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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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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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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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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渾能蘊丹∼ 加入書籤



「大地門」高手無不落荒而逃,卓越他們自知速度不足以追殺敵寇,相視聳肩一笑,亦不多費白工,輕靈飄灑地翔凌劃弧而返。

「唉喲∼∼」胡勁松睜大眼珠子看著他們從天而降,手指突地使勁猛捏大腿,搞笑的自虐痛呼,齜牙咧嘴的又揉幾下,迫不及待的三步當一步跑出「碧琉天罩」,興奮得哆嗦道:「你們都達到先天境界了?葉齊是天上天境嗎?天呀,你們到底還是不是人呀?」

雖然事實擺在眼前,他的問句仍免不了猜疑,游依婷二女跟出來,亦像在看怪物,甚至在初見的驚駭過後,愈是思索反是愈難置信。

侯豐收洋洋得意地挺高胸膛道:「哈∼∼這是理所當然的嘛,你有看過誰從試練之路出來卻毫無長進的嗎?嘿∼∼那實在是個好地方。」

胡勁松這才想起葉齊說過從試練之路出來,但耳聞絕無眼見來得震撼,當時是慶幸遠大於驚駭,畢竟已有芷兒與霜兒臻至先天,順利出關並非不可能,甚至再多二人突破也不足為怪。

可是十名一流全達先天,就真的太離譜囉,百分百突破率,試練之路什麼時候變成保證班了呀?

尤其誇張的是葉齊竟達無上境界,這種提升速度誰能想像,胡勁松想得愈是深入,驚駭錯愕的思緒反是愈加紛亂,驚濤波湧,無法釐出個條理順序。

卓越看他發起呆來,笑笑拍著他肩膀道:「你別聽小猴說的輕巧,我們能活著出來,其實有些運氣因素,裡面有一關令我們功力大增,但也多虧大哥幫我們分擔部份,否則能活下幾人誰也不曉得,它的死亡率絕非開玩笑的。」

侯豐收回憶起試練之路種種,脖子下意識地一縮道:「的確,那是好地方,但更是危險之地,只有親自嘗試才能明白,為什麼眾多深具信心的人進去後會失敗,你千萬別看我們全部成功就覺簡單,我絕不希望你因此冒險去賭這一把。」

「呼∼∼」良久,胡勁松好不容易從震撼中回復,一手抓著頭髮舒了口氣,語帶自嘲道:「我明白,我不會拿命去賭的,就算賭也是不可能達到你們的高度,畢竟我功力僅只二流,更別說像葉齊了,他簡直是怪物!天啊∼∼我們初識時他才一流呀,我……我……唉∼∼丟臉呀……」

胡勁松一下從呆滯變為激越,既是跳腳又是沮喪,雙手朝頭髮猛扯猛拉,唉∼∼莫怪他涵養不到家,親眼看到超出理解範疇的「超自然現象」,任誰都是無法平心靜氣面對的。

不一會兒,胡勁松看到葉齊身伴三美踏空而回,躍動之態頓又靜止,大嘴半開仰望發呆,瞧他那副呆樣,若再流下口水,白癡二字掛到他頭上絕對名符其實。

葉齊偏著腦袋開玩笑道:「小松,我們痛宰大地門的戰狀雖然刺激,你看傻了眼也不該傻到現在吧!」

被調侃者仍在恍神,傻樣換成傻笑,葉齊搖了搖頭又道:「呵呵∼∼有人正往這兒來,我們先離開吧!」

「好∼∼」

卓越八人瞧著胡勁松也是莞爾,笑呵呵的喚出六足飛駒,眾人上駒揚蹄飛馳。

芷兒就是沒辦法安份點,晃著小腦袋左顧右盼,笑嘻嘻道:「突然感應到一大群高手爭鬥,跑來之後又找不到人,不曉得他們看到這裡的景象會怎麼想?」

這一戰的實情便因他們離去而暫時成謎,畢竟大地門不可能向外宣傳自己大敗,可數名先天高手的屍骸確實聳人聽聞,傳至各地引發一連串的遐想、討論,震撼而難以置信。

胡勁松的涵養總算有些程度,情緒平撫的不慢,半刻過後雖仍激動,卻已能良好控制,笑語抱怨道:「葉齊你這變態,居然達到天上天境了,也不早點講,害我都看傻了眼。」

「呵呵∼∼」葉齊詼諧一笑,故作無奈地攤開手道:「我這人是很謙虛的,你又沒問,我總不能自吹自擂嘛!」

「哈哈∼∼」

眾人開懷笑了開來,唯獨游依婷與紀麗潔的表情略嫌僵硬,她們心緒之亂絕對遠超胡勁松,狂風暴雨摧殘著脆弱意識,至今未平。

胡勁松之所以失態,主因是深明葉齊從一流到無上的歷程有多短暫,加上朋友突然變成神一般的絕世強者,無法想像才害得腦袋當機。

二女心境則是大不相同,情不自禁的泛生一股高山仰止,心靈的自覺便如花草般渺小,看向葉齊的眼神少了率真,替換而起的是嚴謹與敬畏。

無上強者與先天高手乃層次之差,給人的感受亦迥隔霄壤,憑二女的出身,親友之中高手如雲,先天高手並非遙不可及的傳說,因此她們與葉齊接觸仍能處之泰然,不至於像普通人在先天面前連腰都挺不直。

可是,當眼前的人換成無上強者,她們便與普通人無二,天上天境為金字塔頂端的絕世人物,在這強者為尊的世界,別人只能恭敬的頂禮膜拜,縱然是二位天之驕女也不敢僭越,對她們而言,能這麼近距離瞻仰無上強者就是一種榮幸了。

胡勁松回復了敏銳感官,終於發覺紀麗潔嬌軀異常僵直,思緒略微一轉,對其心理已是瞭然於胸,左掌按上佳人環在腰腹的細嫩手背,輕拍著回首微笑,示意她放鬆心情,不過他也知道,這需要時間適應。

倘若將葉齊換成別人,胡勁松絕對也會像她一樣拘謹侷促,不過葉齊是自己的朋友,是真正的朋友,所以他能夠一如既往的灑脫玩笑。

夜幕漸退,曙光破曉映照空靈的清晨,寬敞大路上飛騎競速、薄塵淡揚。

胡勁松突地喊道:「葉齊,我們還是不跟你們一起走了,就在這裡停下吧!」

此處離「游凰世家」僅剩幾百里,不過游瞬譽已躲至另一隱密處,因此仍有數千里之遙。

「嗯∼∼」葉齊眉心微聳,訝然問道:「怎麼了,你們有要事待辦嗎?」

胡勁松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道:「唉∼∼還不是被你刺激的,以前我還為自己的二流功力沾沾自喜,現在卻覺得僅有二流丟臉極了。」臉龐毅然繃起,認真地道:「看到你們精進如斯,我才嚴重瞭解到自己的不足,我要抓緊時間好好修練,第一階段,沒有一流絕不懈怠。」

葉齊當然希望朋友的實力能夠更強,對他的決定極為贊同,點了點頭道:「好∼∼自強不息才是強者的心態,以你的資質,達到一流絕非難事,這就送你們到附近城鎮,有任何事記得找我們。」

胡勁松洪聲大笑道:「哈哈∼∼我可不是會跟你們客氣的人。」

談笑中,一座城池由遠及近,葉齊想起一些事,給胡勁松一顆「影訊晶」做為聯絡,並且挑出幾盒靈草奇果送他,雙方才揮手告別,飛快遠去。


疾馳電飛,又是千里拋在腦後,隨著距離愈來愈近,游依婷心憂曾祖的情緒亦愈發輕鬆,當然,這與葉齊諸人的強悍實力脫不了關係。

「躂躂躂……」寂靜大地唯有清脆蹄聲敲擊黃土。

「颸颸……」迎風飛馳的呼嘯掃過耳際。

「嘎嘎∼∼」驀地,節奏規律的聲音中多出兩聲低鳴。

趴在葉齊頭頂的浩飛撲騰而起,傳識道:「好東西,在那邊……」

「咦∼∼會是感應到什麼東西呢?呵呵∼∼猜啥呢,瞧他一瞧不就曉得了,反正費不了多少時間。」葉齊抬頭看向浩飛,略一思忖,便朝大家道:「你們繼續走,我馬上回來。」

「雪兒」收到指示轉向跟上浩飛,卓越諸人擺了擺手表示瞭解,芷兒、霜兒互視一眼也懶得湊熱鬧,聽葉齊的語氣應該沒啥大事。游依婷對葉齊的敬畏寸縷未降,自是不敢多嘴詢問。

樹林景象猶如飛簾倒捲劃過眼角,雪兒身化匹練,不多時便掠出十數里。

葉齊抬首望前,暗自嘀咕道:「也不知道浩飛現在能感應多遠,這段日子飛來飛去,竟沒聽說感應到東西。」

葉齊還不知道,浩飛感應範圍隨著力量層次提升亦會隨之倍增,但力量不同,感知的層次同樣有異,像現在,不到千年的草藥,牠根本是感覺不到了,這點還是葉齊後來發覺古怪,才被悠宇告知的。

「雪兒回來。」想到距離可能較遠,葉齊拍拍雪兒,旋身摟起夢兒馭氣飛騰。

浩飛見狀立即加速,直出百里仍未減緩,葉齊笑容不由得更濃了,管牠感知增幅多少,這麼遠總該是超級靈藥了吧,心底更是期待,什麼絕世奇花異果,竟能直接對天上天境功體形成效用呢?

二百里、三百里、四百里,葉齊的笑容已被驚駭所取代,浩飛感應的增幅這麼誇張嗎?心臟跳動不由自主的加重,人們對於未知總是特別容易興奮與緊張。

夢兒倚在葉齊懷裡,優美輕眨的妙目滿是天真,不解地問道:「主人,我們要去哪兒呀?」

「是……」葉齊才說一字,忽而又閉上嘴想逗逗夢兒,促狹地改口笑道:「我們要去偷情,所以要避開大家嘛!」

「唰∼∼」夢兒粉粉嫩嫩的玉臉一下就飄染紅霞,羞澀地蔓延至雪絨般玉頸,經過葉齊長久的滋潤灌溉,夢兒清純絕美中已然不乏艷麗嫵媚,清純與綺媚完美揉和,眼眸流盼好像真要偷情怕人發覺,散發萬種風情引人遐思。

「咕嚕∼∼」葉齊垂首一瞧,差點被勾走魂魄,喉嚨吞下口水發出一串聲響,再美的景物、美人看久了都會膩,然則,當其中添入濃濃的愛,相處愈久卻只會陷愈深,葉齊就是因此對夢兒毫無免疫力。

目眩神迷竟令氣機微盪,凌空飛馳的身形稍稍一沈,復又穩住,嘿∼∼無上高手飛到差點墜落,傳出去也真要笑掉人家大牙了。

「嚶∼∼」夢兒對這變化卻是懵然未覺,小妮子只要被葉齊一逗,整顆心除開葉齊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凝視著愛郎亮澄澄的目光,她的眼神已逐漸迷離,二者緊貼的身軀平素沒太大感覺,加上言語輔助立令敏感程度百倍翻升,鼻翕發出輕輕嚶嚀。

葉齊氣息雖是立即恢復平穩,俊臉仍然略見尷尬泛紅,都怪自己大意沒心理準備,本來是要調戲夢兒,結果反被佳人把魂勾得飄飄蕩蕩,差點出醜。

「笨蛋,定力真差……算了,差就差吧!」暗罵自己兩句,對上夢兒的深情款款,葉齊卻又敗下陣來,情不自禁在夢兒的誘人香軀上下其手,享受佳人冰肌玉膚的柔嫩滑膩。

「這裡,就在裡面。」浩飛終於到達目標點,不合時宜地傳出意念,打散他們那份濃情蜜意。

前面是座雄偉壯闊的崇高山脈,半山腰以上高峰積染皚皚白雪,山腰下則是綠意稀疏可見棕土,陣陣落山風自高坡掃蕩而下,吹起片片枯葉飄零。

「滋滋∼∼」葉齊跟在浩飛後面落足山腳,舌頭仍在夢兒芬芳檀口內糾纏交戰,良久方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呼∼∼」夢兒深深的吐出口香氣,俏臉紅得幾要滴出血來,眼波矇矓,既是愉悅又是羞赧。

嫚嫚瓊姿充滿無限挑逗,直瞧得葉齊想將她就地正法,趕忙貫注無比毅力,抽出侵入夢兒衣裡飽滿處搓揉肆虐的色手,深深吸氣吐氣才勉強的懸崖勒馬。

過了幾分鐘沈澱心神,葉齊輕拍了一下夢兒彈性絕佳的翹臀道:「夢兒,浩飛說裡面有好東西,幫我護法,我查看看。」

「嗯∼∼」夢兒深濃春情已略微平撫,聞言立刻嚴肅點頭、如臨大敵,一派誰敢近身殺無赦的架勢,俏臉紅雲未褪,更添妍媚風華,颯爽精神可嘉,只是嬌小纖柔的她,再兇也難以使人害怕,嚇阻作用為零。

「呵呵∼∼好。」葉齊雖覺有趣,仍是輕笑讚揚,盤坐凝神進入天人合一,半徑三里的一切完全立體呈現,天空與地層徹底映照入心、鉅細靡遺。

山是山,葉齊卻是訝然在山壁左側百丈發現一條天然隧道,估計是土巖裂開而形成,土石崩塌將洞口掩埋,野草亂籐蔓爬於上,肉眼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異處。

「咦∼∼」葉齊靈識聚合成帶,順著洞穴延伸,隧道竟長達十數里,在盡頭更是出乎意料的「看」到一個人。

最裡面是個不大的天然洞穴,面積大概僅有百餘平方公尺,高約十五米,頂端凝結長短大小不一的鐘孔石,地面凹凸傾斜,還碎了一些斷落墜毀的石塊。

角落散發出柔和的湛藍輝華照亮洞窟,那是一座僅比雙人床略小、色澤晶瑩剔透的瑰麗玉石,其中一端生長著一株紅枝、碧葉的奇異植物,枝頂結有一顆葡萄大小、綻放深藍光澤的圓果。

所見之人便是盤坐於玉石上,頰陷眼凹、瘦骨嶙峋,膚色灰敗缺生機,衣衫殘破染血污,右側由肩至腰完全沒有衣物遮掩,看樣子應是曾受宏大氣勁衝擊,連心臟都沒在跳動(其實是很久跳一下)。

初時葉齊還以為是死人,仔細觀察過後,才發覺他仍有微弱氣息。

「古怪,那傢伙的模樣好像是重傷在調息,可是療傷怎麼療到像死人?嗯……管他的,進去瞧一瞧,就是他先發現的也能商量嘛!」葉齊對裡面情況好奇得不得了,轉念間便決定不請自入,當然,主要還是為了浩飛感應到的東西。

主意一定,葉齊心神即刻回歸,身子一彈帶著夢兒掠出百丈,抓住浩飛聚精會神念動咒語,片刻後,二人一鳥便像被吞噬般沈入土壤,潛地而行進到洞裡,能有如此效果,自是土系魔法的土遁。

「嚶∼∼好黑。」洞內暗無光線,舉手不視五指,黑忽忽的環境似嚇到夢兒,香軀使勁的往葉齊懷裡擠,好像忘了自己施展照明魔法連咒語都不用,呵呵∼∼感覺不到危險,看不見就算了,這樣才最適合撒嬌。

「呵呵∼∼」葉齊寵溺的抱起夢兒,釋放出靈識探路便飛掠而出,疾行破風聲在通道中颼颼迴盪。

幾息奔馳至底,空間倏地一亮,角落晶玉散發柔和藍華耀映石窟,夢兒循著光線來源轉過去,眨著大眼睛透出絲絲好奇。

浩飛停至晶玉上,對著那株靈果道:「我感應到的就是它。」

「哇哇∼∼」悠宇竟也驚喜的很,在葉齊腦海叫道:「『萃殽丹』,竟還是剛結成的,師弟快點把它摘下吃掉。」

「剛結成?」葉齊放下懷裡軟玉嬌軀,跑到晶玉上的那人面前上下打量,確認他不是特意守候靈果成熟。葉齊的傲骨不容許自己恣意妄搶他人之物,當然,這份自律也得看對象,倘若遇上惡徒、仇敵,就算自己不需要都照搶不誤。

悠宇看他不受教沒立刻摘,旋即就罵了開來:「笨蛋,他早就受到致命重傷了,端賴這塊『渾能玉』吊著一條命,快點吃掉那顆萃殽丹,它的能量可是無時無刻在消散的。」

「哦∼∼」葉齊一聽也不再耽擱,探手如風將它摘下丟進嘴裡。

萃殽丹入口不化,然而卻像有股力量在推動它,「咻」的主動竄入肚裡,迅速縮歛成一小點融入氣海中心,簡直就像丹田中的丹田。

感覺到它那詭譎變化,葉齊一時間也愣了,忘記運息道:「它怎麼會變小,還跑到丹田裡去了?」

悠宇欣然解釋道:「這樣就行了,它現在會開始凝聚天地能量,並且在積蓄期間洗滌你真氣中的雜質,等到丹碎將會完全釋放積蘊的能量,強度至少堪比你功力三成,甚至五成也有可能。」

「呃∼∼丹田碎掉嗎?該不會又像上次那樣吧?」葉齊忐忑不安道,他可不想再歷經一次那比死還慘痛的過程,悠宇也不講清楚就催促自己吃,要是真有那種副作用,他就……就咬碎牙齒和血吞,認了唄!難不成要去揍一把堅不可損的劍,那不是自討苦吃是什麼?

悠宇沒好氣道:「誰跟你說丹田了,是萃殽丹碎啦!」

「喔∼∼那就好。」葉齊恍然點頭,接續又問道:「師兄,要多久才會釋放能量?我可得提前準備,否……」

悠宇插話打斷道:「不用準備,它積蘊的能量會徹底轉化成與你真氣同源,除了功力增強,不會有任何意外。」

「這麼好,呵呵∼∼既然知道地點,等它下次結果再來摘。」

葉齊可真是樂翻了,一臉弱智般傻笑不已,反正沒外人在,不用顧慮顏面。

這可不,夢兒見他高興也跟著傻兮兮發笑,還真不愧是一對兒。

悠宇卻是無情的給予打擊道:「你想的美,雖然萃殽丹僅能由渾能玉孕育,不過渾能玉的數量在宇宙中也算繁多,可卻少有人會打它增強力量的主意,關鍵就在於採摘困難,像這株枝幹紅色就表示生長歲月在十萬年以下,每萬年結一次果,初結時色呈深藍最好,然後逐漸揮發褪色,一天後變成淡藍掉落,當它主動掉落就失去效用了。」

葉齊下巴一垮,撇嘴苦笑道:「一萬年才結一天,若不知道時間,哪個蠢蛋肯傻呆呆的等呀!」

「呿∼∼這就叫你驚愕了,一萬年在宇宙中根本不算什麼。」悠宇接著更叫他絕望的道:「等它過十萬年就換十萬一結,百萬年就百萬年一結咧,以此類推,每次結果仍是一天,當然,年份愈久能量就愈強,我也不會算它適合力量多少的人吃,不過你有浩飛在,所以不用擔心吃錯。」

葉齊直接就翻起白眼道:「還擔心吃錯咧,十萬百萬千萬年,我就是有浩飛也不奢望將來能有機會再獲得呀!」頓了一下,葉齊不再多探討萃殽丹,轉而問道:「師兄,那這個渾能玉是可以幫人療傷嗎?這能量給我的感覺好舒服。」

「嗯∼∼可以這麼說,好像還能提升修練速度,但對強一點的人就沒用了,雖然你力量很差,不過你受老爹改造過身體,精進速度很快,這麼小塊對你也是沒用的。」

它的話到底是褒是貶?嗯∼∼以葉齊對悠宇的瞭解,是貶的機率絕對大的多。

葉齊眼睛向上一翻不再問,換成觀察起渾能玉上的活死人。

夢兒也跟著看了半晌,奇道:「主人,他是活的還是死了呀?」

「是個快死的人。」葉齊感嘆搖搖頭,似乎有所決定,對著那人道:「反正你這樣下去遲早也要完蛋,我就盡人事,你嘛,聽天命吧!」

葉齊說做就做,探指輕輕搭上那人腕脈,將真氣調整至最柔和的程度輸入其體,過了三分鐘,葉齊不由緊額蹙眉,更覺不樂觀。

那人在這裡也不知過多久了,真氣之弱幾乎是油盡燈枯,如果不是渾能玉輸送能量滋潤其身,他肯定不可能還保有一絲生機。

尤其半邊右胸及腰還遍佈絲絲縷縷的異力,想必就是重傷他的力量,異力陰殘侵蝕臟腑、經脈、骨肉,而渾能玉的能量卻又為他修補被破壞的部份,並且遏阻異力的擴張,另外還有一團黑色毒氣凝結,渾能玉之能亦將它完全包覆住,不讓它逞兇。

奈何渾能玉也僅能做到如此,當事者已失去意識,能量只是本能的產生作用,無法進一步將異力消弭,堪堪維持不消不漲的局面。

不過他能活到現在倒也並非完全是渾能玉之功,葉齊經過深入研析,幾乎斷定他是個天上天境高手,否則不可能擁有這麼旺盛的生命力,就是渾能玉能量再強一倍,他也早死了。

更甚者,葉齊竟感覺到他殘餘的薄弱真氣有些熟悉,即使已微弱到快泯滅,它仍是給人一種頑強感觸,極盡所能撐持主人生機。

「難道真的是『碧霞真氣』?」葉齊放開了手,苦惱的跺步繞起圓圈,曾親自檢查過宋驌傑傷勢,再遇相同性質的真氣,他不認為自己的評斷會出錯。

夢兒乖巧的靜靜站立一旁,妙目游移隨著葉齊的腳步左右轉悠,浩飛無聊的停在她香肩,小腦袋也跟著轉圈圈,看來倒也頗為逗趣。

「啪∼∼」忽地,葉齊似想起什麼,手掌一拍大腿道:「他是『宋運霖』!『碧霞園』也就出過他這麼一個無上強者,當時絕對是碧霞園最強盛輝煌的時代,但過不到百年宋運霖卻莫名消失,真是他嗎?都已過了二百多年,他就這樣吊著一條殘命二百多年嗎?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夢兒走。」

尋思片刻,葉齊心中已有了決定,展臂摟住夢兒纖腰飛快離去。


第二章 ∼惡魔喚師∼ 加入書籤



風馳電掣疾行七百里追上卓越諸人,葉齊亦不拖泥帶水,直接肅穆地吩咐道:「二弟,你們先送游小姐過去,我有些事必需耽擱些時日。」

芷兒一聽便搶著叫道:「你要去哪兒?我也要去。」

霜兒更直接,小巧嬌軀飄然騰空,以行動代替言語,一副管你同不同意都要跟的俏模樣。

秦虎率直地表示好奇道:「大哥,發生什麼事了呀?」

葉齊簡潔的道:「我要去救個重傷的人。」

「很嚴重嗎?」卓越看得出葉齊欲救之人很是棘手,似乎沒有多大把握,心底也不禁感到疑惑,要知道,他們可是有療傷聖藥「離冥丹」在手耶!

葉齊苦笑道:「比氣若游絲還嚴重十倍,半息將滅不滅。」

「那種傷還能活嗎?」眾人皆浮起如此念頭。

卓越見葉齊似欲竭力救人,更是推敲出一二,點了點頭道:「好,那我們就先走了。」

「嗯∼∼你們也要留意點,避免大地門捲土重來。」雖然兄弟都是老江湖了,葉齊仍不忘叮囑一番再走。

芷兒一動身就忍不住刨根究底道:「葉齊,我們要去救誰呀?你剛才就是去看他嗎?」

葉齊搖頭將萃殽丹的事說一遍,接著道:「至於要救的人,我猜是碧霞園失蹤二百年的宋運霖可能性很高。」

霜兒登即流露訝異之色,芷兒則是茫然不解,她的知識實在是太差了,跟她的實力有些配不起來。

到達那被掩埋的洞外土遁進入,看過宋運霖的身體情況,二女亦是心情沈重,從外表審視,他的傷勢原本必定遠比現在更嚴重,因此不支昏厥而失去意識,僅靠著渾能玉與真氣本能療癒,但剩下最後的侵蝕力量卻消除不掉,或者說,他本人的真氣已過份薄弱,沒辦法應付了。

單是如此絕不困難,問題是他的身體也已虛弱之極,只怕承受不住別人為他化解異力時的震盪,他也就那絲絲半息尚存,任何小衝擊都可能讓他一命嗚呼的。

「怎麼辦,葉齊,你是無上高手耶,再加上我們都沒把握嗎?」芷兒期冀而幽怨地詢問道,濃郁惆悵掛在臉上,當初身受「三牽渙虛」之苦,碧霞園暗贈解藥之情她哪能忘懷呢!

「唉∼∼」葉齊不勝唏噓地一嘆,搖頭道:「他現在身體太虛弱了,而且還失去意識,靈藥再好,不經催發必得大失其效,甚至能吸收多少都成問題,如果沒藥力打底,我根本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霜兒低著頭閉目沉思半晌,玉手一擺多出個玉瓶道:「先用『楀芩流霧』試試,它的藥性已算當世最容易吸收,再不行也沒法子了。」

葉齊眼神乍亮,高興地一拍手道:「對呀,我怎麼忘了。」

楀芩流霧乃是百年以上楀芩樹的汁液,是他們「蜂山」所獲藥物之一,作用是滋補身體而非治病療傷,乃重傷患、體弱多病者的滋補靈藥,藥性極端溫和而迅速大補,再虛弱的人也能服用,當然,身體強壯了,病痛自然也更容易治療。

再經幾番思量,葉齊開始安排救治程序道:「好∼∼就這樣,第一步,霜兒給他服用楀芩流霧,然後待命協助我護住他內腑,第二步,夢兒為他施展『水蘊萬物』,第三步,芷兒給他服用離冥丹,最後就是我的工作,妳們守護好周遭,絕對不容許任何干擾。」

水蘊萬物為水系高級上階的治療魔法,水系注重蘊養,功主加強元氣、促進恢復,治療內、外傷雖是緩慢,用來加持虛弱的身體卻最為適合。

「嗯∼∼」三女嚴謹肅穆地點頭應和。

超級豪華救援隊就此成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再不成功也是蒼天欲斷宋運霖生機。

葉齊移身坐至宋運霖背後,雙手輕輕伸出,微一點頭示意,霜兒立將楀芩流霧倒入宋運霖嘴裡,色似清水、質略稠的汁液一入其口頓化氣體擴散,流霧迅即融入全身。

葉齊全神貫注監控他身體吸收情況,不敢有半分鬆懈,直過兩個小時,宋運霖肌肉細胞受到滋潤,逐漸煥發活力、微微收縮,雖然衰敗程度只能算從一百降至九十五,總也是好的開始,不無小補。

他們最怕的就是宋運霖不受任何滋補,就像擺一桌滿漢全席卻沒人吃,那樣準備再多再好也全部白費。

「夢兒。」葉齊輕聲叫喚。

夢兒會意的吟唱起咒語,地面則是雪兒佈置成的魔法陣,白光密組條紋圖騰、星藍光點閃爍熠熠。

轉眼便見夢兒玉手虛捧胸前,慢慢推出一團流水光輝,清泉昇華罩向宋運霖,水如棉絮般滲進他全身肌膚。

這次速度較快,半小時後,換芷兒餵給宋運霖離冥丹,療傷聖藥果真不是徒具虛名,服下不久即生反應,藥力擴散到四肢百骸發揮作用,宋運霖近乎衰竭的真氣重新壯大,整個人宛如重生、蓬勃煥發。

當然,那只是相較於他前一刻的身體而言,比如百分之一的生命力增長至百分之五,增幅倍數是屬於超級跳躍性,但實際上仍缺乏百分之九十五,半死不活依舊是半死不活,離冥丹效力持續時間亦是有限,根本別奢望恢復的真氣有能耐消滅侵犯的異力。

葉齊運起真氣渡入其身,運輸甚緩不敢過急,慢如龜爬般壓向異力所在,抵達目標又分出大半真氣護住宋運霖臟腑筋脈,餘力也不敢發動衝鋒,而是以磨石般慢慢消磨異力。

或許是進攻方式太溫和,異力對葉齊的真氣竟是毫無反應,仍舊在那邊繼續搞破壞,碧霞真氣仍無餘力進攻來犯,除了葉齊加入外,一切未變。

「呼∼∼還好。」感知及此,葉齊內心終是放下最大的一個重擔,只要沒引發力量爭鬥,成功率便能暴增至五成,剩下的關鍵便是看宋運霖意識能不能甦醒,若不能就真要變活死人了。

時間在嚴肅、謹慎而枯燥的磨耗中流逝,霜兒看到葉齊進行的很順利,便也沒有多事再添一手,現在求的是穩定而非速度。

三女目不轉睛的直盯葉齊,不知過了多久都沒變換動作,三雙妙目流露陣陣癡迷,認真的男人最帥氣,心無旁騖為宋運霖療傷的葉齊絕對符合認真的極致,三女不由得被他吸引,目光如凝再也移不開。

呿∼∼叫妳們守護,妳們給我發花癡,真是該打屁股。


時光荏苒,三日沈寂。

芷兒神情不經意地流露幾絲煩悶,這妮子實在安靜不住呀!

霜兒涵養高深、靜默如常。

夢兒小嘴則在不知不覺間噘起老高,三天沒抱抱葉齊胳膊好難受,耶∼∼原來葉齊身體竟有毒品的作用。

葉齊臉色微微泛紅,細緻汗珠竟已悄悄沁出額頭,連續三天日夜不停運轉功力,這份負荷可是不輕,強如葉齊也覺得有些累了。

這還多虧是他,真氣恢復、心神強度皆屬絕頂,倘若是其他相同功力的人,三日下來真氣必然開始虛軟,真氣運行將會更容易產生波動,波動過劇便可能引發真氣衝擊,那做為戰場容器的宋運霖自然免不了要遭殃。

如果是心力修為不足,那就更加是絲懸一線、危在旦夕了,險惡程度絕對是致命性的。

各位可以想像,原本一小時可以跑百里,偏偏現在一小時只能走一步,而且不是休息喔,分分秒秒都要動,又要慢,更得維持穩健頻率的排除障礙,那對精神簡直是一種折磨,如此持續三天,世上又有幾個人受得了?

心情一浮躁,真氣又如何能再保持穩定?就憑宋運霖那副脆弱的身體,引發異力和碧霞真氣的抗拒,絕對必死無疑。

「好極了,就剩那團毒,嘖∼∼全被渾能玉的能量包覆,不曉得是什麼性質?」又經過半天,葉齊心情放鬆升起淡淡欣喜,分散遊走的異力已完全消失,可是對那沈靜無波的毒素卻又頗為顧忌,不敢妄動強攻,生怕擴散出去傷害到各部器官。

「咦?」

就在葉齊苦惱尋思之際,碧霞真氣竟似洞悉其意,主動出擊湧向右胸,葉齊見狀大訝,正當有意避開碰撞,它又像具有自主意識般推向毒素,渾能玉的能量毫不與它為難,打開一縫讓它進攻毒素。

宋運霖畢竟是天上天境的強者,擁有超凡入聖的強大心神,雖因身體受創過重而深陷昏迷,然而,當那侵襲破壞的異力遭到消滅,身體逐漸修復、真氣重新壯大,他的精神獲得能量補充,意識竟也悄然復甦。

實際上,他的意識在一日前就已甦醒,只不過還非常孱弱,發覺有人在救治自己,心知自己恢復的微薄力量難成助益,何況雙方沒有默契,甚至有可能把情況弄得愈糟,索性以不變應萬變,抓緊時間恢復精神,直至僅餘毒團才開始行動。

奈何,碧霞真氣質量不足全盛的一成,實在是弱得不像話,穿入毒團非但無法滅毒,反是破壞了原先平衡,毒力登時產生劇烈波動,真氣想要遏抑也無能為力,不一會兒,就讓毒素從它的進入點尋得破綻,黑氣倏如細緻噴泉往外噴灑。

幸虧葉齊仍未退出,強悍至極的真氣旋即襲上,摧枯拉朽將逃出的毒素盡數消解,毒素能溜出來的也就那麼一點,消滅起來毫不費力。

這點也是在宋運霖計算之中,否則他明知無力化解毒性又豈敢輕舉妄動,雖然以他現在的力量感覺不出葉齊的深淺,但卻非常清楚自己所受之傷到底多重,單單有療傷聖藥還不夠,有能耐救他的除無上強者外再無他想,對付殘毒只是小事一樁。

「呼∼∼總算大功告成。」果不其然,葉齊僅僅一小時便將餘毒盡去,功成身退收回真氣,欣然流露笑容。

「耶∼∼主人醒了。」夢兒立刻一聲嬌呼撲上去,親暱的抱住葉齊左臂緊貼酥胸,一手拿取手巾給他擦汗。

葉齊寵溺地刮了一下夢兒瑤鼻道:「笨夢兒,我本來就一直是醒著的。」

「嘻嘻∼∼夢兒好笨。」夢兒被愛郎「誇獎」,當即笑盈盈的晃著小腦袋,得意的咧,嬌俏模樣可愛極了。

「呵呵∼∼」葉齊莞爾一笑,搖搖頭轉而道:「他也已經醒了。」

「哦∼∼這麼快?」

霜兒、芷兒略顯錯愕地望向宋運霖,果真見到他眼簾抖動微睜細縫,給人的感覺好像睜眼是一項極為艱鉅的任務。

不過深入想想也不奇怪,若他身份無誤,閉闔二百年的眼睛還真不太好張開。

宋運霖經一分鐘努力才勉強半開眼簾,露出裡面灰黯無神的眼瞳,他本該繼續調息,只是不想怠慢恩人,要先表達自己由衷的感謝。

「先不用急……」

葉齊見狀也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便開口要他安心療養別亂動,這才讓他安下心來好生療養。

三女幾天來待在這封閉的洞裡早覺煩悶,反正裡面已沒啥好擔心的了,當下就拉著葉齊跑到外頭。


翌日,前一天還半死不活的宋運霖竟已頗富精神,瞳光如炬、神采奕奕,身體雖然仍顯過份瘦削,但起碼不像之前那樣活似骷髏的頰凹、眼陷,恢復這麼快,除了天上天境的強悍底子,渾能玉的幫助更是功不可沒。

當他隆重地朝葉齊表達深切謝意之後,不知為何,言語卻又顯得吞吞吐吐,絲絲縷縷的緊張、忐忑不經意流露,期待而又畏懼,讓葉齊他們瞧得是一頭霧水。

良久,說話時的微微顫抖亦見其心惴惴道:「請問,如今碧霞園是否安好?」

葉齊有些奇怪地道:「很好呀!」頓了一下試探的問道:「你應該與碧霞園有不淺的關係吧?」

「呼∼∼」他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道:「是的,在下宋運霖,正是碧霞園大長老,對了,還未請教恩公大名?」

「果然沒錯。」葉齊推斷無誤,高興的一笑道:「我叫葉齊,她是幽晴夢兒,我未婚妻程芷兒、玉璇霜,你也別稱我恩公,碧霞園與我們有些交情,救你是應所當為。」

宋運霖聞言不禁為之一愣,碧霞園與如斯強者認識,自己居然沒聽過葉齊之名,該不會是歷史久遠的前輩吧?還有,連未婚妻都不是普通高手,沒道理一個都沒聽過呀!

葉齊豈能料到,兩句解釋竟讓宋運霖腦子倏忽百轉、疑惑透頂。

或者是新晉高手?

宋運霖最後靈光猝閃,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道:「不知現在離天曆三千三百五十年多久了?」

葉齊聞言便知那是他重創之年,算了一下道:「二百二十九年了。」

「什麼?」宋運霖不禁失態地提高聲音,雙眼張得滾圓看向葉齊,幾要以為葉齊在開玩笑。

他雖問出那句話,卻也沒想到會得到三位數的答案,自己的傷勢之重能救活已屬奇跡,在這之前竟還拖了二百多年,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葉齊想也知道他為何震驚,便將渾能玉的功效大略講解,聽得他慶幸之心油然而生,當初發現此玉只覺能量奇特對功體似有助益,不過還沒研究便受重創,因為不敢回碧霞園才躲藏至此,沒想到竟因它而死裡逃生,邊聽邊是受教點頭。

接著葉齊問起他受傷原由。

宋運霖眉頭頓時緊緊蹙鎖成川,語氣凝重道:「如果我曾見過的記載無誤,他們八成是傳說中的惡魔喚師。」

葉齊諸人眉心驀地一擰道:「惡魔喚師竟是真的存在?」

芷兒憶起前事,轉向葉齊急問道:「上次那些惡魔的出現就不是意外囉,是惡魔喚師故意佈置的陷阱。」

「不。」霜兒卻是否定道:「那些惡魔太弱了,當時最多是一流境界的人啟動召喚陣,若真是惡魔喚師,他們為何不以無上高手啟動?如此才有足夠的殺傷力。」

宋運霖聞言亦是大感訝異,插話問道:「你們也遇過惡魔喚師?」

「不,只是惡魔而已……」

葉齊將事情始末簡述一遍,然後換宋運霖講他的故事,那情節可就更加驚天動地了。

簡單的說,他天性喜愛遊歷探奇,覓得靈草又能就地煉藥,實在是一舉二得,當初功臻無上,很多先天時不好深入的地域都已不成威脅,他自然不會乖乖在家待著,每年頂多抽一個月回家指點晚輩,餘下時間都是隻身在大陸各處闖蕩。

某天,他在某處深山叢林偶遇天然毒煙林,毒物對宋運霖只是小兒科,何況他還擁有一身絕頂修為,自是輕而易舉的悠然穿越。

進到深處,他意外的發現一個小山洞,洞口雖小,內部卻別有洞天,山腹開闢出極大空間,乍看之下猶如地底城,裡面全部都是惡魔喚師,他這一進去立時捅了馬蜂窩。

惡魔喚師都已是幾千年前的事,宋運霖自然不會想到那方面去,只覺其中氛圍古怪讓人不太舒服,還傻乎乎的為誤闖一事道歉,結果卻見對方散發無窮煞氣,二話不說就聚眾殺來。

他如能立刻逃逸,想必也不難避過此劫,偏偏又跟他們囉哩八唆的解釋半天,這麼一耽擱,敵人已從三、五個飆升至數十個,更慘的是,連先天高手都冒出一堆。

那些人各個氣息酷虐殘暴,其中還有許多兇狠悍戾的惡魔,只攻不守的瘋狂殺陣頓使宋運霖陷入險境,後來一道勁流極端兇暴襲取而至,巨力浩瀚直將山壁震得抖下細碎粉塵。

宋運霖本已傾盡全力與眾敵抗衡,根本無暇抽出餘力承接同等高手的攻擊,當場挨了一道凶厲刀芒。

眼見無數高手渾身殺氣直欲殺己而後快,他重傷之下已是心驚膽顫,當即爆發十成十力量要逃出洞,可是對方同樣拚命攔阻,最後雖是殺出生路,卻也重傷垂危,逃到此地,連有否擺脫敵人都沒能確定,企圖療傷卻重傷脫力,就此陷入深度昏迷。

實際上,他當年所受的傷勢無論內外皆可統括成一句形容詞「破破爛爛」,能有先前那被葉齊稱為脆弱的體質,完全是被渾能玉治癒後的成果。

聽完他的敘述,葉齊也明白他為何詢問碧霞園時會惴惴不安,原來是怕惡魔喚師認出他的來歷,因此消滅一切可能曝露的潛在危機。

話說回來,如果是普通勢力還真有可能遭到滅口,但碧霞園畢竟負有盛名,若被消滅反會引起更多關注,他們認為宋運霖必死無疑,手段也就無需太激,應該僅是密切監視碧霞園有無收到訊息,沒有異常便皆大歡喜。

葉齊納悶地撫著下巴沈吟道:「天上天境、先天境界,還有一堆後天高手,那般陣容豈是朝夕之功,惡魔喚師隱藏的好深呀,幾百年來竟沒人發現,他們暗地裡到底在搞什麼詭計呢?」

霜兒目光灼灼閃爍道:「惡魔喚師的性格皆屬極端邪惡,想要規範的控制絕不容易,這麼久沒有曝露行跡,他們肯定有非常嚴密的部署,隱藏不出、積蓄能量,等到他們的野心真正展現,或許就是有自信壓制天下人的時候。」

宋運霖極為訝異的看向霜兒,沒想到小姑娘思緒會如此迅捷機伶,他也是力量未復沒看出霜兒實力,否則就不會認為她是小姑娘了。

「嗯∼∼」葉齊點頭附和道:「沒錯,從前的惡魔喚師雖造成不少浩劫,不過行事作風太狂妄,每每勢力尚未興盛就被消滅,可就是那樣也讓無數強者付出生命為代價,倘若化明為暗、韜光養晦,力量足夠再學學大地門,屆時雖不一定能成功,天下大亂卻毋庸置疑。」

芷兒揮起小粉拳道:「哼∼∼那我們就別讓他們的陰謀得逞,立刻把消息公諸於眾。」

葉齊搖著頭道:「不∼∼惡魔喚師的消息上次已然傳開,各大門派皆有所認知,沒有證據,我們散佈消息也只能加強天下人的警戒心,惡魔喚師卻可能隱藏的更深,他們最起碼已經忍耐三百年,何嘗不能再按捺幾百年?天上天境的強者必是主導者,甚至僅是『之一』,幾百年歲月不過是他們人生的一部份,時光消磨,天下人的警戒卻將埋葬在時間的洪流當中。」


第三章 ∼高手如雲∼ 加入書籤



宋運霖語重心長道:「沒錯,直接宣佈容易打草驚蛇,等我功力盡復再去一趟,如果他們沒有轉移據點,只需讓少數惡魔喚師顯露在世人面前,那麼各方勢力必將竭盡所能的追查。」

葉齊甚有同感的傲然一笑道:「那好,我們就一同闖他一闖,最好他們沒有遷徙他處,否則想把他們揪出來可不容易。」

「這……還是我先一個人前往探勘就好,反正也不確定他們是否還在。」宋運霖眉心一跳,考慮到惡魔喚師二百年來實力可能更加雄厚,不願牽連葉齊陪同冒險。

「如果還在呢?」葉齊不答反問道:「當年他們是不敢讓惡魔追出去而曝露氣息,倘若發現你沒有死,他們想也知道你應安排了後手,遷怒追殺絕對是殺手盡出,單憑一個無上強者加上他控制的惡魔,你逃生的機會便已降至谷底……」

「沒錯。」宋運霖不待他說完就點頭,接著另有一番說詞道:「可是經過二百多年,他們若又多出一個無上境界的高手,我們去愈多人豈不愈是徒增犧牲?」

葉齊傲氣地笑道:「所以我才更要去呀,不是我自誇,我靈識的探查能力絕對比你高出一截,當然,實際情況還要親臨方知,如果情況連我都無法探明,那我們最好還是從長計議,反正只要你藏匿不出,他們也不會知道自己形蹤已然曝露。」

宋運霖聞言並無不悅,自己臻至天上天境不足百年(這二百多年當然不能算),此番傷勢雖癒,怕也難免損及功體,說是同境界中最弱也不為過,因此從一開始就將葉齊的實力擺在高處,自己較差是理所當然。

仔細思量片刻,他也覺得自己有點杞人憂天,大概是因為在他們手中差點喪命,下意識的產生畏懼心理,竟是只有考慮到最壞的結果。

想通此點,他不由得面色微紅,尷尬地笑笑自嘲道:「嗯∼∼的確,我的腦子大概僵滯太久不太好使,聽你一說才發覺沒那麼糟糕。」

芷兒興奮得小臉紅彤彤道:「把卓越他們叫回來,我就不信惡魔喚師還能打得贏我們。」

葉齊對此已有了初步規劃,雖然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但還是轉過頭道:「妳和霜兒不准去。」

「為什麼?」芷兒一聽就不依了,氣勢洶洶地雙手插腰道。

霜兒也是繃著小臉蛋表達不滿。

葉齊解釋道:「都已經說了,我們主要是將惡魔喚師引誘出來,讓他們無法繼續累積勢力,可不是要和他們硬拚,要知道,他們的實力起碼要用加倍來計算,況且誰也不曉得實際情形,若是比傳說更厲害怎麼辦?最壞的後果就是逃命,如果邊逃邊打,帶上妳們倆,我不是連還手的餘裕都沒有。」

「嗯∼∼好吧!」霜兒聰慧而理智,認為葉齊說得有理便沒有異議,只是鬧點小孩脾氣,故作不滿道:「不去就不去嘛!」

芷兒卻是不甘不願,噘著粉唇還想撒嬌道:「可是……」

才說兩字便見葉齊板起臉,威嚴懾人、不容置喙,芳心一窒,頓將未竟之語吞回肚子,對這丫頭就是不能太放縱,不然就胡亂來。


「妳們要乖乖,不可以吵架喔!」夢兒煞有其事的吩咐芷兒和霜兒。

身旁的葉齊笑嘻嘻的看著,芷兒點動螓首流露離情,秀眉微顰回以叮嚀小心。

宋運霖則是一臉茫然費解,老實講,他四天下來已被葉齊諸人的稱謂搞得糊里糊塗,關係真是唯有一句「亂七八糟」可以形容。

三女的功力也讓他頗為驚嘆,隨便一個都是先天,害他產生一種錯覺,時隔二百年,好像先天高手已不值錢了。

之所以有上面告別的一幕,自是因為宋運霖功力已復,功體重創、大傷元氣,原本估計至少需調養三個月,想不到憑著渾能玉和葉齊提供的藥草,他竟是每天都能清晰感受到功體、力量的大幅度復原,短短四日再達巔峰,簡直是一項奇跡。

卓越藉由影訊晶傳達救人順利,他們儲物空間還有五株「龍血草」,因此又發佈消息限量販售,沒有其他事需要葉齊去煩惱,葉齊見宋運霖恢復速度極快,於是便留下等待,今日就要前往惡魔喚師的據點。

至於渾能玉的洞窟,在他們土遁出來後未有任何變動,洞口仍是土掩草生,葉齊對它沒啥興趣,用它修練還不如靠浩飛找草藥。

宋運霖內心倒是頗為掙扎,期冀藉它助碧霞園騰飛,可又怕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憑渾能玉的功效,傳出去必將掀起腥風血雨,不過如今目標是在惡魔喚師,這事便也放在後頭好好衡量。

實際上,渾能玉生成數萬載,聯結的地巖在能量淬鍊下早已堅硬無比,就算是以他的功力也難損及岩石,連帶岩石挖出來恐怕大得搬不走,日後宋運霖發覺此點便放棄了。


惡魔喚師所在地離此不近,葉齊和宋運霖從下午飛到夜晚才抵達,位置果然深遠偏僻、隱蔽難尋,都快能和霜兒她家相媲美了。

窮山惡水、地勢險峻,除開專探蠻荒、覓索稀罕靈藥的宋運霖,其他訪客怕是百年難遇,更別說要他們發現那一個洞口了。

深山叢林的環境看來都差不多,尤其還是滿山遍野的厚厚積雪,黑夜望遠格外朦朧,宋運霖才來過一次還被追殺逃離,一時間也辨認不出到底在哪邊,索性就地休息等待天亮再找。

趁著空暇,宋運霖開始搗弄中途去城鎮買來的幾項物品,摻和攪拌後一樣樣黏到臉上,揉壓按撫,相貌迅速地產生變化,不一會兒竟已巧奪天工的改頭換面,臉型變了、眉毛粗了、頭髮染了、鬍鬚長了,乍看之下難分真假。

他這舉措也是未雨綢繆,如果雙方開戰,自己再刻意隱藏一下,單憑面貌不虞讓人認出。

當然,前提是昔年遇見的無上強者不在場,儘管碧霞真氣外放的波動並非太特殊,可各類功法皆有不同,距離近時的區別還是非常明顯的,最佳情況則是對方正在閉關,那就真無後顧之憂了。

畢竟閉關修練最忌打擾與曝光,因此大多會設下隱息屏障,力量不會曝露也感覺不到外界。

葉齊和夢兒外貌未作改變,他們的特徵實在太明顯,與人激戰還要黏在一起,天底下怕也找不到第二對,再加上浩飛現身,簡直就是金字招牌嘛!


「嚶∼∼」夢兒在葉齊懷裡睡得可是舒服,直至清晨,粉頰感到葉齊促狹的揉捏才輕哼著醒來,嬌憨地在他脖子磨蹭幾下才肯起身。

宋運霖反射性循聲看去,連忙又將腦袋擺正,閃爍古怪神色,他也是活了一把年紀了,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不勝數,這麼愛膩人的還真沒看過,偏偏二人相攜充滿和諧韻味,害他老是覺得自己很多餘。

早上審視山脈的地理環境,宋運霖仍是瞧得頭大如斗沒能確認地點,找了一個多小時,也僅能劃出百里範圍的大概位置。

顧忌對方可能會有高手坐鎮,他們亦不敢肆無忌憚的用靈識勘查,只能謹小慎微的慢慢搜索。

浩飛這超級偵察兵又受派遣四處亂竄,牠可是葉齊這趟行動的關鍵,不是找人,而是預備逼不得已時逃命,牠自出試練之路便達無上級速度,現在肯定比葉齊更快一籌,逃命不靠牠靠誰。

接著兩個多小時在風平浪靜中度過,三人不是深具涵養就是滿不在乎,心情絲毫未有浮動。

忽地,輕靈前進的迅捷身影頓足停步,葉齊抬頭看向飛臨頭頂的浩飛,意識傳來期盼已久的訊息。

「找到了,那邊有片林子會生煙霧,裡面還有個被藏住的山洞。」

藉由浩飛指路,山林中的人影幾番起伏飛掠,葉齊和宋運霖很快就到達毒煙林附近。二人小心翼翼的審視周遭有無暗哨,未有所覺才放心靠近,乍看之下樹林似無異處,仔細觀察方能瞧見極為淡薄的青白煙霧。

宋運霖左右游移掃視,眼睛一亮輕聲道:「沒錯,就是這裡了,煙霧般的毒氣是土壤散發出來的,沒有先天境界的功力,吸入兩口氣就會產生暈眩無力感,若未立刻警覺退出,小命難保,縱使是先天高手,處於其中太久也有危險。」

葉齊瞳孔縮凝遠視眺望,似想穿透樹木、山腹直接洞悉內部情形,道:「浩飛,他們洞口有空隙讓你進入吧?你先進去探探有無高手,有事回來再講,不要打草驚蛇。」

浩飛很能分清利害關係,沒有再囂張的嘎嘎唳鳴,點了下頭就無聲無息的飛走。

看著牠小巧黑影轉眼消失在樹林裡,宋運霖似乎不太放心,有些躊躇的皺起眉頭道:「牠行嗎?」

葉齊淡然輕笑道:「放心吧,浩飛擁有先天級實力,普通高手根本別想發現牠。」

「牠竟是特級魔獸?」宋運霖心下駭然,眼睛瞪得大如牛眼,愈發覺得葉齊神秘莫測,身邊竟然無一不是強者,連那小小鳥兒都有超凡能耐。

浩飛直線飛到一塊大石頭上,輕輕鬆鬆從通氣孔鑽進去,位置就在門口而已。由於曾被人誤闖過一次,他們才又加塊岩石擋住大門的,最初甚至曾撤走過一段時日,不過這裡環境好,警報解除後便又重新進駐。

門口兩旁杵著數名奇形怪狀的惡魔,相較於「九連山」遭遇的惡魔嗜血凶戾,這幾個就像白癡,傻不啦嘰呆站不動,嘴巴還噁心地流淌涎水。

浩飛對他們的存在毫不在意,跳落地面偷偷摸摸的走進去,山腹空間雖大,卻是極為沉鬱,光線晦暗如同每一個人心底深處的最陰暗面,森森氛圍給人很不舒服的感觸。

一路上,人員統計有三十來個,每個人神情都極為陰鷙,時不時閃過一抹邪光,酷厲、淫虐不一而足,有些人身邊還跟著一、二名惡魔,不過最厲害也僅一流,沒人能夠發現這小小入侵者。

「嗯∼∼奇怪,很像……」浩飛略感疑惑地打量著他們,思索半晌才繼續往前,繞過半圈走進對向一條長長通道。

通道總長約六、七十米,中段部份開闢數間裝設豪華的住房,浩飛遭房門阻隔亦不貪功冒進,就一間間過去從底縫偷覷,斜趴於地的模樣倒是頗為逗趣。

浩飛瞧見的只有二人,其一是名先天高手,另一女子正在侍奉他,不過還有數道氣息仍瞞不了浩飛,應該還有二名也是先天,當然,這邊說的是「人」。

浩飛做好評估,搖頭晃腦站起來再往前探,通道底端卻是一道鐵門,裡面傳來陣陣激烈打鬥的聲響,人人氣息極度凶暴狂厲,惡魔伴隨主人參戰,殺戮一起,惡魔的眼神不再呆滯,深濃的血腥殺氣瘋狂透發,相互間好像仇深怨大、唯死方休,廝殺起來毫不留情。

人類在受傷後還懂得退出,惡魔則大都是死戰到底,反正實力差的死掉再召喚就好,優勝劣敗,他們當然不會想留下力量弱的惡魔。

浩飛發現裡面也有一名先天,因此從空隙看一看便離開,至於其他人的數量嘛,太差了,牠懶得仔細盤算。


無驚無險的繞了一圈回來,浩飛大剌剌的停到葉齊頭上彙報道:「最外面有三十幾個很爛的傢伙,然後中間一條隧道裡有房間,我只看到一個先天,其他還有幾股氣息,應該另有兩個先天,再裡面也有一個,所以我就沒進去了。」

「哦∼∼」雖然從這些情報不能確定惡魔喚師的戰力,葉齊倒也還算滿意。

浩飛偏著頭續道:「不過有很多人給我的感覺有些熟悉,就跟以前把你弄到無生空間那個差不多,只是……怎麼形容?嗯∼∼就是……不好的感覺更明顯,總之,那些人給我的感覺都非常複雜。」

葉齊腦筋登即轉了開來,暗自忖度道:「怎麼會扯到那邊去?難道惡魔喚師早在外界安排暗樁,還是湊巧而已呢?嗯∼∼無論如何總是留意點好。」

默思片刻,葉齊轉對宋運霖道:「暫時沒發現無上高手,我們以靈識探測應該沒問題。」

「嗯∼∼」宋運霖點了一下頭。

二人立即釋放靈識湧向前方山壁,然而,如同有層隔膜籠罩山腹,他們的靈識竟被阻在外頭無法透入,那同樣也是防止裡面氣息洩露。

宋運霖眉頭一皺,接著又從各方位一一嘗試仍然不果,微見懊惱道:「山壁竟能阻隔靈識,我完全無法穿透進去。」

葉齊目光直視山壁,嘴角自負地微翹,靈識驟凝施展「心劍放意」,識凝一線,蘊含劍氣般的鋒銳,不一會兒便將能量膜鑽開孔洞,悠然自如審視內部空間,儘管靈識之力減半略顯模糊,要調查人數、力量也已綽綽有餘。

「我不是說過我探查能力高嗎?現在可派上用場了,我的靈識已經進去,待我一探究竟。」葉齊得意地笑道,絲絲傲然不經意流溢於外。

「厲害!」宋運霖訝然脫口一讚,接著卻又蹙眉暗忖道:「竟能滲透,如斯靈識絕非我所能比擬,難道他真是古老前輩?可我怎麼就想不出葉齊之名?」

葉齊絕想不到自己的特殊又令他浮想聯翩。

「嗯∼∼主人最厲害了。」

夢兒無瑕玉顏滿是崇拜,眉飛色舞似乎與有榮焉,天真純潔毫不造作,拍起馬屁才真叫人通體舒泰。

「呵呵∼∼」葉齊輕拂著夢兒嬌嫩臉龐,憐煞、愛煞。

夢兒大為受用的微瞇眼眸,情深款款、幸福流露,哪有半分偵察敵情、大戰將即的緊張感。

不過再看葉齊一派自信傲逸,旁邊的宋運霖竟覺理所當然,相較之下,神經緊繃的自己涵養就差多了。

葉齊心劍之眼直接穿過中間通道進入浩飛退走之處,繞一圈又有近百人,前後百多人裡最弱的也有三流,這點倒是頗具蹊蹺,還有其他地方做為基礎培訓的可能性極高。

奇怪的是,為何中間通道要加一道鐵門,看樣子有點像是關人的處所,難道是不讓那些人出去嗎?實在讓葉齊百思不得其解。

實際上,還真是預防裡面的人闖出去,魔氣邪意無限擴放內心慾念,有的深沈、有的暴躁,過份狂暴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擅自脫逃就會曝露惡魔喚師的存在,所以才要設立鐵門限制,其標榜的意味遠大於作用,對於不服從命令,抑或是無法自控的人,高層唯有一種處置──殺,一勞永逸。

許多房間裡擺放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其中一間以鋼板封住六面,連門也是厚達三寸的鋼板,地面刻有巨大圖騰法陣,八成就是「邪妄喚魔陣」。

最裡面是儲藏室,其中一間石室鎖住「三隻」昏迷倒地的俘虜,牠們外型簡直是貓咪的放大版,最大一隻身軀長約一米,渾身絨毛細密柔長,青、白、紅三色完美地揉合成迷幻色彩,在黑暗中隱約可見錦緞般光澤,流暢如雲的蓬鬆尾巴約七十釐米長,即使昏迷,看起來依舊非常優雅漂亮。

美中不足的是,牠頭頂絨毛短得離奇,乍看就像人類的禿頭,絨毛長不足半指也就算了,偏偏牠身體絨毛起碼都長達五寸,整體看來幾乎將優雅美感破壞殆盡。

另外二隻體型較小,身長三尺不到,雖然同樣是渾身毛茸茸的,身軀優雅、美麗柔和,腦袋頂卻也同樣是令人發噱的小平頭。

「咦∼∼牠們是……『彩風神獸』?」葉齊內心一震,甚為驚詫,三獸外型的確是和記載中的彩風神獸一樣,只不過彩風神獸標誌般的頭頂毛髮不見了。

葉齊猜的出牠們為何頭頂沒毛,因為傳聞中彩風神獸的頂毛極端柔韌,一流高手不拿神兵利器都削它不斷,堅韌程度可見一斑,而且毛質極端柔軟舒適,世上最極品的絲綢也無法媲美,對氣勁、魔法更有可觀的減幅作用,拿來編織襯衣簡直堪比神器,想必就是因此而被剪掉吧!

不過有關彩風神獸頂毛特質的記載並不多,牠們最為人所知的是魔法能力,天生能夠施展風、火、雷、水、土五系魔法,雖不喜肉搏,實際上近身戰亦是強悍至極,在獸類中可謂是得天獨厚的天之驕子。

葉齊最後到中央通道的房間一一探勘,就如浩飛的分析,另外還有二名先天高手,其餘的人看來都是侍女。

他倒是不認為自己會看走眼,因為他發現一項憑據,惡魔喚師的功力愈弱,陰沈、狂虐的氣息就愈是彰顯,先天境界的氣息已經很平靜了,總不至於無上高手又變得庸俗吧!

「不簡單,至少有四個先天高手,一人或許已具先天頂尖的功力,一名約莫中段,另二名跟初臻先天差不多,先天境界的惡魔更高達五個,初步判斷沒有天上天境,但不能否定我沒發現………」葉齊將所知情況詳盡敘述,詢問宋運霖的意見。

宋運霖沈默的尋思片刻,保守地道:「其餘的暫且不計,先天境界九名,功力差的我能牽制四人,盡數殲滅卻有點困難,若加上會飛的普通惡魔,我恐怕也只能邊打邊跑。」他絲毫不敢自大,只說出自己的能耐到哪種程度。

葉齊語帶睥睨地打包票道:「剩下五名先天我們能夠應付,至於普通惡魔不足為懼,把先天高手引出來後轟塌洞口,就是他們跑出來,施展幾個高級魔法也就解決了。」

宋運霖不懷疑他的實力,點了點頭道:「那要怎麼引出先天高手?」

葉齊輕佻地黠笑道:「還不簡單,先朝山壁轟幾記魔法,先天高手被驚動肯定會迅速出來,屆時再將出口轟垮,嗯∼∼對了,如果有無上高手出現,不要遲疑,馬上逃就對了。」

「呵呵∼∼」宋運霖聽到後頭亦是啞然失笑道:「這點我才剛想說呢!」

「哈哈∼∼走……夢兒,打。」葉齊笑了笑和夢兒飛騰凌空,一派將軍出征般揚臂下令。

清靈悅耳的咒語吟詠聲,立刻從夢兒檀口中夾帶芬芳流淌蕩漾。

風元素肆無忌憚的瘋狂匯湧聚集,半分多鐘便在空中凝結出近百顆二尺大的「風爆球」,青球旋曳閃爍流絲光線,強大的爆發力蘊藏其中,讓人絕不敢懷疑它們的威力。

惡魔喚師佈置魔法陣隔絕氣息,此時卻是做繭自縛,人家氣焰熏天、蓄勢良久才發動攻擊,他們在山腹裡卻像死人毫無知覺。


第四章 ∼人魔激戰∼ 加入書籤



「碰碰碰……」

三十顆風爆球猛烈砸在山壁之上,爆炸聲撼盪林野,整面山壁都為之搖晃,積雪傾瀉猶若驚浪洪濤,土崩石落加劇大地震顫,煙塵瀰漫飆竄,山勢崩潰看來倍顯模糊,彷彿是整座山都塌了。

宋運霖屏氣凝神、巍然如山,一絲不苟透出對將臨惡戰的嚴謹,雙目如電盯著底下封堵的洞口。

山腹內傳出連聲厲嘯,隨著一聲轟然爆響,洞口岩石硬被鬥氣衝開,一道金影快捷地竄出。

緊接著後方迅影躍閃,另一人宛若鬼魅般出現在第一人身邊問道:「怎麼回事?」

回答他疑問的卻是鋪天蓋地的風爆球,二人見狀不由大驚失色。

一人急喝道:「擋下。」

兩股金芒鬥氣倏然攀升,氣滔傾天、倒捲星河,迎向漫天青輪光球,他們再不願意也是不得不擋,否則讓它們轟塌洞口,其他人一時間哪出得來。

雙方交擊頓又連爆震天價響,浩蕩氣流席捲八方,地面樹枝都遭掃斷亂射,更別說是深厚積雪,霎時粉碎化成冰霧與毒煙參雜在一起。

「啊∼∼是無上高手。」第二個出來的那名黑衣人連刀劈散風球,倏又見及宋運霖揮出的百道劍芒,措手不及被劍氣給劈落地面,雙腳陷入土裡,已臻先天頂峰的他一招便知敵手強悍,暴喝通知同伴。

就於他落地的同時,洞內再次躍出二道黑影,漆黑如墨的眼瞳瀰佈嗜血兇煞,一名雙手持刀、身披鱗甲,一名似人非人、背脊似弓似凸,雙手、雙腳俱生有二尺長的指爪。

他在煙硝中見及葉齊三人便知不妙,儘管對被發現之事驚疑不解,意念卻毫不猶豫的喚出惡魔,來人有備而來,再將惡魔隱藏於內已無意義。

「吼∼∼殺殺吼……」

二名惡魔雖然意識受到桎梏,戰鬥的本能卻未曾稍減,接收到戰鬥命令登即殺戮之氣大盛,毒蛇般充斥狠厲,緊盯天空,黑邪詭譎的魔氣纏繞周身猶如烏雲翻騰,亢奮地齜牙咧嘴、暴虐吼叫,他們力量高,本來也該有些智力,可惜受到控制後,智力跟低等惡魔也沒差別,根本不懂得思考。

緊接著又有惡魔出洞,稍慢個二秒,數道疾影飛掠而出,不一會兒四名先天和其惡魔皆已現身,一看局勢也不用多問,個個功力盡提,澎湃凌霄的鬥氣聯袂盡破風爆球,狂暴沖天殺向葉齊和宋運霖。

「來得好。」葉齊臂影旋動、紫芒乍閃,悠宇劍鞘退攏,鋒寒秋水蕩漾泛波,陽光般金芒幻化千百厲氣,弧光、銳矢、波濤形態各有不同,唯獨威力俱是驚人之極,悍然攻勢盡取功力較強的二名先天。

「啊∼∼吼……」

對方沒讓他失望,勃然大怒朝著葉齊各出極招,連帶他們的惡魔亦是猙獰咆哮迎戰葉齊,他們瞭解自己的惡魔攻擊手段,相互搭配才能發揮十成十的威力。

「轟隆隆……」遭到強勢攔截,夢兒的風爆球轟然潰散,再次發威已然太遲。

二、三十人帶著他們的惡魔緊急脫出,面臨先天魔法的籠罩,他們心知扛不住,很聰明的選擇避讓,轉眼間山洞已被徹底掩埋。

出來的這點人也已足夠,其中竟有十幾個惡魔擁有翅膀,瘋狂之態盡情展露,揚翼急搧、張嘴厲吼、拔地凌空,邪異魔氣異常兇惡懾人,膽小點的人一見恐怕就要軟腳。

宋運霖渾身佈起一層凝實如盔的銀芒,寶劍旋劃盪出千百道金色流光分取四人,劍氣破空帶出尖銳嗤鳴。

然而∼∼眼力高明者便能看出,相較起他那身無上功力,劍氣質量卻是不夠純粹,顯然是為了掩飾功法特徵,故意改變真氣運行來進行轉化。

不過雙方功力畢竟相差懸殊,惡魔喚師對於碧霞真氣亦不熟悉,對其中異處自是毫無所覺,見其凌厲不敢輕攖其鋒。

宋運霖劍出飛流僅為誘敵,身形旋即一偏側向疾移三十丈,他要拉開與葉齊的距離,避免兩邊敵人相互配合支援。

四名強者遂其所願,稍一避讓便是急速追上,鬥氣、魔氣猶如蛟龍厲騰,狂暴氣滔瀰天捲地直欲噬人,可惜,強歸強,打不中也是沒用,斑斕氣流頹然消散於遠方。

宋運霖擁有絕對的速度優勢,從容不迫地讓開氣波展開反擊,迅如電光的劍式搭配狂風掠影搶攻一人。

「呼颯……」

受襲者不敢與之硬碰,身形急旋幡然避讓,在同伴與惡魔相繼發起攻勢之際,其鬥氣亦是狂暴傾瀉,匯合成驚濤駭浪洶湧罩下,聯袂之勢逼得宋運霖不得不退,絕世洪濤掃過身邊轟入大地,硬生生將十數丈樹林摧毀,留下一坑巨大地凹。

合招過後,一紅一黑的氣芒自二人身上暴現,紅芒幻化六顆圓球環繞主人,黑氣則是凝成人形猶如影子,兩個主導者互視一眼登即分散五方企圖包圍。

宋運霖又不是傻的,當然不會呆呆的讓他們包餃子,仗恃數倍於敵的速度迅繞半圈,最終目標仍舊是殺向惡魔喚師,擒賊先擒王嘛!

況且在仔細觀察一下後,他發覺傳說無誤,惡魔喚師能控制比自己還強的惡魔,那二名惡魔力量就比他們還稍強一籌,柿子要挑軟的捏。

精神提凝、魔力盡發,宋運霖身上猛地射出一團巨大的紫青光旋,炮彈般直接轟向對方。

他的幻靈本是光豹型態,欲隱身份不能使用,因此讓光豹出來後抱圈急轉,外觀上根本看不出來,兼之又在幻靈上附上雷元素形成電光,看起來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笨,敵人亦是聰明,見狀亦及時變換策略,默契地再次會合不與他拼速度,惡魔前鋒戰、主人後伺機,頗有拿惡魔當肉盾的意味。


「啊∼∼誰……有敵人……小心……」

底下那些惡魔喚師卻是樂子大了,每個人都以為敵人在天空,陰鷙的神情已由殘酷狠戾取代,全部氣勢洶洶的面朝同一方向,緊握兵器恨不得親自騰空殺戮,誰想最後面之人竟莫名其妙的喪命,脖子噴灑出絢麗熱血,嗯∼∼學習邪妄喚魔陣的人血仍是紅的。

「嘎嘎∼∼」聲聲尖銳唳鳴響遏行雲,浩飛這不要臉的賊鳥竟然偷襲弱者還在猖狂得意。

五人至死都只覺喉嚨一疼,看到血噴出來就掛了。

緊接著有三人被血灑在背部,在叫出聲後也陪著同伴趕赴冥界,還活著的雖能看到黑影飛電,可是動作卻跟不上眼球傳至腦子的影像,瞬間又有三人驚駭、絕望的倒下。

「不∼∼不要……是什麼東西……不要殺我……」恐慌、紊亂的氣息野火燎原般幅射蔓延,所有惡魔喚師的精神皆已錯亂,他們忘記自己才是惡魔的使者,無限貪婪想主宰世人,可是當自己的生命由別人主宰,他們卻是無法坦然承受。

他們狠厲兇殘,面對血戰時可以毫無退縮,但那跟靜待等死卻是兩碼子事,無法捉摸的劊子手才是最可怕的,醜陋的內心只剩惶惶驚懼充填外溢。

「轟……」有鬥氣的人傾盡全力爆發濤天洪流,淹沒天地八方包覆自身,試圖阻擋冥神的降臨。

可惜,漫漫幢幢的勁波流濤中,浩飛扮演的冥神之刃依舊毫無延滯,敵人力量實在太弱了。

快,除了快還是快,雖然小小身軀的速度仍是先天級,可牠太小了,人家看到再反應就已來不及了。

「咚∼∼」

終於,有一個人刀鋒砍中牠的腦袋,眼神卻不露半點高興之情,反是泛動濃郁的驚恐、懷疑。

只見浩飛進勢不停,挾以巨大衝力將刀背撞向對方額頭,若無其事的旋繞一圈,刃翼自他脖子掠過。

完全一面倒的屠殺,浩飛僅十秒便將那近三十名的惡魔喚師盡數誅殺,無論一流、三流都沒有還手之力,小巧身軀的最強優勢便是在此。

尤其牠的防禦力又是駭人之極,即使是能跟牠戰成平手的先天高手,單論對付後天之輩,同等戰積而言,人類最少要比牠多耗費三倍時間。

一下子,死亡之惡魔喚師的惡魔桎梏盡數解除,恍著神還不曉得怎麼回事。

「吼∼∼漾∼∼」幾名較厲害的惡魔下意識地抬頭,感受到天空那磅礡宏大的力量波動,驀地吼叫出聲,邁步蹬躍竟是當場倉皇而逃,連帶著仍沒回神的惡魔也都跟著逃竄。

惡魔天性就是嗜殺、不怕死,但那也是具有限度,力量不能產生層次性差距,強者為尊,他們是不敢跟絕對強者戰鬥的,除非是有與敵同等的惡魔命令他們,所以他們才會發覺天空戰況後就逃。

最讓他們害怕的並非葉齊、宋運霖,而是那些先天級的惡魔,同類力量的沛然展現毫無收歛,他們源自本能的受到沈重壓迫,不是服從就是退避三舍,偏偏那些惡魔受到控制不會下命令,他們當然唯有逃命一途。


天際激戰,葉齊的戰術與宋運霖截然不同,雄渾無匹的劍氣巨化拓展,騰身飛馳推動赫赫金芒,竟是悍然無懼的衝向五大強者。

二名惡魔喚師功力非凡,三名惡魔卻是更強,最先出來的那兩個惡魔雖由同一人召喚,但未遭抹殺就代表了實力,浩瀚魔氣勝過對陣宋運霖的惡魔一籌。

另一個惡魔的魔氣則又更盛三分,形態也最為剽悍,肩膀、手肘、背脊、膝蓋、腳跟佈滿尺長黑刺,三分像人、七分似獸。

「才三個人就敢襲擊我們,你們太愚蠢了,桀桀∼∼希望你們還能愚蠢到沒將消息透露。」

惡魔喚師眼界非凡,轉眼便發覺葉齊雖屬無上強者,功力卻不算強,而且一交手就「傻傻」的拉近距離,二名惡魔硬是接下劍氣,另三人疾影挪移將他與夢兒圍住,陰冷的眼神射出絲絲欣喜譏笑。

葉齊眼神透射極度輕蔑的精芒,飛揚狂妄道:「你們只不過是我囊中之物,何需先行透露,一網成擒、示眾公佈豈不快哉!哈哈∼∼」

此語卻是故意誤導,想讓他們以為還有機會保住秘密,如此一來,他們或許就不會在失利時立刻逃竄。

畢竟惡魔太久沒有出現過了(九連山那次太弱又太快被消滅不算),縱使有人感應到魔氣也無從判斷,只要在有人趕來前將知情者除掉也算亡羊補牢,讓人懷疑總比完全曝光的好。

「大言不慚。」果然,無心細思葉齊所言真假,二名高手眼中喜色登時更濃,怒喝聲中攻勢再起,一團臉盆大的鮮艷青紅破空射出。

與此同時,葉齊驟感身周一陣朦朧,罡氣竟似受到壓迫般微微縮了一下,五道人影飆舉電至,極招封鎖所有生路。

葉齊身處暴風狂濤的中心,浩大恢宏的八方怒潮似欲將他絞成碎沫,罡氣金芒被迫收縮。

百丈開外的宋運霖偷空一瞧,不由得一陣心驚肉跳,別說葉齊的對手功力高超,就是他那四名敵手聯袂一擊,自己硬扛的話恐怕也得受傷。

不過葉齊不是他,葉齊最不怕的戰局跟浩飛一樣,低一個層次的人圍攻於他便如同兒戲,除非對手擁有與他同等的招式、意境、修為,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鬥氣、魔氣、幻靈滔天掀浪,葉齊身邊空隙瞬息僅剩二米,罡氣縱使極端強悍,金輝在雷霆萬鈞的衝擊波中亦顯不支,猶如風中殘燭、欲滅不滅。

局面看似危殆,葉齊臉龐卻是波瀾不驚,甚至勾起一絲笑容,很可惡地朝前面惡魔喚師微擺腦袋,像似嘲弄他們實力太遜。

「狂妄之徒,找死。」對上他的神情,惡魔喚師心中喜怒交集,鬥氣似又強了三分,準備將他一舉轟殺。

「嗤……」葉齊終於動了,悠宇飄然雅逸地穿出淡淡金影,一往無前直接鑽進驚濤駭浪,竟若游魚入水,矯健身影不受半絲阻礙,反是一抹飛虹疾劃流星而出。

「見鬼了!」儘管對方身經百戰,見識過無數惡魔古怪的攻擊手段,乍見葉齊切豆腐般穿梭鬥氣,亦情不自禁的面露驚愕,劍罡瞬即已至脖子二尺左右。

「颼∼∼」對方心神怔愣,尚幸身體反應未曾落下,攻勢未盡的剎那便即扭腰,旋移三尺勉強躲開劍罡,耳邊清晰地劃過破風嘯鳴,眼角瞥見觸及劍罡的一撮頭髮灰飛煙滅,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重跳躍,悚懼之緒油然而生。

「轟隆……」四方氣浪在葉齊適才之位爆發無匹亂流。

三名惡魔不懂思考,不假思索竄身再攻,另一人未受攻擊,亦不稍慢地急進搶攻。

「寒星百現爆千流。」葉齊衝出十丈,驀然以夢兒為中心旋身後轉,迴音撼空震魄攝魂。

寒字甫出、劍光乍現,百道寒芒射向四人,劍氣飆竄後又十倍分裂,煙火般綻放出千萬光矢,細利銳氣猛地令諸敵一滯急禦,耳膜震鳴迴盪,更是撼動內腑血氣。

勁發劍隨、劍出人臨,葉齊趁他們接下劍氣之際欺身近前,臂膀倏忽消失,劍芒揮灑,飛流絢光幻化萬千,看來簡直像他一人圍攻對方四人。

眼見奪命劍芒襲身而至,四敵顧不得撫平湧動的氣血,招式疾出反守為攻,奈何目光雖利也難分虛實,劍速之疾叫他們應接不暇,葉齊後面一團青紅幻靈同樣受罡氣所遏無從寸進。

「砰……」狂勁鋒芒掃蕩中,葉齊背後霍地閃現一抹流光,「天幻」炫彩急遽絞動螺旋,青紅氣團登時爆成熾風席捲天地,不過威力對葉齊構不成威脅,反倒是對方比較慘。

「吼∼∼」渾身黑刺的惡魔在嘶吼聲中飛退十數丈,手部黑刺斷去二根、腳部亦折一根。另二名惡魔也好不到哪兒,一個右手指爪斷掉二根,一個小腿受創流淌綠血。

惡魔喚師不愧是具有智慧的,發覺葉齊劍式快得匪夷所思就抽身急避,倒是毫髮無損,只是臉色一陣青白交替,顯見其內息亦不平靜。

四名達到先天中段的高手竟難有招架之力,他們不禁懷疑葉齊扮豬吃老虎,否則憑他的功力根本沒可能這麼快呀!

「登∼∼」宋運霖聞及怒嘯,百忙中尋隙再次轉頭,看見惡魔俱受損傷,葉齊卻是一派悠然,內心又不爭氣地一跳。葉齊的力量波動雖是極剛至烈,可強度明明僅比自己稍強一籌,可人家愣是在幾息間劍創敵手,自己撿下弱者居然還打個平分秋色,唉∼∼

「對了。」罡氣強大波動滾滾盪空,宋運霖心底驀地浮現一種熟悉感,暗自驚疑不定:「這力量給我的感覺怎麼像極了魔武狂人……」

說起來他和晁瀧峰還真有一點點淵源,他當年就是親眼看見晁瀧峰滅掉一個國家的多名強者,因此受到啟發、突有所悟,最後方達無上境界,若沒經歷那一戰的體悟,無上之境對他恐怕也只是個夢想而已。

「殺殺……」惡魔不懂畏懼為何物,只要主人不改變命令,他們就是戰至死亡方會罷休,旋即又是狂嘶厲吼地殺上。

魔威赫赫、黑氣纏繞,一道勁流邪詭的參雜絲縷幽光,另二名則是速度攀升,身影之疾不比頂尖先天稍慢,果真不愧是為血腥殺戮而生的魔。

「蓬∼∼颯颯颯……」

正當惡魔再進,一圈碧綠光圈迅捷籠罩葉齊和夢兒,魔氣一觸光罩登即引發元素凝刃,潰散的光華幻化千百風刃漫射諸敵,光圈也在同時急遽縮小,直到僅僅包覆二人身軀一尺。

夢兒凝風旋刃的魔法大出對方意料,攻得急、打得強,大幅崩潰的風罩反而凝出更多風刃,才剛提速逼近的惡魔不得不分力化解,再次退遠旋繞伺機進攻。

「卡∼∼啊∼∼嗷……」酣戰正激,底下傳來聲聲暴虐狂吼,十數名惡魔張牙舞爪衝向葉齊,不過他們參戰簡直就是搗亂,身軀已經大得像小山,加上翅膀擴張佔空間,撲近葉齊後竟只有三個能夠攻擊。

「蠢到這程度也算是天才了。」葉齊戲謔地暗自嘲笑,寒光一閃而沒,就是三具屍體掉下去。

二名惡魔喚師見狀也沒辦法,不屬於自己的惡魔根本指揮不了,只得讓自己的惡魔暫停攻勢,否則跟著低等惡魔瞎摻和豈不陪著遭殃。

「轟……」沒幾秒低等惡魔就死個精光,五大高手力量亦已醞釀至巔峰,極招漫捲發出撕裂空間般的霹靂爆響。

眼見五方氣芒凝集成萬千犀利勁流,葉齊不敢硬扛,身形乍動、疾速挪移,劍舞光輪盡破一方,硬是將巨球般磅礡攻勢穿出缺口,可破一方仍有一方,上百道鋒銳直取背後,由不得葉齊不回身相抗。

趁葉齊轉勢防禦,三名惡魔立刻咆哮著欺身而上,魔氣磅礡毫無節制、棄守全攻更形凌厲。

光是魔氣劇湧衝擊還不夠,身覆黑刺的惡魔竟是自斷一刺,霍然爆碎成百道精銳細針電閃漫射。

「咦∼∼」突如其來的變化害得葉齊也嚇一跳,可惜,惡魔功力與葉齊差距太大,骨刺飛射的力道略嫌不足,葉齊劍罡驟凝揮轉一圈旋流,骨刺頓有大半數被震成粉末,餘下小半也遭反彈。

另二個惡魔速度快得留下無數殘影,魔影幢幢駭人之極,惡魔喚師則是隔著距離續發鬥氣,雙流併合予以夾擊,掀海排山的狂瀾中更有絲縷凝芒,身形左右虛晃尋覓致命一擊之機。

葉齊運使劍意通心不為虛幻所迷,奧妙絕倫的劍法大呈威稜,管他五大高手招式蘊含層層殺機,葉齊就是一劍破盡,織銀河、點星辰,道道暴流因交擊、碰撞而迸發,銀河星辰中的人始終片縷無傷。

瞬息十招、百招,空氣中的鬼哭神嚎愈發激越,惡魔不一會兒就將武器搞得剩下小半截,在葉齊極端劍速攻伐下,他們身軀亦難免遭受創傷,只不過都是小小傷口,憑他們遠勝人類的恢復力,在呼吸間就止住血流,根本毫無影響。

「嘎嘎∼∼」

浩飛解決完底下惡魔喚師,傲鳴霄漢,選擇那僅剩寸餘指爪的惡魔,頓令他們的頹勢雪上加霜,牠的實力之悍亦讓惡魔喚師駭然。

不過戰場的變化絕難一言論定,三名惡魔不懂思考,然而,戰鬥對他們只是本能,就算他們沒受到控制,戰鬥時依舊本能大於智慧思維。

他們打了不久便已學乖,本能的知道葉齊兵器、招式厲害,自然而然的轉發魔氣衝擊,愈打愈遠。

惡魔喚師亦有所察覺,下達指令分立五方連綿出招,幕天席地充斥流光,大至刀芒、小至指勁,轟擊中央罡氣交織成絢爛的巨大圓輪。

人多又如何?葉齊劍速更疾、劍法更妙,劍舞天華形成圈幕盡抵萬千鋒流,光雨再密也無一絲一縷能近身三尺,身如磐石在激流中堅強禦守。

只不過速度夠不代表力量也夠,在五人密無間隙的傾力合擊下,葉齊持劍的手腕不禁微微發麻,愈轉愈急、優勢漸失,額頭不自覺地微蹙,劍幕微縮半尺舒緩手腕壓力,然後再度撐開光圈扳回失地。

當然,憑恃人劍合一要衝出去並不難,葉齊更非甘於防守之人,但他依舊無動於衷、防守不出,只能從他臉龐發現一對尋覓獵物的犀利眼神,屏氣凝神,顯然是在等待適當時機,對方是給他造成壓力了,可也僅是壓力,而非制衡。


第五章 ∼強者盡伏∼ 加入書籤



「好可怕的劍法!」二名惡魔喚師見葉齊劍幕防禦猶如心臟縮放,明明感覺得出葉齊功力有限,可在五大高手圍攻下仍是固若金湯,不由得震駭莫名。

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發覺,葉齊劍圈守護非但收縮化勁再開,看似平穩的光圈表層實際上卻是震顫極劇,無數細齒缺口參差不齊,巧妙的將對方鬥氣、魔氣引導入縫,相互糾併衝突自消其力。

「砰∼∼」夢兒「百刃歸一」盡取一魔,可惜她分出半數魔力防禦,雙方數次交擊碰撞,魔法總是和魔氣凌空抵消未能建功。

「好。」葉齊早留意著當中變化,抓住雙方互拼衝開一條氣濤縫隙的機會,在百刃破滅之際電閃出擊,趁夢兒的對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劍化天虹呼嘯縱橫,流光絞纏形如彗星,掃出璀璨尾芒將攔路刀氣席捲消弭。

惡魔觀其威力摧枯拉朽、勢不可擋,本能的明白不能硬撼,條件反射急忙側避,稍快半丈隔距與葉齊錯身而過。

葉齊儘管未及迎頭痛斬,眼神一凜仍顯成竹在胸,真氣驟凝、劍光連閃,距離似乎不復存在,劍罡金芒迅不留影地穿越空間,只見悠宇炫芒閃爍,下一瞬劍罡已臨惡魔胸側。

「吼……」惡魔反應不可謂不快,臂影倏消,小半截斷刀及時擋住二道金芒,可力不如人徒嘆奈何,劍罡竟是硬生生將刀完全震碎,餘勁未消劈入那生滿鱗片的手掌,剎時綠沫飛濺、血肉模糊,暴虐嘶嘯摻雜著痛與怒。

不過廢掉一掌的他,相較於同主人的惡魔卻又好太多了,那傢伙就是單挑浩飛都沒勝算,何況還被下令防浩飛、攻葉齊,接收命令就得執行,結果顧此失彼,非但沒能傷到葉齊,自己反倒受創不淺,全身上下傷口已不少於十五道,魔氣全力催鼓連帶血液奔騰,害得他超悍恢復力也無從修補,依舊有二處傷口血流不止,鬥志昂揚卻後繼無力。

葉齊劍罡一出立轉守勢,張臂旋身帶開夢兒,悠宇狂旋幻化成巨大光壁抵禦其他對手的攻擊,鬥氣、魔氣如同萬千流矢,葉齊一時間避之不及只得盡收來勢,瞬息連迭掃出三波劍罡,凌虛暴退二十丈,氣血微起波瀾。

對方所能造成的效果也僅止於此,葉齊真氣循環生生不息,根本沒有匱乏之虞,一名惡魔喚師才緩了一下氣便被他抓到空隙,疾影飛速驟然翻升,流光瞬息埋身欺近,當場嚇得對方肝膽俱裂、傾力退避。

惡魔喚師打到現在已感心寒,原本的自信隨著時間而逐步退散,層次差距的戰鬥勝負是很容易判斷的。

無論續戰力還是恢復力,每提升一個層次肯定就是大大躍升,先天境界挑戰無上強者,沒有壓倒性力量的話,愈拖只會愈慘,他們現在已微落下風,正常情況下根本是再無勝算。

然而,這時候葉齊初始的誤導產生一定效果,他們仍抱持著些許希望,就是將夢兒與浩飛的力量耗至谷底,他們合力或有機會剷除葉齊。

只不過就算真能拖到那時,他們的機會又能有幾成呢?他們大概也沒深入細想吧!

「碰∼∼啪啦啪啦……」底下山洞出口忽地傳出一聲巨響,無數大小石塊飛濺漫射,畢竟高手眾多,沒多久便將通道打通。

一條條迅疾人影飛快掠出,各個煞氣深濃、殺氣喧囂地搜尋敵人,而愈後出來的則是愈冷靜深沈,分明是拿那些魯莽衝動的傢伙當槍使。

甫出受到能量屏罩的山洞,眾人立刻感到天空激劇波動,不過那些同夥的屍體也讓他們旋即擺開架式警戒。

「能飛的上去助陣,其餘組隊進行搜索。」數名較為機靈的人遊目掃視,沒發覺地面有敵人便出聲提醒同夥。

「吼……」數十名惡魔猙獰嘶吼,近三十名飛向宋運霖,二十名衝往葉齊,剩下的全都在林內搞破壞,無論惡魔還是人類,似乎都不怕林中之毒。

攻擊葉齊的惡魔就像去送死,身未至,碧風刃影已繞開先天朝他們迎面漫射,數量不多,也就四十幾道而已,可是威力之巨遠勝一流頂尖,領頭的惡魔赫然凝氣成盾,漆黑深濃宛若實質。

「颸∼∼砰∼∼」低層次魔氣畢竟難抵先天之威,碧刃僅是略微一滯便強行突破魔氣壁,就在它遭惡魔甲質般的手掌擋下之時,後續竟還有一抹青影,帶起半圓弧光瞬將惡魔喉嚨切開。

不過是一照面的工夫,撲向葉齊的惡魔就減少一半,然後毫無懸念的被夢兒徹底消滅,犀利、巧妙、準確這些讚美的形容詞幾乎是為碧刃而生,直把底下的惡魔喚師瞧得心驚肉跳,膽氣迅速縮減,好在另一邊的戰況倒是沒將他們的信心一口氣摧毀。

其實宋運霖對戰四敵的局面可比預估時強多了,初始或許是因為曾差點被送往冥界報到,而且要特意收歛鬥氣,所以瞻前顧後而放不開手腳,後來在圍攻中學習經驗,他更加明悉雙方差距與優缺點,膽子也開始壯了。

最強的惡魔才不過是先天中段,宋運霖憑恃速度便能落於不敗之地,逐漸從攻守參半轉成攻七守三,應付四名高手雖難取勝,卻也游刃有餘。

然而,低等惡魔一加入戰局就全變了樣,不是他們厲害,而是其中一個惡魔喚師太過卑鄙陰毒,靈機乍動浮現一抹殘酷笑容,竟然直接抓過惡魔,提足十成真氣在他背後猛拍推向宋運霖。

「嗷嗷∼∼」惡魔當即就像吃了興奮劑,功力暴漲、狂招盡出。

另一名惡魔喚師見狀亦有樣學樣送出數名惡魔,力量倍增的他們登時給宋運霖添了不少麻煩。

當然,強行將真氣貫注入體的副作用絕對是致命性,饒是惡魔體魄極為強韌,受力的瞬間亦血管暴凸、體表崩裂,兼之他們不要命的催鼓本身力量,根本就是在加速自殺,縱使衝上去沒被誅滅,過一會兒不死也得殘廢,二名惡魔喚師完全是在用低等惡魔的性命來進行壓制。

宋運霖稍不留神讓送死隊纏上身,其餘惡魔當即將他包圍,他一時間也被搞得焦頭爛額,真氣瞬息盡提,劍勢狂舞絞殺十名惡魔。

功力損耗迅降未及回復,宋運霖突然感到腳踝一緊,一個身體無手卻生長八隻如蛇軟臂的惡魔竟鑽透鬥氣纏上來了。

「轟∼∼」宋運霖真氣急忙轉入下盤,雙腳連踢,浩瀚烈芒將軟臂震斷,利光疾旋以豎斬之勢劈向後方的偷襲者。

「嘶∼∼」劍臨腦門無從閃躲,惡魔充份表現出視死如歸的氣概,凶煞氣焰不減反增,無畏無懼更無避意,嘴唇掀開露出獠牙,齒縫嘶聲射出數道紅色水箭,儘管利光從雙眼中心倏落掠閃,不及閃避就被一劍劈成兩半,紅液細箭的勁道卻未曾減緩。

「嗤……」

宋運霖連封惡魔自殺性攻勢,護身鬥氣波瀾不定,左小臂一不小心便觸及紅液,衣服嗤聲冒煙,眨眼間就被腐蝕掉一大塊,幸虧他功力深厚,碰觸那點毒水也無傷大雅,就是皮膚癢了一下下而已。

直到「一次性消耗品」被宰光,宋運霖全身上下竟已破損四、五處,看來著實狼狽呀,四名先天悍厲出招更是不留餘地,金濤黑雲盤結翻騰欺近搶攻。

宋運霖其實沒受到什麼傷,傷處頂多是破皮擦起紅絲,不過創傷卻像一桶桶燃油添入心頭火源,被相差兩個層次的庸手所傷,實在太丟臉了,金炫劍芒霎時更盛三分,寒池秋鋒羅織十丈天幕罩向四敵,可惜對方也不是吃素的,聯袂合力也無懼於他。


葉齊一劍舞動萬丈光芒對戰五大強敵,倏遭包圍、霸氣凌人,得心應手、愜意耍弄,夢兒魔力消耗不到二成,倒是企圖耗她魔力的傢伙愈戰愈弱,浩飛張揚地嘎嘎厲鳴尤其擾人,害得惡魔喚師倍加煩躁。

葉齊眼見敵力減弱,竟不趁勝追擊,反是緩下攻勢,裝模作樣擺出一派勝券在握的神態,輕描淡寫道:「遊戲到此也該結束了,你們說是吧?」

聲音雖輕,在氣濤洶湧的天空仍近如耳語,二名惡魔喚師驀地一窒,葉齊擁有不符功力的強悍早已令他們心受震懾,懷疑他功力不止於此,只是潛意識還有希望而不願相信,聞其宣示,豈不代表將展現實力。

葉齊自信能勝,但也沒狂妄到以為宣佈結束就能把他們幹掉,此舉不過是故佈疑陣的心理戰,沒人發覺他說話時左手後探,輕輕按了夢兒臀側一下,感知二人氣息悸動,葉齊雙目精芒驟放,一股傲睨蒼穹的無匹氣勢暴然籠罩天地。

「轟∼∼」天上地下的生靈,這一剎那皆是心蕩神搖,地面弱者的感受尤其深刻,彷彿自己僅是卑微渺小的爬蟲,仰望著天際高不可攀的葉齊。

孰料,不看還好,正面對上那俯瞰蒼生的傲睨氣勢,他們胸口頓似遭到鐵鎚重擊,氣息更窒,幾乎無法呼吸。

隔離上百丈都如此不堪,葉齊面前的惡魔喚師縱使功高又能好到哪兒,只覺面對的葉齊化身傲擎天穹的雄嶽巨山,鎮壓心靈叫人仰之彌高,一時間氣消膽奪不敢進逼。

夢兒收到襲臀色手的提醒,將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蓄勢待發的魔力猛然排空翻湧,護身的凝風旋刃崩解成千萬青刃,密密匝匝不留間隙,整面空間似都遭到壓縮,令得敵人在承受氣勢後又覺巨壓迎面強襲,一種心力交瘁的感受不禁泛生。

葉齊自然不會漏放刻意營造的良機,電光石火間,身影乍動,直取先天頂尖的惡魔喚師,臂化虛無點出璀璨星光,形如中空光環罩向對方。

劍式之速快至極點,惡魔喚師分不出光環劍芒組成的先後之序,霎時亡魂盡冒,狂然圓舞掃出渾厚光波,金浪席捲淹向那繁密劍氣,心念急忙命令惡魔放棄防守,逼葉齊回招自救。

「吭……」金鐵交鳴聲清亮的傳播蕩漾。

二名惡魔受命搶攻,不理襲身風刃死命撲向葉齊,奈何,距離雖短卻如天涯之遙,每進一米就得付出十道以上刃創的恐怖代價。

原本他們還是有機會靠近的,不過浩飛卻始終針對其一,在他放棄防守後哪能保存一絲僥倖,只見浩飛靈巧的鑽了一個空子,黑影在魔氣內似虛似幻,刃翼利爪齊施,眨眼與敵擦身交錯而過。

惡魔身影未止卻腦袋一偏,脖頸起碼斷裂三分之二,護體魔氣消失,下一瞬整個身體慘遭風刃切割,受勁後拋,四分五裂、死無全屍。

另一人也沒好到哪兒,近至葉齊半丈已是遍體鱗傷,還不待他出擊,天幻、雪兒就冒出來痛打落水狗,轉眼讓他步入同伴後塵。

「蓬……」惡魔喚師揮灑刀浪硬是擋下劍氣光環,身前只剩刀劍交擊迸發的飛旋光流,已然再無一點凝實的劍芒,但他手中寶刀亦是效盡最後一分力,刃身完全碎裂僅餘刀柄。

然而保得一命的他眼瞳中只有驚駭,扭曲的面孔滿是痛苦,刀,碎了,更要命的是劍氣挾以厲勁貫進手臂,瞬息間千剮萬絞、斷筋碎肉,整條手臂由內自外破出道道銳勁,血泉噴灑證明手臂已廢。

「逃。」他的心底僅剩一個字,再無與葉齊抗衡的信心,可惜,他這念頭升起的太晚了。

雙方拚搏才剛迸發出圓環光暈,葉齊看似已盡的劍式極光竟又從中央穿出,毒蛇吐信般刺進惡魔喚師的喉頭,氣芒一震將他斷首,只留下他最後那無法置信的眼神,太快了,快得他除開眼神再也無法做出其他表達。

葉齊傲逸瀟灑地挽了朵劍花,就像戰鬥已告一段落,氣勢、動作俱是給人一種懈怠感,引得另一名惡魔喚師心情微鬆。

值此時刻,葉齊倏地又自靜寂達到極速,忽地掠影飛閃,犀利鋒銳突兀地出現在對方身前,強烈反差讓人氣機逆縮,幾欲嘔血。

惡魔喚師見狀駭得目眥盡裂,壓下湧動的氣血,強行提聚真氣急欲退避,狠狠地抬頭瞪向葉齊。

這一瞪又出事,冷不防血箭殺意透目而入刺進心臟,雖未有實質傷害,意識卻如撕心裂肺般痛楚,真氣運轉不由自主地一陣滯礙,不足半秒的遲延,很短卻已足夠葉齊殺他十次有餘。

「蓬∼∼」葉齊並未立下殺手,劍尖溫柔的貼近他的腹下,罡氣侵入猛地爆發,將他丹田粉碎而未傷及臟腑。

惡魔喚師抬起手意圖反擊,葉齊又是旋出半弧探指一點將他擊昏,信手拈來、舉重若輕,容易的像在演戲。

惡魔並未因主人的昏迷、廢功而停止進攻,不依不饒,堅持主人最後下達的指令,只是在夢兒、浩飛、雙幻靈的圍剿下,再難興起半分風浪。

葉齊左手提著惡魔喚師,右手鬆開悠宇,欺身近前瞬即將他制伏,但並未廢掉功力,沒力量就沒辦法彰顯惡魔的恐怖了嘛!

「呵呵∼∼實在太順利了。」葉齊臉上掩不住陣陣興奮光輝,交鋒結果達到預計的最高標準,起碼有一組惡魔喚師的證據囉!

當然,他絕不會滿足於此,提著二人疾落山頭放下又道:「浩飛看住他們。」

交待完畢,葉齊即刻飛騰凌霄,睥睨地瞥了下方一眼,一群小蝦米還引不起他的重視,罡氣驟振、氣吐虹霓直取正欲逃走的高手。

「不行,留下死定了。」

「快逃……」

「大勢已去,我們走……」

……

先受傲氣迫心、後見絕式逞威,底下惡魔喚師深受震撼而恍惚,天空戰局之速超音追電,憑他們的眼力別說看清敵人樣貌,就是體型都無法判斷。

可是,他們卻能感受到葉齊最後那兩道冷芒直鑽靈心,反倒是被喚醒神志,呼呼啦啦的亂叫成一團,有結伴逃走的,也有特意單獨逃走。

二名惡魔喚師雖知在劫難逃,未至最後一刻卻也不願放棄,各自展現絕招攻向宋運霖阻撓追擊,一手抓向惡魔足踝,借助其力飛颺,畢竟惡魔速度更快,生死關頭,能多一絲機會就不能錯失。

「想逃?做白日夢!」葉齊選擇其中一名急起直追,速度的差距讓對方沒有逃命之機,不出百丈就將雙方拉近至數丈。

「轟……」逃生無望,惡魔喚師興起最後一搏之念,面泛潮紅、青筋絞浮,鬥氣凝集將身體肌膚都映成金色,一掌貌似沈重艱難的往葉齊推出,金芒翻化威濤衝擊,掀空嘯鳴猶如滾雷盪雲。

「砰∼∼」葉齊豈能任憑區區先天的傢伙在面前放肆,掌勢驟然翻出一片赤焰,掌形不失、巨化百倍,就像在打蚊子,熾炎焚空,硬生生將金芒拍成粉碎。

及至半丈,葉齊倏又化掌為指點向殘餘金芒,柔韌指勁於電光石火間逆循鬥氣而侵,猝不及防的惡魔喚師甚至連反應時間都沒有,只覺一股詭勁透體循脈鑽入丹田,盤旋割劃將丹田攪成漿糊,卻不傷其他器官。

「噗∼∼」功力廢、氣失控,體內力量一陣衝激,惡魔喚師臉色不由得忽青忽白,吐出大口血沫,抓住惡魔的手亦失力鬆開,萎靡地脫離下墜。

「呵∼∼又一個。」葉齊順勢就將他撈住擊昏。

惡魔的任務就是帶主人逃,主人一掉便毫不遲疑的疾速轉回。

夢兒精神猛地凝結,惡魔立覺空壓劇增,周身稠凝如陷泥沼。

「唉∼∼我還真欺負人呀!」力量不如、速度不如,再加上風元素束縛身體,惡魔還能拿什麼抵抗,葉齊搖著頭好像有點慚愧,但動作卻是毫無愧疚的感覺,手掌擒前如同探囊取物將惡魔抓住,真氣貫入其體震暈他。

宋運霖對上四名高手是暫難取勝,減少二人不止將難度削半,而且直接呈現一面倒的趨勢,因為二敵聯袂的力量也不及他一人,再無顧忌的無上強者立展神威,強悍、凌厲、迅捷發揮到淋漓盡致,幾息間便把二人制伏。

葉齊再將俘虜丟給浩飛看管,飛至宋運霖身前道:「你將惡魔喚師功力廢了沒?沒有,還好,總得留個完好無缺的給人看看是怎樣,呵呵∼∼手一快就直接把另二個廢了,嗯∼∼再去抓幾個回來。」

葉齊詼諧地笑笑,宋運霖卻是笑得有些尷尬,神情慚愧的微泛紅光,葉齊戰果實在太輝煌了,如果葉齊展現絕對強勢的功力也罷,偏偏他的力量較自己高之有限,對宋運霖的打擊太大了,這也讓他徹底明白一件事,功力絕不代表實力。

其餘惡魔喚師功力太差,在這深山叢林根本別想逃出葉齊的感知,不過他也無意一網打盡,只是就近連人帶惡魔抓了六個,剩下的就等待宣諸於眾,讓別人去搜捕,有威脅才有動力嘛,免得別人不當回事。

看著十二人堆死狗般倒在一起,宋運霖情緒在亢奮中透露幾分急切,迫不及待道:「太好了,這些人最起碼已能構成證明,是不是要立刻將他們示眾,讓天下人知曉還有這麼一個勢力存在?」

「這是當然的。」葉齊說著轉首看往底下山洞道:「裡面還有三隻神獸,好像是被抓住的,我們下去瞧瞧是怎麼回事。」

「哦∼∼」宋運霖聞言亦是興致勃勃,意欲一觀,畢竟神獸數量稀少、實力強悍,可不是想看就能看到的。

將十二名深度昏迷的俘虜丟在洞口,葉齊領頭直達至底,震斷大鎖,三隻彩風神獸優美的睡姿展現眼前。

「哇∼∼」見及三獸優美神姿,夢兒不由驚喜地歡叫,甜甜地道:「好漂亮的貓咪喔!」

「嗯……」宋運霖才點頭附和一聲卻又一窒,如刺在喉說不出接續之語。

「噗嗤∼∼」夢兒才稱讚完卻又啞聲失笑,天真嬌憨不加掩飾道:「主人你看,牠們好好笑喔,都是禿頭………唔∼∼要是牠們沒禿頭該有多好呀!」

「呵呵∼∼」瞧這妮子笑語倏忽變換成噘嘴惋惜,葉齊莞爾一笑,寵溺地拂著夢兒滑嫩的臉頰道:「牠們應該叫做彩風神獸,原本可不是禿頭,而是被那些惡魔喚師剪掉,所以才變成這副德性。」

「啊∼∼好可惡,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壞,哼∼∼還好夢兒有打他們報仇。」夢兒一派義憤填膺猛跺玉足,小臉蛋氣得紅撲撲,感同身受,就像是她自己的順柔金髮被人剃光,嬌嗔可愛的俏麗容顏使人迷醉。

宋運霖瞥了一眼就忙轉過頭,生怕自己會被迷得發愣,那無疑是莫大失禮的行為。

夢兒接著蹦蹦跳跳靠近三獸,蹲下輕撫著牠們,享受那份無比柔順絲滑的觸感,情不自禁笑得花枝亂顫,這丫頭有時也是傻大膽,遇到漂亮的就愛亂摸,都不怕會被一口咬掉。

葉齊、宋運霖也都過去湊上手輕輕撫摸,皮毛的柔滑美妙亦獲得二人共同稱讚,他們明白這機會可不多,等牠們醒來不見得肯再讓人觸摸。

三獸昏得很徹底,玩鬧了近半小時也沒見牠們有甦醒的跡象,看樣子是被藥物給迷昏的。

葉齊看夢兒在牠們身上揉揉捏捏玩爽了,總算很有良心的想起該喚醒牠們,細心地略一思忖,便讓夢兒施展飛行術將牠們帶出洞口,宋運霖則已出去檢視各類物品,並將那佈成的邪妄喚魔陣破壞掉。

「夢兒躲到後面。」

「嗯∼∼」

為免牠們醒來暴起傷人,葉齊小心的吩咐夢兒躲開,然後取出幾片絳紫色草葉,將之捏碎散發出濃郁香味。

「振神草」本是用來提神、活血,普遍對迷藥類頗有舒解、剋制的作用,葉齊從蜂山摘來的上等貨無疑更具療效。


第六章 ∼公諸於世∼ 加入書籤



「嗚……嗚……哅……」須臾過後,最大的一隻神獸終於抖動著脖頸發出低沈聲響,眼皮顫顫地睜開,轉悠兩圈,見葉齊在前,碧綠眼瞳霍地浮起強烈的忿恨之火,滔滔怒焰直欲噴發,迫入心靈的威嚴氣勢鋪天蓋地,四肢陡然緊繃,張開嘴巴露出銳利牙齒就往葉齊撲去。

葉齊不慌不忙的推出左手,輕輕鬆鬆就抵住牠的肩胛,竟是感覺不到絲毫神獸該有的強悍力量,比起低級魔獸都強不了多少。

「咦?」葉齊輕咦一聲,心底瞬浮疑雲,暗忖道:「難道猜錯了,神獸就是剛解迷藥也不該差成這樣吧?也不對,牠的氣勢絕非尋常魔獸所能擁有。」

神獸在先天階級上就是屬於獸中王者,單憑威勢便足以壓制頂級以下的所有魔獸,人類感受或許不深,但魔獸遇上卻是連反抗都不敢,唯有達到特級程度的魔獸才能擺脫這種先天性的剋制。

「哅∼∼哅∼∼」神獸亦感覺自己的異常,憤慨中頓添層層驚駭、惶恐、疑惑,激動掙扎著卻感受不到力量恢復,唯有叫聲從低沉逐轉清亮。

葉齊見狀忙溫言安撫道:「你別激動,我不是你的敵人,你是被人抓住的吧?」說著,他手指向一旁的惡魔喚師道:「你看清楚那邊,是他們抓你的嗎?我們是制伏他們才發現你們的。」

神獸智慧果真不遜於人,甚至比很多人類通達事理,聞言雖仍無法平息情緒,動作卻已冷靜下來,疑惑地轉過頭去。

「哅∼∼哅∼∼就是他,還有他,我記得是他們。」仔細打量著惡魔喚師,牠雙目中火焰復又燃燒,激昂的叫聲抑揚頓挫,直吼了半晌,似想起葉齊聽不懂,忙不迭地改說人類語言,口語倒也極為清晰爽朗,依稀帶點少年般的青澀。

「哇∼∼牠會說話耶,主人,牠好厲害………」聽到牠口吐人言,夢兒還不知道神獸本來就會說人話,一驚一咋、大感新奇。

其實葉齊也知道牠之前叫聲的意思,因為浩飛能夠聽懂獸語嘛,而這也是浩飛第一次聽到完全表達情感與意義的獸語,以前那些魔獸就算有些智慧,可最多也僅是三、五歲孩童的智商,碰面的話,除了戰鬥還是戰鬥,根本沒得談嘛,更何況囂張的浩飛大概也不屑和那些魔獸談吧!

「我要撕掉他,他竟敢偷襲我們……啊∼∼」牠才叫了兩句卻又猛地一頓,兇態盡消,顧不得報仇,似若遺失了某些東西,緊張兮兮的轉頭掃視,確認另兩隻小傢伙也在,才又鬆了半口氣。

耶∼∼怎麼說鬆半口氣呢?因為牠看到二獸的禿頭就目瞪口呆、傻站不動了,像是被石化一般,直過了半分鐘也沒有動作。

葉齊偏著腦袋、微露笑容,趣味的朝夢兒以食指豎抵嘴唇示意噤聲,饒有興致的促狹等待,想看看牠到底能夠呆滯多久,這傢伙實在有夠壞的。

小妮子眨巴著水汪汪的美眸,螓首微偏不明所以,嬌憨地瞧瞧前面又看看葉齊,只知道主人說的就是天理,緊抿芳唇,連呼吸都放得輕細綿長。

足足經過三分鐘,神獸那一片空白的腦海總算又開始運作,滿佈紅絲的雙目猛眨,希望自己看錯,然後深深的吸吐幾口長氣,花了將近一分鐘調節心緒,很人性化的緩緩抬起右爪掌,動作很慢很慢,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哅……」終於摸上了,期盼之心崩碎煙滅,牠的眼神瞬即變紅,透發出濃烈憤恨、屈辱、羞慚、懊惱的情緒,悲憤地仰天長嘯,令人聞之心酸。

夢兒芳心陡然升起一股莫可名狀的哀愁,美眸輕泛波光,不知不覺的愈加抱緊葉齊,她只要緊緊依偎葉齊,什麼負面情緒都會立刻淡化。

葉齊眉心一皺、臉色微沈,這時也不再感到好玩了,看樣子,牠們頭髮被剪掉好像是非常嚴重的事。

「咕嚕……」二個小傢伙也於早先醒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張得大大的眼睛充滿疑惑,喉嚨發出一陣乾澀的聲音,面面相覷還有點犯迷糊。

相互瞧了瞧,牠們倒也看出點頭緒,雙瞳射出駭異驚恐的目光,身軀最嬌小的一隻亦顫顫巍巍的舉掌撫向腦袋,掌爪卻是探了個空,光禿禿、禿光光!

「哅哅……(我的『雲綹』沒了,沒了,嗚嗚∼∼沒雲綹了還怎麼活啦?)」牠乾澀的聲音遽轉尖銳,其情之烈絕不亞於貞節烈女遭強姦,歇斯底里的嘶叫聲悲慘至極,彷彿是生無可戀,竟然轉過身面向山壁就發足狂奔。

「砰∼∼」牠還真的使盡全力毫不留情,一頭狠狠的撞向岩塊。

哇!不愧是神獸,腦袋之硬堪比鋼鐵,硬是將石頭撞成了粉末,自己則受震反彈摔成滾地葫蘆,悲鳴頓又增添痛呼,兩隻前掌緊摀腦袋瓜子,淚珠淅瀝嘩啦的滑落,倒在地面哭叫道:「哅……(嗚∼∼好痛、好痛,嗚∼∼它撞的我好痛。)」

「嘎嘎∼∼」到底是誰撞誰呀?浩飛見狀實在忍不住笑意,痙攣般跌在地面,雙翼撲騰著。這壞傢伙,沒看人家悲慟的要命,牠竟還笑得出來。

「痛痛。」夢兒倒是感同身受,明眸似水直盯盯望著,不自覺的摸著自己小腦袋咕噥,好像她也撞了那麼一下。

看到神獸莫名其妙的舉措,葉齊不由得一陣錯愕,牠到底是在幹什麼,撞壁自殺嗎?然後意念收到浩飛的解釋,儘管葉齊能感受到彩風神獸的悲愴,肆意取笑太不厚道,但那小傢伙的表現加上言語委實太搞笑,俊臉不禁憋笑憋得通紅,還好三隻神獸心情震撼過大、魂不附體,倒沒注意到他和浩飛那欠揍的模樣。

葉齊卻是不知,彩風神獸可是超愛美的神獸,而要展現美麗與帥氣,最具代表性的便是雲綹,也就是被剪掉的那一段毛髮,如今被剪個精光,牠們受到的刺激便如同慘遭毀容,並且是撕下整張臉皮般毀個徹底,誰還能平心靜氣呀!

大傢伙給小傢伙的哭嚎聲喚回神,忙不迭地跑過去柔聲安撫道:「哅……(『珞珞兒』別傷心了,妳還小,雲綹很快就會長回來的。)」

「哅∼∼(真的嗎?)」

「哅∼∼(真的,很快的,還好我也沒成年,應該也能長很快吧!)」牠安慰著妹妹,自己竟也有些慶幸與期盼。

另一隻紅著眼湊上來,可憐巴巴、有氣無力道:「哅∼∼(可是我們這樣好醜,回去一定會被笑的。)」

「哅哅∼∼(不要、不要,我不要被笑啦,我變醜八怪,死了算了。)」珞珞兒聞言大感悽愴,極為孩子氣的嚎啕哭叫,站起來似乎想再去撞壁,但想到剛才撞得很痛又是躊躇不前。

「哅唔伊∼∼(別擔心了,我們回去肯定會先被狠狠的責罰,事後我們躲在家裡不出去就不會被笑了。)」

「哅伊∼∼(對對∼∼哥哥說的對,挨完罵就躲在家裡不出來,可是……嗚∼∼沒人笑,雲綹還是不會馬上長出來呀!)」珞珞兒毫不在乎會受責難,立刻就破涕為笑,然後想到雲綹旋即繼續哭,又笑又哭簡直跟夢兒有得一比。

她那哥哥只得再好生安撫,另一隻沒吵沒鬧卻是在搞自閉,說句話後就頹喪的趴在地面,雙掌摀在頭頂遮醜,頗具掩耳盜鈴的心態。

瞧牠們三個活寶在那邊折騰老半天,愁雲慘霧總算消散少許,葉齊抿抿嘴肅整臉容,免得存有被牠們逗笑的餘韻,輕聲細語道:「你們還好吧,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牠們這時才想起有外人在旁,最大的彩風神獸忙擺正姿勢,優雅的點了一下頭,溫文爾雅道:「讓二位久等了,我們適才受激過度一時失態,失禮之處請你諒解。」

接著轉首向二獸解說道:「我們遭受卑鄙貪婪的人類所擒,就是這二位尊敬的人類解救我們的。」

葉齊微一怔愣,被牠彬彬有禮的儀態給唬住了,牠高雅的風度完全不輸古老傳承的貴族,幾乎讓人忽略牠並不是人類。

彩風神獸愛美,言行舉止同樣是構成美好姿容的一大要素,所以彩風一族亦是最具禮節的神獸,當然,禮儀美態只會用來招呼朋友。

「多謝二位尊敬的人類。」二個小傢伙聞言亦流露一絲感激,端正豐儀、垂首行禮。

適才趴地滾土,站起來竟未沾染半縷塵埃,儘管那顆小平頭很搞笑,仍是難掩優美姿態,即使人類皇室貴冑的最高涵養,怕也難強過牠們。

不待葉齊回禮,當哥哥的又清朗高雅地道:「尊敬的人類,請容我自我介紹,吾姓彩風,彩風亦為吾族統稱之名,因而吾族成員皆冠之為姓,實名為『笙晟羽』,二位乃我的朋友,請直稱吾名笙晟羽即可,這是我族妹珞珞兒與族弟『仟梵胤』,請問二位尊敬的人類名諱?」

聽牠如此正式的介紹,葉齊不知牠們神獸有何忌諱,亦是正經八百道:「吾姓葉,單名齊,這是我的私有財產,複姓幽晴,名夢兒,牠直名浩飛,另外,我還有一位朋友宋運霖,他與我們一起擒伏那些惡魔喚師,如今正在洞內。」

「請問私有財產是什麼意思呢?」笙晟羽略顯困惑的看了夢兒一眼,牠沒其他意思,只是不太能理解這個詞。

葉齊正經八百的嚴肅道:「私有財產就是我最重要的寶貝,除了我誰都不能碰。」

笙晟羽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停頓半晌,牠低著頭略一思索才又續道:「葉齊,我們遇上一件麻煩,需要你的幫忙,不知你有空暇嗎?」

彩風神獸雍容有禮,不過身為獸之一族,牠們仍是深具率直本性,沒有無謂的虛禮客套,之前在人類前多加「尊敬」二字,只是用來稱呼不知姓名的朋友,既將葉齊視之為友,有事情就會直接詢問,而非拐彎抹角的扭捏作態。

葉齊指向旁邊道:「因為不能讓這些惡魔喚師繼續隱藏,所以我們待會還要將他們的存在公諸於眾,時間應該不會太久,你們能等些時間嗎?」

「可以。」笙晟羽高興的點了點頭,然後似想到些什麼,眼簾闔下二秒倏地睜開道:「我想起來了,惡魔喚師不是以前曾在這世界引發極大殺戮的一族嗎?」

葉齊凝重地點了點頭道:「沒錯,就是他們,而且他們的人不止這麼點,這裡可能只是他們其中一處據點而已,對了,你是要我幫什麼忙?」

笙晟羽平靜的解釋道:「我們的獸核心被封住了,力量完全無法發揮,所以需要你帶我們回去。」

珞珞兒與仟梵胤聞言一陣錯愕,適才只想到雲綹沒了,沒注意到力量也已遭到禁制,略一呆滯,確認自己無法調動力量,急得又開始鬼吼鬼叫起來,唉∼∼二獸畢竟年幼,自我克制能力遠不及笙晟羽。

「喔∼∼」葉齊瞳孔精光一閃道:「那不如先由我來試試看能否化解。」

「冷靜點,這成什麼樣……」笙晟羽喝止吵鬧的弟妹,然後看向葉齊,略一遲疑便點頭同意,只是叮嚀道:「嗯∼∼不過若沒把握就毋需勉強,否則損及獸核心對我們神獸的傷害會很嚴重。」

「放心,我不會亂來的。」

葉齊鄭重其事的肅顏應允,將手掌貼向牠的胸口,果真感受到獸核心有一股強大能量包覆封鎖,其力之強應該已達先天頂尖,盤查幾番未能覓得縫隙,最終還是鬆手道:「太強了,我要化解恐怕會傷到裡面。」

笙晟羽自己倒是看得開,不以為意道:「沒關係,回去後太爺爺必能解除,唉∼∼幸虧遇到你們,我們這才能脫離險境,否則下場就不止如此了,雲綹……」

抬著頭,感覺不到熟悉的雲綹搖晃感,牠神情頓顯無比落寞,好像美觀比力量還重要,由此可見彩風神獸對雲綹有多重視,這在力量至上的獸類中可也算是一項超級異數。

「嗚∼∼」珞珞兒一聽牠提起傷心處,眼眶登即泛紅盪起波光,乾脆縮到笙晟羽尾巴後面偷偷哭。

「吃一塹、長一智,你們也別太在意了。」葉齊安慰兩句便轉開話題道:「我們還有一個同伴在裡面,一起去看看吧!」


宋運霖第一件事就是將裡面的書籍與魔法陣都給毀掉,避免有其他人獲得,甚至學習,對付惡魔喚師從資料下手是毫無用處的,所以他銷毀前更是不願多看。

畢竟人類總是難免有好奇心,有些東西不曉得便罷,既然知曉,誰能保證將來不會太閒而去嘗試,最好的方法就是看都不看。

當然,他也不是完全不看,起碼還是會審視一下書皮,並且撕下幾頁做為證據,屆時一起公諸於眾。

大家進去時,便看見許多稀奇古怪的物品積聚成堆,宋運霖正準備將它們放火燒燬。

見小山似的雜物已焚燒燃升,葉齊笑言道:「呵呵∼∼你的動作還真快呀,全都要燒掉嗎?」

宋運霖點頭道:「嗯∼∼雖然礦石類燒也燒不掉,不過單樣東西遺留也沒差,只可惜沒找到名簿之類的記載。」

煙火飛灰不一會兒已濃郁掩室,沒人願意待在裡面,隨即招呼著往外退去。

宋運霖邊走邊瞧三隻神獸,朝葉齊眨了眨眼道:「怎麼樣了?看樣子你們談得不錯。」

嘿∼∼何止不錯,現在三隻神獸簡直就像葉齊的跟班,害宋運霖不禁後悔起沒留下等牠們甦醒,說不定碧霞園以後還能有隻守護神獸呢!呵呵∼∼無上強者也是人,也是有作白日夢的權利嘛!

葉齊怡然輕笑道:「我們又不是仇人,哪能談得不好,倒是牠們被詭異的手段封住力量,必需由牠們的長輩化解,等外頭那些惡魔喚師的事處理好,我們必需送牠們回去才行,你要一起去嗎?」

「嗯……力量被封?」宋運霖訝然回首,隱帶思緒的眼神落在三獸身上,轉念便道:「當然去。」

聞言知意,彩風神獸並不止這三隻而已,他自是想與牠們打好關係,多個朋友多條路,朋友可不一定要局限在人類裡。

葉齊看著濃煙冒湧的洞口道:「嗯∼∼待會再檢查一下有無遺漏就能走了。」

宋運霖點了一下頭,再打量那些惡魔喚師片刻,沈吟著問道:「你認為我們應該要如何向外解說才好?」

葉齊早已對此幾經思量,愈想愈覺不該現身說法,慎重地搖搖頭道:「我們都不該出面,要神秘就神秘到底嘛,況且我們除了剷平此地,所知之事也極為有限,真站上台前,別人詢問又該怎麼回答?倒楣點甚至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葉齊不屑地撇了撇嘴,哼聲道:「哼∼∼我可沒興趣為那些專出一張嘴的人釐清什麼,解釋再多也不如他們親自印證。到時候僱個人用板車將惡魔喚師送到城裡,附上信函交給大的門派,然後我們……呃∼∼還是你一個人藏於暗處出聲提醒怎麼做才是正確,相信他們不會選擇錯誤。」

他話聲稍停,尷尬地笑道:「呵,反正你都已經易容,就再勞煩一下囉!」

宋運霖不以為忤道:「沒問題,只是已附上信函為何還要我出聲?」他心思也是玲瓏剔透,思緒一轉便恍然大悟道:「嗯∼∼是要我在人們面前展露天上天境的功力,顯示消息極具重量而非危言聳聽。」

事情規劃完畢,他們進洞內檢查有無遺漏,然後便由葉齊和夢兒施展「飛行術」帶起俘虜,宋運霖帶路飛越長空。


意外因素不談,單單就公佈惡魔喚師一事若要取得較好效果,主要便在於關注之人的素質與身份,其次才是人數多寡,十小門派不如一大門派,十名百姓還遜單名三流,葉齊與宋運霖皆深明此點。

半日飛馳、探勘,宋運霖甚至還到「環網」買取訊息,最終決定在「洛亞城」實施現魔計劃,洛亞城的興盛繁榮只是其次,幾乎各大門派都有駐地在此城才是重點。

宋運霖謹慎的先行入城調查一番,感到滿意才僱請一車伕出城載運。

惡魔雖已失去意識,猙獰兇惡的氣息卻未有稍減,車伕初見之際可也被駭得不輕,不過馬上就被收入囊中的一枚寶石幣將膽氣填得飽滿,鼓起昂揚氣勢將「貨」搬上車。

反正宋運霖是要他將人送至「聖慈閣」,人家那是善名在外,就算惱火也不會將氣發到他這送貨員身上。

車伕出發後,隱藏未出的葉齊朝宋運霖點了下頭便逕自離開,宋運霖則是暗中跟隨車伕,十分順利的將人送至聖慈閣外。

守門弟子見到那遮蓋黑布的板車亦感訝異,掀起一瞧,乍見惡魔也不比車伕穩重多少。不過他們反應倒是迅捷,雖還搞不太清楚狀況,其中一名仍是拿著信件就急忙入內稟報,主事者很快的便出來檢視。

宋運霖看時機已至,當即氣沉丹田揚聲道:「傳說中的惡魔喚師再現於世,本『聯盟』擒得數名已送至城內聖慈閣,天下同道請前來一觀。」

貫足真氣的話語蕩漾方圓數里,即使人在屋內亦是字字清晰入耳,稍有見識之人一聽,便知出聲者非是尋常高手。

宋運霖聲語一斷稍做歇息,給予聽聞之人一個思索間隙,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聯盟一詞是葉齊提議的,這樣感覺才較有氣勢,不算騙人喔,就他們二人聯盟嘛!

距聖慈閣約莫五百米的一家大宅內有不少武者,聞言俱是一陣錯愕,好奇心大盛,皆欲出門探查,不過一堆人跑出來全在門口堵上。

「先別妄動,我去看發生何事……」此時一人凌空飛騰而出,指示眾人留守,僅命一人隨他疾往聖慈閣。

「好∼∼來了。」

宋運霖感知此人的動態,嘴角欣然輕揚,那人不屬於任何門派,只是常年居住於洛亞城,可先天高手無論有無背景,說的話都是有一定份量與強度,能把他引出來是最好的了。

停頓一分鐘,宋運霖清亮的聲音再次遍響當空道:「請聖慈閣的朋友留意,惡魔喚師有二人功力已廢,一人是先天境界,惡魔則有三名先天境界,切記,若未做好準備,不可讓他們甦醒。」

那名先天高手距離本就不遠,早已佇立於聖慈閣外,凝神打量惡魔幾眼,眉額微微皺起,雙目精光暴閃打量四周,屏氣凝神試圖探出宋運霖所在。

憑其功力竟仍聞聲音迴響如來自四面八方,靈覺亦感應不出聲波來源,不由得心下更驚,遂也開口相詢道:「既然閣下擒獲惡魔喚師並送來此地,明顯是要將他們的存在公諸於眾,不知閣下為何不願現身,我等若有疑問該如何解惑?」

他從聲音認定對方也是先天高手,雖對其偷偷摸摸的行為有些不滿,可也不願無端得罪人,語氣頗為禮貌。

宋運霖雄渾之聲悠然盪空道:「本人近來隱約獲悉惡魔喚師的存在,於是組織高手暗中查探,可惜始終未有所獲,碰巧數日前於山野間感覺到他們的一次行動,所以才能一舉擒住這些惡魔以茲證明,實際上人數更不止於此,畢竟我們的成員並不多,眾多惡魔喚師趁機逃竄,我給予聖慈閣的信件內已有記錄地點,說不定他們仍然徘徊於山林。」

「本人之所以不願曝露,是因為我還需要暗中查探,不能讓惡魔喚師知曉我的身份,也是避免他們藉由我而順藤摸瓜查到我的同伴,或許有人對我的隱藏不以為然,不過我要說的是,信不信在於你們,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惡魔喚師隱於暗處,這麼多高手豈是短期所能造就,他們有何目的我暫不妄自揣度,我只是盡一分義務提醒天下人防患未然而已。」

宋運霖該講的都已經講完,話一斷旋即踏虛入空,奔雷逐電化出殘影疾速飛逸,速度雖快卻無煙火氣,力量波動甚至內歛的讓近處之人都渾然不覺。

「砰∼∼」見他現身欲走,那名先天高手毫不遲疑,瞬息提氣、拔地越霄,使出畢身功力全速飛馳,金芒璀璨拉出光尾,氣勢恢宏撼盪空間,縱天疾行爆出破空巨響。


第七章 ∼神獸族群∼ 加入書籤



「啊∼∼那是什麼人……」

無數人被宋運霖的聲音吸引出門,此刻俱是抬頭觀視,部份百姓被這情況嚇得心情忐忑,不過也有人興奮的呱呱叫,虧得大城百姓較有見識,知道那是武林高手,倒是沒有人跑出來拜神仙。

先天高手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奈何雙方有著無法逾越的層次之別,追者聲勢驚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宋運霖身影遠去,傾盡全力仍是難望其項背,僅是追出二里便停下無謂之功。

「天呀,竟是……」頓止天際的身形喃喃自語,力量波動微乎其微卻遠超先天之速,他絕不相信那只是一名先天,所以很乾脆的放棄。

下一瞬,無上強者的威信霍然從他心底急遽浮升,疑竇之慮相對的銳降至谷底,氣機驟轉返回聖慈閣門口。

聖慈閣近半數人都已跑出來,雖是紀律嚴明未有喧嘩,一堆人細聲相詢卻也頗為熱鬧,加上其他匆匆趕至之人,那股叫嚷聲就別提有多吵雜了。

看到先天高手越空急追,宋運霖的身影竟是迅疾拉開距離,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眾人視線裡,他們仰得老高的頭顱不由得怔愣呆滯、驚詫不已。

然而,一時間卻也沒人想到會是無上強者,那種傳說級的人物離他們太遙遠了,慣性思維只會將他當成先天高手,直至追者回轉落地,嚴肅地說了一句話:「那位前輩乃是天上天境的高人。」

「嘶∼∼」此話頓如重磅炸彈在人群裡爆開,本因錯愕而肅靜,此時又聞眾人不約而同的吸氣聲,就是因為未曾預料,心底的震撼才愈加強烈。

原本懷疑對方是否別有居心,現在只因發話者是無上強者,懷疑之心立時下意識的消退大半,畢竟無上強者對普通高手而言就像神一般的存在,儘管誰都知曉無上強者也有大壞蛋,但人們就是很容易去相信他們。

「對了,這些怪物也有先天境界的……」想起宋運霖的警告之語,他們的心藏猛地收縮,也因沒有對象可堪詢問,他們的警惕之情一下就加深百倍,眼珠子一轉,戒備的光芒全部盯向惡魔喚師。

這事件可不是普通的大條,聖慈閣主事者也覺難辦,識念急速運轉,下一秒便恭敬地朝向先天高手道:「任老,惡魔喚師之事攸關天下大勢,我聖慈閣無法一力承擔,可否請您老與同道相助?」

任老神情肅凝、沈吟半晌道:「還是先看前輩給你們的信件說些什麼吧!」

信件所述頗為詳盡,惡魔與其主人身上亦有標注個人力量和相互關聯,這點大家毋需擔心搞錯,只是大家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畢竟還有四個先天級的呀,若讓這些只會搞破壞的傢伙逃脫,這城市必遭毀滅性災難。

為了惡魔,城中大小勢力在聖慈閣的召集下前來聚集,幾經商議,任老率領大批高手嚴陣以待,意欲一試信件所述的真實性。

最後雖是確認無誤,過程卻也刺激的很,讓人們初次見識到惡魔的兇戾狂暴,簡直比魔獸還像魔獸,其間更有數人被惡魔傷到,亦讓他們緊張的心情繃得更緊。

大地門勢力坐大、野心勃勃已讓各方很頭疼,現在又多出一個潛伏暗處,連無上強者都深為忌憚的惡魔喚師,他們就是想放鬆心情也沒那麼粗的神經呀!


葉齊感受到先天氣息不負所望的出現,已覺成功了八成。

在約定的地點會合,宋運霖便開懷笑道:「呵呵∼∼應該很順利吧?」

宋運霖風趣地一笑,不置可否的攤開雙手道:「如果他看不出我是天上天境,對那種蠢蛋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哈哈∼∼改天就知道了。」事情已畢,葉齊也不再費心,大臂一揮道:「我們走吧!」

雖然笙晟羽也不曉得回家的路,不過記得被抓之前是往哪個方向已然足夠,依宋運霖判斷應該是在「紅陵絕山」。

那裡奇峰險嶺無數、地域詭奇莫測、魔獸之多無從估計,也只有獸中皇者的神獸能在裡面安然生活,據說還有天然迷瘴,陷進去便難逃生天。

從洛亞城出發沒多久,天穹黑幕已完全拉上,直過半夜,葉齊一行進入紅陵絕山,笙晟羽力量被封並不影響視力,眼瞳閃爍幽光,轉動脖頸四處審視。

「往那邊。」頗為深入之後,笙晟羽終於第一次開口指示方位。

看牠眼神光芒閃得又更厲害,也不知道可不可靠,不過幸虧有牠們在,倒也沒魔獸前來打擾,讓人感覺不出這裡竟是舉世聞名的險地。

葉齊依其所指轉向前行,隨口問道:「距離不遠了嗎?」

笙晟羽眨眨眼道:「我還無法判斷,只是看那幾座山峰跌宕起伏的排列,我家就往那邊進去,然後山脈就變……再轉右邊……有兩面峻壁相對……」

聽牠說的頭頭是道,簡直就是一張活地圖嘛,葉齊都聽得為之讚嘆,可惜,牠最後又沒啥底氣的補上一句:「應該吧……」

葉齊的讚揚立刻全部收回去,沒好氣的道:「不確定就別說那麼一大串嘛!」

「呵呵∼∼」宋運霖聞言笑了兩聲,這話可真說到他心坎裡去了。

笙晟羽直接當成有聽沒有到,張大眼睛努力繼續打量山勢環境,只有耳朵不經意地微微搧了一下,牠的臉皮還是滿薄的,這就感到不好意思了。

兩個弟妹卻也不給面子,低著頭偷偷笑,交頭接耳不知在講什麼。

「哅嚨……」很快的就到笙晟羽所說之處,山形竟與牠適才所說毫無誤差,牠得意地發出嘯聲,頗有一雪前恥的韻味。

只是當牠發現大家直盯著自己,又感難為情的低下頭,耳朵像風在吹一般連搧了好多次。太丟臉了,優雅的彩風神獸應該處變不驚才對,怎麼能這樣失態呢?

「真是可愛的神獸。」葉齊和宋運霖相視一笑,這是二人此刻共同的心聲。

笙晟羽既能準確的分辨出方位,接下來就不用再盲目亂闖了,隨著牠的指示左繞右彎往深山前進,聽其介紹,有些地方連牠都被禁止靠近,所以牠也帶得小心翼翼。

高山、彩霧、沼澤、巨瀑、異樹奇籐,一路走去,即便魔獸見及神獸就退避三舍,古怪嶢崎的環境仍讓葉齊大開了眼界,尤其有個區域竟會壓制人類七、八成的功力,就是強如葉齊和宋運霖,在那兒遭遇厲害一點的魔獸怕也凶多吉少。

他們這一路都飛的很低,遇到高聳山峰也得繞圈,因為特級魔獸都是居住在山峰上,而且擁有許多強悍的追隨者,飛騰太高便是挑戰牠們的權威,為維護尊嚴,縱使是神獸,牠們亦是不會留情的。

當然,若是力量強過牠們的神獸,光憑威壓就足以令牠們臣服。

「哅……」笙晟羽一近居處就是嘯吟傳報,嘹亮清嘯盪霄沖天,迴峰繞谷深深傳揚。

「哅哅……」不多久,又是連聲蘊含激動的長嘯迴盪,聲聲猶如在耳,隱藏渾厚勁道震入心弦,顯見發出嘯聲者的強悍,從中判斷,回應者絕不會少於十五,可怕呀!

看來長輩們對笙晟羽這三名走丟的孩子也是極為著急,隨著聲響而起的是數道力量劇烈波動,聲音才至,數隻彩風神獸已相繼趕至附近,只是一時間沒找到笙晟羽發聲之處。

「哅噫……」笙晟羽又是出聲叫喚,弟弟、妹妹亦是隨之張嘴嘯鳴,眼眶含著淚水直打轉,是為歷劫歸來而喜,也是為失去雲綹,即將被罵而悲。

牠們聲音方出,附近神獸立刻確認位置,葉齊只覺身邊驟然刮起一陣風,二隻彩風神獸自天空撲下,轉眼間已穩健地佇立面前,極動至極靜自然順暢,彷彿早就在前面而未曾移動。

二獸身軀可比笙晟羽大多了,一隻身長近二米,頭頂雲綹斜上拉出彎弧直至尾巴,紅、碧、金、紫四色層次分明,美麗優雅猶勝彩虹,胸口兩側鬃毛更長更密流線往外,帶起一股飄然氣息,耳朵頂端牽出一縷二尺茸毛,往後彎成半圓,宛若拱門,看似頗具彈性,實際上跟雲綹一樣綿柔之極,這縷茸毛是成年才有的。

另一隻則嬌小一點,耳朵茸毛只有一尺長,這就是彩風神獸雌雄的分別。

二獸此時俱是瞪著笙晟羽牠們的頭頂,一副驚愕的神情,三小會變這模樣絕對是超乎牠們想像的,接著驚容迅速被悁忿取代,碧眼怒火跳躍閃爍、渾身茸毛無風自動。

雲綹是牠們最珍貴的毛髮,同時也是彩風一族的象徵,無論是誰將其剪取,都是踐踏彩風神獸的尊嚴,神獸的驕傲絕不容許那般污辱。

不過牠們涵養極佳,儘管既驚且怒,行徑卻不顯半分激越,初視情況便知葉齊三人是友非敵,並未有絲縷火氣湧向他們,只是瞪向笙晟羽的目光甚為凌厲,似乎在等牠解釋。

「哇∼∼好漂亮哦!」夢兒這沒心眼的丫頭一見牠們就忍不住嬌聲誇讚,身體不自覺的往前傾,似乎是想要摸摸牠們。

幸好她也看出牠們很生氣,芳心微窒不敢前進亂摸,否則一見面就想把神獸當寵物,不把牠們惹火才怪咧!

「哅∼∼」笙晟羽只看一眼就不敢再對上牠們的目光,侷促不安地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走到牠們面前哀怨輕鳴。

浩飛將其意翻譯給葉齊知道,原來牠們是笙晟羽的父母,正在責問怎麼回事。

這時又有四隻神獸也先後來至旁邊,珞珞兒姊弟瞧了瞧四周長輩,隨之上前怯怯的詢問:「哅……(叔叔、阿姨,我們的爸爸、媽媽呢?他們是不是很生氣?)」

「哅哅……(你們也知道會惹父母生氣嗎?失蹤這麼多天,害得大家都急巴巴的四處搜尋,瞧瞧現在弄成什麼德性,你們……先等著,牠們應該已有所感應,很快就會趕來了。)」

牠不是不想嚴厲的教訓這三個叛逆的小鬼一頓,原本以為只是孩子頑皮亂跑,怕牠們迷路或闖進不該闖的地方,所以擔心的滿山搜索,沒想到竟是擅自跑出幾千里「見世面」,真把牠這當老子的給氣壞了。

顧慮到還有客人,牠才因此只罵了幾句,繼而轉向他們招呼道:「尊敬的人類,承蒙各位解救這三個孩子,『彩風炩迦瓛』代表彩風一族向各位致以最誠摯的謝意。」

隨著牠的話落,周遭另五隻神獸也同時動作,右前足往後稍退半步,身軀微朝前傾頷首致謝,風度翩翩、雍容華貴,一派真誠自然,不見矯揉虛偽,這彩風神獸一族的禮儀簡直可以讓世人奉為楷模了。

「閣下毋需客氣,這事前因後果說來也是巧合,送牠們回來亦費不了多少時間,我們實不敢居功。」

葉齊、宋運霖受寵若驚的連忙回禮,看到彩風一族的實力,他們發自內心的感到驚駭,要知道,成年神獸的基本實力就是先天境界呀,尤其這些神獸還如此重禮,他們更是不敢失去禮數。

「不,對你們或許僅是巧合,然而以我們的立場,此恩此德唯有永存心中,尤其當中還有我一位頑皮的兒子。」炩迦瓛直白的由衷言道,轉頭朝向笙晟羽,將牠瞪得頭顱更加低垂,幾要觸地。

事實上,笙晟羽從小就特別好動、喜愛亂闖,後來還將珞珞兒姊弟帶壞,「冒險」活動多了兩個小跟班,但沒一次遇上真正的危險,膽子也養壯了,所以牠這老大哥就策動此次「逃家」,結果一出事就是超級大事,無顏面對山中父老呀!

炩迦瓛接著邀請道:「很抱歉,不知各位可否隨我們回去?此事在吾族關係重大,失禮之處還請海涵。」

牠語氣柔和、彬彬有禮,給人的感覺非常舒服,葉齊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何況他們也早想瞧瞧神獸的住所長什麼樣子了。


前進數里,山林環境逐漸空靈開朗,地面再無絆腳礙路的棘籐、嶙石,花草樹木的種類排序錯落有致,花團錦簇賞心悅目、樹結林蔭休閒清寧、曠野豎石隱帶玄奧,一路所見皆是令人驚嘆,沒想到這些神獸的住所竟比人類還講究呢!

可惜,觀賞至半途就抵達牠們的住所,沒能盡情參觀到底,不禁有些遺憾。

牠們的房子也是讓人嘆為觀止,樹木排佈、鬚根垂簾,籐蔓糾纏、石塊豎立,整體竟是組合成留有門窗的寬敞房屋,乍看之下彷彿天然生成。

宋運霖一路看過數間房屋,心知巧合也沒可能巧合得這麼密集,邊走邊道:「貴族住屋設計匠心獨具,讓人眼睛一亮,在下委實佩服之至。」

「呵呵∼∼」炩迦瓛爽朗地笑言道:「我們神獸壽命極長,自然有大量時間運用,建造住所雖是容易,但它需歷經多年光陰才成型,住進去也更有成就感,不是嗎?」

宋運霖不得不同意牠的話,人類中最長壽的神、魔族也不過是一千歲,若還要耗費幾十年或上百年來蓋棟中看不中用的房子,沒被當成神經病也會成為笑料。

「不好意思,請各位稍等一下。」來至一棟房前空地,炩迦瓛告罪一聲,便領著笙晟羽走進屋內。

葉齊和宋運霖點了一下頭面面相覷,眼神蕩漾著絲絲驚駭,當他們靠近至此百丈便能感受一絲威壓,那是屋內神獸不經意散發出來的,若非強者還感受不到,對方力量肯定遠在他們之上。

等待期間,彩風神獸竟是愈聚愈多,乍見珞珞兒姊弟的模樣,牠們無一例外皆是一團怒火熊熊狂燃,低鳴聲交相輕響,詢問二小發生何事。

這情景直把葉齊搞得一頭霧水,還以為是因為三個小傢伙,這些神獸才被召集而來,心中不禁浮想聯翩,閃過無數個可能。

葉齊其實是想太多了,牠們是一個大家庭,這些日子大家都幫忙尋找,既然丟失的小孩找回來了,當然要順便來看一看嘛!

不一會兒,珞珞兒姊弟的父母也匆匆趕回來,勃然大怒將牠們訓斥一番,然後又忙向葉齊三人好生感謝。

看見那麼多漂亮的神獸,夢兒卻已不再想摸牠們,而是猶如受驚的小貓,怯怯懦懦緊摟葉齊臂膀,十幾隻神獸為雲綹一事惱火,凜冽殺氣自然流露,小妮子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

「哅∼∼真是失禮了……」

很快就有神獸發覺夢兒受到驚嚇,忙不迭叮嚀大家收歛氣息,一下子道歉聲此起彼伏。

唉∼∼牠們太有禮貌了。

閒聊片刻,炩迦瓛父子跟在另一神獸後頭出來,經過介紹方知,牠原來是彩風神獸中的最強者「鎏枟斌」,炩迦瓛都得稱牠為太爺爺。

鎏枟斌亦是一派謙謙君子的優雅氣度,同樣先為救回三小而致謝。

此時跑來觀望的神獸又更多了,數目已突破三十,瞧得葉齊三人眼花繚亂,天啊,牠們這族也多的太誇張了吧!

殊不知,彩風神獸乃是神獸中最龐大的族群,亦是唯一一支全族聚居的神獸,團結就是力量絕非妄言,這麼強大的力量相互守護,愈生愈多、愈多愈安全,如此良性循環,真是想不壯大也難呀!

鎏枟斌客套過後,碧眸泛動明亮光輝,氣息沈凝變得嚴肅道:「有件事還需請教諸位,擒捉笙晟羽牠們的是惡魔喚師,你們能完全確定嗎?」

牠一發出詢問,周遭彩風神獸立刻靜默聆聽。

葉齊不由得暗自尋思:「牠們對惡魔喚師的訊息好像非常注重,呵呵∼∼惡魔喚師還真是天下公敵呀!」

事情倒也沒他想像的誇張,雖不可諱言,每當惡魔喚師亂世,神獸通常會跟著倒楣,所以牠們不會輕忽此項消息,但那僅是其次,還不足以讓聞訊者群情激憤、一副凜然肅殺的模樣。

重點是惡魔喚師竟將三小的雲綹剪掉,新仇舊恨齊湧心頭,牠們壓抑不住滿腔怒氣,也是為此,炩迦獻才會這般鄭重其事,直接通報鎏枟斌,請牠定奪。

「絕對是……」葉齊、宋運霖肯定的予以回答,詳細的描述所見所聞。

很快的,神獸們也都完全認同,要知道,牠們可有不少成員曾與惡魔喚師交戰過呢!

接下來就更熱鬧了,牠們問東問西,將葉齊二人所知全都搾得一乾二淨,不過二人對惡魔喚師的認知也更深一層。

冷酷、殘虐、血腥、暴戾、虛妄、偏執……想像得到的負面性格都可能出現在惡魔喚師身上,仁慈、憐憫皆已完全喪失。

對惡魔喚師而言,非同類就是不可信任的,為了小小不順或猜疑便能屠戮滿城平民,只有成為他們一員,生命才能獲得保障,因為只有同類才能認同他們,才不會處心積慮要消滅他們。

每逢惡魔喚師亂世,他們最終目的便是將世上高手徹底剷除,剩餘力量微薄的普通人再難反抗,慾望也就能在普通人身上完全獲得滿足,很瘋狂,可也是他們唯一能選擇的方針。

看古籍記載所述,絕無親耳所聞來得震撼,葉齊不禁聽得毛骨悚然,書籍中可沒提到惡魔喚師的最終目標呢!

悠宇倒是分析出造成惡魔喚師性情異變的可能性,但也僅能告知葉齊原由,要回復他們的人性卻非葉齊那點力量所能辦到。

「不管那些狂妄的惡魔喚師躲在哪裡,即使是藏匿到海角天涯,我們也要叫他們為侮辱彩風一族的行為付出代價,小珞珞牠們的雲綹更是不能丟失,需得盡快尋回才行,太爺,請讓我出去搜索惡魔喚師的行蹤。」

珞珞兒的爺爺是急性子,問完後也懶得細想,氣沖沖的直接請命出征,不過雖有濃厚火氣,神態舉止的雅逸韻味卻絲毫不減,高貴優雅的氣質早已深植入骨,無法磨滅,如果讓大陸上那些自詡高雅的貴族見著,他們簡直該挖個洞鑽進去。

鎏枟斌威嚴的看了牠一眼道:「冷靜點,天廣地闊、滄海一粟,你要怎麼尋覓早是有心躲藏之人,況且我們出外現身也有諸多不便。」

「那我們要如何才能一雪惡魔喚師給予的侮辱,他們既然見不得人,短期間內恐怕不會主動化暗為明。」神獸的智商極高,牠聞言便知是自己衝動了。

當然,這事也絕無就此化消的可能,所以牠們皆沈默下來,思考該如何處理。

鎏枟斌閉起眼睛似作沈思,片刻後,眼簾輕掀望向葉齊三人道:「惡魔喚師一事可否勞煩諸位留意?」

葉齊眉梢一挑道:「我們?」難道要自己去幫牠們找?又不是閒著沒事幹,天曉得要到哪找去?

鎏枟斌點頭道:「你們既然已將惡魔喚師公諸於眾,人類想必也能明瞭其中利害關係,自然會力圖將他們找出來,只要一有消息,你們應該很快就會知道,屆時煩請通傳我們一聲。」

神獸們眼中閃爍著意外的光輝,牠們的確是沒想到可以請人類協助,縱使想到也難以啟齒,畢竟神獸骨子裡都是驕傲的,尤其這話竟還是從鎏枟斌口中說出,意外中更是浮泛複雜的古怪感。

不過牠們對鎏枟斌的決定是完全服從,因此也沒有出言反對。

將此事在心底細細琢磨,些微的牴觸也迅速轉成贊同,牠們與葉齊三人相處的極為和諧,以獸類的觀點來看,雙方已然是朋友了,既是朋友就不用太見外了嘛,諸獸贊同後又昇華為敬佩,不愧是太爺,胸襟、思維就是比小輩寬闊呀!

「小事一件,我們一有消息不會忘記你們的。」通知僅是舉手之勞,葉齊、宋運霖自無推諉之理,爽快的應承下來。

「此事我就先行謝過了,另外,就是這三個孩子的雲綹下落不明,無論是不是在惡魔喚師手中,倘若你們見到,能直接取回的話吾族感激不盡,若不能,也請迅速通知是在何人之手,吾族同樣感激。」

鎏枟斌語氣雖如清風溫和,眼神深處卻不經意地閃過一抹殺氣,沒人可以霸佔彩風神獸的雲綹,誰敢不識時務,實力將是解決歸屬的唯一途徑。

很可惜,惡魔喚師並不知道這事,否則肯定馬上將手中的燙手山芋丟給別人,到時候誰拿誰倒楣,甚至還能借此除掉不少敵人,畢竟沒人願意輕易將寶物拱手相讓的,就算寶物的獲得不費吹灰之力亦不例外。


第八章 ∼二女出擊∼ 加入書籤



正事談完,笙晟羽牠們的禁制被鎏枟斌輕易消弭,然後飛快的跑回家不敢再出來見人,牠們的父母告罪一聲也馬上回去,這些膽大妄為的孩子不管教不行,不一會就聽到三小哭一樣的慘叫聲乍響又止,原來是用魔法屏障阻隔聲音了。

葉齊三人則被視為貴賓,隨著眾獸介紹四處參觀,而最受關注的卻是浩飛,明明不是神獸,力量亦不算特高,可是面對鎏枟斌的威勢竟毫不畏怯,令得眾獸嘖嘖稱奇。

話說回來,不曉得「禽、獸」是否天生合得來,相較起優雅的神獸,浩飛簡直是粗魯不堪,溫和更與囂張成對比,偏偏性格截然相反的雙方竟處得熙熙融融,一堆神獸饒有興致的圍著牠聽牠吹牛。

別看那些神獸年歲以千計算,實際上像炩迦瓛那一輩的可都沒啥閱歷,所以聽到浩飛在那裡自賣自誇的精彩生活,一時間不禁有些嚮往。

思人想己,牠們的生活實在是有點無聊呀,雕塑、繪畫、下棋……嘿∼∼連葉齊得知牠們的休閒娛樂也為之傻眼。

歡歡喜喜的度過一個夜晚,葉齊和宋運霖在神獸的帶領下將附近逛了個遍,順便採掘幾株罕世靈草,那些玩意兒對神獸毫無用處,牠們慷天地之慨,大方的很。

早晨,葉齊他們更是享受一頓難得的美食,有幾隻神獸最拿手的居然是廚藝,在食材上將五系魔法發揮得淋漓盡致,真讓葉齊他們瞧得下巴也差點掉了。

夢兒則眼巴巴的將烹飪過程盡納眼底,一定要學起來,改天在野外就能做好料的給主人吃了。

時近中午,某處山地上生長了數十棵怪樹,哪裡怪?怪在它們樹頂都長著一片像舟船的巨大葉片,樹幹從巨葉中央支撐,而且一邊失重就會自己找平衡開始搖晃個不停,簡直就像自動翹翹板。

葉齊和夢兒坐在細滑如玉的葉面上,忍不住抱在一起滑過來溜過去,看起來有趣的很,夢兒很有義氣,還說妹妹沒來玩好可惜,惹得葉齊又是一番疼愛的在她芳唇猛親。

忽地,夢兒似有所覺的拉起小包包,拿起一顆影訊晶輸入魔力,欣喜地道:「嘻嘻∼∼霜兒……哦∼∼主人。」

「哦∼∼霜兒找我呀?什麼事……彭漢鴻……妳們別衝動……等我過去。」葉齊貼過腦袋,聽到霜兒所述之語,笑臉倏地一沈、泛起絲縷緊張,叮嚀幾句便趕忙去向神獸告別。

宋運霖看他頗為急切,便問道:「怎麼了?若有需要,我也可略盡綿薄之力。」

葉齊嘴角勾起一絲不屑,搖頭婉拒道:「好意心領了,只是個比較能蹦的小人,再勞動你就不是謹慎,而是抬舉他了。」

宋運霖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就祝你馬到成功了。」

「既然急迫,就由我送你們出去吧!」發話者是彩風神獸四大強者之一的「倞陽黎」,有牠帶領,完全能張揚的直線飛出紅陵絕山。

葉齊聞言亦不客套道:「那就麻煩您了。」

宋運霖接著也表示要一起離去,他已太久沒有回家,諸事告一段落,也該回去認親了。

倞陽黎亦非拖拉的主兒,身形當即騰空而起,葉齊、宋運霖入空盤旋一圈作為道別,尾隨其後迅速消逝在群山之邊。


說回芷兒、霜兒與葉齊暫時分別,時下無事,二人不急於和卓越他們會合,隨意的遊山玩水、拌拌嘴兒倒也快活。

待外人冷漠的霜兒還好,芷兒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丫頭可愛找事了,區區兩天就不知揍了多少不長眼的傢伙。

尤其有一次她忘記葉齊、夢兒不在,叫喚出口才又發覺,正自鬱悶時,剛巧有個惡少上前糾纏,惹得她將思念化做怒火,直把對方當成出氣桶打得不成人樣,她這位高手的個性實在是……不予置評。

「小妹,今天該不會再去『赤雷門』的人面前招蜂引蝶了吧?那種無聊事少幹一點,我都快替妳覺得丟臉了。」二女雖無意趕路,然而功力擺在身上,行進速度亦不算慢,昨夜還在數百里外,今日便又至另一大城,霜兒邊走邊斜睨著芷兒嘲諷道。

「哼∼∼妳才小妹咧,期限早過了啦,不准再叫。」芷兒先是嗔怒的罵了兩句,然後活潑的打量起周遭形形色色的商店道:「找那些雜魚的確也沒啥意思,我們去逛街好了,嘻嘻∼∼不一定逛一逛就有人主動來給我練練手。」

霜兒不屑地撇嘴調侃道:「是呀,妳倒是很能吸引登徒子的。」

芷兒不怒反喜,得意洋洋地道:「這可不,成熟美女的魅力就是厲害,比起某些人發育不良,可強上不止一星半點。」

霜兒聞言俏臉一下就黑了,星眸瞪視,咬牙切齒道:「妳說誰發育不良?」

芷兒卻是一臉無辜道:「半大不小的姑娘本就難以評論嘛,妳說自己是大人,看模樣勉強能算啦,但像妳這……」說著微微一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只是嬌軀動作卻讓天下男人流口水,挺起堅聳彈跳的酥胸、擺一下豐腴圓潤的翹臀道:「大人?怎麼看都是發育不良嘛!」

「妳……」霜兒氣得火冒三丈、目瞪滾圓,可又無法做出有效的反駁,大恨自己身體為什麼偏偏長一半就停了。

「哦呵呵∼∼」瞧她羞怒交集漲紅了臉,芷兒樂得合不攏嘴,經過連日隱忍、殫思竭慮,總算又有言詞能一針見血的打擊霜兒了,真爽!

吵歸吵,二女吵完架卻也不會有半分芥蒂,逛起街來依舊有說有笑兼鬥嘴,即使親生姊妹也不外如是,只差在這一對沒人肯屈尊當小妹。

逛了大半個上午,二女剛從一家服飾店走出來,正要再繼續前行,霜兒臉色驀地一變,水汪汪的美目微微收縮,玉臂疾抬抵住芷兒腹部,蓮足後踏推著她迅速退回門內。

芷兒雖然素來魯莽,見及此卻也明白有突發狀況,但她的表現還是不太聰明,直接就把小腦袋探出觀視,過濾掉無謂的人事物,視線霎時鎖定在一道恨之入骨的背影上,情不自禁的散發出片縷殺氣。

「回來。」霜兒就知道她控制不住情緒,低聲急喝,適時將她的頭拉回道:「笨蛋,妳以為先天高手的靈覺是石頭呀,這麼大的火氣怕他不曉得嗎?」

二女看到的人竟是彭漢鴻,他剛才從一家豪華酒樓步出,眼力敏銳的霜兒正巧捕捉到那條深烙於記憶中的身影,也虧是心思縝密的霜兒發現他,要是芷兒先看見,他絕不會像現在毫無所覺。

觀其臉色紅潤,明顯未受「青雪蓋頂」之毒所折磨,唉∼∼或許某個拿礦石跟葉齊換龍血草的人就是替他辦事的。

芷兒微吐丁香小舌亦不回嘴,吸口氣將恨火稍作平撫,偷偷的又探出一隻眼睛道:「現在怎麼辦?他好像一個人而已。」噘著嘴,懊惱的捏下粉拳道:「真可惜,要是葉齊在就好囉!」

看到彭漢鴻在人群中即將走遠,霜兒眼睛滴溜溜地轉個圈,略一思量便有決定,反手拉起芷兒悄悄跟上道:「怕什麼,二比一,我們難道會輸他?」

歷經幾番生死,芷兒已不像從前那般不知天高地厚,語氣頗為顧忌道:「正常情況應該是不會輸,可是他的分身術很詭異,如果無法分辨還怎麼打呀!」

「哼哼∼∼」霜兒滿懷信心地傲然輕笑道:「當詭異之道失去詭異之能,它的威力就等同消失,別看他的幻靈厲害,實際上只是少有人能破,否則隨便一種幻靈都強過它。」一手以指輕掃胸口衣裳道:「神器之所以是神器,自是因其強大,『霞雲紅霓』可不止是單純防禦,待會妳就跟著我攻擊,包準漏不掉。」

芷兒知道霜兒精明穩重、思慮周詳,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既然她都如此說了,哪還能忍得住,當即興奮的大點螓首道:「好∼∼就看妳的了。」

二女功力雖然不差,跟蹤技巧卻不太能擺上檯面,隱隱殺意不自覺地散溢,一條街都還沒走完,彭漢鴻已有所警覺,幸虧二女氣息極力收歛,他一時間亦難以確定二女方位。

竟能不著痕跡的跟蹤自己,僅僅靈識隱有所覺,走進無人巷弄亦是不起波瀾,顯然對方實力不比尋常。

彭漢鴻暗自思考會是何人,目前最大的敵人是葉齊毋庸置疑,卓越八人還在千里之外的「莆城」,據傳不見葉齊四人,難道他們是出來尋找自己?想著,他額頭不禁微冒冷汗。

數日前葉齊與大地門一戰,如今早已傳得風雨漫天,儘管大地門未曾解釋,知情者亦隱而不宣,可是真相成謎反是更添談論者的興致,畢竟是死了數名先天,想當初追殺葉齊或大地門肆虐,都還沒這麼嚴重呢!

雖然無人親眼目睹激戰的雙方,事件發生在葉齊諸人行進方向卻大有人知,好事者中倒也有人猜到實情,只不過皆是以誇飾般的玩笑口吻說出,根本沒人會當真。

彭漢鴻自然也是嗤之以鼻,可葉齊四人俱達先天已毋庸置疑,還有一隻堪比特級魔獸的浩飛,如果真被堵上,自己都沒半成把握能逃得性命。

再深入想想,彭漢鴻緊蹙的眉額忽又舒解開來,這可能性不高,雖說在城裡引發戰鬥並不適當,但若五大高手欲滅一人,實在也無必要隱而不發,直接站出來更具震懾,甚至還能玩玩貓戲老鼠,所以是葉齊的可能性旋即被他降低泰半。

意念紛紛、幾經運轉,彭漢鴻換成往城外走去,跟蹤自己的人分明不懷好意,嗯∼∼野外沒有地方藏,看對方還怎麼躲,真不現身的話也可以趁機擺脫尾巴。

想著,他即刻赴諸行動走往城門,呵呵∼∼聽聞葉齊對自己發出必殺令,彭漢鴻也是害怕了,生怕跟蹤者會去通風報信,要是以前,避?別開玩笑了,他不將人抓出來狠狠教訓一番的話,就不叫彭漢鴻。


「他出城了,怎麼樣,現在殺過去嗎?」城門邊,芷兒僅以腳尖抵地,足踝彈動、嬌軀升伏,磨拳擦掌,一副衝鋒在即姿態。

兩旁守門士兵詫異的盯著二女,平素很少有人會在城門逗留的,就算有也會被趕走,可現在卻沒人說話,反而希望她們多待一會,美女光采照人、賞心悅目嘛!

「走∼∼」

霜兒一聲頓喝,身影倏化殘虹逸出百丈。

緊隨其後是芷兒青影疾飛,玉手虛握幻現「紫電槍」,追風逐月在地面刮起一條百丈塵龍。

「天……天呀,你們……看到沒……」正盯著二女的士兵全都傻了,好半晌才回過神,結結巴巴的詢問同伴。

道路上無論百姓、武者,此刻無不駭異動容,呆呆的轉頭望向光影疾去之方。

霜兒神器「朝日」、「夕陽」分斜指地,疾馳之勢略微一頓,目放冷電,語結冰霜道:「彭漢鴻,今日我姊妹倆向你一討舊帳,出招吧!」

最後一字出口,右手朝日劍尖已然刺臨彭漢鴻胸口三尺,芷兒丈長紫電槍亦不遑多讓,破風呼嘯盪起嘶嘶厲鳴。

大出二女預料之外,彭漢鴻見及芷兒還以為葉齊也在,一時間腦海轟鳴如遭雷殛,面容駭然劇變,竟是猛然蹬足抽身拔地而起,簡直是可笑之極,堂堂一個舉世可數的強者,第一念頭居然是逃。

「懦夫。」霜兒見狀亦為之一愣,恨聲罵著,忙空出右手及時抓住芷兒玉臂,真氣催運、速度遽增,身形飄影宛若虛化,霞雲紅霓泛動有別鬥氣的彩光,憑恃神器再加極速,抓著芷兒緊隨彭漢鴻之後而去。

雙方速度驚世駭俗,僅僅五分多鐘就已追逐百里,彭漢鴻其實在逃走之初便感到一陣羞慚,遇到葉齊就逃還有理,偏偏眼前只有兩個女人,丟臉丟到全大陸了。

不過呢,彭漢鴻雖覺羞憤卻也沒有立即返身應戰,甚至再給他一次選擇,也仍是先逃再講,天曉得葉齊會不會躲在暗處,儘管想不出他有躲藏理由,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丟臉總比丟命好。

直出百里都感受不到二女以外的氣息,頻頻回首亦看不到其他異動,彭漢鴻終於確定再無他人,心中慶幸卻也難解,但他轉眼就將疑惑拋開,取而代之的是振奮、狂喜。

他怕,真的怕,畢竟葉齊的師父是魔武狂人,他怕赤雷門會捨棄自己,現在一個化解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二女落單了,他自忖有能耐捉住其中一女為籌碼。

彭漢鴻下了決定便即付諸行動,凌空一百八十度回身轉向,鬥氣迸發、身影四化,刀芒電弧漫閃天際,霸道絕式不留餘地直襲霜兒。

就在他逆返出招的剎那,全副心神放在他身上的霜兒亦感其氣機劇變,當下立顯馭氣凌虛的絕佳操控力,不分先後的同時頓止,烈焰赤芒迎面暴湧,左劍瞬間揮出,看似一劍卻閃耀四道赤艷如血的流光分取四人。

「砰∼∼」霜兒應變快捷大出彭漢鴻意料,攻勢不由為之一挫,只見氣芒對撼爆發尖銳風嘯,分身亦遭劍氣穿身而過,一下曝露了虛實,念動間,彭漢鴻四身急合再分以亂眼惑心。

霜兒借勁飛退十丈鬆開芷兒,渾身光華盛放瀰漫整片天空,淡薄如虛的粉色彩霞籠罩半徑十數丈,陽光透射映照更顯光怪陸離。

芷兒先是閃過一抹驚訝,旋即猜到這就是霜兒所說神器破解分身的法門,念頭一轉便挪移至她背後,照她講的,跟著她進攻就對了。

「古怪,這是什麼東西?」彭漢鴻入目所見盡是隱帶粉輝,似霧又非霧,鬥氣雖能將它擋於外圍,他卻有種遭到滲透的感受,一絲警訊不期然自心底衍生。

縱使驚疑,彭漢鴻此時卻無暇深究,唯有分出一部份戒心在粉霞上,泰半心神皆落於二女身上,嗯∼∼更正確的說是芷兒又佔大半,無論生擒死鬥,針對弱者總是比較省力。

四道身影倏地分佈四方將二女圍住,真身繞開半圈移至霜兒後方,獨戰二名先天高手,他亦不敢托大,刀勢上提、凝勁未發,似在等待最佳時機。

霜兒畢竟沒在彭漢鴻身上試過霞雲紅霓的能力,初始還是有點擔心發生萬一,直至粉光彩霧散發瀰漫,藉由神器感知回饋虛實,僅有的一絲顧忌消退,櫻唇翹起一抹冷然笑意,可惜彭漢鴻在她後面沒能瞧見。

芷兒背靠著霜兒似在防備另一方向,靈識卻緊緊關注霜兒的動作,只等她發起攻勢的那一刻,妙目游移微透茫然,芳心暗忖:「這類幻靈還真棘手,完全看不透,葉齊上次是用絕頂劍意破解,那種境界我不曉要多久才能達到。」

「好機會。」彭漢鴻豈能料到芷兒的思緒天馬行空,卻非是擔憂無法破解分身,見她茫然的轉頸朝左,心念乍動、鬥氣暴揚,疾掠搶進,推動醞釀待發的雷霆刀鋒。

三道分身的威勢亦不稍遜,沒有特殊手段還真無從辨識,芷兒這才更瞭解到這幻靈的玄奧,四身氣機竟是完全不差,太厲害了。

「叱∼∼」與此同時,霜兒嬌軀疾旋倒翻,凌空劃出一道炫芒虹橋,渾身氣芒如百川匯流般湧入雙劍,另一股浩大紅焰自胸口暴竄出擊,霎時凝成巨大火龍,雙翼大張、不避不讓的撲向彭漢鴻。

「納命來。」芷兒感知霜兒翻動之向就已猜到真身在何方,但未肯定前亦不貪功,僅是猛振紫電槍做好預備,下一瞬確認無誤,鬥氣陡然提升至極,紫電槍夾帶金紅勁流嘯空厲行狠取彭漢鴻,狂舞霸絕形成三丈縱橫籠罩怒刀紫芒。

「這……她們看出我的真身?」雙方極速的對衝,彭漢鴻就是想暫避其鋒也已不及,心下一突,兩眼閃過一抹駭異,不拼不行,鬥氣瞬增三分,刀芒擴放迎上芷兒與「火龍」。

「轟隆……」強擊對決、撼天動地,氣爆颶流橫掃八方,滾滾勁濤泛起炫異奇彩,點綴天空猶如雲海星雨,只是如今沒人有心情去欣賞罷了。

「喝∼∼」彭漢鴻遭受氣浪轟擊,硬被震退近十丈,胸口微窒,驚怒交集的吐出一口氣。

霜兒早已算計至此,伶俐如她又怎能錯失良機,貫注畢身功力的雙劍不留其緩氣餘暇,彭漢鴻方吐氣,劍芒已臨身,氣力未復卻不得不再舉刀格擋。

「鏘∼∼」有心算無意、蓄勁對疲力,刀劍交接,功力更高一籌的彭漢鴻就像屁,寶刀雖好卻無真氣加持,神劍之力十成十,燦爛迸閃僅聞一聲刀吟悲鳴,一道寒光倏地飛射數十丈。

「又斷了。」彭漢鴻刀斷半截,心裡突地浮升一陣悲哀,戰葉齊,斷;鬥霜兒,還是斷,偏偏二人的功力都還不如他,這算什麼呀?

一劍斷刀、還有一劍,霜兒旋身帶動赤熾鋒芒,夕陽快得不及眨眼斜劈奪魄。

彭漢鴻戰鬥經驗何其豐富,恨怒填心仍機變不減,雙臂猛地一振,像似推牆借力,身形反逆急退,間不容髮的閃過自肩斜斬而下的劍鋒。

「啪∼∼」避其鋒卻非避其勁,裂帛般的聲音赫然在身上響起,一道由右肩延至左腰的熾氣差點就將他的膽子給嚇破,衣服破開長長一縫,內甲亦遭赤芒銳流撕裂,絲絲炎氣鑽進皮層,隱隱灼燒筋脈血肉,退慢半步恐怕就直接開膛破腹了。

誠如霜兒所言,彭漢鴻的幻靈是種極端,絕大多數敵人遭遇其分身戰術唯有吃癟的份,但只要能夠識破真假,他的幻靈根本是一無可取,甚至還極易反受其害。

此番為何喪失先機,追根究底還是他太相信幻靈,結果反遭利用、連受狙擊,而幻靈在緊急關頭卻連幫忙緩解攻勢也辦不到。

當然,這也是彭漢鴻自己太過狂妄所致,幻靈曾在葉齊、華佑謙手中失利吃虧,可他卻未學乖,根本沒想過霜兒形成的異常現象會是針對幻靈,一步踏差、頹勢難挽,說到底還是他咎由自取。

「再來。」不待彭漢鴻緩過氣將入侵的炎勁化解,芷兒紫電槍已然舞成天羅星佈,威悍霸凌封鎖他的挪移空隙。

「砰砰砰……」緩氣也難,彭漢鴻臉色愈加沈凝肅穆,真氣強提、斷刀疾揮,全神貫注盯住臨身槍勢,竟是一招不漏的盡數擋架、借力而退,脫出攻勢急又幻出分身。

「假的,可惡。」芷兒直衝搶攻穿透分身,惱得玉足凌空虛踢大罵。

前後難兼顧,彭漢鴻依舊難有喘息的機會,火龍口噴炎流兇厲殺至,霜兒身法絕頂更是飄渺難測,似實還虛、左移右晃,鋒銳交織成劍網撒出,招式急若星電。

她嘴巴也沒有閒著,冷言奚落道:「破綻太大了。」

彭漢鴻哪能忍受如此屈辱,雙目憤怒暴凸,奈何抽不出餘力反唇相譏,勉強回氣七成,仍不堪挾帶神器之威的霜兒搶攻,只見雙劍飛舞引動鬥氣席捲,瀰天火雲閃爍一抹抹炫耀異常的赤流,彭漢鴻鬥氣紫芒竟在那浩然犀利下迅速瓦解。


第九章 ∼遭伏遇險∼ 加入書籤



「轟∼∼呼呼……」氣濤迸發捲動漫天風雲,紅雲威勢飆烈狂肆掃蕩八荒,流光飛旋硬將紫氣層層削減,霜兒小巧身影悍然欺近至彭漢鴻二米內。

「叮叮叮……砰……」

彭漢鴻渾身包裹刀芒護體,連串金鐵交鳴參雜勁波觸爆,嚴密守勢已呈風雨飄搖,內力不足以抵消熾烈劍氣,劍氣一波波侵襲入掌,使得他持刀之手如遭炙焰燒烤。

霜兒劍中蘊含的氣勁極富侵略性,熾氣在其手掌積累到一定程度,竟又一鼓作氣突襲入體,焚震臟腑、衝擊掃蕩,直欲斃敵方才甘休。

「唔∼∼」內腑猛受強襲、烈勁強橫難抑,彭漢鴻臉色忽地一陣紅白交閃,口角溢血、髮絲散亂、破衣獵獵,前次在葉齊劍下受創都沒這般淒慘。

「喝∼∼颯……」打錯分身的芷兒急遽回轉,深深吸氣、暴提真氣,嬌叱著刺出無數紫電光蛇直取彭漢鴻周身重穴。

彭漢鴻反應倒快,適才一下便知芷兒不能洞悉真身所在,臨機應變再化分身,只是這次身影完全重疊,看起來模模糊糊,若非知其有分身一招,乍看下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咦∼∼」芷兒果然被他難倒了,分身重疊,怎麼分辨霜兒在攻擊哪個呢?心思電轉,小嘴一翹亦生對策,氣機不歛反而更盛三分,紫電槍倏然如花綻放,前端槍身一分為六,猛厲突刺伴隨炫麗金紅氣芒完全籠罩四影。

「攻得好。」霜兒鬥氣乍凝加重劍勢,一劍劃圈形成旋風將彭漢鴻斷刀捲入,一劍劈、掃、刺、削……再壓他一籌,火龍更直接從他頭頂撲下,準備跟他同歸於盡。

「啊∼∼」彭漢鴻被逼得抽不出手來抵禦芷兒,驚怒交加的臉龐終是浮上一股懼怯、畏縮,壓箱絕技隨其暴吼狂然怒斬,斷刀急撩、破濤翻浪,紫芒爆衝天地八方,怒流狂襲,硬生生將火龍煙滅震銷。

「小心!」霜兒芳心一顫,她可不願跟彭漢鴻拚個兩敗俱傷,急忙振聲呼喊,雙劍交插、赤勁化盾,承受紫勁劇震,飄退八丈。

芷兒亦不敢小覷此招,槍勢驟收、逆身飛退,雙掌交插翻飛帶動紫電槍狂旋,剎那間在正面佈起金紅流影,強盛渦流將大半紫芒卸蕩飛射,但作用力仍是震得手腕微疼發麻。

「轟∼∼」彭漢鴻滔天紫芒僅是起手式,斷刀抬高後遽爾又落,劈空厲嘯、音震雷鳴,無數電弧自刀身化蛇竄出,電光躍動似有意識般射向二女。

霜兒併合一氣亦是天斬地落,電閃再快再疾卻也鬥不過雙劍,焰流奔騰橫空化作長河,宏大炎川眨眼便將紫光游魚淹沒當場。

芷兒功力雖遜一籌卻非是主要受襲對象,紫電槍旋勢將那一波波電蛇吸納入內,無一例外的將它們盡數吞噬,毫髮未傷,只是剛才那聲刀嘯雷爆震得她有點耳鳴。

「噗∼∼」彭漢鴻真氣未復便強施大招逼退二人,克敵亦傷己,氣血逆騰衝出喉頭,雙眼難掩濃濃怨毒、滿心羞憤,居然被數月前還是一流的女人逼到這步田地,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他根本無法接受,這是作弊、這是不合理的。

可是,無論如何不忿、不信,他對現今局勢的風雨飄搖卻也深深明瞭,剛剛強催絕式抽身,五臟六腑幾要造反,鬥志再盛亦是有心無力,欲雪恥辱唯有等待來日。

「咻∼∼」彭漢鴻瞬時紫芒盡歛、專注於速,身形一沈降入林中,殘影虛晃如化四方,接著無聲無息不興一絲波動,藏身於林不透其蹤。

這片樹林雖大,對於躲藏的一方卻不算好,樹林不夠密,對於天空的搜尋者,移動間稍微大意就得曝露形跡,西面是險峻山壁,看過去整面光禿禿的沒掩蔽物,北面與東北方樹木更是稀疏轉成草原,有人出去從天空監視一目瞭然。

「該死,姓彭的那隻臭老鼠竟跑得這麼快。」芷兒眼睜睜看著他鑽入密林,一時間卻因電蛇糾纏而無法脫身追擊,回過氣已感覺不到他的動向,懊惱的詆毀謾罵。

霜兒釋放出火龍到東面監測,面容冰冷掃視下方道:「仔細點找,他沒可能在我們面前運使太強的功力逃逸,肯定溜不遠的。」

「嗯∼∼」芷兒輕哼一聲應和,目光如炬直盯著樹林每一分空隙,她絕不甘就此讓彭漢鴻逃脫。

一無所獲的過了片刻,霜兒又發話道:「我們兵分二路,妳飛高一點觀察,小心別被偷襲了,我下去探尋,有發現就叫我。」

芷兒妙目依舊朝下緊盯不放,臉龐緊繃滿是怒火殺氣,只有嘴巴微動道:「嗯∼∼妳自己也得謹慎留意。」

霜兒點了點頭便疾速鑽入林中,尋找彭漢鴻留下的痕跡,直過一刻鐘後仍是徒勞無功。

不過如果仔細觀察便能看出,霜兒的心神根本不在四周,似乎早知彭漢鴻不在附近。

其實,她的感知從未放脫過彭漢鴻,並非她的靈識厲害,而是她早已藉由攻擊將一絲氣息潛伏於彭漢鴻體內,那可是龍族才有的能耐,雖說感應距離有限,但百里之內是絕對不會被擺脫的。

身負傷勢的彭漢鴻屏氣凝神、悄然挪移,神情透著令人恐懼的沈沈陰森,愈避,仇恨、恥辱就愈發深濃,可是現在卻不得不忍,內心的激動不覺間在他面孔呈現猙獰扭曲,那副兇相惡貌幾能與惡魔一較長短。

氣機收歛再收歛、腳步輕巧再輕巧,彭漢鴻的行為舉止卻與狂暴凶戾的心靈截然相反,若不看他的臉,舉手投足簡直是不帶半分煙火氣,悄然出現在霜兒剛巡視過不久的位置,靜靜坐在草叢之中調息療傷。

稍微穩住傷勢,彭漢鴻略一思索緩緩吐息納氣,取出一塊「傳訊石」,似存憂慮的提起放下,掙扎半天才毅然使用,擔心師門會捨棄他呀!

然而,經過一番傳遞交流,彭漢鴻已是憂慮全消,取而代之的是陣陣狂喜,因為赤雷門已決意不向葉齊妥協,而且聯絡上二名同門高手,他們恰巧距此不遠,反客為主的計策瞬即成形,神情浮現惡毒的獰笑。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霜兒在另一邊也正收回影訊晶,鳳眸流露狡黠的笑意,然後又繼續在林裡胡亂逛悠,拖延時間等候葉齊過來。

只有不明就裡的芷兒一臉焦躁,一心想揪出彭漢鴻,朝森林瞪眼都瞪到發酸了,卻也不想想,分勝負與決生死可是完全不同,如果沒法困住彭漢鴻,二女能置他於死地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彭漢鴻因有了將要對付二女的計劃,心緒已然平靜下來,但他仍未敢輕舉妄動,畢竟他負傷在身,霜兒速度又不在他之下,他可沒把握能順利逃脫,別誘敵不成反將自己送上去挨宰,到時哭也來不及了,所以要先治療傷勢,起碼不能對實力的發揮造成妨害。

雙方各懷心機、各具陰謀,就在這刻意維持的奇妙情景下,時間飛快的過了一個多小時。

芷兒雖已被霜兒告知策略,情緒卻更見浮躁,緊握紫電槍在天空來往徘徊,突地,她看南邊林中閃過一道疾影。

緊要關頭她倒是沈住氣了,只是目光更凝,緊盯不放卻未聲張,少頃,又見那道身影閃向更遠。

「在那裡。」確認無誤,芷兒尖銳的聲音驟然厲喝,氣機急沈帶動身形疾墜。

霜兒瞬將速度提升至極,竄出樹林凌虛劃出殘影飛虹,在中途揚臂一勾,行雲流水托住芷兒纖腰,極速未緩繼續追趕。

看到彭漢鴻一曝光便直接騰空飛颺,霜兒眼中厲光一閃似有所思,檀口輕啟道:「他是故意的吧?」

芷兒偏著螓首眨眨眼道:「咦∼∼好像是,他一直都沒露出破綻,可剛才一下就看到他兩次了。」

「果然沒錯,若真是存心想逃,他應該繼續在林中潛伏才對,至少會更容易躲避我們,不過這樣也好,想引誘我們就不會躲到城鎮,否則他一竄進人群,我們為免誤傷百姓就得眼睜睜看他溜走了。」霜兒冷笑著細語解釋。

芷兒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頭,原來其中還有這層差別。

兩道身影追風逐電片刻逸出數十里,彭漢鴻臉色卻是有些難看,霜兒速度好像又更快了,竟是已從數里遠逼近至數百丈,再這樣堂而皇之的追下去,怕是還沒將人引到目的地就得被堵上了。

念動間,彭漢鴻身形霍地斜墜竄入叢林,收歛氣息拐了幾個彎,一時間也讓霜兒無法追及。


翻過山、越過河,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一小時飛逝而過,彭漢鴻心情愈趨亢奮、愈加期待,時時留意下方的他終見一點記號。

眼見他沉身急下,霜兒不假思索的又跟著俯衝,千里路來他不知已玩過這招幾次了,只是這次情況大不相同,霜兒感知力敏銳至極,甫入林中立覺氣氛有異,下意識地劍式斜擺、凜然警戒。

芷兒若要與霜兒比較,反應可以說是遲鈍極了,雙眼還在盯著前方,直至兩道衝天烈芒從兩側暴揚才幡然驚覺。

「糟糕,大意了。」霜兒心房猛地收縮,沒想到彭漢鴻短短兩小時出頭就能找到二名先天高手,進程太早出現變數,今天可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呃……怎麼會這樣?」芷兒呼吸凝窒、愕然轉首,苦笑著低聲詢問道,她再魯莽也不會認為二比三能有勝算,何況對方並不止三人,兩側還有二十幾名三流以上的赤雷門弟子呢!

「走。」霜兒簡潔斷喝,足尖迅捷點地借力,流暢的原地一百八十度旋身,突兀卻不帶絲毫勉強的返身欲逃。

「颸颸……砰砰……」

她說的容易,赤雷門卻不會給她這份機會,否則此番埋伏豈不做白工,兩側先天高手各出絕學,飆風氣芒交錯羅織封鎖霜兒退路,雙勁對轟暴捲漫天碎葉斷枝,飛沙走石如箭般將萬物射得千瘡百孔。

劇烈狂潮迎面衝擊,霜兒疾速未緩、玉臂急揚,朝日振斬放射出丈長劍氣,銳利鋒芒逆濤破浪穿入其中。

奈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道翻騰層疊的滔滔炎流憑空化形,將霜兒衝勢再一攔阻。

「喝∼∼」彭漢鴻早已預備好要殺個回馬槍,逆返轉身較之霜兒還快上一籌,紫電凝刀放射出天刃巨芒,凌厲勁流襲掠大地,所經之處土石迸裂飛射,狂霸極勢在地面劃出一道溝痕,大地如水破浪,碎巖飛沙往兩側噴濺數丈。

前受阻、後有虎,感到雷霆霹靂的壓力凌虛迫臨,芷兒亦知難以脫身,當機立斷扭腰旋騰,渾身功力運注於紫電槍,金、紫、紅三色斑斕流竄,「霸龍破天」挾以幻靈紫電,不讓彭漢鴻人刀合一分毫。

「轟隆……」兩強對撼、震天巨爆,剎那間紫芒瀰空放射,參雜金、紅光華映照數百丈方圓,勁流貫地激發土石噴泉,赫赫洪濤席捲草木土石,薄弱點的樹木都被連根拔起,隱於附近的普通高手亦得各盡所能穩固下盤,否則還真要被吹翻了。

「噁……」彭漢鴻受勁彈身十丈,巨力襲身當場引發舊創,悶哼著嘔出一口血沫,血氣逆湧漲紅了臉,怒目瞪凸透發幾分驚駭。

他太小覷芷兒了,企圖生擒而未運使全力,芷兒卻孤注一擲,絕招交擊之際更是爆發紫電槍能量,雙重力量疊加立叫彭漢鴻吃了悶虧。

「唔∼∼咳咳∼∼」芷兒同樣不好受,衝擊激爆的力量過於宏大,根本不是她這先天初段的人所能承受,逆勁反震積迫胸口,一股氣窒礙難吐,俏臉緊繃、貝齒緊咬,使勁半晌方吐出兩口血來。

在她對上彭漢鴻之際,霜兒雙劍合流終於再破那道幻靈炎浪,緊接著便見芷兒失力倒飛,霜兒急忙張臂將她撐住道:「怎麼樣,還行嗎?」

芷兒一張玉臉蒼白得嚇人,吐出血後卻也舒坦許多,堅強地振起嬌軀、挺直脊骨,玉手扣握再現紫電槍,道:「沒問題。」

「二位姑娘,我等無意傷害妳們二人,只想請二位暫至鄙門做客,妳我雙方恩怨並非只有訴諸武力一途。」一名臉型粗獷長、滿火紅落腮鬍的大漢橫身擋住二女退路,赤髮衝冠更添其霸烈氣勢,不過此番言語卻赤無雷門慣常的咄咄逼人。

另一先天飛騰入空,利目直視二女,英偉身軀散發一股山嶽般迫力,旁邊還有一隻火焰纏繞的「炎鷹」,一米身軀蘊含渾厚能量,雙翼搧動捲出炙炙焚風。

霜兒止住正想發飆的芷兒,靈識暗放尋找突破口,妙目輕眨、虛與委蛇道:「你說的倒是輕巧,我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到了你們地盤,說難聽點不就是羊入虎口嗎?屆時豈非正應了一句話,你為刀俎、我為魚肉,這要我們怎能放心?不如折衷就地商談,我們也比較有安全感嘛!」

妳裝也裝過頭了吧,後頭的彭漢鴻失態地微翻白眼,還手無縛雞之力咧,自己胸口那道劍痕是被鬼砍的不成。

天空那人冷峻面容上的雙瞳精光連連閃動,心有顧忌生怕夜長夢多,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二女絕不可能束手就擒,當即加重威勢催揚鬥氣,豎刀振聲道:「別跟她們廢話了,既然不肯合作,那只好由我們主動『請』她們回去了。」

「沒錯。」彭漢鴻比他還急,言動、身動、刀動,奔雷氣芒狂然傾瀉,斷刀揮灑紫光匹練衝向二女。

紅髮大漢亦不再多話,宏大氣焰沖天凌霄,大臂急擺拔出背後那把火焰型奇門長刀,一撩、一轉、一扣,形成一圈炎流封鎖。

「哼∼∼上天。」霜兒疾眼瞥過兩側那蓄勢待發的二十來人,瞬間做下決斷,朝日豎斬遏止瀕臨身前的圈環熾焰。

「砰∼∼」

芷兒霸槍由上劈下狂撼紫芒,玉臂驟然發勁借力彈身疾騰,霜兒旋即躍空緊隨其後。

「下去。」天空之人目的就是不讓她們從空中脫逃,渾身冒湧沛然赤紅,炎焰滾滾,乍看猶如巨型火球,配合炎鷹雙雙罩向躍升數丈的二女。

「轟隆∼∼」二女槍劍聯袂、火龍突襲,天空炎流獨木難支,凝聚的鬥氣僅僅半秒便已崩溢潰散,然而氣勁交擊卻未就此結束,對方氣竭之際,腰帶陡然猛放炙光,千百炎蛇組成擎天巨柱當空砸下。

霜兒不甘示弱的啟動「舞風蝶」,頭頂驟現巨型蝶影暴捲狂風迎擊炎柱,登即再興震天價響,青紅衝擊、風炎迸發,凌空盪出圈圈幅射漣漪。

雖然對方未能傷到二女,然其目的也已達成,氣波勁爆令得二女衝勢為之頓挫,身形不升反降、震落回地。

「隆∼∼喀啪∼∼」二女蓮足甫一落地、異變迭生,身不由己的一抖,竟是地面劇震產生龜裂,害她們差點就一個踉蹌。

險惡局勢卻還不止於此,兩側同時間幻現璀璨的五光十色,高低不定、深淺不一,伴隨背後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神蠢蠢欲動。

「呼轟……」

趁二女稍一分神,彭漢鴻和紅髮大漢再次發動夾攻,兩股巨力壓縮擠兌中間空氣,勁未至、氣先變,二女頓覺呼吸一悶宛如窒息。

霜兒只求脫身不願與他們硬碰,急忙以肩膀撞向芷兒示意道:「往那邊走。」

「喝。」芷兒被一撞移位,順勢嬌叱往側面殺出,尚未與敵接觸卻見數股幻靈朝己奔襲,她不敢與之多作糾纏,槍勢圈旋卸掉一道碧青風,嬌軀柔若無骨般一扭,閃過三面巴掌大圓輪,可當再面臨流炎封路仍不得不停。

「咻咻……」連綿刀芒猶如暴雨自天際飆灑疾落,芷兒頓挫抵禦,連帶霜兒也無法獨自突圍,那些普通高手緊抓時機,鬥氣幻靈狂暴匯湧盡逼二女。

「轟∼∼轟隆……」激烈爆響撼動蒼穹,大地都因氣波震盪而微微顫抖,巨濤掀翻數丈土層,樹折、巖裂,沙石狂亂漫射,連赤雷門都有人被石塊射傷。

「唔∼∼」芷兒髮鬢散亂、嘴角再次溢血,飽滿的胸脯激劇起伏,面頰泛起不自然的緋紅。

如此威勢卻非一輪攻勢所能造成,而是彭漢鴻三人藉由弟子先耗二女部份真氣,趁她們未及回氣便又予以合力夾擊,功力不高的芷兒當場傷上加傷。

霜兒擁有神器護體,氣勁未及襲身便被化解八成,波亂中搖晃擺盪,實則毫無所傷,雖是心憂芷兒卻也無暇他顧,關懷之情不由盡轉無邊怒氣,勃然狂嘯似若狂龍,身影迅捷不及眨眼的一閃,原地殘影未退便如鬼魅出現在那冷峻先天面前,左手夕陽突擊刺出,驀地藍芒泛動炸開狂烈颶風。

芷兒強壓浮蕩的內息乖覺跟上,無奈彭漢鴻諸人不肯遂其所願,不知他們是否早有演練,配合竟是出奇的默契,先天高手隔空出招僅為緩其進勢,緊接著普通高手發力削減芷兒護身鬥氣,彭漢鴻二人才掠身進逼欲擒芷兒。

「滾∼∼」霜兒又是狂然暴喝、盡展渾身解數,雙目通紅泛射詭異光輝,朝日之威提升至極,一劍掃出化成丈寬恢宏流濤,摧枯拉朽解去彭漢鴻所發氣勁。

「嗤嗤……」陣陣異聲隨著霜兒回身而盪開,夕陽經過適才爆發僅剩淡紅,真氣貫注竟於眨眼間使它轉成薄藍輝華。

朝日神劍強於增幅劍芒,夕陽則是優於兼容,本身雖是屬火,實際上卻能容納所有屬性力量,當然,最強的還是火屬。

霜兒渾身鬥氣集聚雙劍,撼盪心神的威勢瞬即盡歛,右紅、左藍併合旋融,絞纏匯流形成一道螺旋鑽向彭漢鴻胸口,劍刃破空產生尖細嗡鳴,乍看猶如綵帶飄舞,卻隱含懾人魂魄的魔力。

彭漢鴻先受朝日化解刀芒,後續刀招方出半途,竟覺護體鬥氣不受控制匯湧身前,紅藍螺旋勝似汪洋中的漩渦,張開大口欲將一切吞噬。

霜兒臉龐稚嫩盡消,神情狠厲,瀰漫一往無前的霸氣,對彭漢鴻那高抬將落的刀勢視若無睹,犀利銳鋒直取其胸,分明是要以雙劍換他一刀。

「帢∼∼」

心臟一顫,彭漢鴻見她連番發威,豈有看不出她衣服、雙劍俱非凡品,再白癡也不敢跟她以招換招呀,甚至不敢跟她凝聚畢身功力的一招硬拚,雙腳倉猝往左挪移,心念唯有一字「避」。

霜兒極招卻如附骨之蛆隨之轉向,一陣身影朦朧似幻似虛,二人眨眼間做出六次挪移變化,雙劍利旋飛繞猛自中路蜿蜒刺進,硬是逼得彭漢鴻窩囊跌退,臉色難堪至極。

芷兒被磨掉護體鬥氣,獨戰稍勝自己一籌的對手更是吃虧,對方手腕連環遽振,熠熠寒閃的寶刀陡然左右急晃、難辨虛實,熾炎滔滔霍然在光影夾層凝聚,凌厲赤芒延伸半尺,彷彿它才是實刃之身,霸鋒狂然劈上紫電槍。

「乓∼∼」一聲,巨刀震盪波貫衝入臂,芷兒皓腕霎時一陣疼痛麻軟,雙臂打顫差點讓紫電槍脫手。

「呼……」大漢得勢不饒人,左手一抖冒出赫赫紅芒凝化成掌,再接再厲推出炎焚烈勢。

「砰∼∼」芷兒只得咬牙苦撐、捨命陪小人,同樣翻掌而出,一掌交擊不禁臉色慘變,整隻手臂如遭火辣辣的氣勁竄襲,感覺就像熟了。

眼見紅髮大漢攻勢又臨,芷兒驚容之下的決然氣勢卻不減分毫,奈何後繼無力、有心難為,甫觸及對方刀芒便身不由己的踉蹌後退,好在側向紅流一閃插入戰局,卻是火龍突然從霜兒背後竄出為她擋下接續攻勢,否則後果難料。


第十章 ∼強援乍至∼ 加入書籤



紅髮大漢再出二刀,面容倏地一僵,駭然看向施展冰炎螺旋的霜兒逼退彭漢鴻,緊接著,紅、藍劍芒不消反盛盤繞霜兒周身,其勢不止,無盡威稜狂飆暴漲,紅、藍氣圈層層擴展。

「嗤嗤……」陰陽颶流盪出無可匹敵的威勢,幾道還在附近伺機的幻靈皆無抗衡之力,眨眼間崩消瓦解。

霸勢無雙、冠蓋群倫,霜兒通體煞氣更濃,身影忽消乍現已在三丈外,撼天鋒芒怒劈紅髮大漢,磅礡氣濤帶動漫天煙塵,對方炙氣逼人的刀勢登即威力盡喪,渾身一陣寒熱交替,氣息窒礙難吐。

「喝∼∼」大漢真氣運轉受制,不敢逞強接此絕式,沈氣一喝,足下猛蹬,飛退數丈暫避其鋒,面容難掩驚駭疑竇,看向霜兒的眼神怔忡閃爍,肅聲喝道:「『陰陽天轉』?『寒炎絕神』是妳什麼人?」

其他人聞言不覺手下一頓,另有數人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沒變臉的都是腦筋轉得慢,要不就是孤陋寡聞,不曉得寒炎絕神是何方神聖。

霜兒不屑於借助別人威名,當然,她也不會在此撂出父親名諱,只是冷然譏諷道:「別擔心,我們沒有半點關係。」

說話間,朝芷兒挑了挑眉,芷兒心領神會,雙膝一彎勁振拔地而起。

「哪裡走?」眾人聞言心情一鬆,見狀即動、暴喝騰身。

紅髮大漢頭頂竄出一道紅芒,瞬息在天空化成澎湃火海,鋪天蓋地讓人無從避讓。

「叱∼∼」霜兒迅若疾電、後發先至,掠過芷兒搶先一劍刺入瀰天火雲,以炎破炎、隨劍一劃,火紅之天當空排開丈寬縫隙,二女身形剎那掩入其中。

奈何,對方還有後著,二女才從火海頂部破空穿出,濃厚的火元素竟已在上方組成碩大火球,旋曳流轉帶出呼呼風鳴,五十米外的一名魔法師神情嚴肅凝重,全力以赴將那記爆焰狂濤砸向二女。

「轟隆……」鬥氣硬破烈火球、巨聲爆響遏行雲,二女卻是未退逞其威,畢竟發招者只是一流魔法師,二女聯袂豈是他所能傷。

不過就是這樣稍一耽擱,彭漢鴻三人已然再次將她們的去路封鎖,炎濤激盪四面八方,三道人影紋風不動,屏氣凝神、各擺架式注視二女,鐵了心要將人留下。


不容喘息的急遽激戰之中,誰也沒有發覺,一道星飛電掣的巨大黑影已離此不足十里。

事實上,霜兒追殺彭漢鴻至半途時牠已來到後頭,只是距離遠達二千里,而且霜兒同樣在往前疾馳,儘管牠的速度堪稱恐怖,也追了半個多小時。

巨翼拍揚在雲層上無人能見,然而距離已近,隱晦的波動也該為人所覺,可惜,對方太過專注二女,失去了逃命的最後機會,或許,就算提前發覺也會想搶時間將人質擒獲。

灰濛濛的雲海驀地騰湧一圈波瀾,迅電般的黑影自中央一閃而沒,煙霏翻捲似若敞開大門。

下一秒,破開雲門而出的身影已在一里之外,天鵬巨軀背上飄然佇立二人,軒昂傲凌、玉色仙姿,絕塵氣韻顯露無遺,不過臉龐浮泛的焦慮、忿怒卻將美好情境破壞殆盡。

「啊∼∼那是……」

逼臨戰場一里,場中諸人終於發現來客,紛紛驚駭轉首,只見浩飛轉瞬縮至小巧身軀,令人質疑是否錯覺。

彭漢鴻眼力最高,葉齊、夢兒的樣貌一目分明,當場氣機窒結胸口、心臟狂顫無法抑制,他之前絕對是把葉齊已臻天上天境的謠傳視為無稽笑話,可是值此時刻,潛意識帶給他的恐懼卻深切刻骨,彷彿在提醒他那是事實。

穿出雲層之際,葉齊所見便是二女遭受圍攻,霜兒雖是全力維護芷兒,無奈敵勢太猛,芷兒豁命禦守仍是左支右絀、進退失據,好像還挨上攻擊,近至一里更清晰見及芷兒嘴角淒美血漬。

佳人受創,葉齊按捺不住滿腔火氣,怒火瞬即暴衝雲霄天外天,雙眼凝現實質般殺意,精光綻放如化千萬箭矢射向赤雷門眾人,臂影微動、紫華開鞘,悠宇驟展秋水寒芒。

赤雷門那個冷面男還真不長眼,呃∼∼或許也能說他眼力太好,雖然瞥向葉齊,眼角卻是捕捉到二女流露驚喜的表情。

芷兒適才硬拚敵手一記,嬌軀受勁橫向震飛,此時正自穩定身形,樂極忘形般看向葉齊,連數丈外那像嚇傻的彭漢鴻都不理會。

時機稍縱即逝,冷面男不假思索的暴提十成功力,嘴巴未吭半聲,赫然刀掌齊施往芷兒撲去,試圖將她一招成擒。

他算盤打得精,芷兒卻是出乎意料的機靈,曾因殺戰失神而差點沒命,她哪敢再次疏忽大意,芳心高興不假,心神卻也未曾疏漏場中任一變化,不理彭漢鴻只因愛郎將臨,她幹嘛自找苦吃去挑戰遠勝於己的強者。

「砰∼∼」芷兒槍勢連忙一轉,槍頭準確敲中凝集的刀芒,借力旋身挪移,倩影疾閃再與霜兒並肩,不願做那無謂的逞強,她可不想晚節不保,倘使到這時候才落到敵人手裡,她肯定會羞愧得自殺。

「赤雷門,你們找死!」

見到冷面男繼續撒野,葉齊怒目圓睜狂喝,殺氣席捲、天地變色,「雷霆暴音」直震蒼穹,滾滾掃蕩衝入所有人耳膜,音波貫體震得三流功力者臉色刷白、當場嘔血,個別二流亦不堪地口溢朱紅。

音殺初動,葉齊身形倏化一線金流直取冷面男,超乎先天的威稜氣焰將人迫得幾難動彈。

那傢伙功力也不過比芷兒高上一滴滴,面臨逼近的狂霸殺式,心臟一懸,彷彿跳至頂端就忘記落下,雙眼圓凸充斥不可思議,腦海只剩一個念頭迴盪:「他的力量怎麼可能這麼強?」

「啊∼∼」

縱使驚駭欲絕、目眥盡裂,求生的本能卻不容他束手待斃,反而在山嶽籠罩般壓力下逼發極限潛力,身體再動、雙手乍合,全身鬥氣如百川匯海,烈芒完全凝聚至寶刀,散發出寶石般璀璨光輝,一刀豎斬,適時擋住葉齊迅若電光的劍罡。

「給我碎。」葉齊輕蔑地吐氣沈喝,手腕猛然遽扭,悠宇竟然脫離掌握,金流化身為大腿粗的旋風柱吞噬熾艷寶刀,堅韌精鋼在此招下竟是宛若紙糊,伴隨火花光華迸裂成千百碎片,流星雨般的璀璨灑射四方。

寶刀碎至沒柄,葉齊五指一彎再握悠宇,輝煌旋流不消反漲,活生生將對方手指、手腕、小臂、大臂逐節絞碎,血肉筋骨攪成紅泥飛濺,葉齊罡氣一振,將迎面肉泥反彈、不沾片縷。

太快了,冷面男眼睜睜看著刀臂粉碎,意識已遭恐懼、驚慌、絕望所佔據,想逃,他的速度在葉齊面前卻與烏龜無異,直到金旋抵住胸口。

螺旋驀消、劍身一定,葉齊單掌再握悠宇,薄刃金芒霎時洞穿其心臟從背後射出十丈,一切意念終歸平靜,冷面男雙瞳空洞地被拋飛出去,炎鷹振翼救援不及,同時崩解、回歸天地。

惶恐!赤雷門人無不惶惶膽顫,從葉齊出現到斃敵,短促間隔連讓普通人吸口氣都不夠,一名先天竟已斃命,這般實力如何能不讓人畏怯,就是強如二名先天,一時間也沒能反應過來。

「颼飀……」別人發呆,夢兒可完全不予理會,看到妹妹受傷她也是氣壞了,一臨現場就出絕招,「蘊風環」元素遽湧化刃,成千上萬組成碧波刃濤,排山倒海欲將彭漢鴻淹沒。

「嘎∼∼」浩飛囂張地朝下唳鳴,似在恐嚇底下那些小嘍囉,眼神放射猖狂與不屑,居然已經有人在悄悄後退,想逃了呢,反應真快。

忽地,浩飛金瞳鎖定那在退卻的二人,奇怪的偏著小腦袋,邊打量邊傳念給葉齊道:「那裡有兩個人跟惡魔喚師的氣息很像耶,咦∼∼有一個感覺就像兩團揉成一團。」

「登∼∼」葉齊詫異的轉過頭,精光凝星的雙目直接盯向那二人,那是一種莫可名狀的感覺,毋需多問便知浩飛是在指誰,思緒未動,腦海諸多念頭在下意識中電閃而過。

揉成一團?以前也聽牠這麼形容過神族,莫名其妙的說法,還是搞不懂。

施展「無生空間」的魔法師,惡魔喚師安插外界的人?葉齊曾也有過如此猜測,當時還沒太在意,覺得無足輕重,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但若連赤雷門都有牽扯就不同了,抑或是赤雷門與惡魔喚師沆瀣一氣?才二人,可能性微乎其微。

惡魔喚師給浩飛的感覺又為何與神族扯上關係?在惡魔喚師據點時又怎麼沒有相同感覺?古怪。

或許惡魔喚師在各大勢力都有潛伏,思及此,葉齊驟覺一股冷意竄上腦門,瞳孔一縮透出絲絲利芒,似要透析二人內心深處。

遭到針對性審視,被盯上的那二人突感心悸,出於本能對危險的警惕,瞬即抬頭對上葉齊,不瞧沒事,一瞧只覺身心似被赤裸裸的瞧得通透,涔涔冷汗滲出萬千毛孔,轉息浸濕了衣背,心虛的低下腦袋,身不由己的直打哆嗦,如同虛脫沒能再退半步。

葉齊腦筋電轉尋思,眨下眼、劍指二人,霜兒腦海同時湧現他的識念道:「霜兒,浩飛說那二人的氣息跟惡魔喚師相同,可是單憑氣息也不能過份武斷,妳想法子先試試他們。」

霜兒順著劍尖看過去,浩飛也在葉齊示意下化影飛竄,迅捷無倫的在二人頭頂盤繞一圈才殺向赤雷門其他人。

「喔∼∼呃呃……」赤雷門人都被急轉直下的局勢嚇傻了,腦袋瓜子一片空白,一名二流只見眼前黑電閃掠,猝不及防便喉噴血泉仰天倒地,手摀傷口、聲不成語。

聽聞那臨死之聲,眾人駭然回神,一人掩不住滿心悚懼,脫口叫道:「怎麼辦……」

「逃,快逃……」這是一名毫無氣節的傢伙。

「可是……」有人語氣猶豫著,但轉身邁步的逃命舉動卻一點也不慢。

「可是什麼,沒看見長老都在轉眼間犧牲嗎?敵人太強,我們不能白白犧牲,留下性命、保存力量,才是真為本門著想。」催眠自己,逃命才是當下唯一良策,說法雖寡廉鮮恥,不過卻最符合事實。

先天高手被一招幹掉,誰人能不心魂俱喪,還想拚命才是笨到沒藥醫,所以無論嘴巴怎麼講,大半人都是轉身就跑,剩下小半不夠機伶的見狀亦皆跟進。

「走∼∼」收到葉齊傳識,霜兒神情略微一訝,對那些逃跑的已懶得理會,念動間,身化飛虹隨口招呼芷兒一聲。

芷兒看她動也跟著動,順向剛好看到那既想逃又作勢防禦的二人,嬌軀猛然倒懸加速,殘影幻衝竟反超霜兒一線,紫電槍鋒芒盡凝。

雖然那兩個傢伙是嘍囉中的頭頭,一魔一武俱達一流,可也受不得先天高手肆虐呀,芷兒這一下去還不將人直接一槍二洞。

霜兒忙不迭雙臂展翼般一擴,天雲朝地劃出虹橋又趕超芷兒,在離二人十米前攔住她道:「慢著,不能殺這兩個。」

「啊∼∼為什麼?」芷兒先是不解,後化茫然,搞不懂霜兒怎麼阻止自己,中邪了?

霜兒冷目乍凝,以斬釘截鐵、不容置喙的語氣道:「他們是惡魔喚師,必需抓起來審問為什麼會和赤雷門混在一起?」

「轟∼∼」她的話就像萬噸炸藥在對方心湖掀起千丈狂濤,原本見到二女暫停正欲伺機逃逸,轉身一半卻如墜冰窖,通體冰涼、渾身僵硬,一步也踏不出去了。

他們無法置信,可當真實面臨又要如何懷疑,唬人嗎?葉齊一來就盯住自己,這點要怎麼解釋,唬人也沒唬得這麼巧呀!愈想,心思就愈加亂得像團漿糊,一記震撼彈已將他們震得手足無措了。

殊不知,他們的態度才是表明身份的真正關鍵,這時候逃命都來不及,要是無關之人,誰會去理霜兒胡說八道呀,頂多就是心生駭異、略微遲疑,他們卻是整個人僵住,反應實在太大囉!

芷兒眼睛一下瞪得老大道:「什麼?妳怎麼知道?」

「葉齊告訴我的,他能看出惡魔喚師的異處。」霜兒雖然已有八成把握,但仍希望達到毫無疑慮,言畢又朝向二人道:「束手就擒、老實交待,我們也不會為難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臭葉齊,怎麼就只告訴霜兒……」芷兒不禁有些幽怨的嘟嘟囔囔,圓溜溜的怒目卻瞪視著那二人,嘿∼∼這丫頭好像也被傳染到一點夢兒的遷怒絕活了。

「妳說什麼惡魔喚師,我赤雷門技不如人認了,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不要故意找理由汙衊,妳的卑鄙陰謀就像路邊一坨狗屎,醜陋不堪。」對方一人靈機一動急忙咒罵狡辯。

另一人侷促的吸口氣,稍微壓下腦中紊亂的思維,憶起霜兒起初已說要將人擒獲審問,心知辯解無用,驀地決絕咬牙,一道炫爛異常的烈芒離體射向二女,雙手緊握魔法杖喝道:「擋住她們。」

他那同夥聞言即動,刀勁破空、幻靈乍現。


葉齊吩咐完霜兒,忽有所覺的猝轉脖頸,卻是紅髮大漢趁機馭氣飛退。

「哼∼∼想走?」葉齊豈能如他所願,冷哼一聲,天幻疾化一溜閃光射出。

紅髮大漢甫一見及天幻光彩,心胸竟也感到一陣鋒凌肅殺的寒意,天幻似若突破空間的限制,劍出、氣至,氣至、劍臨。

「啊∼∼」縱使紅髮大漢應戰的神經緊繃至極,在葉齊轉首的那一瞬,立將真氣催達巔峰,眼見天幻剎那近至面前亦不由心膽俱碎、駭然狂吼,條件反射的橫劈寶刀予以格擋,面容猙獰兇悍,然而神情中的驚惶畏懼亦無法掩飾。

畢竟同門身殞的景象給他太大震撼了,一招硬碰竟是刀碎、臂消、人亡,那已不是同層次的戰鬥了。

「乓鏘……乓鏘……」

一刀劈上天幻,天幻立刻順勢旋動,光影漫漫帶出圈輪圓舞,寶刀只能隨其動向急遽變化招式,刀劍交擊迸發脆聲鳴響。

天幻圓舞鋒芒旋劃萬流,瞬息千劍百轉、目不暇給,紅髮大漢刀芒幢幢佈起光幕,雖暫守不失,奈何雙方差距過大,巨力傳震非他所能化解,手臂血管難以負荷,刺痛著滲出細緻血珠。

「嘎∼∼」超級殺手浩飛僅僅繞了一圈,慌亂的赤雷門沒人能稍一延阻牠的速度,十來人在間隔五秒內相繼喪亡,羽翼一揚陡然爬升急上,賊鳥毫無強者風範,竟是扶風疾閃,偷襲被天幻攻得手忙腳亂的大漢。

迅雷不及掩耳,紅髮大漢完全沒有警覺到浩飛掠過,只覺左膝一涼,真氣流失浮蕩,刀幕防守立現破綻。

「嘶∼∼」天幻將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劍輪乍消,流光瞬息從面前一勾。紅髮大漢臂膀揮舞卻驚見刀勢不為所動,只有勁風將齊肘而斷的右小臂吹開,被天幻絞成千百段。

另一邊的彭漢鴻說好是比他好點,說差卻也無不可,初見夢兒千萬風刃罩臨,彭漢鴻即生避意,詎料,風刃之速尚在他預估之上,在前方五丈驀地散開,旋即佈陣十方、犀利包圍,逼得他唯有全力固守,沒地方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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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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