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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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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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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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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霜兒家園∼ 加入書籤



歷經三天的長途飛馳,葉齊諸人終至壯麗遼闊的「連雲山脈」外圍,雄偉山嶽層巒疊嶂、綿延起伏,放眼望去似無邊際,座座極峰高聳入雲,霧鎖半腰,冷風徹骨,遠遠觀視只覺入目蒼茫,白雪、白霧根本分辨不出,近至山邊方覺霧氣濃重,眼前盡是白濛濛一片,以卓越的目力都被局限在五十米內。

峰峰相連、千巖萬壑,葉齊諸人飛翔高空俯瞰萬物,巍峨絕嶺匍匐在自己腳下,萬丈豪情似隨空氣吸入肺腑,帶動血液激湧、心跳加速,一覽眾山小正是現今最佳寫照。

飛一飛卻也有比較尷尬的事發生,愈往深處愈見奇峰高聳,馭氣凌虛的高度與功力息息相關,某些插天絕峰太高,卓越八人竟是無法飛越,只好改施輕功提身飛掠。

翻山越嶺直過千里之遙,層層山巒仍是望不到邊際,忽地,霜兒似有所覺的減速,大範圍盤旋一圈降至雪地,四面巍峨,絕壁天懸,前方乍看似谷,只是瀰漫濃厚白霧煙霏,沒人能夠透過霧氣看到內中景象。

站至近處,葉齊感覺到前方有一絲異常波動,古怪卻又帶點熟悉,前方濃郁白霧似非正常現象,靈識前探竟在百丈外撞上一面牆,當然,普通牆絕擋不住靈識。

霜兒神情謹肅未有多言便道:「跟著我走,靠近點,我可能也沒辦法開啟太大通道。」

她說著,青蔥玉指拈起奇特印訣,朱唇微動、細語呢喃,衍生一股能量波動融入霧中,蓮足輕移,緩緩走進茫茫白霧。

眾人眼神透露一絲期待,靠在一起隨之步行前移,葉齊此時才發現前方波動為何熟悉,原來它在某部份與霜兒的力量性質頗為酷似。

「唉呦∼∼什麼東西?」走在最外圍的牛上門突然一聲驚呼,苦著張臉以手捂著額頭左右揉撫,似乎是撞牆了。

「哈哈∼∼八哥你太笨了啦,霜兒不是說要靠近點嗎?」侯豐收這傢伙一點小弟樣都沒有,居然還幸災樂禍。

牛上門撞牆就夠衰了,居然還被小弟取笑,白白胖胖的臉龐頓時一板,目中含刺地瞪過去。

侯豐收立刻脖子一縮,藏到秦虎旁邊躲開其視線,嘴巴嘀咕著:「我什麼都沒講,不關我的事。」

大家瞧得為之莞爾。

結界外觀如霧,壁內又是一番異象,厚實霧氣完全消失,只剩細如髮絲的紅色波紋在四周閃爍游曳,隱晦波動與霜兒產生同率共鳴,雖然並不容易察覺,可是當中蘊含強大能量這點絕對不容置疑。

結界僅有二丈餘厚,走沒幾步,狹窄的感受豁然開朗,整個空間便宛如被一個白色半圓巨蓋罩住,內部直徑超過七里,綠意盎然、氣暖溫熱,眼前小山綻放朵朵花卉,色彩繽紛目不暇給,冬季味道再不可聞,分明是個與世隔絕的獨立世界。

從冰天雪地突兀轉入綠野溫熱,諸人不由得一陣呆愣,飽含驚奇打量這幽靜飄渺的世外之境,沒想到內外差異會這般巨大。

可惜,環境乍看猶如世外桃源,定睛細瞧卻又不然,繁盛花草生長紊亂、紛歧雜佈,斷木、碎巖隨處可見,地面凹凸不平、山丘削半崩毀,明顯曾受嚴重破壞。

自幼成長、玩耍之地不見昔日瑰麗,霜兒身形不覺間透出一縷蕭索,緩緩升空,掃視流盼的眼瞳填塞黯然。

看著這片天地,霜兒眼前彷彿出現父親與吞日大戰的情景,颶風狂濤無情地將一切摧毀,思緒激昂在心湖掀起萬丈波瀾,淚光不禁從眼底浮泛。

直過良久,霜兒終於從悠遠的情境中回神,貝齒咬著蒼白下唇,聲似哽咽道:「以前這裡非常漂亮的,還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毓靈仙谷』,是媽媽設計、佈置、取名的,可是……現在卻變成這樣了。」

說著,堅強如她也難以壓抑心湖的洶湧浪濤,晶淚忍不住自眼眶溢出,滑落玉頰,諸人見狀亦受感染,心情罩上一層烏雲。

夢兒看妹妹難過便以她單純的想法安慰道:「霜兒沒關係啦,變亂了再整理就好了嘛,我們幫妳重新建造好不好?」

霜兒聞言愣了一下,一縷陽光瞬將陰鬱雲霧蒸融殆盡,豁然開朗展露燦爛笑顏道:「呵呵∼∼姊姊不用了,忽然看到這兒成為荒野,我竟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起來,等媽媽醒來,只要喜歡,想要再造多漂亮的景觀都行,根本沒必要難過嘛,我真是的……」

霜兒的表現其實也在情在理,任誰看到美麗家園變得荒蕪,觸景難免傷情,尤其是她還許久不見父母,剎那間產生失去一切的錯覺,也難怪她傷心了。

見她難過,芷兒亦扮落寞,但人家恢復了,芷兒卻又馬上想掃她顏面,靈動的眼睛骨碌碌轉兩圈,朝霜兒以食指刮著臉蛋取笑道:「哈哈∼∼妳還說自己是大人,哼哼∼∼回到家竟然哭鼻子,羞羞臉,嘻嘻……」

霜兒不服氣地橫她一記白眼,反唇相譏道:「小妹,最好妳回家時不要太激動,不然……哼哼∼∼」

「……」芷兒檀口微開又闔,無言以對。這一提害她也有些想念父母了,雖然有「影訊晶」能隨時與家人噓寒問暖,可比起親臨同處仍有頗大差別。

不過呢,回家那是高興,還不至於哭出來嘛,對,自己是絕對不會哭的。

霜兒見芷兒緘默,得意地朝她撇嘴示威,然後見她思索完畢,眼神爍亮,霜兒可也機伶的很,玉臂忙往前一揮,不留給她半秒的反駁機會,馭氣凌空劃出流暢軌跡道:「呵呵∼∼走,我們先去找吞日的屍骸,不知變怎麼樣了。」

「妳……可惡……」芷兒氣得猛一跺腳,不忿地追上前去。

「好耶∼∼」眾人歡呼著疾速跟上,曾見過赤耀陽的葉齊還不急切,其他人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傳說的聖龍,連一向沈隱的卓越也滿心亢奮難以按捺。

吞日倒也不用他們找,飛高點便能看到左側鄰近結界邊緣一具碩大無朋的黑影。

然而∼∼尚離百丈之遠,眾人竟覺一股霸烈氣息撲面而至,彷彿那是活生生的強大存在。

「登登∼∼」

大家心臟驀覺悸動,身形不約而同的凌空頓挫,面面相覷。

何魚似怕驚動吞日,下意識的壓低聲音問道:「大哥,牠真的死了嗎?」

「霜兒她老爸是說牠死定了沒錯,況且牠還施展了『無生空間』呀!」話是這樣講,實際上葉齊現在也不敢確定了,頓了頓轉頭道:「浩飛,你去查查看。」

這傢伙真壞,竟叫一隻鳥打前鋒。

「你不是怕牠吧,死掉的東西有什麼好怕的,你真是沒用斃了,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主人,簡直是丟臉丟到家……」浩飛卻沒過去,而是在意識中猖獗叫囂。這傢伙真是沒自覺,有人能這樣諷刺主人嗎?(人不行,但鳥可以。)

「誰怕呀,我們過去。」葉齊聽到牠說吞日是死的,心中疑惑便也完全放下,雖然他遠超先天的無上級靈識感受不到吞日的生命氣息,不過他仍是更相信浩飛的感應。

二息之間,葉齊他們懸立於黑色聖龍的巨軀之上,像似將龍踩在腳下,可眾人莫說不會認為牠渺小,甚至還自心底升起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觸,恍若自己才是被踩在腳底。

唯一能保持平常心的人只有「天上天境」的葉齊,當然,還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浩飛。

夢兒則將葉齊抱得更緊,玉臉朝下,睫毛輕顫,美眸微睜,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嬌俏神姿,逗趣極了。

從頭掃視至尾,吞日傷勢比葉齊當日所見的赤耀陽還要嚴重許多,一道道被撕開的巨大傷口觸目驚心,不知是否肉體太強悍,至今仍沒多少腐蝕,配上未散的強大氣勢,說牠未死還較令人相信。

「太厲害了,死亡近一年竟還能擁有如此龍威,真無法想像鼎盛時期有多強悍。」這是他們自最初的震撼回神後共同的感慨。

葉齊飛身落至吞日身邊,本想看看牠的致命傷是怎樣,不過還沒看到傷口,目光已被牠周圍的紅色草葉吸引。

那是葉尖朝天的通紅異草,葉片約半掌寬、全掌長,每株僅生二葉相對,葉面紅潤如同血玉,毫無瑕疵,更艷、更深、更亮的葉脈形成無數細小半圓,整齊規律的排列,勾勒出龍鱗般的奇妙紋路。

「哈∼∼」葉齊眼神爍然發亮,欣喜歡叫道:「對呀,龍血流淌入地是會生長出『龍血草』,嘖嘖∼∼真不愧是最強的聖龍之一,居然不到一年就長這麼多,而且不少都已成熟,雖然沒看過,不過相信堪比萬年龍血草了。」

實際上,龍血草並不算很稀罕的草藥,只是能讓人獲得的都是劣品,它最重要的不是生長年歲,而是天生的等級。

它的形成非常神奇,毋需種子,僅要將大量龍血澆入土壤,總有一天會長出龍血草的芽,等級便與催化其生長的「龍族」之血同級。

龍血草至少要十五年才會發芽,五十年方能成熟,力量愈強的龍族血液就能愈快催生龍血草,藥力亦是愈佳。

雖然它的生長比較特殊,不過區分方法仍與平常草藥相同,飛龍血蘊養的龍血草色澤淡薄,而且紋路模糊、雜色斑斕,隨著年歲增長才會愈加鮮艷純粹,這也是計算功候的基數,所以葉齊才會說它們是萬年龍血草,非是生長萬年,而是藥力擁有萬年功候。

無論哪種屬性的龍族血液蘊生,龍血草必定皆屬極陽,是煉製陽性靈丹的上好藥材,萬年龍血草珍貴性就更甭提了,當世難尋,絕對是藥材中的極品。

畢竟聖龍不會輕易受傷,流了血也不見得足夠,而較差的龍又需時間,被人發現就先挖走了,不繼續澆灌龍血,留下根也是不會再生長的。

不知是否在「蜂山」養成的習慣,葉齊不假思索就拿出小藥鋤,小心翼翼挖起龍血草。

夢兒乖巧的蹲在一旁,妙目專注的盯著葉齊,鮮嫩粉紅的嘴角輕勾一抹微笑,不知道小腦袋裡又在想些什麼。

芷兒跟著下來,愣了半晌也大驚小怪的叫嚷起來,她對別種藥材或許見識膚淺,對龍血草的蘊生過程卻是很清楚,馬上動手準備掃蕩。

霜兒隨意看了一眼便亮出「朝日」神劍,卻是一步步劃開吞日胸前傷口,肅著俏臉將牠胸腔劈得稀巴爛,直到挖出龍核心才流露欣喜笑靨,她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它流落外人之手。

那是一顆比人頭還大的半透明黑晶,龐大至極的能量蘊藏其中,散發出濃厚的龍威氣息,瑩潤黑光中泛溢紛彩氤氳,乍看似乎駁雜不純,實際上卻是以暗系能量為主而揉合各系能量,交融匯聚令各系能量相互衍生不絕。

侯豐收滴溜溜地打量吞日道:「二哥,我們是不是也要挖些東西出來呀,反正都已經死了,放著給牠爛也太浪費了。」

真殘忍,堂堂聖龍王被宰掉已經夠衰了,你還想把人家分屍。

卓越心思沈穩細膩,在一瞬間想到更多道:「先徵得霜兒同意再說。」

畢竟霜兒有一半龍族血統,要在她面前刨解龍族屍骸,大家不能不尊重她的意見。

卓越他們飛向霜兒詢問,霜兒再看了吞日一眼,輕點螓首,聲音略沈道:「嗯∼∼好吧!」說完,她便至葉齊旁邊一起挖龍血草,龍核心是絕對要拿到手的,其他的霜兒並不想再動。

卓越摸著下巴沈吟片刻道:「這麼大我們也不可能全部利用,先分配工作,三弟、四弟你們負責龍鱗,五弟……」

一群分屍狂就這樣躲在一邊商量完畢,各自從傷口處劈進去。忙了老半天,結界光霧逐轉晦暗再變得漆黑,顯然它並不會發光,亮度只是陽光透入,太陽下山,裡面也變得黑森森了。

幽暗環境對每一個人皆不成妨礙,各施魔法照得四周如同白晝,繼續努力的幹活,龍鱗、龍筋、龍骨……等等有用處的寶貝皆搜集一部份,總算他們還有良心,沒將吞日屍骸蹂躪的太嚴重,從外觀看來與最先也沒啥差別,牠體積實在太巨大了。

算起來葉齊最溫和,就只有搜括龍血草,繞一圈竟也挖了八十幾株,佔總數還不到一半,剩下的皆尚未成熟。

別看這裡多就認為龍血草易生,要知道,吞日身軀可是長達四十丈,以牠眾多巨大的創傷,死後幾乎已將血液流光,如此也不過蘊生二百株左右,這還是因為此地極陽屬性的能量旺盛加強龍血蘊養效果,否則或許連三分之二都不到。

卓越諸人忙完後將所有收穫分類好放在另一邊,叫了葉齊過去收取,誰叫他儲物空間最大,放在卓越那裡太擠了,他們也是很為霜兒著想,儘量不讓她看到這些。

葉齊將一切收取完畢,霜兒便帶領大家前往結界中央,雖然建設皆遭嚴重破壞,不過大體的建築痕跡仍明顯殘留,尤其還有一潭輕煙蒸騰的泉水未被土石完全掩蓋,保留著約三十平方米的熱池。

葉齊聳著鼻子嗅幾下,聞不到硫磺味,略一寧神,更覺地底有股能量波動,好奇的問道:「這好像不是普通溫泉呀!」

霜兒解釋道:「嗯∼∼其實這裡的山底蘊涵濃厚的火屬能量,泉水就是因此才會升溫,泡澡可遠比普通溫泉舒坦,爸爸說他當年費了上百年才將能量引上來呢,藉由大自然的能量佈成結界,因此四季如夏,本來從裡面還能很清楚的看到外界,但吞日來時被爸爸加強成這種型態,因為它是依靠自然界的能量,所以能夠永遠存在,只要佈置的魔法陣不被破壞,就算強行打破也會自行修補。」

「嘩∼∼真厲害。」眾人俱是由衷讚嘆。

霜兒就像自己受到讚揚般喜滋滋,那副得意模樣就像在說:「那還用講,我爸爸當然厲害囉!」

溫泉旁邊十丈是一座上百丈高的山嶽,佔據的面積不小於一平方里,隔壁還有棟房子,那是赤耀陽變成人形時居住的,如今上半部已被震毀,看來就似久無人煙的廢墟。

霜兒走向正對溫泉的巨大山洞,邊走邊朝葉齊道:「爸爸暫時沒辦法變化人形,所以我也跟著爸爸住在山裡,嘻嘻∼∼我的房間也好大好大喔!」

瞧她俏皮歡愉,葉齊也跟著開心附和道:「有多大呀,我可得好好見識一番。」

山腹空間的確大得誇張,光是高度就達六、七十丈,長寬各超過百丈,這還不止,裡面又開了三個大洞連結另外的洞穴。

霜兒手指最右邊洞口道:「那是我爸爸休息的地方,呵呵∼∼他房間總是好亂的。」

葉齊眼神游移幾圈,莞爾笑道:「哈哈∼∼我說現在妳的房間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霜兒粉嘴一翹沒有反駁,這可不,看看大廳地面滿是震落的岩石、土塊,其他房間還能保持整齊才有鬼咧!

芷兒急巴巴的拉起霜兒道:「別講了啦,快帶我們去看妳的房間,我實在無法想像,這麼大的地方妳要怎麼佈置。」

二女率先跑向中間山洞,芷兒眼球左右瞟動,既是驚訝又有點失望,失望的是擺設太簡單,僅僅普通的床、書櫃、桌椅、地毯這幾樣,在這大房間裡顯得分外渺小,虧她還以為裡面會有無數傢俱,要不就是每樣都超級大,呵∼∼她把霜兒當成巨人了。

驚訝的是房裡居然有溫泉,水裡丟了一堆亮晶晶的璀璨金玉,壁面也鑲嵌無數晶石,雖然積累一層土塵,可是仍掩不住它們應有的光輝,有了那些染灰物的對比,那張床附近的潔淨無瑕卻更叫人詫異。

霜兒跑到床邊拿起一顆黃色珠子道:「這是『避塵珠』,用來隔絕灰塵的。」說著便放至口袋,留在這兒太浪費了,然後將幾顆高等晶石及部份書籍收入儲物空間便算完事。

葉齊搖頭晃腦,有感而發道:「霜兒,妳這房間也太空曠了吧!」

霜兒嘴一撇沒好氣地道:「不然要怎樣,房間就是用來睡覺、靜修用的,擺一堆沒用的東西做什麼。」

芷兒聞言便插科打諢道:「哼∼∼那牆壁上的晶石是做什麼的呀,怎麼看都不像有用的佈置。」

「呵呵∼∼」霜兒偏著螓首調侃道:「小妹呀,說妳笨還真別不信,亮晶晶的多漂亮呀,看得舒服怎麼算沒用。」

「哼∼∼」芷兒氣呼呼的轉過螓首不理她,每講一句話就得被叫一次小妹,無論對錯都是愈講愈吃虧。

葉齊看霜兒毫無收拾的打算,遂又問道:「這些東西妳都不要嗎?」

霜兒無所謂道:「一些晶石和書籍而已,沒必要浪費工夫了,就算有人能穿過結界也看不上這些,好東西都在隔壁倉庫和爸爸的房間,我們走。」

繞到左側洞內,眾人一入洞口就全呆住了,杵得像雕像般一動不動,瞠目結舌的傻樣更是搞笑。

多,裡面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上百平方米舖得滿滿,晶石、礦石、兵器盔甲、玉瓶木盒……

幾乎,只要是珍貴的東西都有一些,可是卻丟得像垃圾堆,跟「試練之路」的死人兵沒啥兩樣。

其實這還不是赤耀陽全部的收藏,他另外尚有數處隱密住處,同樣也丟置不少好東西,畢竟他可是活了數萬年呀!

霜兒笑語介紹道:「對我爸來講這裡全是次等貨,真正的好東西都放在身上……」忽地,她似想起什麼又叫道:「對了,吞日也應該有儲物空間才對,裡面一定有牠數萬年的收藏。」

眾人愣了一愣,當然明白霜兒所說珍品隨身的道理,也管不了遍地寶貝,「咻∼∼」一溜煙全奔向吞日,不一會兒便在吞日舌下找到一顆灰色「異空石」。

幸虧霜兒知道父親的習慣,放在舌下是最方便的,吞日果然也是如此,否則這麼大個體積,要找顆小小異空石的難度絕對不低。

回到洞府將異空石裡的所有東西取出,眾人當下樂得分不清東西南北,葉齊最過份,抱著夢兒猛親不夠,連芷兒也淪落狼口,不過二女顯然都非常樂意,親得眼神迷離,心魂皆醉。

瞧芷兒一副陶醉,再瞧瞧丰神飄灑的葉齊,霜兒不由得瑤鼻微皺,妙目亂瞟,芳心蕩起絲縷莫名的酸意。

「芷兒有,我怎麼就沒有。」一念初轉,霜兒旋即醒悟到自己亂想些什麼,俏臉唰地飄染紅霞,愛苗逐漸成長、茁壯,她也開始體會到芷兒那種被她評為「花癡」的情緒了。


第二章 ∼示之以威∼ 加入書籤



吞日收藏最多的是魔法晶石,各系的特等晶石最少都有十顆,高等更是以百起跳,特等獸核也有一大堆。礦石雖少卻無一不是極品,以霜兒的說法是龍族要礦石沒啥大用,只是遇上極品捨棄又浪費,所以就勉強收取存放,比較差的便像垃圾直接丟倉庫,雖然,她口中的差放到外面都會讓人搶破頭。

另外還有一把巨大的黑刀,大概是他變化人形時使用的,刀體大得比蓋霸昂那把還誇張,光是刀柄就達一尺半,刃長六尺、寬一尺、厚三分,完全體現龍族那霸氣無匹的魄力,雖然不是「神器」,但看它那恐怖型態,八成沒人肯拿神器跟它硬碰。

「嘿∼∼巨大也沒用,遇上我師兄照樣砍成兩半。」葉齊吹噓兩句卻遭大家一致白眼,二者根本沒有比較的餘地,你這不是廢話嗎?

其餘還有不少珍稀的靈草奇果,些許蘊含奇特能量的晶礦,總之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就連葉齊、霜兒也未能盡識,著實讓眾人大大開了眼界。

全數鑑定一遍後將東西分成四份,三小一大,大堆的是由葉齊收取,當成總倉庫,三小堆是用得著的各留一、二個,要用隨時能取,不必什麼都得找葉齊拿,那顆異空石則是交給秦虎,後來出去在城裡鑲嵌成項鍊。

時至深夜,眾人心情亢奮沒半點睏意,「光明球」將倉庫照得鉅細靡遺,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挑選寶貝,這裡的東西可不準備全帶走。

像有不少東西真的就很像垃圾,比如破爛的兵器、衣衫、盔甲,據說那全是以前想殺赤耀陽結果反而賠上性命之人的裝備,赤耀陽把它們拿回來當成紀念,儘管材質頗佳,大家仍是興趣缺缺。

一樣一樣的過濾,歷經四小時才挑出最具價值之物,當然也少不了卓越他們鑄劍所需的礦石,接著轉至赤耀陽房間又被震撼了一下,因為裡面擺了一張超級巨床,大家瞧得是直咋舌,旁邊還有張小床,霜兒有時也會跑到這邊睡覺的。

房間內擺放許多晶石,中、高等的不計其數,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顆二丈高、會發光的石頭,也不知是什麼材質,整顆石頭散發著幽幽銀芒,聖潔而美麗,不過霜兒說她老爸是拿來照明用的。

中間還有一個大大的藥鼎,赤耀陽最大的興趣就是煉藥,不過他太浪費了,失敗、品質差的全丟掉,最好的放身邊,次等便丟在這兒,玉瓶、木瓶倒滿地,大大小小也有三、四十瓶,幸虧瓶上皆有註明藥性,否則光是分辨就叫人頭疼囉!

這些丹藥,葉齊可是一瓶不漏,管他什麼藥都收取入囊,救命的玩意再多都是有備無患。

一切搞定後,芷兒便說要去泡溫泉,葉齊自然贊成,剛好溫泉有三處,卓越八人去外面那一潭,霜兒房間一潭給自己和芷兒,葉齊與夢兒則到那廢墟般的房子,裡面也有溫泉。

由能量加溫的泉水委實神奇,水感綿柔猶如氣體,一入水便覺輕靈之氣鑽入千萬毛孔,似連心靈亦受洗濯,通體舒坦、神清氣爽。

泡個幾分鐘,暖洋洋的身心自然而然的烘托出深沈睡意,無論是在哪處的人,無一例外都泡到直接睡著,在睡夢中將積累的疲憊與積鬱滌蕩一淨。


待得葉齊清醒,天際濃霧已然化暗為光明,垂首看向小貓般趴在懷裡的夢兒,粉背如霞透發誘人光澤,傲挺的玉乳貼在自己胸口,壓得變形卻更令人怦然心顫,無憂無慮的純潔笑靨淨人靈魂,無瑕玉體美得驚心動魄。

初醒時分見及佳人曼妙身段,葉齊不由自主地癡迷沈醉,欣賞著夢兒奪天地造化的姣美玉體,浸淫在赤裸裸散發出的迷人幽香。

情境雖是誘人犯罪,葉齊卻是未升半縷慾火,有的只是深深感動,他看到的不止是身軀,看到的更是心靈,是夢兒對自己深入骨髓的愛意眷戀。一醒一眠,赤裸相擁的二人卻無絲縷淫猥,反而交纖成融於天地的和諧,不知不覺間,葉齊又進入天人合一。

雖然歷經晉臻天上天境的飛躍性突破,葉齊只需寧神靜坐便能輕易達到天人合一,可是此次卻不比他特意為之,這是天人合一中最難產生的機遇,瞬間感悟天地融合自然,無為而為。自然,就是最簡單的自然,心神依循天地脈動,一識一念皆合天地之理,一觸一感回饋如實。

葉齊適才只想將夢兒捧在掌心呵護,下一瞬,他就感覺到自己似真的將夢兒捧住,深深呵護的愛意傳入夢兒身軀直達心房。

「嚶∼∼」夢兒雖於睡夢之中,葉齊給她的感覺卻實實在在,整個人被葉齊密無間隙的包覆,好舒服、好安心,愜意地發出一聲嚶嚀。

「這是……」葉齊乍然醒覺異樣亦不禁一訝,半徑三里盡在心神籠罩,識念毋需集中,花香、蟲鳴、風拂、水觸皆有親臨般的清晰感受,儼如身體各部親自作用,感覺雖多卻不顯紊亂,心神真正成為另一具身體,但這具身體的巨大足能圈圍數里。

原本控風吹送、移枝推石僅具微薄力量,如今一試,百斤岩石竟能舉若無物,無形巨手抓著石頭靈活飄移彈射,凝風旋曳則成巨大龍捲,儘管威力還不比先天之力,對付後天之輩卻綽有餘裕。

葉齊心知自己莫名其妙又令天人合一大幅精進,等到夢兒醒轉,葉齊收回擴放的心神,親暱地與夢兒互為對方穿衣,幸福之甜更勝蜜糖千百倍。

摟擁夢兒纖柔細腰,葉齊閑庭信步隨心逛悠,行進間試圖再施展天人合一,可惜境界仍是稍遜,靈識放出去依舊是靈識,無法融入天地。

不過葉齊幾番嘗試下來還是很高興,其實並非徹底失敗,靈識有種更貼近、更符合天地規律的奇妙感受,舉手投足飄瀟自然,無需刻意便是渾然天成。冥冥中似乎將要融入天地,可是真要執行卻又撲朔迷離、無從捉摸,葉齊慢步繞了一圈,腦海心念運轉,對箇中體會已有所瞭解,只要能將那種感悟完全掌握,天人合一的運用便能隨心所欲。

葉齊很有自知之明,並不急於求進,自己的進步速度已屬史無前例的奇跡,一蹴而幾就別奢望了,現在該做的是鞏固修為,當它足夠精純,修為提升自是水到渠成,一昧求快、求進只會造成心理負擔,屆時反難寸進可就悔之晚矣。

散完步,葉齊自然寫意的倚坐百丈山頂,滿臉笑容觀看夢兒婀娜踏虛、香風飄影的曼妙舞姿。

「叮鈴……叮叮鈴……」

夢兒靈巧地操控風與冰,一顆顆剔透圓潤的冰晶環身飛繞,時不時輕輕碰撞敲擊出聲響,清脆悅耳組成優美旋律,甜美歌喉伴隨曲音唱和,無論視覺、聽覺皆達無上享受。

一曲完結,葉齊罡氣化成綿柔輕風捲住佳人柔若無骨的腰身,拉入懷裡道:「夢兒愈來厲害了,還想到用冰塊敲奏樂曲,好聰明喔!」

夢兒意氣風發地抬高秀美的下巴,毫不謙虛道:「夢兒本來就好聰明、好厲害,主人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哈哈∼∼」葉齊被小妮子逗得樂不可支,摟著夢兒香肩躺下,看著白茫茫的天空,回想起來,他也好久沒這樣輕鬆休閒了,雖說什麼都不幹很無聊,可是偶爾一次卻能消除一身疲勞煩憂,真的是舒服極囉!

隨後芷兒、卓越他們也都醒來,一個個在結界內閒逛,所有人皆暫時忘懷外界一切,如孩童般的玩鬧、嘻笑,這趟霜兒的回家之旅卻是成為完美的度假。

一行人在毓靈仙谷玩了兩天,舒解身心恢復十二萬分精神,由霜兒打開結界通道出去,映入眼簾的景觀又成冰天雪地,跟結界內的溫暖形成強烈反差,憑眾人雄厚的功力竟都不禁打個哆嗦,並非身體不適,而是心境未加掩飾的表露於外。


「呵呵∼∼到囉,動作還真快,才幾天不見就已經建設起來了。」

「嗯∼∼不過看來還只是初步建設,完成的房屋才幾十間,人全塞進去不就扁了。」

悠哉悠哉的遨翔四天,葉齊又回到「立鶴山」,一群人下降之際還對人家的重建工作品頭論足。

「底下有股能量波動。」浩飛感知仍在葉齊之上,率先發覺有異而提醒。

葉齊降至離地四、五十丈也發覺「亂空陣」的細微波動,這時它還未啟動,但只要有人飛進去,力量便會激發陣法能量,除非人能長翅膀,不依靠真氣、魔力便不會將其觸動。

繞至山壁凹口,葉齊和幾名獸人打個招呼便跑進去,這裡的人在他入定第一天都特意去看過,早將他們的模樣記住,連通報都省下,顯見他們對葉齊諸人的信任與尊敬。下來時,葉齊也將內歛的氣息外放一些,先天高手皆有所感應,尚未到達裡面便瞧見七名先天高手,僅濮朮蓿荃和蓋霸昂未在其中。

葉齊視線放遠至他們後頭數十米,一座紅木搭起的涼亭內正坐著四人。

濮朮蓿荃與蓋霸昂並肩而坐,看起來就像小孩和大人,他們對面卻是髮色一黑一白的俊美男女,額頭浮凸「魔族」、「神族」特有的圓晶。

崔力紂手臂高揮打招呼道:「呵呵∼∼來得正好,剛巧湊上我們的談判。」

那二名神、魔族人轉首看了過來,雖然他們皆非當日參戰之人,葉齊諸人鮮明的形象卻甚為容易辨認,二人不經意的皺起眉頭,尤其是那魔族男子,視線轉回濮朮蓿荃之時,神情又更陰沈了幾分。

他們二族倒是頗為自知,派來協談的皆非當日侵犯之人,避免還沒談就先挑起衝突殺伐,秉性平和的妖精族還好點,暴躁的獸人可沒那麼好講話。

像那些俘虜的食物,濮朮蓿荃便是下令全由妖精族遞送,「獸人族」連去看一眼都不行,生怕他們看到人就會將人全給打死。

秦獅咧開大嘴奇道:「他們怎麼又搞在一起,難道神、魔二族又聯合了。」

桑豸逖雙手環胸,眼角瞥向神、魔二人,隱帶不屑地笑道:「哪的事,巧合罷了,神族倒是拖的久,今天才讓這女人來討回那五名俘虜,魔族有先天高手落入我們手中比較急,前幾天就來過一次,不過對我們的要求賠償無法作主,回去後又換了個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將事情簡略敘述,葉齊幾個心思敏慧,轉念便也瞭解個泰半。神族其實還好,沒有夠份量的人質在手,所以很簡單,要她付出金錢就釋放俘虜,以贖款贖回人質是理所當然,他們較晚派人來也是間接表明人質並非重要人物,完全能捨棄五人再次開戰。

魔族就麻煩多囉,濮朮蓿荃要他們承認石郳崠山並非歸附魔族的矮人,而且除開贖款還要求「鬥爭賠償」,總數五千寶石幣,少半個子兒都不成。

代價雖是不低,對魔族而言也僅是九牛一毛,但他們仍不願輕易妥協,畢竟以濮朮蓿荃的說法,他們如數償付便和低頭認錯沒有兩樣,既失面子又失裡子,要他們怎能同意。

濮朮蓿荃同樣毫不妥協,堅決的態度表示無懼與魔族開戰,魔族最是得寸進尺、軟土深掘,只要今日底線一退,魔族便會當你害怕,將來再次侵犯也大有可能,唯有絕對強硬才能令他們忌憚。另一方面也是做給神族看,表明了「你敢侵犯就做好犧牲準備,否則我就叫你認錯,要開打,我奉陪」。

當然,濮朮蓿荃一方也是實力強悍才有強硬的資格,要是才二、三個先天高手,那麼想硬也是不能硬的,你硬,人家二話不說就滅了你,還談個屁呀!

神族女子已與濮朮蓿荃談好,付出一袋寶石幣,待得神族被放出來便很識趣的帶人離開,風姿綽約自葉齊諸人旁邊走過,淡淡傲然襯托一身雍容華貴的氣質,近距離側首瞥過一眼,精美的五官藏蘊複雜韻味。

神族明火執仗的侵略是不光采,她本人亦不贊同,可是遭葉齊橫插一手顏面掃地,她既覺晉喬飭這些人活該,對葉齊諸人卻也心有怨懟。

葉齊回她一記冷眼,倨傲神態似高高在上的俯視,其他人亦是揚起一抹冷笑。

神族女子見狀玉容微變,一股屈辱、悲哀油然而生,人家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強盜,可她竟無從斥喝,她來贖回的人不就是強盜嗎?只是如今連自己都變強盜同夥,銀牙一咬忙加速離去,暗暗發誓,以後絕不再出面做這種擦屁股的任務了。

「砰∼∼」魔族男子與濮朮蓿荃似談不攏,鐵青著臉猛然一掌拍桌,惱羞成怒道:「你們別給臉不要臉,同意石郳崠山脫離已是我們最大的讓步,五千寶石幣的賠償想都別想,我魔族只要招集小部份高手,必叫你們死無葬生之地。」

雖然相隔數十米,但在場的人都是什麼功力,只要願意,還不聽的一清二楚,桑豸逖、崔力紂登時怒氣飆升,那邊的蓋霸昂更是差點勃然爆發,濮朮蓿荃雖將他給壓下,神情卻也轉趨冷肅凜冽,空氣溫度驟降。

「別氣,我也去看看。」葉齊右手一擺跨步向前,狀似閑庭信步的起踏之間,身形竟不可思議的越過三十幾米,第二步落下剛好傲立於木亭內,泰然自若彷彿早已在側佇候。

魔族人倏地轉動脖頸,眼眸深處掩不住一抹濃濃驚駭,濮朮蓿荃二人亦是略浮詫異。

葉齊身法尚不足為奇,奇的是竟未帶起絲毫力量波動,乍看就像普通人,可六十米之距晃眼即至,玄妙超卓的修為不容置疑,在場高手無人能及。

「不介意我插個嘴吧?」葉齊從容不迫地偏首問道,嘴角笑意微浮,循自然規律雖僅是天人合一的入門階段,對實力的提升卻非一星半點,他已是很滿意了。

濮朮蓿荃僵凝的面容在看到葉齊後才又舒緩,抬起手示意道:「請講。」

蓋霸昂狠瞪魔族一眼後亦看向葉齊,至於魔族,誰鳥他,本就不需他同意嘛!

葉齊不慍不火地朝魔族道:「我得先糾正你一件事,石郳崠山一事毋需你們讓步,請弄清楚,歸附你們的是矮人的一個部落並非是他本人,據我所知,他早在矮人部落歸附前就離開了,所以他本就不是你們的附庸,自然毋需你們同意他脫離。」

魔族怒哼一聲道:「哼∼∼難道他不是部落的一份子,部落的歸附就該等同他的歸附,我……」

「錯了,他在先前所處部落歸附前就已離開,不過你要那樣說也行,反正一切都無所謂,決定性的問題僅在於實力而已,如……」葉齊一擺手打斷他的話,結果一報還一報,自己話未說完便也遭到魔族狠厲之語打岔。

「好一句實力,你想挑釁我魔族之威,吾族必將奉陪到底。」魔族目光冰冷之極的注視葉齊,殺氣騰騰、洶濤激湧,在在表露出魔族的強勢。

「你也聽我說完吧!」葉齊毫不動氣的擺擺手,對他的殺氣似無所覺,不疾不徐道:「我不得不承認你魔族勢強,整體上來講,被你們劫掠過的人可不算少,你有與他們講過理嗎?沒有吧,只因他們沒有談判的實力。」

「喀喀……」魔族直被他的話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紅,雙手關節捏得發白作響,雖然魔族作風的確比較強橫兇蠻,而且近來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可被人當面提及仍然很不是滋味。

看他全身緊繃、咬牙切齒,葉齊頓了一下,氣勢逐趨提升、譏諷冷笑道:「而我們呢,同樣得承認,鬥起來絕非你們魔族對手,但你們真能不計代價的進犯嗎?到時候還能與神族勢均力敵嗎?想要神器,戰後還能完好嗎?想要石郳崠山,起碼得生擒我們威脅,否則他絕不可能為你們效命,你認為容易嗎?」

「……」魔族燃火的怒目驀地熄滅,深長緩和地吸了口氣冷卻心靈。

葉齊說的已算委婉,魔族其實是稍遜於神族才對,若真要為爭顏面而開啟戰端,勝利是肯定的,可實力的削弱亦無法避免,將來更難與神族抗衡。

當然,這名魔族也早明白此理,只是從來就習慣強勢壓人,所以見濮朮蓿荃不識抬舉的咬定賠償,一時衝動才發起火來,如今葉齊挑明利害關係,他亦清楚挾勢威嚇已然無用。

葉齊接著以不容置喙的語氣道:「所以,你只有一個選擇,以和平手段將人贖回去,區區五千寶石幣換一個先天高手都是賺,何況是包含賠償還附送其他俘虜,你還有什麼好考慮的?」

濮朮蓿荃愈聽臉色愈古怪,本來是很正經的談判,葉齊怎麼愈說愈像談生意。

魔族狀若沈思、沈默不語,葉齊也不再多說,週遭陷入一片靜肅,直過二分鐘,他終究無可奈何道:「大致上我能同意,不過有一項條件你們必需答應。」

濮朮蓿荃不置可否道:「什麼條件?」

魔族直盯著他的雙眼道:「很簡單,我們這項交換條件需保密不可外傳。」

還交換條件咧,說的真好聽,不就是怕傳出去丟臉嘛!

濮朮蓿荃淡然輕笑道:「當然,只要你們別再來侵犯,我們也沒閒情去散佈這種事。」

魔族自是明白他話中涵意,點頭道:「好∼∼一言為定,我二日後再來。」

他說完便行離去,畢竟五千寶石幣並非小數目,他是沒帶也是不會隨身攜帶,否則豈不表明魔族談判前就已喪失自信。

蓋霸昂看他一溜煙似的馳逸而去,呸了一口罵罵咧咧道:「搞了半天還不是低頭認輸,不乾不脆沒點男子漢的氣概。」

葉齊偏著頭不解地問道:「他什麼時候認輸了呀?」

蓋霸昂朗聲笑道:「哈哈∼∼魔族就是天下他最大的德性,能照我們的話做就表示認輸了嘛!」

葉齊莞爾一笑道:「呵呵∼∼說的也是。」

「你們找齊材料了嗎?」

濮朮蓿荃此時也是滿面春風,葉齊諸人的到來真是再適當不過,如果說前次救援是巧合,這次便是證實雙方交好,多出這麼一大群強者,魔族的顧忌絕對會從五成暴升到十成,相信魔族再次進犯的可能性已降至最低。

葉齊語帶保留道:「應該不太夠,還得問問才成。」雖然在毓靈仙谷收穫豐碩,不過材料份量有所出入,還得瞭解是否能相互彌補,但他的意思卻也表示尋獲不少材料。

蓋霸昂略微一愣,甕聲甕氣道:「你們也太厲害了吧,才幾天而已就搜羅成不太夠,我們緊巴巴的湊卻只夠三樣。」

葉齊聳肩笑道:「我們運氣好嘛,走走∼∼找石郳崠山確認去。」


第三章 ∼獲悉真相∼ 加入書籤



再次將礦石、晶石擺滿桌,石郳崠山不禁看得眼都直了,短短時間就將材料備妥,如此效率簡直是匪夷所思,而且愈是細看他就愈是亢奮驚奇,這次礦石品質還比上次好上一籌呀!

侯豐收想到它們將成為「亞神器」就既緊張又興奮道:「大師,這些東西行不行?我們將來的幸福可全靠你了。」

「噗嗤∼∼」芷兒聞言忍俊不禁道:「你當是要嫁人呀,還幸福咧!」

「嘿嘿∼∼」侯豐收臉皮可厚了,撓撓腦袋卻還在扮鬼臉而無半分難為情。

「嗯∼∼我先評估一下……」石郳崠山粗壯的手掌在桌面游移,礦石、晶石以常人看不懂的排序分類擺放,經過幾分鐘審視、思考,終於抬頭朝卓越八人道:「鑄造的兵器是你們要用的對吧?」

侯豐收又搶著道:「對∼∼大師別吊我們胃口了,這些行不行?」

石郳崠山對材料雖是滿意,奈何需求數量太多,只得搖頭道:「整體上仍然有缺,現在先看你們對兵器的要求,畢竟大小、重量皆攸關使用材料的多寡。」

卓越他們所習劍法本就符合劍的特點「輕靈、迅捷」,對劍的樣式倒沒什麼特殊要求,不過這可是為自己量身訂製,他們一點也不願馬虎,各自以原先寶劍做樣本改動,石郳崠山亦是拿著本子仔細記錄。

「你們慢慢來,我們出去走走。」看他們一時半會也搞不定,葉齊揮手講了兩句便先出去,一堆人擠在房裡也有點悶。

葉齊隨意打量仍在建設的房舍道:「對了,你們還要佈置魔法陣,晶石的消耗應該很大吧?」

說著,他也不等人家答覆,一溜煙又轉回大廳,動念自悠宇空間取出大量低等晶石,其中以水、風屬性各約二千顆最多,一堆堆擺在地面,晶瑩亮光照得室內充斥絢彩。

中等晶石雖然不多,葉齊仍是取出上百顆來,除光、暗二類沒有外,各系屬性多則五十少則十幾顆,別說他小氣只給中、低等晶石,魔法陣本就是匯聚晶石能量發揮威力,依靠的是大片地域佈置,可沒啥人會奢侈到使用高等的。

「這是……」濮朮蓿荃諸人被突然出現的晶石嚇一大跳,有些錯愕的看看晶石又瞧瞧葉齊。

葉齊誠懇地道:「我們請石郳崠山鑄造亞神器,可又無法滯留在此予以保護,想起來就覺得慚愧,希望這點心意能令此地安全多份保障,它們都是在蜂山挖掘所獲,我們平常用不到也是佔地方,這還只是一部份而已呢!」

濮朮蓿荃認識葉齊的時間雖是不長,然而感受最明顯的就是他的直爽,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亦不矯情推辭,微愣一秒便點頭輕笑道:「我保證,你的心意絕對能成為此地最強的防護。」

以他們的實力,要弄到幾千顆低等晶石並非太難,關鍵是需要時間,葉齊的資源誠然是來得及時。

這時候,蓋霸昂卻是一臂高抬暫停半空,略顯尷尬地慢慢放下,聲如洪鐘道:「哈哈∼∼你可真是闊氣,隨便就幾千顆晶石出手,用丟的都能把敵人砸死了。」他原本是要拍葉齊肩膀的,抬起手才想起葉齊體格「嬌小」,一巴掌下去根本是把整個人罩住,可不適合他的招呼方式。

「呵呵……」幾位魔法高手為之莞爾,一名妖精善意地取笑道:「老昂,你該不是認為用砸的還能回收,比佈置魔法陣節省吧,那也得沒砸碎才行呀,我建議你拿石頭丟就好了。」

眾人聞言又是陣陣爆笑,蓋霸昂還笑得最歡最大聲,濮朮蓿荃倒也是急性子,已將葉齊視為朋友便不會客套,談沒幾句便丟下葉齊諸人跑掉,帶著高手設置魔法陣去也。

葉齊該做的事皆已做完,剩下的便是舊事結清,看到他們出門,念頭一動便又喊道:「莫浬柏栲稍等一下,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事怎麼樣了,尤其是那『梅映世家』。」

「嗯∼∼我還知道一些……」莫浬柏栲聞言便留下講述。

他對事情經過雖未深入瞭解,不過當初助葉齊逃離後也有繼續留意,失蹤的葉齊動態眾說紛紜,傳得亂七八糟、難分真假,然而梅家之事被特意散佈,他那段時日倒聽了不少,這下剛好盡數告知。

「啪∼∼」葉齊聽完大喜,右掌一拍大腿笑道:「太好了,終於洗刷冤屈了,哼∼∼這一來我們也能光明正大的去算總帳了。」

芷兒卻是聽得一頭霧水,歪著小腦袋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呀,太奇怪了,怎麼會是杜仲展救了米農亞?」

葉齊撇撇嘴,聳聳肩道:「我也搞不懂。」稍加思量,又問道:「對了,那『萬藥山莊』的事又怎麼樣了?」

聽莫浬柏栲將之大略敘述一遍,葉齊閉起眼睛靜靜沈思。

良久過後,葉齊雖然仍未徹底瞭解,但也已能推測個大概道:「故意陷害杜敬昌嗎?照這樣看來好像真是如此,只不過杜仲展到底是為什麼呢?」

霜兒雙手環抱胸前,一派女中豪傑的英姿道:「不管杜仲展為何要害杜敬昌,那也是杜敬昌的愚蠢使然,照傳言,他的確是我們洗清滅門罪嫌的功臣,這點找小松求證便能論斷,若為事實,我們可算是欠他一份情了。」

芷兒卻是大不服氣,秀眉怒揚,氣鼓鼓地道:「為什麼?如果不是被他誘得亂跑,我們哪至於成為眾之所指的兇手,他根本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還有『三牽渙虛』害得我們功力渙散,要不是我們沒完全受制,早死得剩白骨了。」

霜兒可遠比她明理,只是卻愛氣人,粉嘴一撇,故作姿態地教訓道:「小妹,妳也太能牽扯了吧,難道是他勾結那些兇手,然後叫我們去救人,最後又讓米農亞、『沭峒派』、『赤雷門』污衊我們。」

話聲一頓,霜兒似在索思,明眸流轉又續道:「再說了,給毒藥的八成不是他,真要我們死,他就不會去救米農亞了。」

「這……」芷兒嘟起朱唇,手拉衣角,經霜兒釐清其中關係,她也發覺將事全歸咎於杜仲展似乎太無稽,只是知道歸知道,想起來仍是不甘。

葉齊點點頭做下結論道:「杜仲展的事就問清楚後再講吧,人生於世恩怨分明,傳言屬實的話,此恩還算大於怨才對。」

「嗯∼∼」葉齊都那樣講了,芷兒便也略顯不情願的點頭同意。頓了頓,她又想起件事道:「那米農亞、沭峒派、赤雷門怎樣了?他們可真的是罪魁禍首了。」

莫浬柏栲道:「據我所知,沭峒派遭各方勢力遷怒,沒幾天就被滅了,只是不清楚逃走多少人,米農亞則是加入聖慈閣『贖罪者』。」

葉齊頗感意外地略一怔愣,贖罪者並非單指個人,而是屬於聖慈閣編制的團隊,每一名隊員皆是曾經犯錯的人,聖慈閣有專人將他們組織起來,任務是至各地救災、除害或賺錢行善,以此將功贖罪。

當然,犯錯的人不能是罪惡滔天之輩,在接受範圍內,大多數人都會給居中調解的聖慈閣這份面子,贖罪者自成立幾百年來做過的善事已無法計數,不過贖罪者若擅自逃離,聖慈閣亦會向天下宣佈,那他將會變成人人得而誅之。

葉齊轉念一想便已明白道:「這麼說來沭峒派才是指使者囉?」

莫浬柏栲不知他們恩怨,遂直道:「沒錯,米農亞是受到沭峒派脅迫,污衊你們也是身不由己。」

「豈有此理,米農亞那該死的混蛋……」芷兒直氣得妙目似欲噴火,粉拳捏得緊緊。

「算了啦!」葉齊手勢輕擺,嘴角微翹道:「無足輕重的跳樑小丑,沒必要太與他計較,況且這也是實情,只有可能是沭峒派要他陷害,他根本沒資格去慫恿沭峒派。」

霜兒冷目如電道:「沭峒派也是自取滅亡,不曉得哪根筋不對,竟會想到那種黑招,我們的仇怨有這麼大嗎?嗯∼∼司馬天易呢?是他在背後撐腰吧!」

「不。」莫浬柏栲搖搖頭道:「據說司馬天易曾上門詢問,然後便離開追緝你們,所以名義上赤雷門也是受害者。」

「操∼∼」葉齊忍不住爆出髒話。

夢兒也是氣呼呼地抿嘴瞪眼,不管赤雷門有事沒事,反正她討厭死赤雷門和神族了,一直要殺主人,聽到就來氣。

「好一隻老狐狸。」霜兒雙瞳如火燃焰,紅刺刺的殺氣密佈,心思靈慧的她,轉瞬就明白司馬天易未曾詳詢的用心了。

芷兒亦是氣得滿臉通紅,但她只是單純生氣,不曉得霜兒那句老狐狸的涵意,大為不忿道:「管他是不是受害者?我絕不會與他們善罷干休,尤其是彭漢鴻竟敢卑鄙偷襲,害葉齊差點就沒命了。」

「嗯∼∼」霜兒狠狠地頓聲點頭,深切濃烈的煞氣令人望之生怯。

莫浬柏栲依然不清楚始末,聞言便道:「現在他應該也不好過吧,不止是他,很多先天高手都落入『大地門』的陷阱身中奇毒,而且滅掉梅映世家的也是大地門,現在江湖上可不是普通的亂。」

「啊∼∼」諸人訝然張大眼睛。

葉齊忙不迭問道:「怎麼會是他們?我們出來時也曾聽到一點大地門的事,不過急著趕路就沒細問了,沒想到元兇竟是他們。」

莫浬柏栲略一沈默整理思緒,緩緩地開口道:「這得從你們離開後說起,接續幾日我都未探聽到你們的訊息,於是我也就放心的先行回來,約過半個月再外出查詢,你們的事已成過眼雲煙。」

「原來你們失蹤後數日,不知是誰傳出你們的音訊,把笏韶曄他們引往北方,後來人稱『魔煞』的大魔頭『蒯陌硰』也在那邊現身,結果被仇家認出挑起一場激鬥,蒯陌硰遭受數名高手圍剿根本沒有勝算,危急時分竟是使出神器『烏翳邪刀』殺出重圍。」

「噗嗤∼∼」芷兒失聲笑道:「他是白癡呀,也不想想自己聲名狼藉,擁有神器了還貪心不足,不是去找死是什麼。」

霜兒鄙視地瞥了她一眼,不以為然道:「妳把事想的太簡單了,我猜他的出現就是大地門的陷阱吧!」

「嗯∼∼」葉齊點頭附和道:「八成如此,不過是什麼毒竟能對付諸多高手,我也實在好奇。」

「沒錯,蒯陌硰就是大地門從前隱於檯面下之人。」莫浬柏栲讚許的點頭。

芷兒聞言小嘴微噘不語,怎麼就自己沒說對。

莫浬柏栲接著道:「他持有神器的消息當時便以野火燎原的速度蔓延開來,暫未找到你們的人全換成追殺他,最終被多人圍堵的他在一處山腳硬是被逼入山洞,甕中捉鱉,多名高手當場就緊迫追入。」

葉齊冷笑道:「結果追殺者反陷詭計。」

霜兒道:「山洞必有古怪,否則憑什麼對付先天高手,甚至還有無上強者。」

芷兒可沒忘記最初的話,得意地笑道:「不就是毒囉!」

「呵呵∼∼一開始並不是毒。」見這話又讓猜錯的芷兒小臉垮下去,莫浬柏栲也覺有趣輕笑道:「山洞裡是一條極大極深的隧道,進入一段距離後又分岔成多條通路,蒯陌硰似慌不擇路的亂竄,眾多高手追著他深入腹地卻是追丟,而他們也在裡面迷了路。」

這次沒人再插嘴,聽他續道:「山腹通道竟是一個非常厲害的迷幻陣,靈識也無法延伸太遠,攻擊亦會被陣法能量分散,一時間眾人皆被困在洞內。」


內裡詳情除當事者外無人知曉,這邊稍述一二。

眾人身陷迷幻奇陣,入目景象乍看似無異,仔細觀察卻能看出一切盡是略顯朦朧,感覺不太實際卻又非屬虛幻。

因目光所及的景物皆是如此,看得愈久反是愈覺真實,好似這樣才算正常。

當然,在場無一不是閱歷豐富之輩,心中已知處境似真似假,自是不會遭到蒙蔽,雖然微生驚詫卻未有慌亂,相信憑他們的功力,真迫不得已,蠻著來幹也能轟出一條生路。

有人醒覺到可能是陷阱,五個人聚在一塊避免遭各個擊破,然而在用暴力尋找陣法缺口之際,一次的鬥氣衝擊未被山壁化消,轟然將山壁炸開凹洞,連續數擊過後,路沒開出,土石裡竟是參雜了魔法晶石。

可惜,轟開的洞穴深入不到十丈,壁面又是浮現能量層化解鬥氣,不過挖出的低等晶石已有上百顆,中等也有近十顆。

眾人略作商議,三人鬥氣、魔法盛放成罩護住頭頂防止崩塌,另二人則以鬥氣聯袂轟向山壁,硬是突破能量層震裂土石,幾寸、半尺的慢慢碎巖前進,強行深入二丈又挖出不少晶石,甚至還有一顆高等晶石。

每深入一步,被陣法化解的力量卻也愈大,他們不得不傾盡全力,巨力衝擊能量層,廣泛擴散的波動圈圈蕩漾,浪濤拍岸般震得山動地搖,挖開的洞頂落石不絕,再下去怕會把自己給活埋,若不運使鬥氣、魔法,他們可也沒人願意用自身的寶貝兵器去砸。

討論一番,他們走出自己挖掘的洞穴到百丈外的另一山壁,數人放勁狂轟,沒過多久竟又挖出晶石,接著繞到其他地點嘗試也不例外,皆有所獲。

洞內不止他們五人,另外還有數人不及跟上,在他們四處亂晃亂轟時又遇見三人,經過二小時努力終於能夠確定,這裡根本是個晶石密集的礦山。

實際上也沒錯,而陣法卻是僅有部份為天然形成,原先威力甚小,後經由人工修改才變得如此厲害。

人性貪婪的一面在這時候自他們心底油然衍生,若不破解陣法,繼續挖的效率太低,而且眾人協力,成果均分,背景勢力愈強盛之人自然愈不甘願。

彭漢鴻亦是其中一員,心焦之情更是以他為最,因為此地也屬赤雷門地盤,傳出消息,赤雷門必是最大贏家。

奈何洞內能量干擾太嚴重,所有傳訊手段俱皆失效,想了許久只有個笨法子──用喊的,雖然有四人不太情願,可也是無從阻止。

不過他們跑的太裡面,洞穴回音又響又密,儘管彭漢鴻功力高超,運勁於聲想清晰的傳出五里絕無問題,偏偏山洞非比曠野,迴盪的聲音絞成一團,滾雷般嗡鳴反是折磨諸人耳膜。

此時外頭已是人滿為患,最初是只有少數勉強跟上先天之戰,受命守在洞口防止蒯陌硰脫逃。

後來感知戰鬥波動的笏韶曄趕至,憑其強大無匹的靈識坦然入洞,在迷幻陣外便已察覺異常,靈識探勘範圍極其有限,他行事倒也謹慎,沒有傻乎乎的繼續前進,跟隨者也因此停步,一群人在入口處研究起來,接著更多人紛至沓來,直到從裡頭傳出模糊的叫聲。

有長輩陷進去的人最是著急,旋即鬼吼鬼叫在洞內激越盪漾,普通人恐怕不用幾秒就會被震昏過去。

笏韶曄聽得眉頭緊皺走出洞外,那種事讓部屬去處理就行,不過他也暫時沒有離去之意,普遍來講,異地通常也會有異物。

彭漢鴻聽到的回應猶如八方潮湧,分不清方位不講,什麼意思也聽不清,喳喳嚷嚷的鬧了好一會兒,外頭才由先天高手制止那些各自叫嚷的蠢蛋,即使如此,簡單的幾句話仍是溝通好幾分鐘才弄清楚意思。

這一來外頭又鬧開了,各類通訊方法盡數展現,一些迫不及待的高手甚至迅速張羅些食物、飲水就跑進去,他們都是沒有勢力或勢力過遠,動作不快被人搶先可是損失,反正再厲害的陣法也撐不住人多墾闢。

並非沒人想過其中藏有陰謀,可是在場的高手實在太多,單單先天就有十幾個,況且還會有更多人趕來,想與這麼多高手為敵,跟找死又有何異,因此顧忌之念都是一閃而沒,未再深究。

僅僅一天時間,到達晶石迷幻山洞的先天高手便超過三十人,他們皆是原本就在附近活動,比當初追殺葉齊的人還多,有些是因其他理由,有些是為葉齊手中神物,很顯然,魔武狂人之徒的身份沒能唬住所有人。

無論原先是為什麼,葉齊之事已被暫拋腦後,現在他們的目標盡在晶石,尤其是傳出有人挖到特等晶石之後,風聞此訊的人積極性更被挑動,儘管挖掘異常困難,大家依舊是極盡所能、努力不懈。

這期間蒯陌硰也曾數次露臉,他的表現像是在迷幻陣裡尋找出路,許多後天境界的人倒楣的遇上他,無一例外俱是命喪當場,憑他先天頂峰加神刀,就連先天高手也不敢單獨行動,可是結伴的高手又極想碰到他。

挖得正歡的諸人豈能料到,算計他們的陰謀已近最後關頭,迷幻陣的某處,一人浩蕩鬥氣狂破巖壁,裡面引導迷幻陣能量的陣心晶石霎時移位,恢宏龐大的元素能量失去凝聚力,部份能量構成的壁面轉瞬散瀰於天地,實壁亦像脫去舊皮般煥然一新。所有事物無比清晰的呈現,雖然通道的改變甚微,視覺景象卻有種天翻地覆的感受。

一個個人憑空出現,這點倒是不讓大家意外,迷幻陣雖不屏蔽聲音,卻會對視覺產生極大影響,遠與近在未相臨前皆作不得準。

眼睛清楚了,靈識仍舊是受到能量影響,除了一人例外,就是天上天境的笏韶曄,威力銳減的陣法已無法干擾他。

因為視界感覺變化太大,泰半先天高手眨眼間就反應過來,忙打量週遭,看蒯陌硰有無藏身左右,然後也不用他們再緊張,因為另一處已傳出慘叫聲,更有人在呼喝求救。聽到聲音的先天高手無不循聲急掠,晶石再好也比不過神器誘惑。

蒯陌硰不敢停留,身化殘影疾行山腹通道,少了陣法蔽目影響,出現的挖礦人員極多,擋到他去路者俱是當場刀落命喪。

一場亡命追逐就此在複雜的通道中展開,區區幾分鐘,蒯陌硰背後的尾巴已從最初的五人暴增至二十幾人。


第四章 ∼青雪蓋頂∼ 加入書籤



終於,蒯陌硰的身影總算是衝至迷幻陣入口,入口雖是寬敞,單線通道卻也人數眾多,他想不受阻礙卻也沒那麼容易。

然而∼∼就在他即將面臨大批人手阻截時,一顆雞蛋大小的灰藍色丹丸出現在他掌心,炫厲金芒集中於掌猛然緊捏,巨大力量瞬間將丹丸震碎。

「嗤……」凜冽的陰寒勁風迅速擴散,颶風捲雲般湧向通道,來不及眨眼,詭譎古怪的灰藍霧氣已瀰漫整個空間,擴展之勢直逼音速。

蒯陌硰後頭追兵速度太急,驚見異狀已煞不住腳直接衝進陰霧,就是及時停步的人也不及回身。

身受陰霧籠罩,他們條件反射的首先檢查身體,除了霧氣古怪,連鬥氣也無法阻隔,貼向肌膚感覺微寒外,身體機能倒是未有異常。

雖然在場高手都是經驗豐富之輩,此時卻也搞不懂蒯陌硰施放寒霧有何意義,就為嚇阻大家一下嗎?

僅是一頓,大半先天又是疾速衝向蒯陌硰,他們已不太將陰霧放在心上,畢竟大多數毒藥對先天高手威脅極其微弱,中毒也只需花些時間化解。

況且大家都有一種認知,無論是藥是毒,愈厲害的就愈稀罕,像這玩意兒散佈範圍如此廣泛,給人的第一念頭就是威力有限,接著又非即發性劇毒,沒人將它當成威脅也是理所當然。

至於擋在入口通道者,他們功力無從與先天比擬,對陰霧的感受深切十倍,一流高手都禁不住打個冷顫。

蒯陌硰不與他們糾纏,疾影不緩自洞口頂端掠入,飛掠數丈寬高的洞穴通道是易如反掌,當近處的人從冽寒中反應過來,他已是掠出半段,神刀威壓懾人之極,外側半段雖仍有多人卻受勢所迫,微一遲疑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從頭頂掠過。

值此時刻,山洞之外一人發覺裡面異變,精神凝聚、魔力湧動,濃厚的火元素迅速匯攏,感知蒯陌硰即將掠出,火元素更化狂暴,一顆火球凌空狂旋,愈轉愈劇,不一會兒直徑已超過三米,破空焚風散發熾烈氣息,呼嘯著轟向洞口。

蒯陌硰見狀不驚反笑,早一步飛出山洞,巨聲爆響自背後炸出漫天飛沙走石,爆炸力量擠壓空氣形成無匹颶風,火焰未至,勢重萬鈞的風暴已先將人撞得內腑碎裂,近於十丈難有活口。

洞道內的追兵遭受烈壓襲擊不得不退,巨大震力更令通道崩坍將人困在裡面,蒯陌硰衝出去後連聲猖狂獰笑,適才施展「爆焰狂濤」之人亦是大笑騰身,二人竟是並肩飛騰,迅捷如電,揚長而去。


再說回洞內陰霧,巨大風壓將它更往裡面吹送,空間密閉無法徹底消散,儘管愈擴張愈顯淡薄,功力較弱之人依舊難以承受,最先中毒者皆已面色蒼白,三流以下更是瑟瑟顫抖如墜冰窟,顯見其毒非比尋常。

眾高手這下子可真忙翻了,轟開洞口後便又急忙將下屬撤出,而且也不能任憑他們自生自滅,只得以本身雄厚的真氣為他們逼毒,累得他們一個個像狗似的。

神族人是最輕鬆的,好像有免疫力一樣,雖然身處陰霧裡時有點不適,但只要脫離一陣子便會自動袪除寒勁。

蒯陌硰逃脫也就算了,更叫他們憤怒的是,人員才撤出沒多久,通往晶石礦區的洞道竟是整條被人炸得塌陷。

裡面另一端還有一條隱密通道,前道一塌便冒出一大堆人開始使勁破石採礦,雖然迷幻陣已經消失,山壁巖土仍然蘊含異力加固,要挖出土石起碼得花費兩倍力氣,不過他們高手眾多,效率可是一點都不慢。

有二名先天高手仍留在裡面,二人並非陰謀者,只是自恃功力不在乎陰霧,他們也沒帶人來,所以依舊繼續挖掘,結果那些冒出來的人也有數名先天,兩個倒楣蛋連逃都逃不掉,一個被當場格殺,一個則是屈節投降。

外面的人對內部情況也已猜得一二,搞不懂對方目的為何,先天高手根本無人損傷,後天境界中毒者雖多,可礦洞被發現至今也才一天,來的能有多少人呢?

總數加起來不過千餘人,當中近半還是赤雷門的,他們三百里外就有駐地,聚集了數百名庸手,部份功力太差的已被寒毒索去性命。

神族人數雖少卻絲毫無損,笏韶曄繞山巡察許久未能尋得通路,縱使心有不甘也只能等待通道挖掘,內部情況不明,沒人敢以土系「遁術」進去一探究竟。

然而∼∼時至子夜,未等山道挖通,幾名先天高手內腑竟泛生寒氣,他們這才驚覺毒素未清乾淨,發作起來連他們亦難化解,僅能勉強將寒毒抑制在體內。

其他人趕忙內視檢查,一張張面孔亦變得無比難看,甚至連那些未當場中毒的人都有毒素潛伏,他們在出洞時經過霧區就中毒了,此時也僅能化解部份毒素而無法根除,唯有神族體質對此毒免疫。

仔細審視中毒者便能看見,他們額頭髮根部位隱浮青影,不過位置太高,大多數人皆被頭髮蓋住,竟是無人發覺。

是晶石重要還是小命重要,毋庸置疑,諸先天當即離去求醫,大批後天境界亦有毒素殘留,同樣各分東西尋求解毒,剩下的人也真不知是否要繼續挖了,天曉得陰霧會不會還積在洞裡。

直過四天時間,各方勢力終於挖入山腹內洞,不過景象已然面目全非,土石碎塊堆積於地,山壁大洞小洞不計其數,以它原本晶石的密集程度,最好的部份肯定早被搜羅殆盡,剩下的已挑不起高手興趣。

更惡毒的是,身中奇毒的那些人竟成毒源,因為葉齊之事鬧得天翻地覆,許多先天高手皆被驚動,聯絡起來變得容易、迅速,中毒者認為本身功力不足化解,便請同門或朋友幫忙。

詎料,解是解了,甚至是解到無從察覺,可在一、二天後便會再度復甦,而先前為其逼毒的人因真氣渡體,毒素藉由真氣逆溯入侵,連帶的亦遭受毒害。

直到毒會傳染的訊息傳出,中毒的先天高手竟已從三十人暴升至近五十人,誰叫他們太快找到幫手呢,後天境界的中毒者更是無以計數。

此毒特性極為怪異,帶毒者將真氣輸至他人體內沒事,但若別人將真氣輸入中毒者,毒素就會逆溯傳遞。

雖然,它的逆行速度極慢,至少得維持二分鐘的聯結才行,但那些人中毒已深,逼毒時間隨隨便便都得超過十分鐘,而且檢查太久亦是一樣,也難怪毒素的散佈像傳染病了。

陰謀成功,大地門正式將底牌搬上檯面,並且直言不諱的表明當初滅梅家、施放奇毒皆是他們所為,光是曝露的先天高手就多出五人,由各大門派的墊底勢力躍升至並駕齊驅。

他們甚至自稱實力已壓過各大門派,門主「駱肇平」更僅是副門主,真正的門主是隱匿數百年,功達無上高段的「戚政梧」,一現身便狂言自封為「大地至尊」,揚言天下大小勢力皆要奉其為尊。


莫浬柏栲說起中毒症狀後笑問道:「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毒嗎?」

葉齊垂首撓頭苦思半晌,毫無所得道:「不曉得,我沒看過這種毒(是指看書)。」

霜兒倒是有些印象,想不起乾脆取出一本銀絲編織的書籍,迅速翻出數頁似已找到目標,歡快地一彈玉指道:「在這兒,『青雪蓋頂』,性屬陰寒,可經由真氣逆溯蔓延,中毒者頭皮前沿浮泛青影,正夜前後一小時發作,寒氣徹骨、凍結臟腑,遇強愈強的絕世奇毒。」

「功弱者能以內服陽性丹藥、外泡熱水袪毒,先天者尋常藥物僅治標不治其本,唯有少數藥物能解,如『化雪丹』、『玄曜丹』、千年『天陽果』、千年『煜焚漿』、千年龍血草,除化雪丹為正宗解藥,其餘皆需配以滾水煮身逼毒。」

芷兒聞言,愕然的張大嘴巴道:「什麼東西呀,除了龍血草,沒一樣聽過。」

霜兒眨了眨眼、愈看愈歡,語帶欣喜道:「還有附註呢,龍血草藥性稍差,至少需三千年火候,天上天境所需藥性火候以增幅三倍為底。」

葉齊似乎想到些什麼,流露出微帶邪意的笑容道:「還好,我們有萬年龍血草,我的功力應該還解得了,不怕它。」

莫浬柏栲大是詫異地看向他道:「咦∼∼你們有萬年龍血草?」

葉齊開懷地點頭笑道:「嗯∼∼偶然所得,呵呵∼∼照你這樣說來,中毒的人必定超過四十吧,現在我們手中的龍血草算是炙手可熱囉!」

「不止呢!」莫浬柏栲搖頭道:「本來是五十人左右,但大地門並不滿足於此,十數名先天高手分別至各方勢力挑釁,囂狂至極的宣佈不願臣服就是敵人,據說連『鑠流派』、赤雷門都有先天高手被他們重創,迅雷不及掩耳的強攻數日,大地門眾高手便齊聚『楝圯山』駐地,先前作為很明顯是要挑起各方怒火。」

「青雪蓋頂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兩千年前,煉製需求大量稀罕物品,極為困難,這也是大地門處心積慮佈置陷阱的原因,可他們的舉措分明是有恃無恐,各方高手雖是聚集商議,卻也不敢聯袂進攻。」

「不過中毒者皆已毒發,每日半夜需受寒毒侵體之苦,他們不在乎是否加重,幾乎到齊進攻楝圯山,也是因此外人才知中毒者竟如許之多。然而大地門僅是施放一種藍色煙霧,中毒者一觸便會立刻激發青雪蓋頂,他們根本打都沒打便落荒而逃。」

芷兒聞言忍不住插話道:「青雪蓋頂真那麼厲害嗎?先天功力都壓制不住?」

莫浬柏栲聳肩道:「我也不清楚,但從傳言聽來,毒發時好像若不以畢身功力抵抗,那種痛苦就幾會讓人發瘋。」

頓了一頓,他又道:「經過那一役,中毒者再也不敢出現,另外,還有許多高手商討對策,他們也防到大地門偷襲、一網打盡的可能,所以雖是群集卻又分得較開,每次會議皆由少數先天主持,其餘的派弟子、下屬參與。」

「不過大地門後來仍是展開突襲,駱肇平率領十數名先天高手,僅有幾名先天焉是對手,被人貓戲老鼠般玩掉半條命,最終多名先天仍是被套進去,中毒者頓又增添,雖然大半人皆不願承認中毒,可是卻有大半人隱藏起來,所以外人皆猜測約有二十人。」

芷兒菱角似的小嘴俏皮一撇道:「他們也太笨了吧,明知道人家有陰謀還傻傻的湊上去打。」

葉齊點下芷兒光滑的額頭笑道:「妳呀,話不能這麼說,堂堂先天高手難道被打上門還當縮頭烏龜不成,而且當時戰況也很難講呀!」

莫浬柏栲點頭道:「嗯∼∼聽說那一戰打得是昏天暗地、歷時良久,令與戰者鬆懈,結果將大半人給繞成一塊才遂其陰謀,大地門自己也有不少人受傷。」

「嘖嘖∼∼」葉齊彈著舌嘖嘖有聲道:「再來還有沒有呀,都沒人能化解青雪蓋頂嗎?」

「沒了,不過他們的先天高手又再次四處活動,對一些中小勢力施以威迫,底下人馬更是動作頻頻,大肆擴張勢力範圍,幾大門派皆有高手中毒,大地門又掌握激發寒毒的引子,誰也不敢強行遏阻,只能奉行敵進我退,眼睜睜看著大地門迅速拓展。」

莫浬柏栲一派無所謂的態度,反正那是屬於「人族」內鬥,接著又道:「至於解藥,化雪丹、玄曜丹也有傳出,但沒有人知道配方,其他各類奇珍靈藥少得可憐,就算有,數量也是屈指可數。」

說著,他的聲音一沈道:「其實,我們經過這些天討論,神、魔二族強搶的行動,或許也是因為忌憚大地門。」

「喔∼∼」葉齊諸人一時間未能瞭解,困惑吟哦。

莫浬柏栲見狀便解釋道:「當世最為讓人不敢得罪的是神、魔二族,為什麼?因為他們聯結的實力太強,神都、魔城就是他們的根本,即使內部相互傾軋也不會輕易離開,這就形成他們強大的團結力量。」

「可是,人數最多卻非人族莫屬,如果大地門真的成功,逼得中毒者為其所用,他們便能擁有抗衡神、魔族的力量,持續發展甚至能夠超越,到時候神、魔二族最大的優勢也將失去,所以他們必需加強實力,神器就是最佳捷徑,而且還能挾威逼迫我們臣服,只要力量更加強盛,人族就算聯盟也仍不敢輕視他們,哼∼∼弱勢者永遠是被欺辱的對象。」

最後一句,他的語氣在憤怒中卻也夾帶著自嘲與悲哀,妖精族的人數注定無法壓制那些強勢種族,除非全大陸的妖精都成為三流以上高手,既然不可能,別人如何皆與他們無甚關係。

就像這次大地門亦在人族造成極巨動盪,各大門派皆怕被它坐大,鬧得他們是每天商議,偏偏又沒能擬訂一個妥當完善的策略,而小門派便比較不在意,大不了投降歸附,反正都是做小的份。

葉齊亦知他言中涵意,淡淡地笑道:「這世界不就如此嗎?強者為尊,其實你們也毋需妄自菲薄,天底下並非僅有神都、魔城無人願惹,別忘了,三大聖地還有一個『龍之山脈』,立鶴山實力亦非泛泛,何嘗不能成為第四聖地。」

龍之山脈乃是「龍人族」聚集的地域,雖然難比神、魔二族龐大的勢力,可也稱得上是高手如雲,起碼較各大門派尤有過之,因此與神都、魔城並稱三大聖地無人敢犯。

莫浬柏栲眼神驀地一亮,茅塞頓開道:「對呀,立鶴山的形成太消極了,如果我們能主動邀請妖精族、獸人族,勢力進展絕對能大幅增益……」

莫浬柏栲喊著,一時忘形便向外衝去,要和濮朮蓿荃他們商討此事。

其實說消極也算不上,因為立鶴山以前本就沒想發展成一個勢力,他們原先住所分散於方圓幾千里,皆是風聞此地而自發性遷徙,結果不知不覺就變幾萬人,見人多了,濮朮蓿荃才頒布規矩,可也沒人將立鶴山當成一個勢力,沒有那份自覺,勢力再強也稱不上是組織。

「呃∼∼跑掉了。」葉齊略顯愕然地搔搔頭,沒想到莫浬柏栲會如此急切失態,不過這也是他沒將葉齊他們當外人,所以相處起來極為隨性。

霜兒則是一笑再提大地門,大家興致勃勃的談成一團。卓越他們設計好神劍樣式先出來三人,聽聞時事變遷也是大表驚訝,沒想到在試練之路待幾個月,外界竟已天翻地覆。

葉齊諸人閒聊中時間荏苒流逝,石郳崠山已將眾人所需劍型記錄完畢。

見到他們過來,葉齊遂問道:「怎麼樣,材料夠不夠?」

侯豐收意興索然的搖頭道:「不夠,大師說保證五柄,六柄不敢確定,所以我們最好是再去搜集三柄劍的材料比較保險。」

「不夠就不夠嘛,垂頭喪氣幹什麼?」葉齊狡黠地笑道:「我們只需等著別人送上礦石。」

侯豐收茫無頭緒道:「什麼意思呀?」

卓越聞言知意,笑言道:「現在多的是先天高手需要龍血草,我們放出風聲,肯定有人願意交換。」

侯豐收一聽就來了興趣道:「為什麼呀,他們要龍血草做啥?」

他們這邊說著,石郳崠山對時事沒多少興趣,兀自出門到山凹夾角的專用火爐檢查,現有的礦石已決定先行鑄造,亞神器可不是隨便敲敲打打就行,五柄劍起碼得耗時二個月,運氣好的話就又找到礦石了。

雖已無事,葉齊仍特意在立鶴山多住兩天,直到魔族前來贖人之後才告辭離去,目的就是告示魔族少打歪主意,立鶴山擁有的實力不容輕辱。


不疾不徐飛馳半天,葉齊一行人來到「雲晨帝國」邊陲,再過去幾百里便將進入「真倫」領土。

日落西山,殘陽斜照,平原雪地映射血一般的紅芒,一座巍巍雄城聳立於雪野,在這蒼茫大地更透萬鈞魄力。

葉齊諸人翩然行步至城門口,仰望超過三十米高的厚實城牆,隱隱有股戰地烽火的味道,巖牆明顯歷經無數修補,像這沒有天險隔離之地,兩國邊疆數百里俱是受過不少戰火洗禮。

不過戰火已有十數年沒延燒至此,城裡倒是頗為繁榮熱鬧,芷兒猶似出巢黃鶯,聲如銀鈴活潑叫喊,曼妙嬌軀在街道上東跑西跳,好久沒有這樣舒心地逛街了。

「哇∼∼那家服裝店有『煉武堡』的標幟。」芷兒忽地叫一聲跑回來,粗魯地推開霜兒,挽住葉齊胳膊撒嬌道:「我『紫花衣』破爛得不能穿了,可不可以再買好點的衣服。」

佳人玉容滿是期盼,眼睛閃爍希冀的小星星,葉齊呵呵一笑,帶著愛憐的縱容道:「當然行,喜歡就隨妳挑。」

「好耶,我們走。」芷兒興奮地舉臂歡呼轉了個圈,大美女的俏皮活躍格外惹人側目,但別人的目光被她做到完全忽視,拉起被推開後正瞪著她的霜兒道:「霜兒快點,陪我去選衣服。」

芷兒嘟噥著就扯住霜兒跑向前頭,真讓人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二女背影轉眼便拐進店門消失。


「老闆,你們有沒有高級的勁衫?」芷兒入店便是興沖沖的叫嚷,聲音嬌甜悅耳,不止老闆轉頸觀看,連四位客人亦俱行注目禮,眼見二名絕世美女的風采,雙目發直掩不住深深驚艷。

霜兒面容在進店後轉瞬急遽冷凍,芷兒芳心一怔不解,不經意地掃過廳內,那四名客人胸口竟有赤雷門標幟,非但臉龐亦為之一冷,脾性衝動的她粉拳一攥就想揍人。

霜兒雖是冷漠卻不動氣,反而拉住芷兒手腕傳音道:「做什麼?赤雷門在大陸上的弟子數以萬計,妳難道看一個打一個嗎?別掉自己身價了。」

「哼∼∼」芷兒這才細聲一哼,鬆手平息,的確,先天高手亂找小囉嘍麻煩,傳出去簡直會笑掉人家大牙,而且也會讓人瞧不起。

老闆向客人告罪一聲走向芷兒,那四名赤雷門人卻不知自己剛逃過一劫,反而還主動找事來著。

其中一人穿金戴玉、衣冠顯赫,一看便知身份不俗,不知厲害地搶在老闆之前,面對二女擺出自認為最英挺瀟灑的儀態道:「二名美……」

「滾∼∼」

人家才剛開口,霜兒立時一聲乾脆的冷喝。

不單對方聞言一愣,芷兒也是呆了一呆暗忖:「怎麼叫我別兇,自己又盛氣凌人的?」

對方同伴圍上來,一人扮起黑臉厲聲道:「真是不識好歹的女人,妳知不知是在和誰說話,這位是赤雷門柯護法的二公子,還不快跟柯少道歉陪罪,否則……」

柯少臉部略微僵硬一下,很快地回復笑臉,故作大度擺手道:「算了,所謂不知者無罪(靠∼∼你以為自己是誰呀),以二位小姐的美貌與氣質應該是常常受擾,對那些登徒子哪能有好口氣,是吧?」

芷兒就像看戲般聽他們在唱,霜兒更是直接拉著芷兒往裡面走道:「老闆,我家小妹要買勁衫,有哪些最漂亮、最堅韌的?」

柯少見狀臉又陰沈下去,帶起絲縷火氣道:「二位小姐也太……」

霜兒螓首輕轉,眼神充斥藐視,語氣平緩冷淡道:「叫你滾沒聽到嗎?我們不屑理你,但讓你站在面前更是對我們的褻瀆,奉勸你,不要挑戰我們的尊嚴。」

「好好∼∼竟有人敢如此藐視赤雷門,妳今天若不給本少一個滿意交待,赤雷門豈不叫人笑話了。」

柯少怒極反笑,聲色俱厲。但霜兒不吃他那一套,斜睨的眼睛鄙夷更甚,氣得他火冒三丈,手勢一翻便抓向霜兒細肩。

敢蔑視赤雷門的絕非易與之輩,他也是明白此理,不過平素耀武揚威已慣,而且霜兒的言語態度實在太污辱人了,各大門派高層敢說這種話都是對赤雷門的挑釁,他為維護赤雷門的聲譽,即便因此惹上麻煩也不會受到怪罪,忍氣吞聲才真是烏龜王八。

「砰∼∼」柯少手勢方出一半,只覺小臂一麻,竟是莫名側向飛旋翻出丈餘,一隻手凍得發青。

卻是霜兒在瞬間纖手劃圓帶起一圈淡藍氣流將他拋飛,既然對方搶先出手,她反擊教訓也就名正言順了。

霜兒先前的神態倒不是故意要激怒對方,而是她的傲氣、霸氣臻先天後更趨強烈,她亦不像葉齊是遇傲愈傲,只要看不上眼,無論對方是誰,都別想讓她溫柔相待。


第五章 ∼自取其辱∼ 加入書籤



「咦∼∼啊∼∼是大壞蛋……打扁你們。」

葉齊進門時正好是柯少抓向霜兒之際,乍見他被摔得淒慘狼狽,夢兒初是訝然,定睛一瞧發現他們的身份標幟,新仇舊恨齊湧心頭,怒火燃燒九天雲頂,悠揚清靈的吟唱登即引匯風元素。

「呼∼∼砰∼∼啊∼∼」

瞬息之間,廳內憑空刮起強勁旋風將那四人捲入其中,他們也實在不堪,直到被旋風捲得雙腳離地才剛想逃,奈何身不由己,慘遭風勢轉得相互亂撞,幾息間便撞得頭破血流,被甩出大門時已有二人陷入昏迷。

葉齊見狀頗感意外,更多的卻是欣慰道:「呵呵∼∼夢兒幹得好,就是要這樣才對,赤雷門敢惹到我們頭上來,看不爽,打就對了。」什麼話嘛,看不爽就打,教壞夢兒賠的起嗎你。

夢兒瑤鼻俏皮地微皺,喜孜孜地接受誇獎,還很有魄力的捏著小粉拳搖晃道:「嗯∼∼赤雷門壞透了,夢兒要打他們,打到他們家(門派駐地)去,打得他們屁滾尿流。」

葉齊聞言不禁翻起白眼笑罵道:「什麼屁滾尿流,女孩子家說話不能這麼粗魯,我才真要打妳屁股呢!」

夢兒笑臉一僵,無辜地癟起嘴道:「是主人講的,不關夢兒的事。」

葉齊駁斥道:「什麼我講的,胡說八道……」

一見葉齊板起臉,夢兒芳心惶惶不安,淚珠兒忍不住嘩啦啦決堤溢流,可她仍不會撿好的講,反是又哭又叫道:「主人說要打他們的,不是夢兒講的,是主人壞、主人粗魯,不要打夢兒啦……」

「哇勒∼∼好好,乖乖,夢兒不哭,是我壞、我粗魯,不哭了,我最疼夢兒了,怎麼會打夢兒呢?」葉齊實在拿這妮子不可理喻的胡攪蠻纏沒轍,只能趕緊抱住她柔軟嬌軀,手掌在她粉背輕撫安慰。

「……」此情此景直把店家老闆、夥計給看傻了眼,這到底是什麼和什麼呀?唯有一點他們能夠確定,就是葉齊摟抱夢兒絕對很爽。

「咳∼∼」瞧他們目瞪口呆的傻樣,芷兒乾咳一聲,將他們游離的魂給喚回道:「老闆,你這裡有哪些質料堅韌的衣服先拿出來看看。」

「好的,小姐請稍等。」老闆定力不差,即刻回神、從容應對,頷首微笑入內取衣。

葉齊則從夢兒話裡發覺一絲偏激,溫柔地開導道:「夢兒,赤雷門是該打沒錯,不過也不能看到就打,知道嗎?」

夢兒輕輕在葉齊衣襟擦乾淚水,抬起天真的玉臉,張大水汪汪的眼睛道:「為什麼?他們好壞。」

葉齊裝模作樣的挺起胸脯道:「壞是壞,可我們是好人呀,所以不能隨便欺負人,除非他們先不禮貌,就像剛才那人要打霜兒,或許他們用言語辱罵,那我們打他們才算佔理,知道嗎?」

「知道了,等他們使壞夢兒再打他們,嘻嘻∼∼」夢兒變臉速度無敵,才大哭一頓,停止後便又換成甜蜜笑靨。

接著卓越他們也進入店門,隨意的逕自觀看,就像對適才的事毫不知情,對手太低能了呀!

老闆不一會兒便捧著數個盒子出來,經過這段間隔,他的心靈也從震撼中徹底平復,將衣服吊至衣架時順帶提醒道:「姑娘,適才那位柯二少的父親在本城極富權勢,或許很快就會率眾前來報復,各位功力雖高,可是雙拳難敵四手……」

葉齊靠過去審視衣服道:「老闆不用為我們擔心,我們只怕他們不敢來。」

老闆聞言更表驚詫,仔細一看,他才發現諸人那數月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形象,雖有些許出入,不過幾乎已能確定,於是舒心地介紹起各件衣衫的特點。

芷兒最後又挑了件紫色勁衫,葉齊也不急著離開,甚至是故意磨磨蹭蹭,選一件美麗的青衫給夢兒,光這兩件就要價百枚寶石幣,自己和卓越他們也買幾件較普通的衣服,直到發覺大批赤雷門朝此而來,葉齊才滿意地結帳。

葉齊狡獪地笑笑道:「霜兒,妳和芷兒先出去會會他們。」

既然人家送上門來,那就推波助瀾將事情搞得更精彩吧,賞給赤雷門一個下馬威做為華麗回歸的宣傳。

大家一聽立明其意,現在的霜兒絕對無法讓人聯想到當初那小女孩,八成能引得對方發難逞兇,己方可就能狠狠還擊囉,打人僅是其次,讓赤雷門擺出大大陣仗來丟臉才叫爽快。

二女步履輕靈地走出大門,赤雷門人馬已是近至右側十丈,數十人裡不乏高手,一眼概略掃過,領頭的二人具有一流功力,二流也有五人,看來他們在此城的駐地規模應是不小。

近來大地門勢力暴漲、聲威大振,諸大門派的威望皆有所下降,部份有野心的中等勢力蠢蠢欲動,霸道的赤雷門又豈肯被人小覷,更不願見到其他勢力趁機崛起,避免別人坐大損及自身利益。

此番變故便被他們當成有勢力乘隙挑釁,高手俱出,大有殺雞儆猴的意味,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們這回準當不上屠夫。

霜兒抬首望向氣勢洶洶的來者,稚嫩的面孔冷漠平靜,眼中唯有輕蔑。芷兒嬌艷的臉龐則是亢奮泛紅,一派躍躍欲試,二女一冷一熱形成強烈對比。

只見一名適才遭受教訓之人指指點點,對方氣焰頓時暴揚,一名雄軀英挺、背負寶刀的漢子大步流星逼近,停在芷兒面前五丈,他外貌約莫三十,眼神灼灼充滿火爆的侵略力,沉聲喝問道:「就是妳們傷我兒子?」雖屬疑問句,語氣卻是不容置喙,無形威壓不分青紅皂白的罩向二女。

芷兒臉色微變、故意示弱,裝作承受他的氣勢有些勉強,虛張聲勢般以刻薄的言語奚弄道:「哼∼∼那好色的小子自取其辱怪得了誰,怎麼,打了小的來老的,犯錯不懂檢討不打緊,居然還大張旗鼓的動員,憑你們這種只會以眾凌寡的東西,本姑娘不單打他,你們想來挨打,我也不會介意的,這樣吧,我也懶得麻煩,你們自己排好隊,讓我一人踹一腳了事如何?」

這魯莽的妮子也是冰雪聰明,已然從霜兒的舉措中明白到如何設陷阱給赤雷門跳,只不過霜兒乃天性使然,芷兒卻是徹頭徹尾的有計劃挑釁。

果不其然,對方根本不會顧忌到她是誰,聽到那番話便被狠狠激怒,一張還挺英俊的臉氣得通紅,勃然暴斥道:「不識好歹的女人,本護法就替妳家大人好好管教。」

言畢,身動臂揚,手一揮就是一掌搧往芷兒臉頰,沒有絲毫的憐香惜玉。

芷兒瞳孔厲光微閃,嬌軀後仰,狀似千鈞一髮地避開,口不示弱道:「就憑你?你姑奶奶我……」

才說幾句,霜兒已是翩然出招,晶瑩剔透的玉掌翻飛如蝶阻住對方追擊,冷傲地道:「滾∼∼你們沒資格當我們對手。」

「哈哈∼∼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霜兒說的可是大實話,奈何對方不領情,反而像聽到天大笑話,赤雷門諸人亦傳出哄堂大笑,笑聲中卻又蘊含絲絲憤懣,霜兒的話委實將他們蔑視到了極點。

赤雷門堂主目光凜然射出厲芒,語意沈肅道:「將她們擒回去,叫長輩親自來討,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無知後輩。」

「是∼∼」眾部屬領命應和,身手矯健地撲向二女,一個比一個還要興奮,心思不乾不淨的想趁擒人時吃點美女嫩豆腐,就是沒人想到會踢到鐵板。

侯豐收光看可也感到手癢,怪叫著竄出去道:「你們這群無恥之徒休得逞兇,看大爺教訓你們。」身形急遽連續側翻,雙腿劈張如同扇片掃蕩,貌似路邊賣藝的在耍把戲卻擋者必傷,少頃,就有四人被他踢斷肋骨摔飛數丈。

「嘿∼∼」牛上門縱身一躍如虎入羊群,略胖的身軀盡顯輕巧靈活,笑呵呵的揮著一雙大手見人就拍,招招不離對方腦袋臉頰。

沒人能在挨上一掌後還站得穩當,頭昏眼花像在打醉拳,呵∼∼是醉得挨拳而非醉態出拳。

「讓開。」堂主見狀再也無法按捺。

霜兒四人在亂勢中不一會兒便巧妙的分站四方,赤雷門功力良莠不齊,難以形成有效圍攻,在堂主出聲後才開始顯得穩健。

「轟∼∼轟……」

葉齊也於此時現身,一顆顆小型「風爆球」被夢兒丟進人群,轟然爆響炸得三流以下內傷嘔紅,沒幾秒鐘就剩八人還能站著。

「啊∼∼啊∼∼」驀地,二名二流高手慘嚎著後滾數圈,停下滾勢已是神情萎靡,怨恨、毒辣地直盯霜兒,最終卻皆歸於絕望,原來霜兒適才將他們丹田震碎了。

「呵呵∼∼看我的。」芷兒不甘示弱地運上五成速度,有樣學樣也是二拳。

對方見其殺招不禁心膽俱裂,瘋狂催運功力試圖閃避,二人身形分向,芷兒稍慢一線只得擇一,霎時又是一聲驚恐慘叫。

芷兒對此大感沒面子,決定從另一邊討回,蠻靴一跺,怒容轉向柯護法,先天鬥氣悍然爆發,身影倏閃,殺氣騰騰道:「仗勢欺人的狗東西,今天就讓你知道教壞兒子的後果。」

「什……什麼?砰∼∼啊……」柯護法只覺全身如遭山壓,重得連動一下都費力萬斤,眼見芷兒疾影如幻無從躲避,臉部肌肉駭然扭曲,完整的曝露內心那份驚恐悚懼,拼盡全力接下一招,芷兒第二招便叫他丹破功消。

「你……你們到底是誰?」堂主發現芷兒真實功力已是膽寒,面色蒼白、聲音微帶哆嗦,先前那身囂揚氣焰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作為一流高手的尊嚴強撐著。

芷兒小嘴微勾,冷眼譏諷道:「哼∼∼當初追殺我們不是很樂嗎?怎麼,赤雷門這麼快就將我們忘了。」

「唰∼∼」的一下,堂主才轉首打量諸人便血色盡褪,葉齊諸人的形象的確再鮮明不過,只不過如今實力更強了,他的心靈、身體不由自主的深深顫慄,勉強提起最後一滴勇氣道:「葉公子,赤雷門當初也是受人蒙蔽,您何必遷怒……」

不待他說完,葉齊瞳光精芒大盛、氣勢凌人,迫得他幾要窒息,神態倨傲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講,今天到底是誰先惹誰的。」

「這……這……」堂主當場語塞,難不成要怪葉齊沒先表明身份嗎?

其他人自然更加不敢反駁,神情浮泛著惶恐驚懼,就算沒猜出眼前是何人,堂主那副噤若寒蟬的模樣總是看得明白,他們豈敢在這時候胡亂插嘴。

「噗嗤∼∼」芷兒忍俊不禁爆笑出聲,直把對方笑得無地自容,其實說是遷怒也無不可,只是他們自己大張旗鼓跑來讓人遷怒,這就好笑了。

葉齊牽著夢兒柔荑上前二步,赤雷門人無論功力強弱,盡皆感覺他的步伐似踏在胸口,沈重得令人幾欲嘔血,偏偏壓力緊固胸口,連大力喘口氣都辦不到,雙腿打顫幾要就此癱倒。

葉齊目光如炬掠過諸眾,聲貫真氣遠遠盪開道:「我們只不過是教訓冒犯我們的垃圾而已,當然,這並不代表我們的恩怨結束,遭受欺蒙之人我皆可不計較,但彭漢鴻昔日偷襲我、破我氣海,他用的理由是替司馬天易報仇,與你們被蒙蔽追殺我們無關,所以,我只要赤雷門交出彭漢鴻,十日後我要聽到答覆,假如赤雷門還要包庇他,與我等為敵者殺無赦。」

葉齊宣言一畢便舉步離去,氣蓋蒼穹,傲音遠揚,堂主雙膝發軟望著諸人背影,若不是自持身份挺住,他實在想就此昏過去較舒心點。

他很清楚,葉齊那段話至少傳出一里,當眾發話概不可能收回,其中涵意更是明顯,若開戰,只能祈禱掌門別讓下層弟子做無謂的犧牲。

「嘔……」

葉齊一走連帶消去施加於赤雷門諸人的無形壓力,竟是令得他們氣血上湧,過半數人壓抑不住,血水慘然自嘴裡溢出,狼狽之極的軟倒一地,甚至沒幾人敢抬頭望向葉齊的背影,畏縮懼怯充塞心頭,怒嗎?一定也有,只是沒人敢升起報復的念頭,差距太大了。


大門大派的動態本就引人注目,赤雷門此番舉動未加隱匿,早已吸引許多人來至週遭,對葉齊的話一句不漏盡收入耳,馬上散去返回稟報。

大部份人皆幸災樂禍,極少部份悲天憫人、泛生憂心,大地門的事已夠嚴重,若赤雷門不願服軟,這邊再打起來,天下可真要大亂。

葉齊當然不管那些,率著眾人浩浩蕩蕩找家大餐館,點了許多珍味佳餚美美吃上一頓。

吃飽喝足已見月娘斜昇半空,烏雲蔽半月,黑幕透銀輝,寒風吹送的街道行人稀疏,葉齊他們定下房間便又出去前往「環網」。

莫浬柏栲的情報已是有些過時,經過這趟探詢方知,萬藥山莊竟是能夠製出青雪蓋頂的解藥,不過僅僅針對二流以下,藥性更好也能解去一流,先天就只能暫時壓制而已。

其實煉製解藥過程並不難,藥材全數使用火屬便行,關鍵是要用到「炎桓鼎」,它能主動淬鍊火屬丹藥的雜質,令效力大幅提升。可是那也僅能暫解燃眉之急,雖然藥材配方並沒有規定,但草藥絕對要有足夠的功候,這就讓能使用的藥材銳減,因此現在上好的火屬草藥價格皆被炒得極高。

藥材消耗量極大不說,炎桓鼎的煉製速度也是固定,每三天才能出十幾顆,根本是供不應求,開始的實驗解去幾名後天的毒,接著便是各大門派的先天高手優先,沒背景的先天高手甚至有材料都難求解藥。

赤雷門中毒的先天竟達三人,而陽屬性功法似乎較能抗衡青雪蓋頂,就如赤雷門的「赤霄功」,但隨著毒素擴展加深,功法的抵禦也會逐顯疲軟。

極寒功法卻是無懼青雪蓋頂,目前僅知「登天絕嶺」的「天寒神訣」有此功效,並且在別人毒發時還能幫助壓抑也不會受到傳染。

搞笑的是一中型門派「沍霞宗」修習功法亦屬極寒,唯一一名先天向鑠流派示好,挺身協助在毒發時抵禦,結果自己竟也中毒,這傻蛋也不先好生想想,天寒神訣乃當世絕學,他次上一等的武學哪堪與之媲美。

大地門的勢力則是日漸擴張,非但中毒者已有數人加入,不少邪魔歪道也都主動歸服,據估計,大地門先天高手最少也不會低於三十人了。


三日後,葉齊眾人舊地重遊來至離萬藥山莊最近的「苑城」。這幾日葉齊重出江湖的消息已傳得風生水起,他的宣言亦人盡皆知,當初追殺葉齊的人聞訊倒也鬆了口氣,不然既中毒又要應付強敵,他們不如自殺尋求解脫。

有人慶幸也有人發愁,葉齊後來發出另一申明,要求「清淼門」交出張佳蓉,他們可不像赤雷門實力強盛,此時已然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想辯解,葉齊卻在申明中表達的清清楚楚。

「友即友、敵即敵;敵者,各為己利,人之常情;明友暗敵、玩弄情誼,罪無可恕。」

這些話已明白表露葉齊的觀念,他們還能說什麼呢?張佳蓉最大的錯誤就是耍陰謀耍錯對象了。

相較於別人的愁雲慘霧,葉齊諸人簡直是愉快到不行,興高采烈在苑城逛街遊玩,害杜敬昌又得多加承受判決前的精神煎煞,他們還美其名曰:「給萬藥山莊充足的準備時間。」

「咦∼∼那是小松。」熱鬧的街市中,葉齊遠遠瞧見一個熟悉身影,欣然向前加大步伐。

胡勁松也看到他們,高興地急步奔至道:「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會來,只是不確定會不會直接到萬藥山莊。」

他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紅色勁衫,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火辣美女,黑髮短俏隨著奔跑柔絲擺盪,細嫩嬌膚呈現健康的古銅色,散發出一股活力英氣,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兩眼。

葉齊笑道:「不急,我們明天才要去呢!」

「喔∼∼」胡勁松點了一下頭,眼神游移似在找什麼,最終目光落在霜兒身上道:「這位是?……奇怪,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他最熟的是霜兒的衣服。

葉齊故作神秘道:「你猜猜。」

「霜兒?」胡勁松覺得要猜一定是自己認識,而且裝扮太像了,雖然匪夷所思,卻也只有一個答案。

「哇∼∼」芷兒鼓掌叫道:「你怎知道呀,霜兒哪裡跟以前那小屁孩一樣?」

霜兒瞪她一眼道:「那是我原本就很成熟,他當然感覺的出來,知不知道呀小妹。」

胡勁松聽其語氣已完全確定,不禁又是仔細打量,雖然自己是那樣猜,但心底的驚奇仍是濃不可化,搖頭不迭地感嘆道:「太厲害了,才四個月就變了這麼多,要不是我看她打扮一模一樣還真不敢猜。」

「呵呵∼∼霜兒不是早說過她是大人了嗎?只是體質有些特殊。」葉齊笑了笑,眉宇促狹地上揚挑動道:「你這位還沒介紹呢!」

「她就是小潔『紀麗潔』……」胡勁松牽著女子纖手一一為雙方介紹道。

紀麗潔嘴甜地叫道:「葉大哥、夢兒姊姊……初次見面,小妹有不懂事的地方還請各位哥哥、姊姊不要見怪。」

「小潔妹妹怎麼會不懂事呢?」芷兒一聽有人叫她姊姊也樂了,蹦過去親熱地招呼,口無遮攔道:「以後妳就是我的小妹了,哼哼∼∼上回我看小松聽到妳的名字就想躲,再有下次就告訴姊姊,姊姊幫妳出氣。」

葉齊聽得是直搖頭,這丫頭少根筋的毛病也是沒藥醫了,胡勁松亦是哭笑不得,尷尬地抓耳搔腮。

紀麗潔俏臉微微泛紅,輕搖螓首道:「他不會再躲著人家了,這還得謝謝你們呢!」

「?……」這不單芷兒不解,就是再聰明的葉齊,閱歷再多的卓越也都是滿頭問號。

胡勁松卻也不好意思解釋,打著哈哈岔開話題道:「呵呵∼∼對了,你們這些日子跑哪去了,走走∼∼我請客……」

他之所以喜歡上紀麗潔還真與葉齊他們有關,話說當日他被叔叔抓走,紀麗潔便在前往蜂山時與他們會合,直到胡勁松因葉齊之事和大家鬧翻,一向任性的紀麗潔竟未再與他糾纏,反而是體貼的安慰他,從刁蠻性格搖身一變成為善解人意的賢淑女子。

胡勁松尋找葉齊,對米農亞守株待兔時,僅有三流功力的她自知幫不上忙,因此便守在後方默默支持,如此表現讓胡勁松徹底明白,紀麗潔絕非不識大體的女孩子,只是她的貼心要在關鍵時刻才會展現。

想起以前,她雖愛使點小性子卻拿捏的很好,其實並不惹人討厭,只是自己太過牴觸,覺得女孩就該柔情似水才會是賢妻良母,差點錯失一段美好姻緣,為了補償佳人,這幾月來待在苑城遊玩,他對紀麗潔是加倍疼愛,可真是成了人人稱羨的一對。


在一棟高級餐館的頂樓,葉齊諸人便在靠窗處併桌,等待上菜期間問起當初詳情。而胡勁松由始至終皆親身參與,講述過程自是毫無遺漏,然後還有萬藥山莊的近況。

杜仲展擔心大地門將矛頭指向萬藥山莊,畢竟山莊有不少他的親友,所以請求回去協助,華佑謙也已准許。

聽完所有經過,葉齊摸著下巴道:「杜仲展又回到萬藥山莊呀,哼哼∼∼大概受不少氣吧!」

胡勁松語帶消遣地笑道:「還好啦,他現在怎麼說也算暫時賣身給『築音世家』,到時候總得完好回去報到,何況他對杜家的主事者皆有怨氣,如今鬧翻也再非逆來順受的主兒。」

話一稍歇喝口茶,他接著濃眉微挑道:「其實呀,顏前輩當初提出的條件也算幫杜仲展,雖是受他陷害,可他也已將功補過,他們對杜敬昌才是真正的厭惡,我猜以你們的個性,大概也是這種想法吧!」

葉齊輕鬆地道:「沒錯,雖然對被他算計的事很惱,可是那點麻煩我還真不是太在乎,不過嘛,萬藥山莊家底頗豐,不敲他一筆也太對不起自己了。」笑了笑,他轉而問道:「還有沒有其他機密情報呀?」

胡勁松搖頭道:「我沒能再隨意的調閱重要情報了,所以很多隱密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側首看他神情有種耐人尋味的灑脫,卓越念頭微動已有所臆度道:「是不是因為我們的事?」

此話一出,眾人笑臉頓見陰沈。

胡勁松趕忙擺手解釋道:「別想的太嚴重,你們也知道我們環網的性質,當初宣傳你們被污衊的事,我難免要跟著風光一把,現在我的名聲可也傳遍大街小巷,認得我的人不知凡幾,你們說要我怎麼再隱密行事。嘿嘿∼∼你們應該很清楚我的性格,我本就不喜歡偷偷摸摸,以前被逼著沒辦法,現在才是我最喜歡的生活,自由自在沒啥人來煩我。」

雖然他說的是實情,不過總是為葉齊諸人的原故,大家還是有點自責。

紀麗潔見狀便頑皮地笑道:「我看小松當時也是故意要出名好擺脫任務,他呀,以前每次都抱怨東抱怨西的,這幾個月可不知有多快活。」

「什麼話嘛,這幾個月快活是因為有妳陪我才對。」胡勁松煞有其事道,眼神泛起絲絲柔情,沒想到他這大男人也學會肉麻了。

「討厭,油嘴滑舌,就會胡說八道。」紀麗潔一聲嬌嗔,修長纖細的玉指偷偷在胡勁松大腿擰了一把,嘴巴說討厭,美目流盼放射的幸福光輝卻如太陽耀眼。

「哎喲我的媽呀∼∼」胡勁松當即痛呼,誇張的擠眉弄眼,以前他就是討厭紀麗潔這樣兇巴巴,現在卻成為一種情趣,嘴巴叫著痛,神情露笑意,唉∼∼真怕他會成為受虐狂。


第六章 ∼盡顯威風∼ 加入書籤



翌日,葉齊一行浩浩蕩蕩前往萬藥山莊,當然,這趟還多了二人。杜正肖收到消息回報,臉色頓時青了三分,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他仍是想晚一天是一天,幸好現今許多高手需仰賴炎桓鼎煉藥,他這才比較有底氣。

萬藥山莊如今是熱鬧非常,對丹藥有需求的門派皆派遣大量弟子駐守,怕的就是大地門來搶鼎,其中又以魔法師最多,仗恃地利佈置魔法陣,實力絕對可觀。

杜仲展一大早便在外頭等待債主,表情倒是很無所謂,甚至還有興奮光芒微微閃爍,反正爛命一條,他也是被杜敬昌壓抑太久,所以很沒先天高手的自覺,把自己名聲搞壞讓杜敬昌遭到羞辱,他明明虧大了卻還認為很賺。

「怪傢伙,他好像還很高興咧!」葉齊也不禁覺得他有毛病,盯著他片刻道:「你還是先帶我們去找杜敬昌吧!」

杜仲展低眉順眼道:「其實我在莊裡只是防備大地門,大部份時間都在外面,跟他已經許久未見,不過我想他們應該已經準備好招待各位了。」

「哦∼∼這樣呀!」葉齊不假思索便道:「那你就跟我們一起進去吧,再問你一件事,赤雷門有人在這裡嗎?」

杜仲展跟隨於側,盡述己知道:「有,本來彭漢鴻也在,但你宣佈的事傳來沒多久便已離開,其他人倒沒異動,好像還要與你談判。」

「談判,哼∼∼」葉齊冷然輕笑,再看杜仲展一眼竟覺有些趣味,雙方明明還沒將恩怨釐清楚,如今他卻像自己的探子。

果如杜仲展所言,杜正肖雖是不願面對葉齊,可事已至此也不敢擺架子。

杜正肖由內走出剛好在門口與葉齊碰頭,勉強地露出笑臉讚頌道:「在下杜正肖,尊駕必定就是葉齊少俠了,氣宇軒昂的風采令人自慚形穢,在下絕不會錯認才是。」

杜敬昌則立於他的身邊,頭顱微微低垂略顯憔悴,從前是一莊之主何等威風,如今卻是命運難定,只能祈禱杜正肖能保住他,哪裡還精神的起來。

葉齊可是找碴來著,傲身筆直、利目逼人,冷峻一笑不跟他客套道:「客氣話就免了吧,我的來意閣下應該再清楚不過,請問是由杜敬昌一力承擔,還是貴莊要攬下?」

葉齊的話委實衝了點,杜正肖臉龐更顯僵硬,皮笑肉不笑道:「敬昌當日是有些激進,這事並非沒有緩和餘地才是,敢請葉少俠入內商談可好。」

「行∼∼」葉齊點下頭率眾進入,外面閒雜人等太多,別說杜正肖不想在外丟臉,葉齊也不願被人當成耍猴戲的。

繞過會客大廳,杜正肖將葉齊帶至內院,一棟古色古香的典雅宅第由遠及近,除了房屋,數名高手亦不疾不徐朝此而來,無一不是先天高手。

那幾人眼神蘊意頗為複雜,遲疑、憂心、深沈……各種情緒皆有,不過基本上仍算友好,其中二人臉色蒼白,雖強打精神卻仍見低迷,仔細點便能看出,他們額頭頂端浮有青影。

一名穿著深藍長衫的中年人抱拳為禮道:「杜莊主、葉公子,聽說你們有些恩怨要處理,如今天下正值多事之秋,還望你們能盡量化干戈為玉帛,避免徒增紛亂。」

現今莊主之位是由杜正肖暫代,畢竟杜敬昌即使霸位不放也沒足夠的威信,反而徒令萬藥山莊更加丟臉。

這些人皆有求於萬藥山莊,斜插一手也不足為怪,葉齊見他們態度良好亦不為己甚,不卑不亢地從容一笑道:「恩怨尚未談及,或許能美滿收場也說不定,不如各位也來當個公正人如何?」

還是藍衣人道:「恭敬不如從命,我等就於側旁觀吧,請∼∼」

「請∼∼」杜正肖擺手招呼眾人入屋。

萬藥山莊內部裝飾與外觀相得益彰,雕樑畫柱、山水花木,桌椅俱是賞心悅目的精緻雕鏤,室內瀰漫清雅醒腦的香氛,那是從所有傢俱擺設共同散發混合而成,位置不同聞到的香味也有所不同。

眾人分為主客落坐,旁觀者則坐得更邊一點,至今為止氣氛倒是還算和諧。

接著又有數人先後到來,皆是生面孔,沒一個是當日曾追殺葉齊的,不一會兒旁觀者就達十幾人,私人恩怨倒像成了開堂會審。

期間,杜仲展傳音提醒葉齊,赤雷門也來了一人,非常明顯,敵意最重那個就是了。

外人頗為自律,後來者見狀都肅靜的靠邊端坐,目光在葉齊諸人與杜正肖之間游移,一個個神色凝重,默思不語。

葉齊優雅品茗不急發話,過了半晌,見無人再進門方自開口道:「杜莊主,杜敬昌的事壓後再談,就先說杜仲展的事,他故意栽贓給我們,華士弘方面是以代為煉藥半年為償是吧!」

杜正肖點頭答是,葉齊側首朝杜仲展道:「這世界強者為尊,憑我先天功力,算起來地位應該遠勝他們吧?然後再加一個先天魔法師,光我們聯手,打平他們二十個沒問題吧?所以,你為他們煉藥半年後再為我們煉藥十年,你同意嗎?」

「我答應。」杜仲展聞言就笑了,這條件委實再輕鬆不過,像他們學習藥道的,煉藥非但不是痛苦而是享受,當然,沒興趣卻被逼著學的例外。

杜正肖聽了也沒辦法說什麼,說太長豈不拐著彎指葉齊沒資格,他可不是杜敬昌那蠢貨,這點道理一想就通了。

第一項條件的成功雖在意料之中,葉齊還是頗為愉快,笑容滿面接續道:「憑我的實力,杜莊主應該不會說我連炎桓鼎都不如吧?」

杜正肖一時間也不明白葉齊所指何意,但總不能貶低葉齊吧,愣了半晌還是奉承道:「當然,炎桓鼎再好也是死物,怎能與葉少俠相提並論。」

葉齊流露一抹計謀得逞的狡黠笑容,大剌剌地道:「很好,為了炎桓鼎,杜敬展捨得付出三顆頂級丹藥,我就降點身份,他對我的賠償也是那三顆丹藥,而且還有夢兒同樣三顆,芷兒、霜兒當初畢竟只是一流,不過浩飛實力卻不止一流,他們合起來也算三顆,總數賠我們九顆便行。」

「你……你這是獅子大開口,根本就是訛詐……」杜正肖尚未回答,杜敬昌已蹦地從椅子跳起來,手指著葉齊直哆嗦。

「閉嘴。」杜正肖頓喝一聲制止,對他失望更甚,欠缺機智又沈不住氣,實在不是當領導者的料,不過心底對他的話卻是完全認同,只是發作不得。

他面色鐵青,皺眉苦嘆道:「葉少俠,你這不是強人所難嗎?『離冥丹』、『天尊丹』俱是本莊鎮莊之寶,總數也沒那麼多呀,況且本莊也真的是損失不起,倘若全數交予你,我豈不成為本莊罪人,再也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葉齊不理他在那裡裝可憐,精光倏凝,咄咄逼人道:「哼∼∼那你要如何賠償,自己說吧,前提是別把我們當乞丐打發,或者你們為炎桓鼎懸賞我等,那就用炎桓鼎做為賠償吧!」

其實葉齊的要求還真是過份了點,旁觀者都有些人看不下去地皺起眉頭,尤其中毒的人更是不能視而不見。

一人首先站起,肅顏沈聲道:「你別逼人太甚,提出不可能辦到的條件,豈非早已存心挾怨報復,故意要逼人走上絕路,憑恃功力滅其莊園。再說了,難道你不知道我等尚需萬藥山莊煉製抑毒丹藥,竟還企圖討取炎桓鼎,是不是想倚仗它來讓我們搖尾乞憐求你賞賜丹藥?」

這人便是赤雷門的「婁兆煒」,一開口便專撿難聽的將所有人繞進去,存心挑起葉齊與各派高手的對立。

「哼∼∼」葉齊猛地轉首注視,銳利冷目透發濃厚殺氣,劍拔弩張的氛圍一觸即發。

一名穿著青衫黑褲的人見狀,忙出聲緩頰道:「事態倒也不至於這般嚴重,葉公子,你的要求是有些超過了,此事既是杜敬昌所為,由他一人承擔便罷,沒必要連累到整個萬藥山莊呀!」

此人名為「余竣祥」,乃是「昇真宗」長老,為人急公好義極富俠名,功力高深將近先天頂峰,不過青雪蓋頂對功力愈高者就愈厲害,解藥對他也僅能減輕寒毒發作之苦,堂堂先天高手,面容竟是浮泛病態虛弱。

葉齊先是悄悄傳音杜仲展詢問其名,繼而點頭溫和地道:「余長老說的很有道理。」然後狀似感嘆,指名道姓的譏諷道:「這才是名門風範呀,跟得病般狂吠的婁兆煒真有天壤之別。」

「你.說.什.麼!」婁兆煒氣得鬥氣失控般竄揚體表,兩道精光直射葉齊,一字一頓冷肅至極。

葉齊將其無視到底,看都不看他一眼,傲慢地道:「就由杜敬昌一人承擔也無不可,杜仲展十年為償,杜敬昌區區一流,五個他能打平杜仲展都能算天下第一的一流高手了,就讓他為我煉藥五十年吧!」

「嗤∼∼」狠,杜仲展忍俊不禁差點失笑,趕緊繃住臉皮、憋住笑聲,臉部抖動宛如抽搐,五十年,他八成得幹到壽終正寢才行。

杜敬昌的臉也有點抽筋,不過那是氣的。杜正肖沈默半晌衡量,煉藥五十年,那跟賣身也無兩樣,杜敬昌畢竟曾是莊主,之前他蠢還是他個人被嘲笑居多,現在將他賣人,那萬藥山莊也太掉價了。

況且,杜正肖對杜敬昌自幼就甚為疼愛,即使對他已生失望,但數十年的親情又焉能輕放,於公於私都讓他無法答應,考慮過後還是搖頭道:「請恕老夫難以同意……」

「呼∼∼」他話才出口,葉齊氣勢陡然暴漲,內息鼓動帶起冷風激盪,挺身站起,目光湛然道:「哼∼∼你別給臉不要臉,五十年是口頭上的時間,誰不知人族普遍壽命是幾歲,他難道真能做足五十年,我只是要他為自己所犯的錯負責,你要替他擔,那我就成全你。」

隨其聲語,葉齊氣勢愈趨霸烈,轉向余竣祥道:「余長老,他不願由杜敬昌負責,不知還有沒有好的建議?」

余竣祥本就對杜敬昌欠缺好感,此時也不禁微覺杜正肖不識實務,眉額皺成川形沈默搖頭。

「杜正肖,那你又要以何為償?」

葉齊說著猛然跨前一步,重若山嶽的壓力鎮迫心口,浩大威勢當場逼得杜正肖運上鬥氣,杜敬昌更是漲紅了臉,鬥氣猶如風中殘燭搖晃欲滅。

婁兆煒身形乍閃站至杜正肖旁邊,虎軀爆發灼灼熾芒道:「葉齊,別以為仗恃一身功力便能為所欲為,我絕不會放任你等狂妄逞兇。」一派義憤填膺又道:「你們這些日子也受丹藥暫解毒患吧,難道時至此刻要忘恩負義、冷眼旁觀?」

「……」眾人遲疑少頃,四人先後站向他一方,不過僅是以舉動表態,卻再無言語,他們其實也不想與葉齊為敵,只是不得不為杜正肖出頭罷了。

杜正肖煉丹造詣極為精深,關鍵步驟皆需有他才能每三天煉一爐十幾顆,有一次完全交給別人煉製,丹藥成果竟是減少一半,對他們而言,杜正肖關係著太多人了。

葉齊掃視心緒動搖的眾人道:「受人點滴湧泉以報,你們為此助他是在情在理,只不過我想問兩句,難不成萬藥山莊是義務提供丹藥?你們未付代價也都心安理得的接受?」

的確,他們並非平白拿取萬藥山莊丹藥,論恩情還不至於讓人違反原則,只是葉齊對實際情況未能深入瞭解,不知道他們內心掙扎非止恩情這般簡單。

「哼∼∼赤雷門,彭漢鴻的事都還沒有結果,你竟敢繼續挑事。」霜兒冷冽孤傲的聲音震人心弦,身心成長令她倍添霸氣,對赤雷門人更是毫無耍嘴皮子的興趣,怒生氣揚,鬥氣暴漲化成冰藍冷焰,霸然狂勢如江河決堤般撲向婁兆煒。

「砰……」芷兒早想教訓婁兆煒,哪肯讓霜兒專美於前,二女鬥嘴鬥出絕佳默契,與此同時氣機驟發,衣衫飄揚無風自動,渾身燃起金紅烈芒,悍猛氣焰聚合如柱,直撞而上。

「呃∼∼」婁兆煒功力也不過和霜兒相當,哪堪再增芷兒夾擊,當即悶哼一聲微退半步,幸虧另幾道鬥氣炫芒適時升起穩穩擋住。

微風輕拂,顯見諸人對鬥氣的精準控制,若是一流迸發的勁波,弱了數籌卻反而會當場吹翻桌椅。

眾人聯合紋風不動,心緒卻大不平靜,層層漣漪在心湖掀起波濤,本以為表態能使葉齊知難而退,未料霜兒竟也是先天高手,而且明顯比芷兒高上一籌。

尤其霜兒再不收歛的霸傲氣勢凌人之極,無形威壓深深迫入心靈,渾然天成的氣勢閃耀非凡光輝,諸位先天亦不禁為之心悸。

他們心底不願與葉齊為敵,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得不站在對立面,可仍想避免干戈相向,一人嘴唇微啟欲勸葉齊暫泯恩仇。

婁兆煒被逼退半步卻惱羞成怒,氣機猛提大步跨進,怒火勃發道:「狂妄的女人,妳真敢動手。」

葉齊冷峻雙瞳殺意迸射,傲然代答道:「有何不敢,赤雷門很了不起嗎?憑你這廢物也敢挑釁,接我一招為懲。」

懲字甫出,葉齊右手倏地上抬,指尖輕輕帶過悠宇劍柄,步履前移、身影飄渺,行雲流水的劍式清風般吹向婁兆煒。

這一瞬,所有人竟皆如同木頭,眼睛對葉齊的一舉一動毫無遺漏,身體卻詭譎地無法做出反應,或許有動,可是動作太細微了,似五秒、似半秒,甚至似千分之一秒。感覺雖是奇妙,眾強者卻知並非身體機能延緩,而是葉齊那一劍太快太疾,偏偏招式玄奧融於自然,因此才有那至慢至疾的一幕,可以說不是肉眼所見,而是葉齊的劍意劍式直接映射入心。

只有葉齊知道,自己離融於自然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如今僅是符合自然規律,功力仍是由手中劍發揮,融於自然卻能將天地俱化為劍予以對敵,二者堪稱天懸地隔。不過就是這樣,葉齊也是達到恐怖極致,這一劍,他運使的功力絕不會強過對方多少,婁兆煒卻眼睜睜看著而無法做出動作,唯有眼中透露的驚懼證明他能清楚看見劍式臨身。

他想動可以動卻又不敢動,絕命殺意如針芒般封鎖他的動向,彷彿一動就會將自己送上刃鋒,偏偏不動也得面臨悠宇,雖然悠宇紫鞘未收,但在強者手中,只要擊中身體,銳利與否已無太大關聯。

真實與虛幻中,婁兆煒選擇唯一方案「後退」,可面對葉齊極速絕式,他的反應就像慢動作,身子才剛後仰便覺剛烈劍氣透胸而入。

「呃∼∼嘔∼∼」悶哼一聲摀住胸口,逆竄的氣血自口中嘔出,臉色灰敗、頹靡,婁兆煒看向葉齊的眼神只剩恐懼與匪夷所思。

「現在你知道自己的囂狂有多可笑了嗎?跟我賣狂?曾有多少高手圍攻我,我照樣都宰掉,你算什麼東西,無恥兼無知,可笑。」葉齊一招得手瞬即退回原位,從容淡定似未有過移動,冷傲的言語帶著深深鄙薄。

眾人果真不愧高世強者,微微一晃便即收歛真氣暫止動作,沒有一人招出徒勞而出糗,可目光交接仍難掩駭然,若非婁兆煒受創吐血,大家肯定會懷疑剛才那是錯覺。

他們本已將葉齊估得非常高了,至今不得不再將評價加高一籌,況且還有夢兒、霜兒、芷兒三女,沒人認為現在的人能保住杜正肖。

中立的又有二人走向對面,其一嘆了口氣道:「唉∼∼葉公子,或許你不曉得青雪蓋頂發作的痛苦,我們實在不能讓你傷了杜莊主,不過我還是想說一句,杜莊主,杜敬昌是自作自受,你何必一定要保他呢?」

杜正肖聞言神情更顯難看,智商不差的人都能聽出話中暗示,他們之所以與葉齊對立是為杜正肖,至於杜敬昌就無關緊要了。

「唉∼∼李兄你的選擇一點也沒錯,我無法為緩自身痛苦苟同杜莊主做法,可我也無法忽視這些日子的丹藥之效,還是當成我沒來吧!」余竣祥搖搖頭就欲出門。


第七章 ∼巧救故人∼ 加入書籤



「余長老請稍等。」葉齊叫住了余竣祥,轉首對杜正肖道:「機會過了便再難獲取,你不願讓杜敬昌償還,我也不屑再要他煉藥。」

正當眾人思索他話中是否有何含意,葉齊又看向余竣祥道:「余長老,我想與你做個買賣,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不說余竣祥昇真宗長老的崇高身份,就算是一個商人,身受毒患的今時也不會對買賣有興趣,在不適當的場合講不適當的話,一是無理取鬧,一是其來有自。

余竣祥不認為葉齊會是前者,微怔半秒便配合的正聲詢問道:「相信葉公子的買賣非比尋常,在下洗耳恭聽。」

葉齊右手抬起,一株龍血草憑空出現道:「萬年龍血草,首賣促銷一折優待,一葉三萬金幣,讓我親自觀察能否一葉斷絕毒根,若不能,再送你直到治癒。」

「……」在場十數名先天剎那全部面容呆滯,一個個瞪大眼睛盯住萬年龍血草分判真偽,這對他們太重要了。

數月來能解青雪蓋頂的奇藥僅有一顆千年天陽果出現,傳聞是被人送給聖慈閣,其他就是龍血草,可惜最好的也還不足二千年功候,只能暫時壓抑先天高手的毒卻無法根除。

「真的是……」杜正肖轉眼便已確認無誤,心湖頓掀萬丈巨浪,葉齊擁有萬年龍血草對萬藥山莊絕對是致命性打擊。

「咕嚕∼∼」婁兆煒心神一震,受創的內腑頓又翻濤,喉頭一陣滾動湧起熱血,被他硬生生的抑遏於口再吞回去,赤雷門與葉齊仇怨愈積愈深,還怎麼討取龍血草呀!

涵養極高的余竣祥亦不禁略見失態,氣息稍顯急促道:「葉公子的買賣我想沒人能夠拒絕。」頓了一下,他又有點懊惱道:「很對不住,我攜帶的錢幣不太夠,請容我立刻命人取來。」

看他眉宇隱泛擔憂似怕因此失去機會,葉齊不疾不徐地擺手微笑道:「請便。」

余竣祥一頷首便忙出門,葉齊轉動脖頸掃視眾人,看到的是一雙雙貪婪的眼神,如不是在場分屬各方勢力,恐怕就要有人動手搶奪了。

余竣祥大概也是有此顧慮,出去吩咐弟子取錢便又馬上回轉,凝重的掃視諸人。

一陣窒息般的死寂過後,幾聲輕巧的腳步聲終是打破肅穆,一名女子嫋嫋娉娉移出嬌軀,精緻美麗的臉龐微現憔悴,氣質雍容,柔聲幽婉道:「葉公子,聽你方才話語,龍血草似乎不止一株,請問我是否也能購買,或者是以其他物品交換?」

葉齊傲氣收歛,爽朗輕笑道:「呵呵∼∼當然可以,我手頭擁有不下三十株,就如我對余長老所說的,只是現在回歸原價,一葉三十萬金幣。」

葉齊接著又戲謔地道:「這是正常價,至於當初曾追殺我的,雖然我不會去尋仇,可被追殺重傷也很不爽,所以價格翻倍,而赤雷門最積極所以再加倍,縱容彭漢鴻繼續加倍,總共加三倍,一葉一百二十萬金幣。」

婁兆煒聽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現在是死豬不怕開水燙,當即怒斥道:「葉齊,難道你就沒有半點仁義之心嗎?現今眾多江湖同道身受大地門毒害,你竟是仗恃擁有解藥趁人之危漫天開價,簡直是枉顧道義無恥之極。」

說著,他又轉向眾人煽動道:「大家不要受他要脅,葉齊該做的應是無償為受大地門所害之人解毒才是,葉齊,識相的就立刻交出龍血草,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在那邊叫得歡,卻是無人附和,有的只是鄙夷不屑,或許有人的心靈亦非良善,可葉齊諸人的實力擺在眼前,誰會白癡到為幾十萬金幣去豎此強敵呀!

其中一人甚至譏諷道:「哼∼∼你們?還有誰呀,江湖上我也不與你同道,丟人,強搶都能說得義正嚴詞,你還要不要臉呀!」

「你……」婁兆煒直被氣得青白再加紅黑,虎目怒凸、齜牙咧嘴,那人也不甘示弱地與他互瞪。

葉齊卻是一副感慨的調侃道:「婁兆煒,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心胸呀,如此為江湖同道著想,既然你能說出這種話,想必是仁義心胸、懷容天下,同處大陸之地,無數百姓為災荒飢餓所苦,你赤雷門理應給予救助吧?好∼∼我答應你,只要你赤雷門能放棄自身享樂,不遺餘力救助天下貧困人民,我就將龍血草無償提供出來,我想你不是那種要別人捐錢損物、賣力賣命,自己卻惟利是圖、奢靡享樂的卑鄙無恥、齷齪下流之徒吧!」

「噗嗤∼∼」芷兒不禁失笑,可愛地掩住櫻桃小口,嬌軀卻還微微抽動著。

何魚奚落道:「大哥,你明知道他們就是那般齷齪無恥,名聲對他們不值一銅幣,難道真會為了別人而散盡財富不成。」

侯豐收輕佻地笑道:「六哥你就不知道了,大哥那是在假大方啦,反正說說又不用錢,而且還能證明赤雷門下流卑劣,何樂不為呢?」

「嘔∼∼」婁兆煒暗傷未能及時治療,這會兒又遭極端羞辱,環視眾人皆是輕蔑鄙薄的神色,撩撥不成反令赤雷門更成笑話,羞怒交集引發內息激盪,臟腑劇烈收縮又擠出一口鮮紅,面孔扭曲慘白,哪裡還有臉留受屈辱,再不吭聲,蹬足竄出房門。

然而∼∼他才飛掠至庭院,運使真氣卻是激發潛伏胸口的罡氣,臟腑頓時爆發一陣劇烈衝擊,內傷當場加重十倍,血像不要錢似的噴灑出口,竟是飛都飛不起來,趔趄著奔馳逃離。

廳內諸人見此情景不由為之駭然,本以為葉齊那一劍雖快,威力卻略顯不足,現在方知箇中玄機,唯有二字能夠形容──恐怖,竟連中招者都沒察覺到體內隱藏暗勁。

葉齊冷然一笑,將話題轉回換取龍血草的代價道:「各位,購買龍血草另有一項條件,就是必需中毒者親自購買,避免有追殺過我的人請人代購,金錢之外亦能以幾項物品交換,『寒魄石』、『冰華晶』、『裂風魂』皆可抵三十萬金幣,『金精』、『紫金英』、『黑玄珠』……如果是以物品交換,便無需中毒者親至。」

他每一樣物品的報價皆為市價數倍,以此吸引擁有礦晶卻用不到的人來換,這也是他開出高價的最大原因。

「葉公子,敢問你稍後將去何處,鄙人取錢後好去找你。」

聽完葉齊之言,眾人經過詢問便一一告辭,在場皆屬頗具勢力之人,他們的性命可比任何寶貝值錢,別說才幾十萬金幣,就是百萬金幣也難不倒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取款的取款、通知的通知,須臾過後已再無外人留下,也不能說他們現實,畢竟葉齊不是沒給機會,杜敬昌惹事自該親自償還,杜正肖的決定已令大多人不滿,如今要他們為杜敬昌一人與葉齊敵對,怎麼算都是傻子才會幹的事。

「現在該算我們的事了。」葉齊盛氣凌人直朝杜正肖道:「敬酒不喝喝罰酒,最低代價的機會已被你錯失,我最後再給你一個機會、二個選擇,一是交出天尊丹三顆及離冥丹六顆,二是三顆離冥丹及杜敬昌五十年聽我號令,你可以再拒絕,你記住,萬藥山莊不止污衊一事,還有提供三牽渙虛給司馬天易那雜碎,當初想毀了我們,今日我們就毀了萬藥山莊。」

「……」大勢已去,杜正肖彷彿全身氣力被抽調一空,雙眼無神的頹然坐下,本來爽快的交出杜敬昌還稱得上敢做敢當,才過半小時卻連那點尊嚴都遭剝奪,難道他還能堅持嗎?不說葉齊的師父,單單眼前四名先天就叫他無力抗衡了。

葉齊不慍不火地回座,芷兒諸人也不去催促,好整以暇的等待答覆。

「你贏了……」杜正肖沒有其他選擇,度過沈默肅寂的幾分鐘,杜敬昌一臉絕望怨恨的被當成犧牲品,杜正肖無比心痛的交出三顆離冥丹,這種極品靈藥就是萬藥山莊也才積存十顆,結果為杜敬昌惹的禍就先後付出五顆,絕對是歷代最強的敗家子。

離冥丹這種救命的玩意兒當然不能集中置放,免得緊急時刻找不到保管者,就地分贓,毫無疑問的由葉齊、卓越、秦虎各分一顆,畢竟霜兒身上已有很多頂級靈藥了。

貨償債清,葉齊不再於萬藥山莊多待,杜敬昌頹廢之極的被帶走,萬年龍血草必將替下炎桓鼎的風頭,杜仲展亦準備回築音世家履行承諾。

分別之前,葉齊叫住杜仲展道:「杜仲展,我沒時間去管杜敬昌,而且我監視他也有偷藝之嫌,你就將他一起帶走吧,由你來監督他的煉藥,我想你應該很瞭解他的程度,如果他故意浪費就給我好好嚴懲。」

杜仲展聞言先是一愣,繼而狂喜雙眼發光,點頭不迭道:「是∼∼我一定不會讓他偷懶亂來。」

「喀喀……」杜敬昌萎靡的臉龐猛地抬起,激動得直打哆嗦,雙目佈滿血絲,牙齒敲得喀喀作響,恨凌九霄,無奈是不得不屈服。

瞧那杜仲展爽翻了天,葉齊好笑又好氣道:「你也別太高興,我是要他煉藥,不是讓他挨整,看你很配合才讓你管,要是你亂搞,莫怪我不客氣。」

杜仲展當即拍胸脯打包票道:「葉公子放心,我一定完全照規矩來,請問要他做哪些工作。」這一刻,他對工作的積極性達到此生巔峰。

「當然是煉藥……」

葉齊想了一下拿出幾種奇花異草,藥草之珍貴連杜仲展也看得一呆,經過區分補足、剔除,最後包成一大包給他帶走,反正就是往頂級的丹藥煉製。


回到苑城住宿的旅店不久,余竣祥也已攜帶三百寶石幣而至,後頭還有數名昇真宗弟子扛著一個大型金屬桶,桶底岔開六根半米長的支架,桶內坐一個人綽綽有餘。

這種桶子每個身中青雪蓋頂的人都有,毒發時煮水泡在裡面能稍降痛苦,解毒時泡在滾水裡也更具效果,當然,這也要功力夠的人才受得起,不然灼熱被寒氣抵銷,肉熟了都還不曉得。

包下旅店院落,弟子們手腳俐落地將最大一間房清空,昇真宗在苑城並無駐地,再去萬藥山莊也不適當,所以余竣祥決定直接在葉齊落腳處解毒,毋需葉齊移駕以表尊重。

青雪蓋頂擁有隱晦潛伏的特性,解毒的最佳時機便是毒發之際,余竣祥已從初知解毒有望的振奮中平息,高人風範完全回到身上,好整以暇地與大家閒聊等待。

時光流逝不曾稍停,龍血草的消息亦不歇息地滿地開花,同樣的,芷兒、霜兒的功力也不會被人忽略,四名先天高手代表的就是令人敬畏。

夜風寒送,余竣祥所在的房間已在桶下升起烈火,他僅穿一條短褲盤坐桶內,二名弟子隨侍於側,第四人便是葉齊,夢兒在外頭幽怨的將朱唇噘起老高,發揮牽拖絕學在心裡將余竣祥罵個狗血淋頭。

房內只見余竣祥整張臉浮起青影迅速增濃,緊閉的眼睛和眉額擠成一團,顯然是寒毒發作。他立刻將捲成圈的龍血草塞進嘴裡咬碎吞嚥,半分鐘不到,緊繃的臉龐逐漸舒展,隨著他真氣逼毒催鼓,頭頂竟是冒起淡薄的青煙。

一向在毒發時為他護法的弟子初次見此異象,既是高興又不敢出聲,生怕影響師父。

直過半小時,余竣祥眉頭驀地一皺,似乎逼毒過程遇到難關,全身真氣傾力運使,整副心神貫注於寒毒上,氣機的控制力略顯不足,陣陣氣波從他身上盪開,須臾便在房內形成旋風飛流。

「看樣子是藥力不夠吧!」葉齊發出罡氣護住桶下搖晃的火焰,觀此情景已猜知端倪。

果不其然,余竣祥堅持了數分鐘,龍血草的炎陽藥力竟反被青雪蓋頂徹底消弭,一絲不存又何能繼續解毒,睜開眼睛有些難為情道:「葉公子,很不好意思,一葉龍血草的效力還差了不少。」

「呵呵∼∼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葉齊抬手遞出一葉龍血草道:「我不就是為確認解毒數量才來的嘛!」

余竣祥服下第二葉龍血草,炎陽援軍大發神威,頭頂青煙愈來愈淡,十來分後甚至冒出豆大汗珠,已然將餘不足半的青雪蓋頂完全袪除。

余竣祥仍不敢掉以輕心,直又反覆檢查十數分鐘,將龍血草剩餘藥性散至全身脈絡預防,才放心地站起道:「多謝葉公子,在下青雪蓋頂之毒已然盡去,依我判斷,先天初段大概能以一葉解毒,功力高點的就必需二葉才夠。」

「嗯∼∼我明白了,毒素初解尚需靜心休養,我就不再打擾了,告辭。」


翌日一早,葉齊將化解青雪蓋頂所需的萬年龍血草數量散佈出去,過不久便有籌錢速度快的人上門。

午餐時,胡勁松順口提道:「葉齊,上午我小叔傳訊給我,嘿嘿∼∼原來環網也有個長老中了青雪蓋頂,他要我跟你預訂,當然,最好是我能以原價代買。」這傢伙,真不曉得他是不是環網的人,怎麼語氣好似有點幸災樂禍。

芷兒噘起櫻唇,更是可惡的發牢騷道:「才一個而已呀!」

紀麗潔亦有同感的調皮道:「是呀,怎麼不傳染給多點人呀!」

「呃∼∼」芷兒倒是覺得奇怪了,妙目眨巴著道:「我不滿還有道理,怎麼妳也希望環網更多人中毒?」

紀麗潔擺出滿臉的無辜道:「人家又不認識他們,我當然希望他們中毒讓你們賺錢嘛!」她表情倏地換成一副狡黠道:「嘻嘻∼∼當然啦,你們賺了錢如果要分紅給我,我絕對是卻之不恭的。」

芷兒誇張地叫道:「喔∼∼原來妳竟是個錢迷呀,呵呵∼∼小松娶了妳可得勒緊褲帶過日子囉!」

紀麗潔雖是生性活潑大方,聞言也不禁玉頰微微泛紅,小腳在桌子下嬌嗔輕跺著。

胡勁松立即為愛人出頭道:「妳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喜歡錢是因為有錢花是種享受,我能娶得愛賺錢的小潔可是福氣。」

「討厭啦,你又在胡說一氣,誰肯嫁你了?」紀麗潔對他可就不是嬌嗔了事,而是再加個玉指扭腰肉大餐。

胡勁松疼得趕緊陪笑討饒。

「叩叩∼∼」看著他們打情罵俏,葉齊在桌面敲兩下笑言調侃道:「你們要親熱也看地方嘛,這裡可是餐館大廳,旁邊都是人呢!」

「呿∼∼」胡勁松瞥他一眼道:「你不要整天摟著夢兒大姊再來說我才有說服力啦!」

葉齊被他嗆了一下,夢兒卻是香腮一鼓,氣呼呼道:「為什麼要主人不能摟人家,小松壞心眼好可惡,我要打你喔!」

「別……別呀!」胡勁松對夢兒也有一定程度瞭解,見她舉起小粉拳,空氣中元素竟已微泛波動,差點沒給她嚇死。她是誰,先天魔法師呀,隨便一招下來自己都得去掉半條命,慌忙的雙手連擺求饒道:「大姊我錯了,我是開玩笑啦,葉齊你還笑……」

葉齊莞爾地刮了一下夢兒秀挺的瑤鼻道:「是啦、是啦,夢兒乖∼∼他是開玩笑,妳打他可是會打死人的。」

夢兒俏皮地一撇小嘴道:「才不會呢,夢兒很厲害,會控制好力量,人家打浩飛牠不也都沒事。」

「……」眾人聞言更是啼笑皆非,浩飛那怪物能拿來跟人比嗎?打牠根本不用控制力量嘛!

紀麗潔則是笑靨如花看向正朝肉食進攻的浩飛,聽心上人不止一次提及浩飛有多厲害,可近二天來,除了食量,其他厲害的地方還真瞧不出來。

「好好∼∼夢兒最厲害了。」葉齊敷衍的笑語仍是讓夢兒大覺受用,接著又道:「小松,你要龍血草當然是沒問題,不過聽小潔的話,他跟你應該也沒交情,錢我可要照收喔!」

胡勁松邪笑道:「當然,你肯打折我還不肯呢,反正用的又不是我的錢。」

天價交易便這樣持續六天,送錢上門的已將近三十人,不知是否心虛,曾追殺葉齊的竟只有一人來,拿礦石抵價的人雖有,但因將礦價提太高,數量仍難讓人滿意,氣得侯豐收直建議將藥價增加十倍,礦石價也加十倍,就不信他們還用現金。

期間發生一件插曲,有二名先天高手半夜蒙面企圖摸進郝過冬房間,結果連門都還沒進就見葉齊和夢兒現身。

他們倒也頗有自知之明,打都不打,「咻∼∼」地馬上轉身就逃。葉齊裝模作樣的追擊後故意放他們離開,對方顯然是想擒捉人質,是大地門的可能性極高,讓他們嘗到失敗,下次來更多人再一網打盡。

那是發生在第二天夜晚的事,接下來四天卻又風平浪靜,就連卓越八人分成二組到處逛悠也沒再遇敵人。

然而∼∼放眼大陸則是風波迭起,三天前開始翻騰出無數殺劫,主因是門派高手解除青雪蓋頂的威脅,對大地門展開激烈報復。

僅僅三天,大地門就出現了莫大損失,各門各派似都掌握極準確的情報,進攻時的力量無不壓過大地門一籌,甚至還挑了他們部份隱密據點。

此時,大陸某處正上演野心家的好戲,富麗堂皇的華美大廳內,一名霸氣橫溢、神態威武的中年人位於上座,面色陰冷看著底下戰戰兢兢的數人,聲語低沈的詢問道:「誰能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他們能將各地實力計算得那般清楚,遭受攻擊之地竟無一倖免。」

「……」

看著底下諸眾沈默不語,他略顯不耐地道:「雷堂主,為什麼你的情報偵查沒有提前反應,我成立你這偵查堂有什麼用?」

雷堂主誠惶誠恐地道:「稟至尊,屬下已全力加強各方偵查工作,絕不會再落於被動,只是……只是……」

至尊眉梢凜然揚起道:「有什麼話就說,吞吞吐吐像什麼樣。」

「是。」雷堂主連忙答道:「屬下覺得事情有些弔詭,前段日子的佈置無比順利,一切盡在我們掌握,可是這幾日反而事事延宕,彷彿之前有人在暗地幫助我們,如今則換成算計我們。」

「喔∼∼」至尊眉頭微皺道:「你這推測有什麼根據?」

雷堂主頭顱垂得低低,底氣全無道:「屬下還沒有實際發現,那……那只是屬下的感覺。」

「混帳,你就拿莫名其妙的感覺來回答本至尊?」至尊雙目厲光一閃而沒,不過怒喝過後也未再行發飆,閉起雙眼動念思量,半晌後才道:「唯有凡事謹慎者方能成就大事,任何一絲未知的威脅皆不能輕放,你給我盡全力調查清楚,絕不容許有人拿本門當槍使。」

「屬下遵命。」雷堂主如逢大赦退出去執行任務,只是他能否有所收穫仍在未知之數。


「奇怪,大地門怎麼都不來,害我們少了好多樂趣。」侯豐收不滿地咕噥著,狂,是出於對自己實力的信心,他們一行四人此時遠離苑城,矯若遊龍在半山腰飛掠。

「呵呵∼∼這樣悠閒自在也沒啥不好呀!」何魚手掌輕揮,瀟灑地撈住一片雪花,一派貴公子般的雍容優雅,不過才抵目的地,他的氣度立時消褪一空,痞子般挑釁道:「來賭賭誰挖的多,輸的兩個回去給贏的按摩。」

「好呀,誰怕誰。」

秦虎、秦獅、侯豐收聞言俱是興致勃勃,聲一畢,四條人影急速掠進眼前竹林,這處是他們前天亂晃時發現的野生雪竹,山雪竹筍綿細甜美,隨手挖些回去烹調,滋味絕佳讓大家差點連舌頭都吃下肚,今日才又特來搜括。

「呼……呼……」一時間竹林雪花被鬥氣捲得漫天飄搖,力量運使恰到好處,雖是捲起大量冰雪卻不傷雪竹分毫,挖筍身手俐落得讓人懷疑他們是專業的挖筍戶。

四人手中布袋一點一點的增胖,過半後仍難從外觀判斷勝負,而此時,遠在四十里外的道路上正有五騎死命往苑城狂奔,他們所乘無一不是千里良駒,速度之快足以媲美二流高手全力馳騁。

五騎之後拉開了十數騎,那些馬匹雖然較為遜色,不過顯然氣力旺盛,最先三騎已逐漸拉近前頭疲憊之駒,一人目光如鷹緊盯前方,雙手架起一張長弓瞄準,雖坐於馬背,上身卻能紋風不動,顯見其高超騎術。

「咻∼∼」利箭脫弦勝似流星飛電,彷彿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穿梭三百丈之距,破空聲竟只有後方才聽得見。

「小姐小心。」一人感官敏銳,雖未聞聲卻也警覺敵矢,可惜格擋不及只能叫喚提醒。

「唏……」電光飛矢的目標竟是馬匹後腿,疾奔的驪駒硬生生遭到利箭穿透,悲嘶著失力滑倒,幸虧騎主聽到叫聲已有提防,在坐騎摔倒時順勢壓低身體,雙手撐在馬頸上往前翻滾未有受傷。

她那四名同伴速度過急哪能說停就停,勒停後已讓敵人追近,不得不奮力頑抗,金芒、銀芒爆發無一不是高手,只是一個個灰頭土臉、身染血漬,蒼白的面孔透出疲乏倦態,顯然被人追殺的時間已然不短。

「我們斷後,小姐快走。」

一中年人朝摔馬的女子急切叫道,對方卻不給他機會,悍厲的劍芒、刀氣飆竄,轉眼將其餘馬匹斬傷。

「我跟你們拼了。」女子少了駿馬代步,憑恃殘餘力量根本沒機會逃生,怒視敵寇的眼球佈滿血絲,悲憤地流著淚與同伴並肩抗敵,很快的,更後方的人也都追至,滿面兇惡猙獰地殺將過來,這下更難逃出生天了。

鬥氣波動傳至山腰,憑秦獅四人功力豈能不覺,秦獅手中動作不緩道:「要不要去瞧瞧?」雖是問句,其實已表明他的意思。

侯豐收笑道:「好似不弱,也挖得很多了,來去湊湊熱鬧,我數到三停止,一、二、三。」

聲一斷,四人同時停手往力量波動方向竄去,袋子做好記號全交給秦虎收到儲物空間,星飛電掣遠超一流極速,不過氣息隱歛未放,百丈開外便讓人無從察覺。

半刻鐘不到,秦虎四人已見激鬥雙方,遭受追殺一方僅剩三人苦苦支撐,呃∼∼實際上是二人苦撐保住女子。

「嘿∼∼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良家婦女成何體統,本大俠……們今日就替天行道。」侯豐收搞怪地大叫出聲,式出寒劍飛虹掃向圍攻者。

何魚瀟灑地攤開折扇,身影迅捷落入中央護住女子,揮扇掃出凜冽藍芒道:「游小姐莫怕,瞧本少為妳教訓無禮賊子。」

原來被追殺的人竟是「游凰世家」的游依婷,難怪他們甫一抵達便洞悉何方是惡。

眼見游依婷已成甕中鱉卻陡生變故,對方一人恨聲怒喝道:「『林風世家』辦事,識相的最好別多管閒事惹火燒身。」他叫的猖狂,卻不料,就是這話成為他們的催命符。

「哦∼∼林風世家,專門賺災難財的人渣殺手嘛,這下子連留你們一命也省了。」何魚聲音濃佈冰冷肅殺,折扇「唰∼∼」一聲猛然合攏,氣化鋒芒,奪魂殺式狠辣的連環迭出。

「死來。」秦虎、秦獅這對親兄弟似靈犀相通,不約而同暴喝二字,狂霸殺氣遠比何魚駭人神魄,躍高二丈,冰藍氣芒翻天覆地罩向敵人,威猛無匹的藍芒含帶抹抹炫亮極光,剎那間一敵喉頭滲紅斷魂、一敵劍折臂斷。

根本毋庸展現真實功力,四名一流便足以將戰局輕易逆轉,對方甫過幾息便剩五人苟延殘喘,猖狂跋扈早是蕩然無存,掩不住倉皇轉身想逃,秦虎他們卻片縷憐憫都吝於施捨,殺招追剿一一索命,徒留聲聲絕望恐懼徹響雲霄。

林風世家的昭彰惡名他們早是如雷貫耳,就像何魚所說的,林風世家最愛以高價販賣遭遇天災地區急需的物品,甚至還會在暗中搞破壞,讓別人只能購買他們的物資,而且他們另一職業便是殺手,極少有人敢於招惹。

「謝……謝……」瞧見敵人盡數受誅,游依婷心情總算是鬆懈下來,連日逃亡的疲累瞬息遽湧,眼神迷離地向何魚道聲謝就再也支持不住,修長的美腿一軟,閉目暈倒。

僅剩的二名同伴忙扶住她,不過自己也是搖搖欲墜,換是何魚趕緊伸手相扶。

秦虎上前道:「你們傷得極重,先坐下調息。」

「沒關係,我們還撐得住……」二人聲音虛軟地搖搖頭,那副模樣卻是讓人擔心他們搖大力點就會將身體都搖倒。

秦獅行事最為直率(粗魯),看他們不受教,乾脆的雙手迅動點向二人穴道,二人神經早已疲倦不堪,別說閃躲,根本是還沒發覺怎麼回事就直接昏睡軟倒。

秦獅抱住一人,秦虎也跨步向前扶住另一人。

何魚則是哀嘆道:「男女授受不親呀!」說是這樣說,他的手卻已搭過游依婷粉背,勾住腋下將她抱起。

「六哥,你這偽君子真是欠揍。」侯豐收搖頭晃腦地批判道。

秦虎、秦獅也大點腦袋附和,直把何魚唸得抬不起頭,慚愧的把頭垂得都快碰到游依婷了,嘿∼∼是慚愧嗎?他該不會是想偷親人家吧!

秦虎四人接下來卻是像殺人越貨的盜匪,將屍體全丟到離路邊十來丈處一把火燒掉,其中二個不是被秦虎他們殺死,辨認後記起是游依婷的護衛,於是便也將屍體運回去。


第八章 ∼請君入甕∼ 加入書籤


戰鬥平息,大道的車馬旅人又開始通行,適才雙方殺伐並非沒路人看到,只是任誰都明白擁有鬥氣的是何等高手,沒人敢靠近拿小命開玩笑,留下的幾匹馬也沒人敢據為己有。

騎著林風世家的馬回城,何魚抱著游依婷才踏進院落便聽到芷兒驚呼道:「哇∼∼葉齊快看,何魚搶了個女人回來了。」

何魚不顯半分尷尬,還沾沾自喜道:「嘿∼∼是呀,搶回來當壓寨夫人。」

侯豐收在後面叫道:「呸∼∼壓什麼寨,你當自己是強盜山大王呀,還虧是我六哥,真沒出息。」

「呵呵∼∼」芷兒笑嘻嘻地湊上前一看,美眸圓睜訝然道:「咦∼∼她不是那個誰……游依婷嗎?怎麼傷成這樣?」

「他們被林風世家的人追殺,詳情還得問他們,她身上的傷就交給妳處理了。」何魚抱著她邊往房裡走邊道。

其實游依婷傷勢是最輕的,三、四道傷口都不算深,另二人那一身傷才叫嚴重,清洗、上藥、包紮就費了好一番工夫。

沒過半小時,游依婷已被換上一身潔淨新衣,寧靜地躺在床上,除了肌膚因失血而黯淡無光,其他方面皆無大礙。

芷兒雖因她而被訓了數次,此時反是最用心照顧她的人,那邊夢兒不膩著葉齊就會死,這邊霜兒傲氣自持不會對外人溫柔,沒一個可靠,還好有芷兒細心呵護,讓游依婷在昏迷時能受到妥善的治療。

「嗯……」直過了兩個小時,游依婷慢慢醒來,鼻翼微動,輕哼出聲,睜開眼轉首觀察所在之地。

「她醒了,我去拿雞湯。」芷兒動作快得像陣風,聲音方出就一溜煙地跑得不見影。

游依婷看到葉齊諸人卻反是更顯急切,強撐著身子想爬起來,沙啞著聲音道:「葉公子,家曾祖身中青雪蓋頂急需萬年龍血草,可是曾祖還受了重傷無法親至,拜託你們賣我龍血草……」

何魚聞言便搶著說道:「妳別擔心,『游瞬譽』這種大善人就是沒錢我們都照救,妳身體還虛先躺好。」

他的話可不是亂說的,這幾天來可也有三人獲得一至三折的優待,那都是俠義名聲極獲大眾稱頌的人。

當然,有善亦有惡,有五個名聲太差,葉齊一句看他不爽就加五成、加一倍,別人也耐他不何,誰叫他是壟斷性賣家呢?

「不行,我要快點回去……」游依婷卻一分鐘都躺不住,眼眶發紅鬧騰著要下床,大家也是拿她沒有法子。

很快的,芷兒端著雞湯回來,搞明白原因就強硬的將她壓回床,蠻橫地道:「給我坐好喝湯補身,要不把湯喝完別想我們幫妳,差點沒命了還耍什麼小姐脾氣。」

這可是為了她好,當然沒人會責怪芷兒。首次獲勝還名正言順地訓她一頓,芷兒不禁小小得意了一把,總於報仇了,坐在床沿喜笑顏開地餵她喝雞湯,跟游依婷那副愁苦鬱結形成強烈對比,大異其趣。

無奈、焦慮而又感激的喝著雞湯,游依婷芳心稱得上是五味雜陳,邊喝邊問起護衛狀況,雖然已有心理準備,證實二人喪生仍讓她一陣悲慟。

一路逃命,常年陪伴身側,甚至是自幼看著她長大的十數名護衛相繼喪生,如今只剩二人存活,她的心痛之劇不下於至親亡故。

等她喝完湯,葉齊接著問起詳情,游依婷心情雖已較為和緩,但提起遭遇始末仍是分外急促、哀淒、憂慮。

眾所周知,游凰世家與林風世家相鄰不遠,實力也是相差不大,偏偏二者處事態度截然相左,一家人人稱頌、一家人人貶斥,游家常常會阻到林家財路,游家不齒於林家,林風更對游家視之為仇。

當初,江湖眾高手商議對付大地門,游瞬譽參與了,也倒楣的中了青雪蓋頂,林家得知此事立刻趁火打劫,發起攻勢大肆打擊游家。

終於在一次半夜,游瞬譽毒發時遭林家突襲而身受重傷。

中毒又重傷,游瞬譽到底能撐多久誰也不曉得,幸虧過沒幾天後傳出葉齊的消息。

游依婷恰巧距離較近,心憂曾祖傷勢的她不敢拖延,沒能安排妥當就急忙趕赴苑城,這不吃虧了,半途橫生波折遭遇林家攔截,三日來付出慘烈犧牲還差點功虧一簣。

說到最後,游依婷哀傷的神情流露濃厚感激,如果沒有秦虎四人適時解救,他們的犧牲將完全白費。

想起曾祖父的毒傷,游依婷更無以前那英氣勃發的驕傲,有的只是徬徨與憂慮,眼泛淚光懇求道:「請你們隨我回去救治曾祖好嗎?否則我就算有龍血草也送不回去,甚至還會曝露曾祖的藏身處,我……對不起,都是我太沒用了。」她這時心中好恨,恨自己功力太差勁了。

霜兒玉手拂過額頭髮絲道:「總待在這兒也沒事做,哼∼∼龍血草一現,青雪蓋頂這項毒計威脅銳減,大地門不可能對我們真正坐視不理,只是這道理別人也很清楚,大地門怕城裡隱藏太多高手,不敢明目張膽的攻擊我們,按照傳言估計,算他已有十來人加入大地門,如今尚未解毒的有二十人跑不掉,若抓到機會,大地門絕對會出手的。」

葉齊流露頗具深意的微笑道:「可以大膽推測,隱藏在苑城的不止各方高手,大地門伺機而動的人也不少,雙方都注視著我們這份誘餌,倘若我們離開獵人的營地,大地門必將更容易尋得動手的最佳時機,呵呵∼∼我不相信他們會估高我們的實力,甚至估平都沒可能。」

「對∼∼就是這樣。」夢兒煞有其事的點頭,這句話補得太妙了,外人看來完全就是由小妮子做下總結。

「……」芷兒明眸水汪汪左右游移,抿著紅潤小嘴有點鬱悶,自己好像笨蛋,根本不懂如何分析現今局勢。

游依婷冰雪聰穎,一聽霜兒論點便知所言非虛,恢復少許的血色霎時又褪得一乾二淨,繼而葉齊的話讓她心思又轉開來,葉齊似乎是很有自信,只是自信從哪兒來卻非她所能揣度。

眼巴巴看著眾人,游依婷芳心忐忑,沈默片刻,終於提起勇氣滿含期待道:「請問,你們是願意送龍血草到家曾祖那兒嗎?」

瞧她一副怯怯的憐人姿態,何魚故做姿態地挺起胸膛,一副像要慷慨赴義道:「為了佳人所求,縱使刀山火海,在下又何嘗不敢闖上一闖,我的寶劍必定將妳安然護送回家。」

游依婷褪盡的血色瞬又浮上俏顏,一時不知該如何應話,侯豐收眨眨眼朝她道:「感動吧?雖然六哥愛耍帥,不過還是第一次拜倒在女孩子的石榴裙下呢,不感動就太不給面子了。」

「咳∼∼你這是褒還是貶呀?」何魚乾咳一聲揚扇敲向侯豐收腦袋,笑罵道:「我有你這小弟簡直就是不幸,好吧∼∼我愛耍帥,你最安份守己,到時遇上大地門你就乖乖待著,動手的活兒我來就行。」

「哇哇∼∼」侯豐收不滿地叫著,然後一派正氣凜然道:「那跟安不安份有什麼關係,懲奸除惡本是我輩分內當為。」

何魚不為所動道:「誰叫我是你六哥,我說了你就得聽,管他什麼敵人,交給我就對了。」

「哼∼∼」侯豐收竟是跑到一邊上訴道:「大哥、大姊頭,六哥他以權謀私,強行剝奪我宰人的權利,你們要替小弟做主呀!」

「咳咳∼∼」葉齊都還沒講話,夢兒卻已擺出一派大姊態勢,還清了清嗓門道:「嗯∼∼六弟怎麼可以欺負小弟,不乖喔,遇到壞蛋就該一起打才對嘛,知不知道?」

「遵命。」何魚馬上立正肅言,正經八百道:「大姊頭法旨一定徹底執行。」

「嗯∼∼六弟真乖,來∼∼給你糖吃。」夢兒見他受教,很是滿意地從小包包掏出獎賞給他。

看他們在那邊耍寶,游依婷不禁一陣錯愕,這是演哪齣呀?而且成為大地門的目標獵物,即使不擔心也該做好以防萬一的規劃吧,怎麼他們好像是在談俎上魚肉,講到的不是打就是宰。

「好啦,就這麼決定了,游小姐妳先好好休息,等妳體力恢復就走。」

「不……」葉齊的話卻是遭到游依婷強烈反對,焦急的臉龐滿是堅持與懇求,其實她也不知道曾祖父的傷勢如何,只從訊息中知道並不樂觀,因此能早一刻帶回解藥就不想多拖一分。

而葉齊聞言,自是成全她的孝心。

胡勁松仍是有些不安道:「你們真的沒問題吧?」

「當然。」葉齊明亮的眼神閃爍傲逸光彩,肯定地道:「你們要一起去嗎?」

胡勁松皺著眉頭道:「想呀,可是怕成為你們的累贅,還是不跟好了。」

葉齊莫測高深的笑笑道:「呵呵∼∼這點你就別擔心了,一起走你就會知道我們憑什麼自信。」

紀麗潔搶著道:「真的可以嗎?那我們一定要跟著走才能長長見識。」

胡勁松也是好奇得要命,立刻是婦唱夫隨。

說走就走,叫醒游依婷那二名護衛,交待他們自己好生療養,半小時後葉齊諸人已在苑城之外,卓越八人喚出六足飛駒載負大家絕塵而去。


「哇∼∼好快,像飛一樣……」紀麗潔初次騎乘傳說中的六足飛駒,尤其還是與心上人共乘,享受追星逐月般的速度快感,那股興奮勁兒可真大得過頭,又叫又笑好不樂哉。看向葉齊與夢兒,她的眼神微浮羨慕,因為載他們的是矯健美麗的「雪兒」。

看著看著,紀麗潔竟拍了胡勁松胸口一掌,瞪眼嬌嗔道:「怎麼你就沒有夢兒姊姊那樣漂亮的幻靈。」

「妳自己不也沒有。」胡勁松哭笑不得的在心中咕噥著,不過嘴巴可不敢反駁。

雪兒歡快穩健地掠地奔馳,背上二人便如靜坐屋宅未覺絲毫顛簸,葉齊將手環過躺倚胸懷的夢兒纖腰,愜意的面容還有一絲陰謀得逞的邪笑。

葉齊諸人聯袂出城早已引發各方注意,甫出城時還能察覺近十人遠遠盯梢,不過六足飛駒速度實在太快,一流高手都沒可能跟上,不出一刻鐘便幾乎將所有人甩掉。

說是幾乎,因為尚有一個人游刃有餘地吊在後頭,僅為跟蹤而非偷襲,離葉齊起碼十里之遙,自認不可能會被發覺,卻是不知葉齊「心劍放意」的監視早已掌握他一舉一動,甚至連他通知同夥的話語都能知悉。

「轉進森林。」葉齊下令捨棄道路,目的是避免各門派高手追上,其他門派的高手太多,大地門哪裡敢來襲擊。

大地門的追蹤者果然高明,眼神如炬審視地面微薄蹄痕,離著十數里竟仍準確的從葉齊轉向位置跟進。

入了森林,他的舉動也隨之加倍嚴謹,時不時停身趴下將耳朵貼附地面,仔細聆聽著六足飛駒的蹄聲。

就這樣掠出五十里,一次伏地卻聽不到些許蹄聲,他馳騁的速度當即減慢,小心翼翼地將目力、耳力、靈覺運使至極繼續朝前,方圓數百丈的微細動靜盡納於心。

最後,沒發現葉齊諸人停留的身影,只見蹄印足跡詭異的中斷消失,他不慌不忙伏地聆聽,直過數分鐘,他似乎又聽到聲響,很得意地一笑飛掠而出,無知者是幸福的,若知道自己才是被算計的人,他哭都來不及了,哪還能笑得出來。

葉齊諸人馬不停蹄的奔馳六小時,天幕早在二小時前拉起黑簾,綿綿雪花飄然降落,寒風在六足飛駒的極速下更添冰冷。

紀麗潔的激情早褪得一乾二淨,小貓似的縮進胡勁松背後麾衣裡取暖,感受著心上人的體溫,心房也變得暖洋洋的。

胡勁松身體伏得很低,將自己的臉包得緊緊,是冷也是不敢觀視,六足飛駒速度要命的快,月黑風高令視野極端受限,每每看到景物浮掠交錯,感覺便像樹石迎面撞上,有心臟病的搞一次都會被嚇死,反正六足飛駒不是由他控制,索性眼不看心不驚。

遠離苑城千多里,葉齊聲音在眾人耳側響起道:「我們就在前面山腳休息吧!」

覓得一處山凹停下,游依婷雖有芷兒以鬥氣相護,六足飛駒的顛簸亦極輕微,虛弱之軀卻也不堪奔襲勞頓,身心俱疲、昏昏欲睡,吃點肉、喝些水便直接抱著毯子倒地睡著,而胡勁松那倆口子則先打坐調息才躺下睡覺。

靜靜度過數小時,游依婷半夜醒來便再難入眠,秀眉緊蹙透露內心急切,不過她也沒叫喚眾人,她深明大家護送自己已是仁至義盡,再過份要求就是不識好歹了。

葉齊本就沒睡,發覺她懸腸掛膽的情緒,遂主動開口道:「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繼續上路吧!」

一聞聲,大家立刻精神抖擻的站起,除了胡勁松二人,誰叫他們功力差,醒轉後仍是睡眼惺忪。

跑跑停停,日昇日又落,一天多的時間已有四千里路被拋在腦後,速度之快讓游依婷難以想像,怪不得說六足飛駒是人們夢寐以求的坐騎。

入夜之初大地殘陽餘暉褪盡,月娘悄悄撥開一片雲朵現出輝華,山坡、樹頂、大地的積雪閃爍淡淡銀芒,非如昨夜黑幕蔽天遮地,透射的光明卻似特意來映照殺戮的進行。

「嚌嚦……」

六足飛駒如電飛馳的身影在數步間完全停止,嘹亮的嘶鳴聲盪漾林野,往上看去,不速之客截道來,炫芒綴空顯露出八道凌空傲立、昂揚威武的偉岸身影。

天空只有七人發出鬥氣,七道光芒在中央形成交集,聚耀凸顯一人的與眾不同,方臉濃眉顯威嚴、彪軀虎體透威猛,一股超然氣勢瀰漫幅射,雙目閉合似對蒼生不屑一顧。

八人乍一現身,一道特意展現的氣芒迅即自葉齊諸人後方升起,流星般劃過天空飛向對方,這就是他們的實力,總共僅有九人卻清一色強者,沒有無謂的後天庸手。


第九章 ∼震撼敵我∼ 加入書籤



「喀登∼∼」錯愕地抬頭望天,游依婷彷彿能清晰瞧見一雙雙成竹在胸的眼神,芳心倏地冷過徹骨寒風,沈入黑暗冰封的萬丈深淵,尤其是望向那閉目之人,心神更受震懾,情不自禁感到自我的渺小,身體不由自主的瑟瑟顫慄。

胡勁松的表情也沒比她好到哪兒,張口結舌呆視半晌,停在中央那人的眼神再也移不開,心臟不爭氣地加速怦怦作響,雖強作鎮定仍難掩飾緊張道:「中間那藍衣人就是大地門從前的門主駱肇平,沒想到他竟會親自率人而來。」

游依婷雙眼茫然、手足無措,芳心升起濃濃悔意,為什麼要請求葉齊他們送自己回去呢?儘管自己上路八成難逃災厄,但起碼不會賠上別人性命,雖然葉齊曾發自信豪語,可她這時候真的不認為大地門會低估他們。

的確,由天上天境的駱肇平率領八名部屬而至,大地門絕對是給足葉齊面子,只不過葉齊還不放在心上,心劍放意無影無息地釋放迴繞、巡視週遭。

駱肇平眼簾驟張射出兩道精光道:「葉公子幸會了,本人駱肇平有要事與閣下相商,冒昧拜訪還請莫怪。」他話說的還算有禮,然而卻是蘊含強大精神威壓,利如矢、重如山當頭罩向葉齊。

甫會面就想施以下馬威,可惜他找錯對象了,葉齊心神修為何等高深,在進試練之路前都能勉強與他一拼,今時更非往昔,心湖不起絲縷漣漪,有的只是罡氣盪開金芒捍衛眾人,避免提前曝露卓越八人的實力。

「這就是你相商的見面禮嗎?好個居高臨下的相商、好個氣勢迫人的相商,有誠意就滾下來相商吧!」葉齊桀驁不馴地傲然仰首,聲如雷霆,陣陣迴音蕩漾山野充滿魄力。

聞及葉齊狂恣之語,駱肇平閃過一抹怒色,面孔緊繃,語氣轉厲道:「葉齊,鄙門無意與你為敵,不願卻非畏懼,只要你肯交出所有萬年龍血草,駱某保證不再與你為難,並且承諾三件不損及本門過大利益的條件,否則……」

後續未言,但這種留尾任誰都能明瞭涵意,葉齊卻是不怒反喜,嘴角微微翹起,心劍放意繞遍半徑一里仍未發現埋伏,很顯然,對方由始至終都忽略卓越八人,駱肇平對他們更是看一眼都懶。

要知道,接近先天中段的高手便有能耐洞悉卓越功力,但是還得在近處仔細觀察才行,區區數月間誰能料到如此變化,未曾費神調查亦情有可原。

天上天境則是層次之別,就算他們再怎麼收歛功力,駱肇平在這距離下依然只需多瞧個兩眼便能發覺異處,他若謹慎一點也不敢再大放厥辭了。

「那兩個殺人搶劫的我認識,我也要殺了他們搶他們,還有兩個前幾天來偷襲,不能給他們好過。」浩飛囂張的在葉齊肩膀蹦蹦跳跳道,牠根本是在廢話,反正都是敵人,就是沒遇過對方,牠照樣要殺要搶。

藉由氣息感應,葉齊已覺二人有些熟悉,意識收到確認更是證明無誤,犀利的目光放射寒意,輕聲細語道:「左邊第二個棕衣、第六個黑衣就是滅掉梅映世家的人。」

「嗯∼∼」

眾人精光一閃,雖然這二人並不一定是罪惡最重,可曾親眼目睹滅門血案,亦是因為他們才遭追殺,眾人真恨不得將他們除之而後快,實際上,葉齊這趟誘餌策略最想的就是引出那三人,出現二個也算達到目的了。

葉齊接著吩咐道:「夢兒,施展『碧琉天罩』(風系高級上階)護住小松他們,雪兒留下預防不測。」

說著,頭一偏朝霜兒他們示意,青與紅共三道光華同時閃現,「火龍」、「青鷲」、「火翼狼」俱是凝身化形,它們也都要原地留守,八匹六足飛駒則被收回。

「葉齊……」胡勁松看到葉齊他們走向前去,登即一陣熱血沸騰,亦想跟上拚命,卻被火翼狼攔住,見葉齊回首流露的傲睨笑容,吐出的言語倏又哽在喉嚨。

不一會兒週遭已被一圈青芒罩住,碧光迅速凝結成實質般的琉璃圓蓋,超強魔法守護小小範圍,別人想突破也非幾次攻擊能夠辦到。

看到這邊的舉動表明決意,駱肇平怒顏再添殺意,聲音如鎚低沈有力地敲空震盪道:「葉齊,別以為曾有一番作為就自視過高,本座是看在魔武狂人的面子才與你好言相商,否則憑你們,還不放在本座眼裡。」

「敢跟我賣狂,師弟讓他瞧瞧誰不放在誰眼裡。」悠宇紫影乍閃,劍鍔展翼,對那搞不清楚狀況的駱肇平極為不爽。

葉齊左手一旋將夢兒挪於背,右臂斜下劍指大地,不慍不火的平和中散發傲凌蒼穹的氣勢道:「是嗎?那麼今夜就將你們的心房烙印上我們的身影吧!」

聲斷,身騰,劍揚,氣爆,光耀,烈日般的金芒射向駱肇平,暴雷厲嘯席捲整片山野,葉齊狂傲喧天道:「前提是,你們得保住性命。」

緊隨其後,金紅、艷紅、湛藍、霜白劃出絢彩疊影,驚天動地的劇烈波動盪得空間為之模糊,扭曲般的空氣如朝天空搭起波紋橋樑。

呆,天上、地下諸人見狀無不呆滯,駱肇平做夢也料想不到會發生這種情形,但事實擺在眼前不相信都不成,他也沒時間多去思考,葉齊已於轉眼衝臨跟前,磅礡威勢不減,卻見金影乍消。

卓越諸人僅是稍落於後,顯然葉齊速度已大幅放緩,否則他們哪能跟得這麼緊,能達三分之一就很了不起囉!

「渢∼∼」

只見葉齊劍式撩起尖銳呼嘯,聲未至,駱肇平便見一抹撕裂空間般的波紋劈向自己,無形罡氣一發頓又挑起他內心的驚顫,下意識挪移身影暫避其鋒。

「你不是狂嗎?閃什麼?無膽匪類就是指你這種人。」葉齊得勢不饒人,無形劍罡參雜有形金芒詭譎難測,短短二十字不到就揮出千劍鋒凌,流光瞬息交織成漫天星羅,咄咄逼人的魄力更進一步撼動駱肇平心靈。

駱肇平被劍影晃得眼花瞭亂,神經不由緊繃、招式亦略慌亂,一時間竟沒能回上半招,只能全心全意盡展身法,不顧形象翻移騰挪,快得天空俱是他的殘影。

「果然名不虛傳,好快的速度。」葉齊一輪疾劍下來未能建功,眉宇微皺忍不住暗自嘀咕。

葉齊對他的底細倒也清楚得佷,駱肇平擁有完全增速的幻靈,無論身法、招式的速度都有極大增幅,在同等功力中也算非常難纏,而且打不過都能逃得掉。

當然,沒有一個強者會喜歡逃命的,所以,有了速度優勢,接下來便該考慮如何傷人。

駱肇平便是專修霸道強悍的刀法,憑極速攻得敵人措手不及,霸勢壓得對方無法回氣,雙管齊下,自是叫人難有回擊之力。

綜合二大強項,駱肇平的戰術絕對是橫衝直撞的最佳代言人,以此常勝不殆,技巧方面難免就被拉下,偏偏今天碰上葉齊,罡氣就是強在至剛至烈,劍式比他更快更利,一時間竟被搞得狼狽竄閃。

畢竟葉齊劍意層次過高,當世能與他比擬的人屈指可數,並且領悟自然之道,人劍合一的靈巧變化登峰造極,堪稱是小範圍天下無敵,擁有幻靈加速的駱肇平仍舊遜色三分,功法再霸道,鬥氣遇劍罡也得破洞穿孔,不躲還能怎地。

「該死,竟落入他的圈套,被他掌握節奏。」駱肇平經驗終究是極為豐富,很快就發現錯誤,戰法立改,氣機驟沈穩住身形,真氣暴漲發動霸氣開天的刀勢。

「轟∼∼」燦燦金芒絞浪排雲硬破劍罡,氣浪炸雷般滾滾呼嘯。

「好強的劍氣……」挽回頹勢的駱肇平內心反是更添驚悸,葉齊單單劍氣竟就震得他內息微盪,儘管他才運上八成功力,這情況也是不該發生的。

他在天上天境雖不算厲害,卻也是很符合大眾,就是功力中下,跟先天境界一樣,初級能修練到中下的人十有七八,可要再提升便很困難。

駱肇平在天上天境修練六百多年,功力居然和一個初臻無上的人半斤八兩,而這對手在數月前還只是先天中段,這般匪夷所思的事他實在難以接受。

「咦∼∼」葉齊內心微訝,劍勢更疾,鋒芒畢露籠罩駱肇平週身。

駱肇平不肯示弱,金銀炫芒耀亮之極,揚刀劈斬彷彿將空間劃開,身前產生光彩扭曲的豎痕,剎那間無數金刃嘯空迎上劍氣,竟是瞬息揮出千百刀,只是速度太快才猶如一斬。

「砰砰砰……」電光石火間刀劍交錯,爆響不絕,勁流狂亂衝擊在空中攪成無數氣旋,迸發的強大氣流甚至傾瀉入地捲起漫天飛雪。

雙方氣勁對撼爆發颶濤狂潮,身形俱是順勢稍退數丈,不過也僅止而已,似瀟灑或霸氣地一擺架式便沉凝似嶽。旋流雖強,二人又豈是尋常高手,根本不受影響,但二者後續舉動仍大不相同。

駱肇平右臂肌肉微不可覺地跳動,卻是已遭些許劍氣侵襲,適才一口氣爆發刀芒竟無法盡滅劍流,身體隱隱感受到無形劍氣的鋒銳,刀勢急又上撩才勉強化解,相形已見絀。

葉齊內力雖沒比他高,但罡氣強橫、劍意絕世,簡直就是駱肇平的剋星,硬是沒讓刀氣侵入分毫,氣息綿長,身若磐石,悠然凌空讓人懷疑他是否有動過手。

「奇怪,他功力真的沒比我強,搞什麼鬼呀!」葉齊本有自信以弱勝強,現在發覺自己功力比預想的高,竟是反而有點不滿,實在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當然,葉齊不爽的情緒僅是一閃而沒,馬上就被濃濃欣喜取代,功力更高當然是有益無害,沒人會討厭的。

「再來。」葉齊嘴角傲然一勾再次出招,欺身上前帶動滔天氣浪,捲起數丈炫影金波掩向駱肇平,悠宇更在葉齊疾舞之中隱去光影。

「登∼∼」駱肇平見狀心臟莫名一顫,連迎戰的勇氣都被淹沒,氣機驟轉,當場飛速逆退。

他的速度迅若星電,葉齊氣浪罩臨已然遲了三丈,腕一抖再從金芒裡射出百道寒星,可惜,在駱肇平靈識下無所遁形,盡數滅於刀鋒。

另一邊,葉齊殺臨駱肇平的時機算得剛剛好,大地門先天高手才想插手協助,霜兒已搶先趕到,依舊帶有稚氣的玉容仍是很容易讓人放輕戒心,明眸流盼看向左側棕衣人。

「……」對方看到她的神態又是一愣,霜兒眨眨眼,玉手張握之間紅影凝形,朝日輕揚,艷紅盛放,稚氣面容似幻影般破滅,烈焰暴揚直衝九霄,霸氣龍威狠狠撞進棕衣人心房。

「呃∼∼咳∼∼」棕衣人差她何止一籌,猝不及防下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如遭重鎚敲擊,面部肌肉痛苦扭曲,氣血逆湧衝至喉嚨,強行壓下卻忍不住癢意,一聲咳噴出細霧血沫。

霜兒氣勢遠勝,功力同樣超過,見他受創瞬即欺身進逼,夕陽化虹鎖定其胸口,這妮子陰人的功力也是一流呀!

「啊∼∼」棕衣人見狀不由亡魂喪膽,駭然狂喝,十道金索冒出身體,編織成網罩阻霜兒。

「螳臂擋車。」霜兒芳心輕蔑不屑,朝日之鋒摧枯拉朽刺入金網,切削水壁般旋劃,立將幻靈絞成粉碎。

「嘎嘎∼∼」左邊之人急欲攔阻,浩飛唳鳴傳入耳膜的同時,黑電疾影也已射向面孔,逼得他不得不收刀閃躲。

「嘎∼∼嘎嘎∼∼」浩飛根本不將對方放在眼裡,聲音竟還頗有節奏地唱鳴著,迅影飛電上下盤繞,不多時就幾乎把對手給轉昏頭。

對方不跟著繞還不行,稍一疏忽就見浩飛利爪劃下,割膚滲出大量血珠,加上幻靈也沒路用,數道黃色箭影胡亂竄仍射不中浩飛。

驀地,浩飛速度莫名一緩,二支光箭登時射中背部,對方心頭一喜卻反受其害,浩飛這賊鳥根本是故意的,片羽無損順勢撞向他肩膀,狠狠挖下一塊肩頭肉。

芷兒則是氣嘟嘟地殺向霜兒右邊之人,這麼明顯的被甩在後頭讓她很惱火,長鞭旋影凌厲蕩掃。

「蓬∼∼」對方以不變應萬變,渾身鬥氣乍縮猛放,強悍氣波頓將鞭勢反彈,不過他也無力再援救同伴了。

「呼呼∼∼」卓越八人分成二組結陣,兩條寒冰蛟龍以縱橫之姿分取敵手,強悍威力堪比先天頂峰,對方紛紛躲開不敢格擋,只剩冷風寒氣從身邊掃掠而過。

卓越對氣勁落空毫不在乎,第一擊只是顯顯威,後續鋒芒驀地轉折加劇,浩瀚藍芒透劍凝化丈長巨劍直取黑衣人。

數丈之距瞬息即至,黑衣人瞳孔內的湛藍劍芒迅速放大,視野剎那間被藍色完全佔據,不敢遲疑就是一片藍影浪濤脫體撲出,鬥氣狂催凝聚成巨型刀芒企圖硬抗。

「颯……轟……」卓越那一劍何等強大,毫無頓挫地劈開氣濤,餘勢再與黑衣人拚個不分軒輊,雙雙受勁反彈飛退。

秦虎左臂適時開展貼向卓越後背,雄軀左旋助他化去衝力,右臂平劍疾揮順勢斜斬,劍出極光調動環身藍芒,銳影飛流再取黑衣人,威力起碼比擬稍前一擊的五成。

「啊∼∼」黑衣人舊力盡、新力未生,別說五成,就是三成都接不住,驚駭欲絕,忙不迭側身閃躲,左肩卻仍落在劍勢範圍,幸虧他驚而不亂,千鈞一髮之際以刀身貼至左肩化銳氣為衝擊,雖然巨力幾乎震碎肩骨,起碼肩膀不用與身體分家。

「呼∼∼」一名使槍者趁隙突襲,何魚瀟灑揮劍舞圓將槍勢偏盪開去,劍勢倏地由卸轉刺,綻放出百道細緻藍華。

「砰砰……」見銳氣疾射而至,對方猛地收槍急退,雙手交錯旋槍舞成金光圓盤消弭劍氣,同時一團熾烈炎流罩向何魚。

「嗤……嗤……」對方幻靈甫出就遭紫電網擋住,二者相互抵銷發出嗤聲異響,雖見紫電能量較遜、迅速黯淡,炎團的耗損亦不容小覷。

對方擋下劍氣仍未放棄進攻,幢幢槍影將電網挑得千瘡百孔,何魚見狀亦是朝炎焰掃出浩瀚冰川,轟然間雙方幻靈俱是煙消雲散。

「該死的東西,先天境界居然還佈陣。」另一人臉色劇變、心底狂罵,身形疾動會合使槍者,二人又掠向黑衣人並肩聯袂避免被各個擊破。

秦獅那邊卻是挑上對方最厲害的先天高手,只見對方連劍疾舞,金芒旋繞悍然迎上恢宏藍芒。

「轟∼∼嗤嗤……」雙方氣勁一碰頭,金旋明顯遜色,霎時崩散化成無數利芒迸射,緊接著二道紫霧凝成兩隻巨鷹,雙鷹撲臨利爪攫取劍芒,對方劍刃同時貼向藍芒,輕柔靈巧地劃弧將劍芒完全往下卸掉。

牛上門匯凝鬥氣,擺動大臂倏又補上一劍,對方卻也仍留餘力,劍隨身走,凌空翻騰輕易地將劍氣化解。

另一人氣焰熏天正欲攻擊,身形乍動卻見十道實質般青色光刃漫取週身,他只得轉攻為守,振腕揮劍予以化解。

「乓乓乓乓乓∼∼」幾無間隙連續五聲,那人不由得流露驚容,雖然從風刃形態已將它們估得甚高,孰料,才接五道便震得手腕發麻,守勢頓又加上退避。

再將五道碧刃擊潰,他的苦難才剛要開始,眼角一掃竟見排山倒海的上千青影正朝向自己,青影數量隨著距離拉近迅速遞減,當最先一道被他劈散,總數已然僅剩百道。

風刃銳減十倍,他的臉色反是沈重十倍,風刃之所以減少並非消散,而是它們相互一觸,風元素便即刻重疊壓縮,少至三刃合一、多至三十合一紛沓飄忽。

青刃色澤深淺有別、錯影飛射,看得他是眼花瞭亂不及分辨,力道難以拿捏,隨著風刃被他劈散,他的劍式卻也愈添浮亂,時不時過份使勁而劈過頭,真氣徒然消耗,偏偏又不能節省力量,否則漏掉風刃更慘。

瞧向風刃的源頭,他眉額不禁皺得更深,夢兒和葉齊如影隨形,憑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人,要拿什麼去跟人家鬥,只得鬱悶萬分的落於被動挨打。

對上秦獅四人的那傢伙功力雖強,可也架不住人多呀,連接數招後亦倍感吃力,瞥眼掠過週遭竟沒一個同伴有空。

「拼不得。」以一敵四?他又不是白癡怎麼肯幹,念頭驟轉,當場就馭氣疾退拉開距離。

秦獅四人結陣後雖對速度有所增幅,比起先天高段的對手卻仍望塵莫及,看他似要逃乾脆就不追了。

對方卻也有其戰術,不給他們清靜,見狀倏又回轉、狂發劍氣,萬點星流漫天飆射,逼得他們繼續追就再跑。

雙方就這樣在空中進進退退,流星雨般的劍光你來我往、縱橫天際,可是誰也耐何不了誰,場面漂亮卻是無聊的緊。

底下胡勁松三人直到此時也沒能從震撼中撫平心境,游依婷玉頸僵硬的轉動,聲音哆嗦道:「這……才是……他們真正的……實力嗎?」

胡勁松呆滯望天、嘴巴半開,失魂落魄般道:「我不知道,天呀,葉齊他……半年多前還是一流耶,呵呵∼∼我在做夢吧!」

「喔∼∼原來是在做夢。」紀麗潔的反應最逗,居然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


發傻的還不止在場之人,遠在萬里之外,斜倚岩石、月下獨酌的晁瀧峰動作驀地定格,舉著酒杯緩緩轉視葉齊這方向,錯愕、欣喜、懷疑、茫然,千年涵養不復存在,垂首看向酒壺喃喃自語道:「不是吧,我才喝半壺就醉到神志不清了。」

昔年晁瀧峰以不足九十歲臻至無上,前無古人,葉齊竟還比他快三倍有餘,這已不是一句誇張能夠解釋。

「咦∼∼那股找死的力量是誰呀?」正在搗鼓魔法物品的瘋狂魔法師突地喃喃自語,無上罡氣的波動唯有「罡武真解」能形成,他只以為是晁瀧峰,沒有一絲聯想到葉齊身上。

大地門門主則是如遭雷殛,身體凝滯、心下駭然,不明白叫駱肇平去找葉齊,怎麼會找到晁瀧峰頭上去。


第十章 ∼大獲全勝∼ 加入書籤



霜兒朝日破去金索,熾熾「夕陽」切豆腐般切入棕衣人鬥氣,避無可避,棕衣人唯有硬挺,雙刀交插十字予以格架。

「砰……唔……」

刀劍將觸之際,霜兒陰陽天轉之力霍然變化,注滿炎勁的夕陽竟是閃現玄冰藍芒,冰火衝擊爆發莫大氣浪,棕衣人沒能抗衡半秒就活生生被炸飛,脆弱的鼻樑斷塌流下兩管血水,往後翻了多圈才勉強穩住身軀。

霜兒飄然退移四丈,懸殊的力量差距讓她血氣沒有半分浮動,嬌軀倏地一頓消失當場,紅影如虛似幻再發攻勢。

駱肇平屈落下風後旋即變換戰術,憑恃幻靈加速盤旋繞圈,迅如飛電挪移至葉齊背後,凌厲刀芒直往夢兒身上招呼。

葉齊僅需原位轉圈便能輕易抵禦,這一轉卻令他神情微變,竟是夢兒受到牽引的速度過慢,才到一半就見刀芒近至丈餘,嚇得葉齊急忙以左手輔助勾住夢兒迴避。

夢兒的「化風體」跟不上葉齊速度,這下子配合是真出問題了,以前原位旋轉稍慢還沒問題,畢竟夢兒魔法也不是吃素的,但對上無上強者卻相形失色,尤其是她又在攻擊其他敵人。

駱肇平看出破綻豈能不加以利用,憑恃極速以葉齊為中心急繞,一抓住機會就是絕招襲取夢兒,雖然葉齊的抵禦仍是易如反掌,雙方攻防卻也成為五五波,被扳回劣勢了。

各方激戰,霜兒首先建功,熾烈旋虹佈成天羅地網,強勢封鎖棕衣人所有生機,雙劍帶動天地炎流收縮壓迫似要焚盡萬物。

棕衣人雙刀疾劈欲求脫身,每每觸及劍網卻只是讓手臂震得更麻,可是縮攏的劍流又逼得他不得不擋,千百劍下來已震得雙臂麻痺、雙刀龜裂,焚勁熾熾更令他揮汗如雨,氣力也隨汗水而蒸發。

驀地,劍網中穿入二道熠熠輝華,棕衣人始料未及連忙橫刀防禦,然而∼∼神劍之威豈是他已滿佈裂痕的雙刀所能抗衡。

「鐺∼∼」一聲,朝日豎斬而下,棕衣人斜架的雙刀同時斷分,氣息一窒已不及再做反應。

夕陽橫線劃過一抹殘虹,這便是他最後所見的景象,連慘叫聲都沒有,身體失力往樹林墜落,瞪著惶懼眼神的頭顱半途脫離脖頸,噴泉似的血水灑向地面,染紅白雪。

「喝∼∼」芷兒功力與對手旗鼓相當,兔起鶻落鬥得萬分激烈,金紅氣芒迸發滔天勁流,嬌軀猛地翻升舞起炫彩鞭影當空罩落。

鞭網下之人沈穩如山的抬起頭,瞳孔倏凝閃過一抹神光,剛勁有力的臂影疾遽揮舉,刃佈鋸齒的黑刀猛地穿進鞭網,手肘一彎,身形急旋,鋸刃赫然捲住長鞭。

「啪啦啪啦……」只見他鬥氣狂旋形成萬鈞扭勁,凌厲刀氣擴展衝擊硬是將長鞭震成數截,鋸齒黑刀略微一頓,冷芒破天而上擇人欲噬。

「啊……」

「閃開呀!」

芷兒鞭子一拉,驚見手中伴隨自己成長的青鞭就剩五尺,不由得神情一怔忘記閃避,剎那間刀鋒已劈至面前二尺,一聲驚駭顫慄的叱喝同時在耳邊響起。

「閃開?」變故太快,面臨生死一線的芷兒自己竟還沒反應過來,只對那聲吶喊而感疑惑。

「叮∼∼」千鈞一髮之際,橫向悍然插入一道熠熠赤芒,劍尖觸及鋸鋒將刀勢緩上一緩,芷兒閃過一抹驚慌、錯愕,貌似被踹一腳般猛地側閃開去。

呃∼∼芷兒還真是被狠踹一腳,原來是霜兒解決敵人正欲助芷兒一臂之力,見狀差點被她嚇破膽,瞬間爆發極速暫阻刀勢,腰身柔軟後折掃出腿勁將芷兒踢飛。

「嗤……嘶∼∼」芷兒此時清楚的看見對方刀勢一震,霍地從刀尖滑過去,差之毫釐的從自己眼前掃上去,甚至削斷自己的一縷髮絲,額頭霎時冒出細密點點的冷汗。

見芷兒終究是毫髮無傷逃過一劫,霜兒心緒一鬆卻掩不住直往上衝的怒氣,噴火般咆哮罵道:「笨蛋,戰鬥時發什麼呆。」

「對……對不起。」芷兒這時才感到一陣後怕,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女孩,貝齒緊咬著蒼白的下唇,寒氣從腳底竄至腦門,冷汗轉息浸濕了衣裳,雙手無法自抑的微微顫抖,心如擂鼓重重震盪彷彿要脹破胸口。

對方即將建功的一刀遭受破壞,恨歸恨卻也沒空懊惱,霜兒隨之就是一輪狂炎暴流將他籠罩,猝不及防下立添數創,氣血逆湧、口溢朱紅,本是志在必得取人性命,瞬間角色對換,能保一命就要偷笑了。

好一會兒,芷兒深深地吸了口氣,凝目轉向重新提起戰意,撫平顫慄心緒,玉手虛抬幻化「紫電槍」,身形乍閃疾掠而出,紫虹奔電配合霜兒狠狠刺向對手。

方才那一瞬的情境無法抹滅的烙印在芷兒心靈深處,失敗中學習成長、累積經驗,但千百次失敗也比不上一回險死還生的記憶深刻,高手過招、瞬息萬變,眨眼的恍神便是生與死的距離,芷兒已從這次教訓徹底明白。

不過這也虧她心理素質夠強,否則恐怕會留下陰霾,短時間內甚至會對戰鬥產生畏懼,哪能喘口氣就敢再殺上去。


此時此刻的另一邊,夢兒妙目波光蕩漾又快哭了,化風體無論如何都跟不上葉齊的旋轉,實實在在感覺到自己成為累贅,為了保護自己,葉齊已然錯失無數次攻擊時機。

雖然,駱肇平憑恃超絕的速度,謹慎地與葉齊保持距離,葉齊縱使劍法出神入化也是難奈他何,不過夢兒自己嚇自己最厲害,小腦袋永遠是先想到自己的缺點。

夢兒愛亂想也就算了,偏偏又愛把錯怪罪到敵人身上,這次也不例外,紅著眼、癟著嘴,既氣且惱地瞪向駱肇平,念頭一動,咬牙切齒的調回所有風刃,「蘊風環」中的風元素暴然狂湧。

剎那間,漫空泛佈片片點點的青色光影,恐怖的數千道風刃瞬息成形,波瀾壯闊籠罩四面八方,將空間壓縮般盡數射向駱肇平,密密匝匝不留餘隙。

「轟呼……」駱肇平雖是無上境界,見到這種陣仗也不禁為之心悸,旋即全力運使鬥氣護住週身,一百八十度轉身硬是穿出風刃壁牆。

葉齊眼神微瞇,洞燭先機,趁駱肇平氣機產生變化之際,「天幻」已搶先繞弧,阻在風刃後斷他退路。

風刃太過密集,駱肇平一時間也沒發覺異樣,依舊挾以磅礡刀威將積厚的刃壁擊潰。

「砰∼∼」甫穿出青刃,駱肇平便見呈現七彩炫芒的天幻當胸刺來,心下劇駭,真氣猛起運至寶刀正劈劍尖,刀劍尚未相觸,天幻驀地爆炸,道道波光弧紋衝擊全身,將他護身鬥氣轟得幾要泯滅。

「颯颯颯……」駱肇平身形受勁一滯,後面的風刃立刻趁勝追擊,勢若山洪決堤、鋪天蓋地,犀凌銳芒籠罩十丈方圓,背後更是葉齊人劍合一的絕世鋒芒。

駱肇平畢竟是無上強者,穿過刃壁再遇天幻一重自爆,僅是前後攻勢交替的間隔,真氣循環再生已復八成,內力凝實貼身銀芒,金芒鬥氣圈圈擴展、宏盛激盪,硬是將風刃在半丈外震回風元素。

不過風刃也已完成削弱鬥氣的任務,葉齊劍罡趁勢攪亂氣流,延伸出丈長無形波紋,絲毫未受鬥氣抵銷。

駱肇平瞬間一百八十度迴身便見悠宇僅離二丈,劍未至、氣先臨,無堅不摧的劍罡撕裂他最後一層護體鬥氣,烈勁在胸口映入一股寒氣從心底擴散,數百年來幾被遺忘的死亡顫悸再次被葉齊挑動。

連迭攻勢磨掉駱肇平半數功力,他再也不敢硬行接擊葉齊之招,滿心駭然選擇飛退先行回復真氣,憑其無上修為,哪怕是一絲絲的間隙便也足矣。

可惜,葉齊功力分毫不弱於他,堅決奉行趁你病要你命的至理名言,縱然駱肇平瞬息疾退二十丈,葉齊卻是剎那搶進二十一丈半,夾以全盛威力的劍氣穿透銀華,再進一步擴展戰果便能破入胸膛。

「砰∼∼呼∼∼」駱肇平目凝劍罡鋒芒處,一舉一動仍穩如泰山,適時橫刀切斬硬是斷開劍罡,擋架胸前企圖借力退避。

「你擋的了嗎?」葉齊凜冽肅心,銳利的目光透射實質般殺意,劍氣催鼓至極,集中劍罡衝擊阻礙之刀。

「砰∼∼」駱肇平氣勢已弱,雖未對上葉齊雙目,在殺意影響下竟也略微一滯,他力量雖是霸道,本質上卻仍較罡氣遜色,艱苦禦守哪容得他再露破綻,劍罡當即趁虛而入,徹徹底底震散外放刀芒。

「哇∼∼噗……」駱肇平手腕劇震,手肘一虛,刀身撐不住劍罡反被砸向胸口,退是退了,卻非借力而是慘遭擊飛,胸腔氣閉、血湧入喉,一招之失噴灑十丈血霧。

葉齊得勢不饒人,身形急進沒給駱肇平拉開距離的機會,無形劍罡排開血霧,氣機狂振透發,颶風飆凌、俯瞰蒼生,傲逸天成帶起風絲空痕,浩大狂威盡封駱肇平身週三丈。

「啊∼∼」駱肇平心知生死存乎一線,急忙穩下身軀,不再顧忌損傷自身,狂意調集全身真氣,壓下強行催力造成的血氣翻湧,兇猛鬥氣剽悍爆發,綻放丈餘金芒刀影劈向罡氣風痕。

「轟隆……叮∼∼」二強對陣,巨濤沖天宛如破碎虛空,扭曲絞纏的氣芒、旋波充斥二十丈範圍,雙方受勁反彈各自飛退。

「該……死……」駱肇平又被一擊,口嘔鮮血凌空滾出百米,刀刃更是切崩一道細緻卻深入的缺口。

葉齊卻是僅退十來米,身形斜前就像似腳抵地,眼前那傢伙都還在翻就又穿梭颶風追擊而上。

駱肇平氣虛、體傷,偏偏還感知無數風刃飛襲而至,才剛穩住退勢,耳邊竟又隱約聽見夢兒怨恨的聲音:「人家又沒惹你,你幹嘛欺負人家……」

「噗∼∼」風刃尚未打到人,駱肇平臉色驀地一陣青紅交替,氣血驟湧又是噴出一口血。

他這次是被氣的,到底是誰欺負誰呀,如果不是夢兒將攻勢全轉至駱肇平身上,他雖難有勝算,想走卻也不難,絕不至於傷成這副德性。

不過說句公道話,這也怪他自己,夢兒不打他就該偷笑了,他卻自作聰明的去攻擊夢兒,不是逼夢兒改變攻擊對象嗎?活該他自食惡果。

「撤退∼∼」駱肇平嘶啞狂吼,瘋狂舞刀成壁禦守風刃,護體鬥氣內歛不發,全力以赴馭氣倒飛,零碎風刃穿過刀網,他寧願挨上一擊也不稍微延宕。

再不留伺機反擊的妄想而只求逃命,心態轉變的效果絕對明顯,葉齊雖然依舊疾速進逼,可已無法追上駱肇平,距離甚至一丈丈的被他拉遠,夢兒小嘴更是噘得老高,風刃射不到人了啦!

現在最舒心的就是先前夢兒攻擊的那傢伙了,他所受威脅一消便瞧向駱肇平,這麼一轉眼駱肇平已落下風,接著就是慘遭葉齊強勢追殺,思緒急動衡量哪一處戰區最安全,如果不是怕受到懲治,他認為最佳方略就是逃命。

事情倒也不用他太為難,夢兒轉攻駱肇平直到喊出撤退,說來雖長,實則僅於幾息之間,一聞命令如逢大赦,毫無阻攔的化影飛遁。

另一邊諸敵欲逃,卓越四人不管他人,有志一同盡取黑衣人,卓越劍化萬千寒冰光影,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回身反擊。

秦虎三人也不結陣了,趁他被纏住一擁而上、四方圍剿,衝出十數丈的二人轉首略微頓止,互視一眼終歸無奈搖頭逃竄,這時候遑論救人,自己能逃得性命就要謝天謝地了。

「不……」黑衣人滅梅映世家時狠厲決絕,自己面臨死亡卻是怯懦之極,悽愴狂呼似想求饒。

卓越四人連讓他多說一句話、多喘一口氣都吝於施捨,寒光藍華交織成犀利劍網,刃芒收攏磨盡他最後一分力,活生生將他碎屍萬段。

霜兒與芷兒的對手自顧不暇,根本沒注意駱肇平的狼狽窘狀,陡然聽到撤退二字爆響,心弦不禁猛烈劇顫,悲苦的浮起一個念頭:「天呀,我要怎麼撤退?」

他的功力與芷兒相若,倘使霜兒也是一樣,一打二或許還有逃脫的機會,偏偏霜兒比他強了一大截,除非同伴援助才有機會抽身,不過當他旋身疾眼瞥視便明白那只是奢望。

「鏘……啊∼∼」霜兒雙劍舞成烈焰紅輪,霸氣蓋天罩下,對方心境絕望,鬥氣不覺間隨之衰弱,寶刀疾迎難抵神鋒,手一輕、刀已折,他竟也學起剛才的芷兒,神情一怔,但他卻差在無人來救,紫電槍影化十分百封鎖全身,想擋已然不及,左胸心口一槍前後洞穿。

「哪裡逃。」霜兒一見敵人喪命,再也不看一眼,小巧身軀朝側疾翻,優美矯健地劃出半弧,迅捷虹影直追那二名逃走之人。

芷兒也忙抖槍將屍骸甩掉尾隨其後。

「混蛋別跑,回來呀,孬種,有膽別逃……拜託你回來呀,唔∼∼四打一居然連個紀念品都沒給他留下,真他媽的把臉丟光了。」秦獅四人的對手也逃得很輕鬆,只聞侯豐收氣急敗壞的叫罵,後來甚至變成哀求。

當然,對方是聽若罔聞愈逃愈遠,要是留下肯定會名留青史,史上第一傻瓜榜冠軍。

最可憐之人非浩飛的對手莫屬,堪稱是慘無人道的代表作,在牠利爪、勾喙的蹂躪下,苦苦掙扎的可憐人兒已是體無完膚,渾身染血、面如死灰,憤恨屈辱的眼神蘊含更深更濃的恐懼畏怯。

敵人失血過多、氣虛力疲,大勢底定的浩飛終在駱肇平下令撤退時發動猛攻,盤旋至對方頭頂,墨電倏地急遽轉折下鑽,雙爪巧妙貼至揮向空中的劍尖,迅雷不及掩耳滑過劍身、劍柄,致命一擊連反應時間都沒留給對方,鋒銳利爪深深刺入腦殼,雙翼振揚凌霄飛馳追向霜兒。

雖然說他們的結局都是死,但若單從過程來看,駱肇平那句撤退簡直就是叫人送死,喊完沒十秒就掛掉三個。

「嗚∼∼泣……」夢兒居然又哭得淅瀝嘩啦,瑤鼻一抽一抽哀怨可憐,恨恨瞪著前方逃命的駱肇平,美眸流盼怯怯地偷瞟葉齊,生怕看到他怪罪自己沒用的眼神。

須臾追出三十里,葉齊只能看見駱肇平在月輝下的杳渺背影,心知再追也是徒勞,側首一瞧夢兒梨花帶雨,哪還不曉得她那小腦袋在想什麼,忙不迭為她擦拭晶淚道:「乖乖∼∼夢兒不哭,哼∼∼這傢伙竟敢在欺負夢兒後又溜這麼快,走∼∼我們去找他同黨討回公道。」

聽到葉齊「明察秋毫」的言論,夢兒的擔憂頓時消弭於無形,芳心欣喜暗忖:「太好了,主人沒覺夢兒沒用,對嘛,人家又沒打他,他打人家就是他不對。」然後搖著玉頸在他臂膀上抹臉,惡狠狠地捏緊小粉拳道:「嗯∼∼夢兒要報仇,他欺負夢兒,夢兒也要欺負他們。」


大地門那些逃兵皆非笨蛋,沒有傻到在天空飛馳留下身影,一個個俱是竄入森林潛逃,衷心祈求自己別成為追殺的目標,他們分析的很清楚,只要被糾纏片刻,逃生便成妄想了。

「嘎∼∼」霜兒急追並肩逃命的二人,在十數里的追逐中迅速拉近距離,更快的卻是浩飛,月光映射樹冠淡淡銀華,牠就像一條黑色細線切割大地,唳鳴聲嘹亮盪空。

對方聞聲回頭不禁亡魂皆冒,小巧身影快得肉眼難視,唯獨那對金瞳精芒清晰得猶如流星,拖曳尾光劃破空間近至十丈了。

二人流露悲哀神色,單獨的先天高手無論走到哪兒都能受人敬畏,更別說由無上強者率領八大高手的陣容有多盛大,誰能預料今夜竟會慘死一半,餘者也成喪家之犬。

諷刺的是這場亡命之旅還是他們自己送上門,如今連反抗的心都提不起來,畢竟背後還有一個無上強者,他們已感到葉齊放棄駱肇平了,瞥了一眼浩飛當機立斷道:「散∼∼」

二道身影左右斜分,是死是活各安天命,浩飛不假思索地選擇右邊,倏發極速衝力,銳勝刀劍的勾喙悍然咬向其背,雖然對方毫無糾纏之意,但對浩飛的攻勢亦不敢置之不理,閃避之間難免拉下速度。

「颼颼……」霜兒亦不貪功,發覺浩飛已拖住一人,她隨後疾掠而至,狂霸劍芒宛若炎龍飛撲。

「轟……」對方完全不予回擊,讓開所有的劍氣,只見他所過之處,大樹、石塊、土地被劈得破碎爆裂,飛沙走石漫射四野,不過前後難以兼顧,避讓劍氣之際頓露破綻,浩飛立刻趁隙進攻。

「我還能有一線生機嗎?」逃亡者心房顫慄、淪陷暗黑深淵,浩飛、霜兒單對單都勝他一籌,一對二,連逃生的希望都不足一成,竭力飛奔也僅能延後死亡的時間。

「哼∼∼」瞧他滑溜的逃竄,霜兒是愈追愈火,一聲嬌叱,身軀驟化模糊殘影,無數虛影朝前幻現,翩翩輕靈、曼妙起舞,形姿優雅旋飛飄逸,雙劍揮灑如同綵帶舞空,虛迷身影最終在他面前凝聚,彷彿早已在路上等著,艷紅疾刃朝敵當面斬落。

「噹……砰∼∼」那傢伙見狀心臟猛縮,不避不緩,咬牙硬接一劍卻慘被劈飛,背部重重撞上一棵大樹,但他不敢浪費時間疏理造反的氣血,旋即扭腰滾出二丈,只見他適才背後的樹幹已被浩飛翼刃切開缺口。

「嘎∼∼砰∼∼乓∼∼呼∼∼颯∼∼」灰頭土臉的又翻又滾,在那一人一鳥的凌虐下,眼前之人哪還稱得上先天高手,簡直比街頭災民乞丐更能引發路人的同情心。

很快的,芷兒也趕來錦上添花,浩蕩聲勢又添一方。

葉齊到達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幅欺負人的場景,夢兒卻毫無同情心,立即奉行葉齊所謂的討回公道,數百道蘊勁十足的風刃漫天徹地旋射而下。

「嘶嘶嘶……轟∼∼」天地充斥風刃劃破空氣的嗤鳴聲,對方就是全盛時期都得豁盡功力才擋得住,何況是快被浩飛、霜兒、芷兒玩死的現在,心知再無生機,頹唐閉闔蘊含恐懼、懊悔、悲慟、留戀的眼睛,千百風刃破體絞撞、轟然碎體。

葉齊看得一呆,驚聲道:「哇哇∼∼夢兒還真狠呀!」然後就看到夢兒無辜地緊抿嘴唇,眼波流盼泛動淚光,他馬上補充道:「狠的好,這些惡棍都該死。」

「嗯∼∼夢兒要把惡棍都打死……啊∼∼」夢兒一聽就樂了,神氣地抬高秀美的下巴,可是再看向那遍地血肉,她又失聲驚呼,膽怯地縮到葉齊懷裡不敢看,仙姿嬌嫋、我見猶憐,誰能相信人居然是她殺的,而且前一秒還叫囂著要打死人,反差之大讓人直想發笑,不過再多瞧那副模糊血肉兩眼,實在也沒人笑得出來。

霜兒雙手虛揮,二道紅芒化絲變回戒指道:「還有一個應該跑不遠,要追殺到底嗎?」

「那傢伙還真有一套,竟是擺脫我的靈識。」葉齊側首凝望氣息消失的方向,微微蹙額又轉回頭道:「算了,今夜我們的戰果已夠豐碩,懶得再搜查了,就饒他一命吧!」

「哼∼∼算他運氣好,不然看我不一槍把他刺穿。」芷兒意氣風發地旋轉紫槍,一振碎光歸體。

霜兒沒好氣地一瞪道:「哼哼∼∼妳還好意思囂張,逃走的人哪個比妳差呀!」

「我……我……」芷兒聞言就蔫了,我個半天也沒能我出反駁來,甚至縮著脖頸泛浮一抹羞慚緋紅。

「咦∼∼」葉齊瞧得大感詫異,調侃道:「芷兒什麼時改性囉?居然這麼乖呀!」

他當時全神貫注對戰駱肇平,雖有聽到霜兒那聲吶喊,不過轉首時芷兒已經脫險,因此不曉得她差點沒命。

芷兒忙不迭道:「因為霜兒說的有理嘛!」說著眼神悄悄斜瞥。

霜兒一看就知是要自己保密,反正事情已經過去,她也應該學到教訓,微點螓首便不多提,省得小妹又要挨葉齊一頓罵,呵呵∼∼自己罵才爽。

「哦∼∼」葉齊才不相信她有那份自覺,拉長尾音表示懷疑,但看她們不講便也無意多問,或許是她們女孩子家的小秘密吧,他大手揮擺道:「好了,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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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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