察過大部份花草樹木,葉齊換是玩起風來,融合心神的清風輕輕吹拂夢兒俏臉。

好一個夢兒竟是感覺到清風的不同,困惑的張大美目怔怔看著前面,還傻傻的去摸前面空氣,風怎麼好像葉齊呢?

葉齊瞧得好生有趣,頑皮地控制風在她玉頰連續輕拍,逗得單純的夢兒粉嘴微噘,索性抬手摀住小臉,嘟嘟囔囔不曉得在唸叨什麼,嬌憨姿態著實惹人疼愛。

葉齊的天人合一足足維持二天二夜,曾有過心神幾乎油盡燈枯的經歷,他可不敢再亂玩,心神微感虛浮便逐漸縮歛入體,神歸本魄睜開眼簾。

同時間,縈繞週身的氤氳玄彩失去凝聚力,旋即化成星星點點的光華升騰,彩霧裊裊擴展隨風飄散,營造出軼群脫俗的傾世奇景。

葉齊環佈星光、盤帶彩雲,處於其中猶若虛幻凝化真身,超然物外的丰采貌似天神下凡,瞧得眾人情不自禁地癡了。


第十章 ∼材料不足∼ 加入書籤



葉齊氣機一轉翩然飄身而起,溫潤如玉的神光輕柔地拂動璧人心弦。

只見夢兒抬起螓首流露璀璨的笑靨,小鳥投林般撲進葉齊懷裡,竟是邀起功道:「主人,夢兒這三天都有乖乖吃飯喔!」

「呵呵∼∼」葉齊莞爾一笑,在她金髮柔絲輕吻道:「嗯∼∼夢兒真乖,可是妳好像都沒好好睡覺。」

「夢兒……」夢兒噘起嘴想了一下,忽然笑咪咪道:「因為夢兒不睡覺就很有精神呀,夢兒好厲害對不對?」

「呃∼∼好好∼∼夢兒最厲害囉!」葉齊輕輕拍一下夢兒香臀,轉頭掃視諸人,最後定睛看向數十米外的一群人。

葉齊結束修練形成的能量波動雖不大,近處高手仍是自然而然的察覺,除開妖精族高手,僅見過一面的三名獸人族先天也都出現,經過近三日入定調養,他們終於在不久前先後調理完畢,剛好結伴來道謝。

三人這次倒是因禍得福,經由超越極限、逼發潛能的鏖戰,功力恢復後竟皆提升一籌,蓋霸昂更是達到先天巔峰,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們擁有靈藥滋元補氣,否則別說妄想增進功力,光是療傷就不止三天能行的。

蓋霸昂虎軀倏閃搶在最前頭,眨眼便至諸人面前,聲音威猛道:「葉兄弟,諸位大恩蓋霸昂在此謝過,以後諸位就是老昂我的朋友,有何差遣儘管吩咐。」

「老昂你也跑太快了吧,說這話怎能少得了我。」

「當然還有我,恩人將來有何差遣,一句話的事。」

說話者自是另二名獸人,獅族「崔力紂」和豹族「桑豸逖」,獸人族豪氣干雲的氣概在他們身上展露無遺,從中更能看出他們對葉齊的感激,要知道,獸人族對朋友是真正兩肋插刀不皺眉頭,但也因此,要獲得他們的友誼絕非易事,尤其是最善變的人族,畢竟他們不知道葉齊是半個妖精。

葉齊亦是豪放不羈地大笑道:「哈哈∼∼朋友間講這些就太見外了。」

「哈哈∼∼葉兄弟說的是。」三人皆能感受到葉齊那種發自骨子裡的傲氣豪情,脾味相合益發欣喜開懷,獸人族是很難與冷冷酷酷之人相處的,那太無趣了。

濮朮蓿荃隨後飄灑而至,溫文爾雅道:「恭喜小兄弟臻達天上天境。」

葉齊詼諧地撓撓頭道:「呵呵∼∼說起來真有點不好意思,破壞神族的好事卻又借其力而成就自身,讓他們知道不曉得會不會氣死。」

「哼∼∼」蓋霸昂怒眉倒豎,髮絲無風自動道:「最好氣死,否則我必不饒過那些雜碎。」

桑豸逖、崔力紂臉龐線條緊繃亦是透發濃濃戾氣,獸人族對朋友最重義,對仇人的報復卻也是同樣執拗。

「如今就不知他們是否會善罷干休,若是大舉來犯,你們也是危險呀!」卓越聞言便順口詢問。

因葉齊入定修練,卓越諸人三日來警戒固守,濮朮蓿荃他們亦識趣的未加打擾,所以不知道他們有無想到對策。

濮朮蓿荃柔和的五官略微一緊道:「諸位這幾日應該有發覺我在佈置魔法陣,之前防禦性陣法佔據七成以上,經他們此番攻伐也曝露出不足,所以新的魔法陣換成七成攻擊,只要多些日子佈置,侵犯的代價縱使神、魔二族也難以負擔。」

「況且從他們各自人手觀來,先前很顯然是嚴重輕估我們的實力,不見得敢再明目張膽的前來挑釁,神器鑄師雖是難得,鑄器材料同樣極少,鑄時更非短期能成,他們若僅是要鑄造亞神器,完全可以再找其他宗師,沒必要冒這麼大的危險。呵呵∼∼說句老實話,神、魔族的人大都非常怕死,再說,真不行還能請你們幫忙呢!」他最後還拿葉齊諸人打趣一下。

侯豐收點頭作勢道:「這倒是,大哥,石郳崠山可說過要給我們鑄造兵器的,神、魔族的渣滓擄人不就等同搶我們,一定不能叫他們得逞。」

「啪∼∼」秦虎一掌拍在他肩膀道:「神族搶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了,什麼不叫他們得逞,他們還沒幹就該先把人劈了才對。」

「對對∼∼」侯豐收馬上浮起一臉諂媚道:「三哥英明,我們應該直接殺上門去。」

芷兒也揮舞起粉拳叫囂道:「沒錯,他們那些混蛋太可惡了,絕對……」

「扣∼∼」葉齊敲了芷兒小腦袋一響頭道:「妳也跟著在耍什麼寶,一點女孩子樣都沒有。」

芷兒登時憋屈地癟嘴,雙手捂著頭,可愛極了。侯豐收聳聳肩吐出舌頭,擠眉弄眼似在說「耍寶是我的專利」,瞧得芷兒更是氣嘟嘟地鼓起腮幫子。

葉齊轉頭又道:「不過還是得提防他們使用卑鄙手段,畢竟你們能保護到的地方也是有限。」

蓋霸昂狠戾地冷笑道:「對付卑鄙小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加倍無恥齷齪,他們敢牽扯到我們族人,那……就叫他們族人同樣活在恐懼之中。」

「神器總也只是物品,想來他們不至於過分偏激。」葉齊嚴肅的點點頭,接而一彈指道:「對了,給你們一顆影訊晶,有什麼事隨時都能找我們,誰有?」

「用我的吧!」何魚搶著叫道。

他們在達到製作影訊晶魔力後,每個人都有試做,各用盒子裝著放在卓越那裡,當下卓越就拿出一個。

濮朮蓿荃亦不推拒地接過道:「多謝。」

「是互相幫助嘛,而且我這些老弟的兵器還得靠你們呢!」葉齊笑了笑,接著轉向卓越道:「我們那些礦石夠嗎?」

卓越搖頭道:「我還沒向石郳崠山詢問需要哪些材料。」

濮朮蓿荃雍容地擺手引路道:「我們一同去找崠山問問看吧!」

葉齊自是沒有異議,蓋霸昂三人還不知道卓越他們誰是誰,便也直接詢問,葉齊說及芷兒時前頭還多加了句「這是我未婚妻」,直把芷兒羞得玉臉紅彤彤,忸怩中又蘊含無限歡欣。


沒幾步路便至石郳崠山所在,這裡也是濮朮蓿荃的居處,為防神、魔偷入劫持,跟無上高手住一塊最安全。

談及鑄造,石郳崠山報出的名稱是一項接一項,聽得大家腦袋瓜都要昏了,葉齊乾脆取出所有礦石擺至桌面道:「這些都是我們在蜂山挖到的,夠不夠鑄成八把極品寶劍,還是要再添些其他金屬?」

看一眼滿桌礦晶,石郳崠山眼睛立刻爍亮如炬,閃射出星火燃燒般的興奮光芒,一時間心底只剩礦石不理他人,直過好一會兒才回魂。

鑄造境界到他這種高超程度,普通晶石、礦物已再難滿足他的胃口,也因此見到奇礦異晶反會展現極度狂熱。

然而∼∼神飛色動的他在聽到要鑄造八柄武器之後,臉龐不由得垮了下去,彷彿從極限巔峰跌落萬丈深淵,有氣沒力地喃喃道:「不成,這絕對不成。」

葉齊沒想太多,看著桌面點頭道:「這些礦石是少了點,我們再去找些金鐵才行吧!」

石郳崠山仍是腦袋狂搖道:「不成,這怎麼成……」

葉齊皺起眉頭,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還不行嗎?如果真不行,把品質降低點也行。」

「不行……不……不是,是我不幹……呃∼∼不對,該怎麼講呢!」石郳崠山猛搖頭叫嚷著,忽然醒覺言不及義,匆忙糾正反是更糟糕,一張老臉漲得通紅,粗壯的手指在頭頂亂抓。

深深吸幾口氣,石郳崠山靜下心來整好說詞才又道:「不是不行,而是你這些礦石太好了,尤其是『寒魄石』、『冰華晶』、『裂風魂』這三樣,它們在我手中篤定能成為二把,甚至三把的亞神器,八把卻是絕對不可能的,添加普通金鐵豈不糟蹋寶物,除非改鑄成八把匕首還行。」

哭喪著臉說完,那副哀怨簡直像是葉齊在糟蹋他的寶貝,如果不是葉齊諸人予他大恩,他大概當場就會將這群準備暴殄天物的傢伙轟出去。

卓越諸人聞言亦是動容,異口同聲叫道:「還真不成。」

四字甫出,八人互視一笑,仍是卓越代表道:「大哥,既然有機會鑄造亞器,實在沒理由降低它們的品質呀!」

「等等。」霜兒說了句就閉起眼睛冥思苦索,優美的月眉不時微顰,良久後又懊惱地搖搖頭道:「想不起來,不管怎麼樣,我記得家裡好像也有不少珍稀奇礦,以前還讓我拿來玩,可從沒留意它們是什麼礦石,應該也有鑄造所需的晶礦,嗯∼∼是一起拿來好呢,還是先以這些材料鑄造幾把?」

石郳崠山得悉他們的心意,老臉頓又舒展開來,他也是關心則亂,能鑄成亞神器,哪個弱智肯放棄呀,頂多再去找材料嘛!

他不費思量便道:「這得看你們想鑄成什麼屬性的兵器,因為這些極品材料都是水屬性與風屬性,如果你們僅需這兩種類,再拿來水、風屬的礦石,當然是一起挑選分配最好,若其他要鑄成別的屬性,我就能先行鑄造了。」

卓越明瞭地點頭道:「我們皆是擁有冰寒之力,因此魔法劍的要求就是水屬性,配合風類礦石應該不錯,再加其他恐怕就不適合了吧?」

「嗯∼∼」石郳崠山謙虛地道:「慚愧,以我的鑄造術只能揉合兩種屬性。」

葉齊心中暗笑,嘴角輕揚道:「你還慚愧,其他鑄造宗師不就通通要去自殺了。那我們就去尋找礦石,到時候再來請你鑄造。」說完便抬起手將晶礦全掃入悠宇空間。

「好∼∼我等你們呀,呵呵∼∼還是有人找材料給我鑄造爽,不然單憑我自己,找一輩子都別想鑄造成亞神器。」石郳崠山的興奮勁一點也不輸卓越八人,他的感慨亦是其來有自。

要知道,他當初為鑄厲雷神弓,尋覓材料可是差點找到發瘋,後來還是莫浬柏栲幫他搜集齊全,沒高手幫助,他一輩子也別想鑄成神器。

「是了,配合現有的幾種,其他用什麼礦石最好?」事關亞神器,葉齊不敢馬虎,真沒有材料的話,寧缺勿濫。

「嗯∼∼我說的最重要三項有更多最好,另外紫金英、黑玄珠、冷凝石……」

石郳崠山沈思一番報出數種稀罕晶礦,葉齊他們皆是用心記下。

事情告一段落,已因葉齊入定拖了三天時間,葉齊再與諸人談聊一陣便告辭離去,擺擺手,一行人浩浩蕩蕩飛騰入空,回首望過底下眾多重建家園的人,飄灑迅捷消失在遠方天際。


「太棒了,嘖嘖∼∼」葉齊才出發不久,一個人就在那邊喃喃自語。

芷兒瞧得奇怪問道:「葉齊你在說什麼棒呀?」

「呵呵∼∼是儲物空間呀,它已經增大到長寬高各約八米,厲害吧?」

「……」一眾人等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良久,霜兒才無法置信地道:「怎麼可能,儲物空間絕不可能到那麼大的。」

葉齊臻天上天境已能使用靈識傳念,悠宇亦不再局限於他一人,葉齊笑了笑將悠宇擺至身前道:「其實它並非神器。」

眾人聞言俱是流露詫異的表情。

葉齊接續道:「別懷疑,它不單不是神器,身份更是我的師兄,而且我還有一個二師父……」

從融合三劍的玄妙、師兄的出現,最後到宇宙的奧妙,聽完所有講述,除了主人說什麼都是對的夢兒,沒有人再能保持正常,一群人全停在半空,心胸翻山倒海般澎湃洶湧,血液無法緩和地激劇奔流、氣機如潮,連維持馭氣懸空都有些困難,葉齊給他們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過了許久平撫心境,雖知葉齊不會拿他們耍,他們仍是不太能夠接受這樣玄奇的事。

葉齊也不多說就請悠宇表演一下,拿出兩把連鞘鋼劍,悠宇展翼現刃凌虛飛動,輕輕柔柔地從二劍上劃過,無聲無息地將它們切斷,葉齊瞥過大家笑道:「看到了吧,師兄它完全是自己移動的。」

然後,悠宇直接以識念跟他們交談道:「事實擺在眼前,你們不相信也是不行,呵呵∼∼師弟他是運氣太旺拜了我老爹為師,你們亦是不差,跟我師弟有了鐵桿似的關聯,只要你們別太早掛掉,總有你們的好處。」

「您……您是大哥的師兄?」卓越謹慎的詢問道。

聽說了它的無比神威、見識到它自主行為,最後連意識交流都出現,這一切已絕非神器所能擁有,沒人能再把它當成一柄劍,而是將它視為至高無上的存在,當然,這與說明的人是葉齊也有很大關聯。

悠宇沒好氣地罵道:「廢話,不然這裡還有誰呀,平時你不是很精明嗎?怎麼現在就傻了。」頓了一下,又道:「你們也別太拘束,反正你們與師弟都關係匪淺,我就吃點虧,你們全叫我師……不對,要叫我大哥大,表示我比你們大哥厲害。」

「呃……」卓越差點被噎得說不出話,內心那至高存在的形象一下就被破壞大半,它真像大哥所講的嗎?

雖然大家對悠宇仍有懷疑,不過也僅是針對力量有否誇飾,畢竟葉齊超脫他人的實力擺在眼前,悠宇遠在萬里卻不可思議的主動回歸,儲物空間超出尋常太多。

一切匪夷所思的事件如今皆有了解答,悠宇不屬於這世界已是毋需置疑,而那絲懷疑也很快被大家丟到一邊,無論是否有誇飾,反正葉齊拜的二師父絕對比當世高手都還要強,這便足夠了。

「葉齊,真像你所說的,以後我們是不是就能到那星辰上遊玩,哇……」芷兒這神經大條的丫頭不單立刻接受此事,而且還想得更加遙遠,仰望著天空陶醉細語,憧憬的眼裡滿是小星星。

霜兒聞言亦透出一絲期待。

葉齊偏要打擊她,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道:「我哪知道,那是師兄講的,還什麼都得幾萬、幾十萬年,活的到再講吧!」

「嗯∼∼一定要活到。」芷兒聞言狠狠的捏住粉拳。

卓越他們亦是下定無比堅決的心,再不滿足於此時功力,最起碼要達到天上天境,那才能大幅增添壽命,或許有機會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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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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