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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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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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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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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再入無生∼ 加入書籤


無窮青刃如封似閉、疊若煙雲,恍如浩瀚青雲舖天蓋地的包覆小小紫焰,十方圍殺將它摧殘得千瘡百孔。

凝實的護體鬥氣在短短時間內已成風中殘燭,道道細利鋒芒勢若暴雨罩向彭漢鴻,前仆後繼叫他獨木難支,不一會兒,彭漢鴻渾身創口已超過三十道,鮮血淋漓如遭血水澆灌。

單靠夢兒一人要在這幾息間傷他本非易事,但加上葉齊同時施展風刃,成效可就不止一加一這麼簡單,因此才會呈現如今一面倒的戰局。

更慘的是,葉齊僅僅在旁擁美不動,身姿傲逸飄然、嘴角戲謔微揚,彭漢鴻更不敢放鬆對他的提防,斷刀、分心、力弱、受傷,他能扛得住才有鬼咧,苟延殘喘也只是愈使驚慌恐懼噬咬心靈而已。

「大壞蛋,敢打傷主人又打傷芷兒、霜兒,打死你、打死你……」瞧彭漢鴻一副淒慘倉皇,夢兒非但毫不憐憫,凜冽殺氣反是持續增強,湛藍如海的美眸蕩起爍爍清淚,波濤翻騰從眼眶裡往外灑落,喂∼∼妳在蹂躪別人有什麼好哭的?

小妮子卻是腦海浮現數月前遭到追殺的慘烈場面,雖然大家順利脫逃,現在更是實力大增、愉悅快活,可她就是能藉此化悲憤為力量,厲害。

底下惡魔喚師的武者配合二幻靈爭取一絲時間,魔法師咒語短促急唸,魔法波動迅捷成形。

芷兒忽覺有些熟悉,記憶浮生、駭然急喝:「啊∼∼是『無生空間』,霜兒快閃。」

猝聞其聲,霜兒同樣神情驚變,只是含意與芷兒截然不同,泛動著欣喜、期待、興奮,矯健的身形不惟不閃,反而暫停攻勢飛至魔法師斜上方,似想讓他更好瞄準。

「妳幹嘛……」芷兒被她的舉動嚇得大腦當機,目眥盡裂、驚慌失措的撲向霜兒,只想先將霜兒拉走別被捲入,會不會把自己賠上去卻已不及考慮。

無生空間的速度就是快,她甚至還沒能碰到霜兒便見大地湧射一道灰芒,眨眼間將霜兒連帶芷兒一同吞噬。

葉齊在芷兒叫出無生空間後也已聽聞,轉頭一看霜兒舉動立明其意,變化之快不容耽擱,只得振腕朝彭漢鴻虛揮一劍,劍罡無形,憑空產生一條撕裂空間般的波紋,身形倏閃衝進灰芒。

「嘎嘎∼∼」浩飛弄斷紅髮大漢一腳後,又殺下去繞一圈,正當返回再次朝他直衝,見大家都要去可也不願獨留,發出一聲唳鳴緊跟著竄入。

激戰聲轉瞬化為一片平靜,人影鳥影皆伴隨著灰芒褪盡而消失,只有浩飛蕩漾的聲音頗令人玩味,怎麼好像是歡叫呢?

不過也沒幾人有閒心去琢磨其意,僅能以秒計算的短暫時間,「赤雷門」後天之輩儘管反應不慢,第一時間便分散逃竄,生還者卻也已是隻手可數,接連聽到同伴臨死慘叫,那幾人早嚇壞了,仍在瘋狂的撒開腳步往遠方跑,根本不曉得敵人全沒了。

先天高手一死、一殘廢,「天幻」化光回歸,紅髮大漢強撐著重傷之軀降落,面孔一片慘白、滿是痛苦扭曲,獨腳踏地,竟是驟覺無力導致平衡乍失,身影一偏淒然摔倒,左小臂傷痕纍纍染滿鮮血,最深一道甚至砍裂半截骨頭,沒斷已是不幸之幸。

至於彭漢鴻,雖是感知葉齊最終悍厲無匹的一招,自身卻陷千萬風刃包圍,根本沒機會避開快如電光石火的劍罡。

無上劍罡、威傾天下,用膝蓋想都知道挨不起它一擊,彭漢鴻瞬即放棄對風刃的封鎖,豁盡畢身功力凝實刀芒,斜劈封攔只求抵住劍罡。

同時間,縈繞十方的風刃忽有半數加遽,彷彿受刀勢引動而洶湧匯聚,那是葉齊在最後關頭判斷出彭漢鴻刀式所能運行的軌跡,令風刃一口氣密集飆射消磨刀勁。

彭漢鴻雖知其意卻也無可奈何,刀式無法穿梭滴水不漏的無數風刃,不得不將它們強行劈開,刀勁被風刃迅速磨耗,當他硬撼劍罡之際,力量已餘不足五成。

彭漢鴻力量不足,斷刀猶如螳臂當車,觸及劍罡立遭巨力震開,不激一絲漣漪,護體鬥氣接續遭劍罡貫穿,鋒銳利勁射入胸腹之間。

可惜,劍罡刺進一寸後還是被雄厚的真氣擋住,無法將他身體前後洞穿,但彭漢鴻也僅能做到阻擋的地步,想再將它包覆已後繼無力,劍罡霎時分化成三道暗勁放射侵襲。

「啊∼∼」霸銳極勁透體席捲,彭漢鴻身子不禁一弓向後拋射,已失控制的風刃順勢飛擊,將他背部劈得血肉模糊,虧得他功力深厚,勉強保得性命未就此葬送,不過仍有一條功脈被劍罡徹底絞成粉碎,撕心裂肺的慘嚎響徹半邊雲空。


歷經一陣傳送的古怪感受,天地灰暗、死寂無物,葉齊轉首瞧向滿臉歡快的霜兒,一時無言只能搖頭苦笑,真不曉得該怎麼說她才好。

「嗚∼∼夢兒又要死掉了。」夢兒打量著無生空間半晌,對這讓她差點沒命的環境,記憶可是無比深刻,貝齒緊咬著下唇,玉顏怯懦抱住葉齊呢喃落淚,抱手還不夠,換個姿勢依偎進葉齊懷裡,玉手環住結實的腰身,臉頰在愛郎胸膛抹兩下卻又浮起一股幸福,唉∼∼小妮子的邏輯還是無人能懂呀!

「什麼都沒有,這爛地方就是無生空間呀,比試練之路還差,這要吃什麼呀?都是你啦,害我也跟進來,我要吃肉……」

浩飛停在葉齊頭頂踏步轉一圈,不知所謂的在他腦裡大肆抨擊,氣得葉齊揮拳狠狠往頭上賞牠一響頭。

「這裡是……葉齊你們怎麼也在這裡,難道……」芷兒錯愕的看著眾人,玉容沮喪、沈重亦蘊含幾縷欣慰,嬌軀不自覺的靠往葉齊,渴望在最後的時間裡能與愛郎親密相伴。

「噗嗤∼∼」瞧芷兒那一臉百感交集的神色,霜兒忍俊不禁拍拍她香肩打趣道:「妳那是什麼表情,好像死定似了,我爸爸可是在無生空間耶,不然妳以為我是笨到不會躲呀!」

「啊∼∼」芷兒驚呼一聲,這才醒悟到她為何故意送上門去,愁雲慘霧瞬即吹散,懊惱的撇開小嘴埋怨道:「臭霜兒不會早點講呀,害人家還傷心了好一下。」

霜兒紅嫩嫩的小嘴一撇,輕藐地調侃道:「誰讓妳豬腦袋沒想到呀!」

這下可不止罵到一人,夢兒粉嘴也噘起老高。

正自得意的霜兒登即一窒,趕忙好言解釋道:「姊姊不一樣啦,豬腦袋是說人笨,葉齊不是最喜歡笨笨的姊姊嗎?不像芷兒笨蛋,葉齊就不要她囉!」

「哦∼∼對,夢兒最笨了。」夢兒馬上受用的展露笑靨,喜滋滋地靠在葉齊胸膛,至於兩個小妹激烈吵鬧的聲音,呵呵∼∼當然是直接排除在外嘛!

看芷兒嘴角掛著血漬還跟霜兒吵,葉齊既是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制止了嬉笑怒罵的芷兒,伸手擦向她嘴角道:「芷兒別鬧了,妳的傷勢感覺怎樣了?」

「我會……」芷兒秀美的下巴一揚,正想豪氣的說沒問題,突地,福至心靈的一頓,俏丫頭的意氣風發驟變萎靡不振,軟綿綿地倒向葉齊,整個人趴住他右半邊身子道:「啊∼∼他們下手好狠,我的傷好嚴重,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

「……」葉齊無語的翻起白眼,妳受傷是真,可也實在說得太誇張了,還是親自檢查檢查吧,環臂摟住芷兒纖腰,真氣融合靈識瞬間散佈至她全身。

嗯∼∼內腑受到震盪有點細微裂傷,雙手筋脈略見磨損,龍人族體質強悍,芷兒又服過稀世靈藥增強體質,這些傷倒是都無傷大雅。

「嚶∼∼」芷兒不訴苦還不覺得,一說自己受傷還真覺得氣血不暢、內息抑鬱,胸口憋悶、手臂刺疼的很難受,瑤鼻翕動發出可愛的細哼聲,麗額微皺,可憐巴巴的看著葉齊。

「慘了,怎麼會……」

葉齊裝模作樣的驚呼一聲,臉色陰沈,著實把芷兒嚇一大跳,不會真的很嚴重吧?

葉齊也只是逗著她玩,可不忍害她太過緊張,隨即放開笑意道:「妳慘啦,受重傷咧,連我都敢騙,來∼∼吃點藥把傷治好再打妳屁股。」

芷兒才不怕打屁股,只是想到葉齊拿手掌拍自己臀部,情不自禁地飄起兩朵羞澀紅雲,似喜似嗔的白他一眼。

倒是夢兒聽到打屁股,下意識就反手摀向翹臀,咕噥著道:「夢兒好乖,不要打屁股。」可愛姿態委實逗人之極。

葉齊莞爾笑道:「我是說要打芷兒屁股,又不是妳,妳在摀什麼呀?」

「嘻嘻∼∼對喔!」夢兒一聽就又樂了,事關打屁股,她可顧不了姊妹情誼,不打自己就好。

讓芷兒服藥調息一番,霜兒便全力散發出自己的力量,赤耀陽感受到肯定會立刻回應,然而……

「爸爸呢,怎麼都沒回應,會不會發生意外了?」

過了許久仍感覺不到任何力量波動,霜兒不由焦慮發急,小臉蛋泛起令人疼惜的愁苦。

葉齊皺眉閉目的偏頭尋思,倏地恍然彈指道:「對了,誰知道無生空間多大呀,妳才先天境界,力量波動傳達距離有限,還是我來吧,就算伯父認為是我師父,或許也會回應。」

「嗯∼∼快點、快點。」霜兒猛點螓首、急聲催促,往昔冷靜不復存在,本以為一來就能找到父親,詎料竟是一無所獲,害她不禁有些胡思亂想,芳心忐忑不安。

「好好,別急……」看她急得粉拳緊攥似想打人,葉齊嘴巴安慰著,動作亦不敢怠慢。

罡氣劇烈狂暴的衝掃天際幅射開來,颶風狂濤在地面刮起層層飛灰,如同殞石墜海,一波一波翻起巨浪。

直過一刻鐘,葉齊終於收到回應,身子小轉半圈,手一指道:「在那邊,起碼超過萬里。」

「啊∼∼好,還好。」霜兒終是大大鬆了口氣,情緒卻仍難按捺,一把搶過芷兒手中的葉齊胳膊,迫不及待的狂搖道:「走走∼∼我們快去爸爸那兒。」

「哼∼∼」芷兒雖是氣嘟嘟的翹高嘴唇表達不滿,但也明白她迫切的心情,沒在這時候無理取鬧跟她吵架,輕哼一聲就算了事。


眾人旋即乘上浩飛,三小時之後,葉齊靈識首先確認赤耀陽位置,翼風疾掃,浩飛很快近至赤耀陽眼前,風勢吹向那巨大的頭顱。

塵沙滾滾,赤耀陽卻像似忽略了女兒,反而直瞪瞪盯著葉齊,驚愣呆滯的巨眼一眨也不眨。

「爸爸。」一聲歡叫,淡淡飄紅凌空劃出優美弧影,霜兒已然飛撲到赤耀陽頭上,喜極而泣的晶淚簌簌自兩頰流淌滴落。

眾人(還有鳥)很自覺的不去打擾他們父女重聚,就連吸呼聲都降至低點無可聽聞,雀躍、溫馨、歡愉的氣息瀰漫整個空間。

赤耀陽能從霜兒身上感受到一股血濃於水的氣息,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寶貝女兒,瞬即從發現葉齊功臻無上的匪夷所思中回魂,閉起眼睛向女兒傳達出深深的關懷、思念、慰問。

霜兒無語的將臉龐緊貼父親,一下流露笑靨、一會展現怒意,意識交流清晰快捷的向父親訴說經歷。

赤耀陽情緒隨著交流而波瀾起伏,無形氣勢不經意的幅射蕩漾,幸虧葉齊已臻天上天境,勁凝半丈範圍,佈起無形屏障隔絕那散溢的氣勢,眾人這才不覺壓迫。

待得他們父女倆訴完離情,赤耀陽對所有事情皆已瞭解,包括葉齊如何成就現今功力,雖然仍感驚奇卻也能接受,呵呵∼∼不接受也不成,女兒親自解說,難道還會有假。

除此之外,他的眼神還蘊含著別樣韻味,似乎有點像在看女婿,流露一抹詭譎笑意,他能感受到女兒提起葉齊時透出的歡快、親熱勁兒,那代表著女兒的芳心已逐漸淪陷。

赤耀陽本就對葉齊頗為欣賞,有感及此當然不會阻撓,反而是愈看愈滿意。可是,想到女兒已經長大,有喜歡的人了,他心緒也不禁萌生感慨,就像所有不捨女兒嫁人的父親,甚至覺得是這男人要搶走女兒,憂喜交集、五味雜陳。

一時間,心境涵養深厚如他,竟也沈浸於自己編織的遙想之中,本來只是洞悉女兒對葉齊很有好感,認為葉齊是目前最有希望的女婿候選人,思緒演化至此,竟像女兒馬上就要嫁人遠走高飛,而且是那種一去不回的感覺。

赤耀陽碩大的龍睛看著看著就升級成審察,然後又變瞪視,閃爍的灼人精光害得葉齊都有點怕怕,不曉得他眼神怎麼像要吃人,自己對霜兒可是很好的耶!

霜兒沒有發覺父親腦海浮想聯翩,優美地一個翻身落至父親面前,雙手以捧姿抬起吞日的「龍核心」道:「爸爸你看。」

「呵呵∼∼沒想到我也有這麼多愁善感的一刻。」赤耀陽微愣片刻,恍然回神,醒悟到自己實在想得太遠了,略為自嘲地在心底暗罵兩聲,然後朝著女兒流露狂喜道:「哈哈∼∼龍核心,好哇∼∼妳這丫頭竟沒先告訴我,是不是想看爸爸出糗呀?」

其實他早已猜到,當霜兒境界足夠肯定會先回家取得龍核心,只是見女兒給自己驚喜,他自然要配合一下嘛!

「哪有,人家知道不講爸爸也一定會猜到的。」

知父莫若女,霜兒倒也明白自己的小心思瞞不過父親。

「哈哈∼∼爸爸可沒乖女兒妳想的那樣聰明呀!」赤耀陽聞言更是樂極,張開巨口將龍核心吸入,意念傳入眾人腦海道:「你們稍等一會就行,我先將它的能量煉化一部份。」

他說的一會兒,居然就是半天沒動靜,只有身軀泛起一層紅芒證明他不是睡著。

葉齊索性將床墊給擺出來,嘻嘻鬧鬧後還睡了一覺,估計不低於二十小時。

赤耀陽總算再次睜開厚實的眼皮,一天時間對於他幾萬年的生命還真只是一會兒。

雖不知吞日的龍核心對赤耀陽的力量提升有無作用,但明顯的對傷勢大有助益,他身上那些結疤的小傷口已然消失,大傷疤也縮小了不少。

「爸爸,有沒有用……」霜兒問得著急,眼眸更閃爍著濃濃期盼。

赤耀陽神情滿是父親的慈愛道:「當然有用,粗估一個月內傷勢就會完全復原了,至於能否精進還得屆時方知。」

「太好了、太好了……」霜兒忍不住蹦蹦跳跳、高聲歡呼,小女兒的嬌憨神姿顯露無遺。

赤耀陽又和眾人閒聊一番,讓霜兒看看依舊沈睡的母親,接下來需要潛修吸收吞日龍核心的能量,因此便要施展空間傳送將大家送走。

赤耀陽知道如今卓越他們所在的「莆城」位置,所以目的地很快就確定。老實講,葉齊也有點擔心「大地門」會襲擊卓越他們,畢竟大地門死了五大高手,能夠一笑置之才怪,還是盡快會合安心點。

一陣光華從無生空間的灰暗大地浮現,身處其中的葉齊諸人轉瞬消失,赤耀陽輕輕一笑,閉起眼睛沈入深層的修練。


莆城南牆外十里的草原,平靜的空間驀地產生一陣波動,四人一鳥憑空出現,不是葉齊一行還能有誰。

「砰∼∼砰砰∼∼」

一回人界,葉齊還沒能瞧上周遭一眼,心臟就忽地一陣劇烈悸動,感覺到莆城內傳來浩大波動,凌霄震盪幾將天空雲層衝破,其中一方更是讓葉齊再熟悉不過,正是卓越他們的力量。

「他媽的是誰。」感覺甫生的剎那,葉齊不期然湧起濃郁不安,根本無法平靜的去感受另一方是誰,一句粗話爆口而出,右手遽展,無形罡氣如化柔絮,霜兒、芷兒只覺身軀像被棉紗撈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著衝出去。

橫空劃影、眨眼百丈,快似電、渺如煙,沒人能看清,不,應該是沒人能看見葉齊四人,只有一陣風,拂過草叢、撥動枝葉,一陣風,飛掠城牆、揚起煙塵,一股破裂空氣的呼嘯滾滾從城內激爆漣漪。

二十秒,葉齊雷厲風行直接衝進瀰漫狂暴氣息的戰場,眼下情境激流奔騰、烈勢滔天,半徑十數丈的建築盡毀,甚至連木石殘骸都沒能殘留幾塊,不知被氣濤勁風吹至多遠。

場內唯有一團藍芒穩若泰山,六道堅若磐石的身影誓死不退,環列之中卻是卓越面如金箔、不知生死的平躺於地。

秦虎單膝跪地以雙掌貼在卓越胸口,錚錚鐵漢滿臉悲痛,雙瞳發紅、頰掛淚痕,充斥身赴冥界亦要將之拉回的堅持。

「二弟。」乍見卓越的剎那,葉齊目眥盡裂、心膽俱寒,一股狂氣、一聲咆哮,絕世之威盪天掃雲、撼地裂土。

莆城之內無人不聞震懾入心的「雷霆暴音」,近處者如遭重擊,耳膜鼓蕩、頭暈目眩,遠處者亦感胸口莫名的小鹿亂撞、急促起伏。

好的不靈壞的靈,卓越他們果然遭受攻擊了,只不過對象卻非大地門。


第二章 ∼卓越垂危∼ 加入書籤


話說當日二女滿天飛馳追殺彭漢鴻,鬥氣波動遍傳千里,真是要人不知也難,但結果卻無人知曉,畢竟葉齊出現的時間太短,對方更沒資格讓他的力量無保留的釋放,因此根本沒人感應到葉齊曾經出現,所以赤雷門失利的事僅有他們內部知曉。

赤雷門太上長老「朱宗臣」因葉齊的宣言而出關,不與葉齊妥協的命令就是他所決定,獲悉如此結果,怎能叫他不為之大怒,甚而驚懼,倘若早知葉齊臻達天上天境,他的決定或許就會截然不同,可惜,至今方知悔之晚矣。

他對晁瀧峰不是不怕,只是他卻自認為瞭解葉齊師門,約莫二千八百歲的他比晁瀧峰還年長,對當年晁瀧峰被追殺的事知之甚詳,有絕世強者為師的他竟沒人相救,而在數月前,葉齊被無數高手追殺,晁瀧峰同樣也沒有伸出援手。

因此,朱宗臣竟自作聰明的認為這是傳統,「罡武真解」一脈並不護短,徒弟出師後就得憑恃自身力量度過自己遭遇的難關,師父絕不會展開庇護的羽翼,有鑒於此,朱宗臣才會為了赤雷門的驕傲與尊嚴決定與葉齊周旋到底。

當然,他不知幹掉徒弟後師父會以何種態度處理,所以也沒打算要取葉齊性命,僅是要逼葉齊放棄而已。

經過埋伏一事,局面已然失控,朱宗臣也不禁感到頭疼,無生空間對絕大多數高手是可怕,但他知道,消息若是傳出,瘋狂魔法師要救他絕不困難(晁瀧峰是否會空間傳送外人並不肯定),到時候的報復怕是赤雷門所難承受。

思來想去,朱宗臣竟是帶著一名先天高手來到莆城,為了赤雷門將來,迫不得以要親自出手捉拿人質做為籌碼了。

雖然如斯舉措並不體面,甚至有辱他一派宗師的身份,但卓越八人畢竟也屬當事人,赤雷門對付他們是理所當然,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結果永遠是最重要的,他只要贏得最終勝利,別人也不敢在此事多作文章。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朱宗臣不像駱肇平那樣傲到沒邊,雖是光明正大的前往卓越八人落腳之處,靈識卻已無聲無息的釋放探查敵人深淺。

「怎麼可能?……」感應如實回饋,朱宗臣虎目一瞪差點就傻了,倘使只有二、三名先天,這預料之內的事絕不會叫他驚訝,若還當他們全是一流,想必朱宗臣也不會放下身段親自出馬,可是八個全變成先天,這還有天理嗎?

強大的力量使人敬重、畏懼,與之為敵前得先好生衡量,可當仇怨深結難有轉圜,敵人必會想方設法將他們剷除。

當然,搖尾乞憐也是一個辦法,只是一個數千年來屹立不搖的當世霸主能辦到嗎?用膝蓋想也知道嘛!

朱宗臣現今心理便是如此,一念之間殺意生、生擒翻轉成誅滅,他絕不容許這些強大到恐怖的仇家繼續存在,當然,這也是因為對上八名先天還想生擒的難度太高了。

庭園中、八角亭,石桌、水果、香茗,卓越他們神色凝重的聚在一起,桌上物卻是無心取用。

數日前已將五株龍血草賣完,包下一座獨院悠悠哉哉的等待葉齊,前日收到霜兒發現彭漢鴻的訊息,他們仍舊不以為意的享受生活,葉齊已說立即趕去,他們可不認為會出岔子,擺宴準備慶祝好消息吧!

孰料,過了段時間非但沒等到消息,「影訊晶」竟也聯繫不上,追殺彭漢鴻追到全失蹤,變故來得詭異難解,卓越兄弟也不禁提心吊膽,奈何不明就裡,討論也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乾著急囉!

沉默、凜肅的寂靜中,秦獅眼皮驟然一陣激劇顫抖,眼睛猛眨兩下,心底油然生起一股警覺,輕聲細語道:「我那種危機感又出現了。」

諸人聞言一怔,不假思索的,心神倏地提升至頂點,秦獅性格最為大大咧咧,但卻擁有最強的野獸般直覺,從前冒險的時候,便有數次是他率先提醒兄弟危機來臨。

可是呢,大家卻又最討厭他那種直覺,因為那就代表要倒大楣了,每次都是被力量遠勝自己的東西盯上,比如三流時被高級魔獸視為晚餐,二流時成為頂級魔獸獵物,無一例外是有更強者意圖攻擊他們,而且逃都來不及,屢屢搞到半死不活才能解決。

「咦∼∼」朱宗臣身落院外大門,發覺卓越他們的戒備亦略感驚訝,簡直難以置信,自己的聲息竟被感知。

疑問自識海掠過,他的動作同步開展迅雷凶煞,右手翻拉往後、掌心朝前,一股無形之力猛然將木門打開,氣貫丹田、先聲奪人,沈重聲波撼動諸人氣血道:「葉齊仗恃功力肆橫妄為、殺我門人,血債血還,你等一丘之貉就先為吾門弟子償命吧!」

最後一字方自出口,他的腳步也已頓地彈身而出,手掌裹著一層銀芒推動濃厚的紫紅流濤,璀璨光輝迅如流星掩去身形,滔天霸焰散發濃郁之極的毀滅氣息,吞天噬地。

這老混球真夠卑鄙的,顛倒是非也就罷了,竟然才講兩句就展開攻勢,說是偷襲亦不為過,而且一出手就將他融合二大絕學的「雷炎勁」運使至極,宗師風範殆無孑遺,有他這種太上長老,也難怪會教出彭漢鴻那種卑鄙雜碎了。

不過話說回頭,朱宗臣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那可是八名先天高手,不是八粒任人揉捏的軟柿子,他也怕對方做好準備後反撲會更頑強,若非尚顧慮到一絲顏面,他甚至會不招呼一聲就直接攻擊。

卓越諸人的應變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在秦獅提醒時已自然的提聚真氣,大門倏開,他們亦是條件反射地站起欲佈「一日花」陣。

奈何,朱宗臣功力太過強橫,八人內勁方凝五成就被他的聲波震散一半,爆發全身力量竟又差點被他猛烈逼臨的氣壓給擠回去,一日花的鬥氣彙集僅約四成,一切一切俱已為他們埋下敗象。

「拼了。」無與倫比的霸烈氣濤猝然臨身,首當其衝的卓越呼吸一窒,厲風襲身遽然刮破衣服,掌勢重如山崩、萬鈞壓體,卓越心下再無他念,咬緊牙關、雙掌齊推。

「轟隆隆……」剎那間洪濤爆衝、排蕩八方,紅白藍紫紛捲迸發、貫地凌霄,八角石亭當場支離破碎成為歷史,頂蓋碎塊沒一塊能比人臉大,噴泉般炸射方圓數十丈,砸得四面八方劈里啪啦亂響。

「呼嗤∼∼」此時,朱宗臣掠過的大地刮起破浪般塵波,肉眼視之根本分不出孰前孰後。

「喀喀……啪卡……」

八人鬥氣倉促彙集,難抵朱宗臣一掌之威,卓越兩管衣袖瞬間化灰紛飛,巨大轟然、耳內迴鳴,連串細密的骨頭斷裂聲卻也未被遺漏,他們不由更是顫悸欲窒。

「哇∼∼」卓越只覺無匹熾焰貫入雙臂,由掌至肩掃過粉碎般劇痛,莫大巨力無可匹敵,身不由己的仰身飛退,雷炎摧枯拉朽的在體內爆發,凶厲肆虐五臟六腑,將氣血攪得錯亂逆竄,一口氣直接衝上喉嚨鼓開嘴巴,隨著一聲大喝噴出滿口血沫,紫紅烈芒將身淹沒、將心淹沒,重創之軀剎那失去意識。

牛上門位於其後,見狀不由駭悚膽顫,心臟劇縮生疼,挑動本能的反射神經,瞬即晃身及時將卓越接住,毫不猶豫的以自身做為緩衝,竭盡全力吸納雷炎氣勁,腳步接連在地面踏出深深足印,借地洩勁,每一腳印竟還冒出薄弱煙塵。

那一掌委實太過霸道猛厲,牛上門退出十步仍難盡卸其力,白胖胖的臉龐竄起不自然的緋紅,雙眼浮滿紅紋血絲,不知是怒是悲,或氣血爆頂要撐破微血管。

卓越昏死烘襯危殆局勢,眾人久經陣仗、戰鬥經驗豐富,內心雖是擔憂二哥生死,但更深知這時候絕不能亂,默契絕倫,隨牛上門移動數米,陣式仍然結得緊密無隙。

與此同時,二道身影凌空乍閃,秦虎與牛上門相互換位,行雲流水似早已演練過千萬遍,快得讓人以為本就是秦虎接住卓越。

秦虎以真氣托住卓越輕柔放下,沒浪費半點時間檢查他是否還有生機,一手直接貼其胸口傾力輸氣護住心脈,一手持瓶將「離冥丹」倒入卓越嘴裡,和著血化入體內。

不管身外戰事、唯有無比專注,秦虎「恆靈訣」運使至極,是抑、是化、是納、是封,唯一目標就是阻止卓越體內那股氣勁繼續破壞。

可是,朱宗臣的真氣質量太高,卓越已然破損不堪的身體亦不堪其他力量將其做為戰場,秦虎僅能以真氣勉強將雷炎勁包覆,別說絕無可能進一步消解,雷炎甚至還能時不時將他真氣衝開缺口,絲絲縷縷的向外游曳肆虐。

不幸中的大幸是離冥丹及時產生作用,強大的修補能量散佈全身,將那破損的臟腑裂縫暫時封堵,硬生生吊住卓越一條命。

儘管卓越生機未斷,秦虎臉色卻是更顯難看,壓抑並不代表控制,如果不能儘快將雷炎消弭,卓越傷勢仍會愈趨嚴重,爆發之際便是喪命之時。

朱宗臣硬轟卓越一掌,雖將之重創卻不喜反驚,他低估卓越的能耐了,沒有預計的勢如破竹,單掌猛然頓挫、進勢反震,騰凌虛空的身形竟不由自主飛退丈餘,功沈下盤,踏地仍再退二步。

錯愕、皺眉、疑惑、驚詫,繼而湧起深深羞憤,暴虐情緒將面孔填塞得無比猙獰,無上強者以聲、以勢先壓制對手,再出極招的一掌竟還被逼退,不論卓越是否喪亡,對他都是無法容許的恥辱,渾身雷炎鬥氣怒爆激揚,滔天霸焰再次罩向圍成護圈的諸人。

「不能避、不能退。」

熊掌六人不敢分神關注卓越,無謂的思緒完全拋棄,僅剩一個念頭在心中堅定不搖。

神經繃如鋼鐵、肌膚紅似凝血,趁著朱宗臣挫退的轉眼,六人真氣如江河決堤般狂暴奔騰,急遽運轉衝擊經脈負荷的極限,堅韌寬闊遠勝同級高手的經脈磨得隱隱刺痛,然而疼痛的刺激只會讓他們精神更凝、意志更堅。

「轟……砰……」

熊掌、何魚雙劍疾動,式分上下,聯袂揮出整片藍芒硬撼雷炎,更勝前擊的一聲劇爆幾要震破耳膜,排山倒海的颶風狂掃刮起漫漫塵濤,連番崩塌砰響,院落圍牆也成過眼雲煙。

熊掌六人堅持的執念沒半點打折,剽悍雄偉的身形不避不退,六股藍芒白霧組成一座固若金湯的堡壘,腳印陷地半寸卻沒一人移動毫釐。

「不……不可能……」朱宗臣這次更丟臉,衝躍的高卻也震退更遠,見及場中情景差點就要氣瘋,他能看出熊掌他們是以陣法匯聯鬥氣,可強大至此的陣法卻讓他難以置信。

朱宗臣搶先出手,卓越八人俱是先天,跟隨朱宗臣的那名高手乍見及此還真嚇一大跳,略微一怔立提真氣、蓄勢待發,但也僅是提勁卻不敢妄動。

「不一定太上長老就是想單挑他們八個,自己橫插一手或許還會惹惱太上呢!」他心底正作如是想,不過在朱宗臣二招之後,後瞥的眼神隨即讓他會意,不再遲疑,氣芒暴漲縱身殺出。

朱宗臣再度出招之際,熊掌他們亦覺一股龐大的能量壓迫自身鬥氣,強橫的將鬥氣壓縮一圈,此現象正是朱宗臣的幻靈所造成,最大能耐就是束縛敵人身法,令敵人挪移困難。

剛好,熊掌他們打死都不敢動,朱宗臣的幻靈根本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僅能做到某種程度壓迫,把鬥氣聚歛更密不就行囉!

「砰砰砰……」連串氣勁轟擊聲再揚雲漢,熊掌六人陣式引納天地之氣,對上朱宗臣加一先天強者,劇波震盪卻也每每震得他們氣血翻騰,像在大海岸邊的巖礁,巨濤猛浪的拍擊下看似不動不損,實際上卻無時無刻不受浪濤侵蝕。

雖然滿腔恨火直欲噬朱宗臣二人骨肉而甘休,內心卻也充斥無盡悲哀,他們自知沒有半分勝算。

一線生機在哪兒?朱宗臣主動撤退?強者仗義相助?機率太小太小了。

驚天動地的激戰一起,四面建築遭殃、大地轟然震抖,轉息間,旅館酒樓也好、居家商店也罷,無論人們在做什麼,心臟俱是猛地收縮,空氣中一股莫名壓迫幾要讓人窒息,就是再遲鈍的人都在瞬間感受到那無可匹敵的力量。

「怎麼回事……跑。」沒有人還有餘暇思考太多,強烈的恐慌油然自心頭衍生,除了少數武者、魔法師,誰也不曉得發生何事,可是逃避災禍是生物的本能,所以他們都順從的遵循心底的聲音。

「天呀,那是什麼?」有人在街上看到氣勁爆衝,塵沙如泉激揚半天高,不由瞠目駭然。

「你管那什麼,快跑呀!」

「啊∼∼好痛……哇∼∼小心,天上好多石頭亂飛。」

「嗚嗚……媽媽……」

「寶寶別怕,泣∼∼媽媽在,嗚∼∼老公。」

「是高手決鬥,我們快去觀看。」

「你白癡呀,光氣息就讓我們受不了了,靠近被鬥氣掃一下還不沒命。」

「快∼∼快跑,別擋路……啊∼∼」

一時間,方圓百丈內的所有生物,包括貓、狗、老鼠,甚至蟑螂、螞蟻全都上了街頭,沒有一人跑錯方向,放眼望去一片亂哄哄的皆往遠處逃離,叫喊聲、哭嚎聲、斥罵聲、痛呼聲,將場面搞得無比混亂。

幸好,大家雖是惶惶不安,可畢竟只是受到宏大力量的無形壓迫,本能的想要逃避而已,因此亂歸亂卻也保持著大半理智,只有人擠人的跑動,人踩人的慘事倒未有一例發生。

百丈開外的場面相對來講已較穩定,雖然氣息的壓迫感並未消失,大家心底那股莫名的驚恐卻已消減八成,飛射的石塊也沒達到這麼遠,他們奔跑速度不自覺地變慢,慣性的再跑出數十米便相繼有人停步。

更遠處之人則是眺望戰場的光華耀射、塵濤怒揚,既緊張又激昂的指點談論,甚至有不怕死的跑到近處觀看。

熊掌六人豁盡全力咬牙苦撐著,一日花雖是厲害,無奈雙方差距太大,他們又不能後退卸力,每受朱宗臣一招重擊都會造成接招者內腑翻騰,只能趁著空隙勉強予以平撫,內傷愈積愈深。

一分鐘、二分鐘,結陣之地竟已高出地面一截,並非土壤浮升,而是一日花範圍外的大地遭氣勁卸地剷出一圈深溝。

朱宗臣經過連番試探性攻擊已瞧出陣式端倪,繞圈疾行的突襲總能令他們鬥氣不及完全匯聚,可是自己卻也無法一口氣攻破一日花,算來反是費神不討好。

意念倏轉,朱宗臣立即改變策略、化繁為簡,忽退,渾身鬥氣悍戾運湧,突地搶進,直接對著侯豐收極招進攻。

「咦∼∼怎麼好心給了準備時間?」侯豐收見其打法陡變,有點擔心是詐,僅是運使七成勁迎招。

一日花吸引天地能量入陣,威力增幅不小,一聲轟然、震天排雲,朱宗臣竟是未佔上風。

「喝∼∼」朱宗臣沉身不退,正欲催力逼近,眼見數道凌厲冰箭迎面射來,不得已只得先退再次醞釀強擊。

「轟隆……」朱宗臣退身迴掌,不作停歇即再躍然飛近,夾帶滔滔勁流衝向侯豐收,烈爆巨響穿雲裂石,這次侯豐收匯勁更強,竟是一招將其震退。

可那才只是開始,朱宗臣並非力量較遜,只不過是藉著退身卸掉力量,保持內力的穩健運轉,腳下一頓迅即回氣再攻,一次次退後,一次次不留餘暇的悍猛出掌。

「哼∼∼我就看你能撐多久。」朱宗臣畢竟是無上強者,雙方氣勁衝擊難分軒輊,反震力對他來講並不劇烈。

侯豐收卻大不相同,他承受的是遠超本身力量的反震,勁波兇猛、撼蕩臟腑,看似不落下風,然而朱宗臣一波波攻勢連綿不絕,實際上已逼得他沒時間平撫體內的震盪。

三分鐘、四分鐘,侯豐收招招與敵強撼硬碰,臟腑氣血翻覆騰湧不止,積累下來早已造成嚴重內傷,縷縷血絲不斷自他緊咬的牙縫溢出,身軀微血管迸裂更是染紅肌膚,若非他體魄超強,此刻怕已脈斷骨碎成為屍體。

「乓∼∼」朱宗臣眼力高明,豈會看不出他已是強弩之末,惱怒的面容總算浮起一抹喜色,絕式連迭狂擊侯豐收,一面冰壁才剛凝形就又砰然粉碎。

何魚、郝過冬見狀合力揮灑劍芒,劇盪紊亂的藍芒白霧勉強再次併合對撼紫電紅炎,侯豐收已然不堪再受震波衝激,如今幾乎都是二人代他引動鬥氣予以抵禦,可是拼了五分鐘,他們遠超極限的運轉真氣,經脈磨裂、氣力逐疲,實在也已快無法負荷了。

看到他們嘴角血絲加粗、搖搖欲墜,鬥氣散得更快、聚得更緩,朱宗臣喜色遂又增添幾分得意,他似已忘記,對方只不過是先天,而且他們個人功力在先天中絕對是屬於最弱的,全力突襲至今卻還沒宰掉一人,傳出去都要笑掉別人大牙了,他居然還有臉得意咧!

蒼天似也不願看他囂張的嘴臉,萬分危急的時刻終於將葉齊送回人間,罡氣波動乍現立將其笑意淹沒。

「葉齊?他怎麼來了?不……不可能。」朱宗臣臉上笑意驟消,取而代之的是驚駭與懷疑,可是那股力量朝此狂衝卻毋庸置疑,他不信也得信了。

對手伏誅在即,朱宗臣不甘就此放棄,心下發狠鼓動畢身真氣,暴然狂喝道:「啊∼∼全給我去死。」揚掌推發紫電紅焰交纏成驚濤駭浪,期冀搶在葉齊趕到前盡滅八人。

「叱∼∼」另一高手亦是狂催真氣,氣血遽湧將臉漲得發紫,頗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氣概。

「去你媽啦!」熊掌六人同樣發了狠,磨損不堪的經脈再次撐展,真氣化成怒川奔流席捲全身爆發莫大威能,鬥氣擴增激盪硬撼赫赫炎電,連綿呼嘯登時更厲三分,瞬間加劇的大地震幅甚至令百丈外的人踉蹌跌倒。

集聚在百多丈外的群眾再生駭異,好不容易站穩腳步,葉齊震衝天穹的爆音卻又直貫耳膜,幾名大膽靠近的人不由腳軟,甚至從屋頂上摔滾砸地。


第三章 ∼狂破赤雷∼ 加入書籤



狂狂狂,葉齊凝神下視,稍一頓挫便感知卓越重創垂危,雙眼驀地泛紅,至剛至烈的氣機無法自抑的狂然爆發,身一振,夢兒三女全被推向下方,劍一展,罡氣狂濤破碎虛空。

無形化有形,葉齊周身二丈盡模糊,光線扭曲、勁風錯亂、煙氣糾纏,無形罡氣失去神秘隱晦,有的只是狂暴、恐怖、詭異,怒髮倒豎激揚,彷彿突破異空間而現世的惡魔,霸烈殺意膨脹翻升、瀰天漫地席捲八荒。

剎那間,百丈外的人們再次邁開步伐急退,百丈內之人恍如陷身殺戮戰場,奪命刀劍架臨脖頸,恐懼,深深的恐懼,彷彿下一秒就將斷首喪命,可又不敢妄動,冷汗如雨、膀胱無力,身顫慄、心顫慄,如果再有一次選擇,打死他們也不敢跑到這麼近了。

「咚……咚∼∼咚∼∼」朱宗臣迎面直受凜冽殺意,心臟不由自主的漏跳半拍,葉齊殺意之盛竟連他亦為之震悸。

不過心悸只是下意識反應,他的氣息依舊古井無波,氣勢再強又如何,朱宗臣對自己的功力擁有十足信心。

嗯∼∼或者更能說是輕視葉齊,畢竟葉齊才是初臻無上,可他忘了,葉齊是個怪胎,功力提升就像充氣似的快,根本不該以常理推斷的。

「呼轟……」葉齊目凝鋒芒鎖定朱宗臣,身子一斜、揚劍俯衝,空間紊亂的波紋驟生變化,直似銀河狂流傾天瀉地。

朱宗臣雙掌紫紅騰湧、剽悍推上,面容帶著一縷深沈自信,攪風排浪、天地變色,雙瞳冷冷注視葉齊,直到雷炎掌勁撼上劍罡,他的臉龐更見穩操勝券之色。

「轟……」一擊交接石破天驚,萬鈞勁流橫掃大地,坑窪瞬現激起百丈電石飆沙,滾滾轟鳴排山倒海、波波接連似無窮盡,颶風迸發席捲兩側,轉眼刮出長長陷痕,所向之處無物能抵其威。

極招相向,朱宗臣砥柱中流、紋風不動,紫紅疊合狂湧逆天,雄厚之極的鬥氣猛然聚攏,縱然劍罡鋒芒凝集也難透寸尺,撼天雷炎反將凌空斜俯的葉齊逼退半丈。

「哼∼∼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跟我硬拚。」朱宗臣得勢不饒人,手掌微不可覺的屈退振前,層層霸掌氣勁隨勢起伏,環環相扣更添威力,掌勢滔天翻騰形成奇異律動,竟是引發一股詭譎吸力,幻靈同時逞威從後壓迫,不給葉齊抽身避讓的機會。

「唔∼∼」葉齊功力稍遜,逆勁反震衝擊內腑,偏偏未能順勢退避化力,一擊便因臟腑撼盪過劇而受創,內氣竄浮從鼻子發出悶哼。

朱宗臣見狀,氣勢倍添昂揚,殊不知,葉齊只想速戰速決好為卓越療傷,根本是抱持跟他相同的戰術,受了傷卻不憂反喜,人劍合一鋒斜指、罡氣化濤浪千重,微退之身氣機運轉更疾,氣海吞吐衍生源源不絕的真氣。

葉齊是誰,是先天境界就能憑爆發力與無上強者硬拚耐力的變態呀,真氣狂催、暴提、激竄,經脈撐得大上好幾圈外透成罡,飛瀑怒傾比朱宗臣更緊更密、不留間隙。

做法自斃的朱宗臣很快就察覺不妙,葉齊劍罡霸威有始無終,迭波相繼沒有間歇回氣,逼使朱宗臣亦得維持全力輸出,真氣回復難及消耗,竟是一分一分迅速衰減。

雙方催鼓的力量太強太猛太疾,區區四秒,朱宗臣的真氣已被磨掉二成,隨著內力降低,相對的耗損就愈大,如此惡性循環,他那志得意滿的神情轉瞬被驚駭取代,自己營造的局面反令自己難退難避,委實諷刺之極。

「去死。」葉齊眼透針芒精光表露內心深意,劍罡鋒銳又進一步凝聚,威力逐減的雷炎鬥氣猝然洞穿。

「喝∼∼」朱宗臣臉色劇變,沈聲納氣急凝鬥氣,雷炎壓縮硬將未及臨身的劍泯滅,然而∼∼他的神情卻是驚駭未減。

一波初弭一波又至,葉齊劍罡催發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緊隨於後,空間盡是破碎般扭曲,劍罡接續形成束狀川流,朱宗臣再難抑制其威,滅世鋒芒霍從雙掌間射入胸口。

「砰……嗯∼∼」朱宗臣正面衣衫霎時粉碎,身不由己的後仰飛退,直出數丈踏地依舊難穩身形,斜斜擺擺的再退十米,壓抑不住翻騰蕩湧的內息,肩膀微聳從嘴邊溢出一縷鮮紅。

「靠∼∼」葉齊神情顯見錯愕之容,當胸轟了朱宗臣一記劍罡竟只嘔那麼絲絲血?

定睛一瞧,朱宗臣內襯還有一片金色,除了死人,他的神器「金身玄衣」初次曝露在外人面前,雖然未能盡禦劍罡神威,將重創減為輕創亦不愧神器之名。

「呼……」管他裡面穿什麼,心愣不擾身,葉齊攻勢毫不延宕,巨型劍罡伴隨錯愕的面孔接續悍厲射出。

「轟隆∼∼」朱宗臣一著錯、滿盤輸,真氣洶湧浮竄,非但未能抓緊時間回復,相反的還多潰散二成,望風披靡再難提勁抵抗,猛然蹬足猝退五丈,成排的劍罡劈近他眼前大地,轟然開出整條深邃溝渠,濺射千萬遠勝箭矢的碎石。

「噗噗噗……」朱宗臣退勢不止、掌勁排濤,身前佈起紫紅激纏的氣壁,碎石勁道雖強卻難寸侵,無論大小盡成齏粉。

葉齊撲落轉劍揮灑又是劍罡連綿,旋、振、削、撩、刺、挑,手臂倏動,漫漫劍流裂空迸射,犀利劃弧將朱宗臣兩側、頭頂都給封鎖,身形掠影急遽欺進。

高手過招、爭逐毫秒,朱宗臣心知難以硬抗,蹬足、振身赫然直線往後飛退,甚至連迂迴、騰躍的閃躲都不敢,那只會讓葉齊趁機近身纏鬥,屆時更是休想回氣。

「砰砰砰……」屋牆擋道瞬開大門,管他石建木造,在無上鬥氣下俱不比紙糊堅固,朱宗臣雙掌翻飛轉氣為團,非但正面封攔,紫紅迸射成絲更成光索,破空劍流一觸便受引動,完全被導入雷炎氣團中化勁而卸。

朱宗臣一退百米幾無滯延,面孔緊繃猶如金鐵,沉澱著濃濃怨毒,恥辱呀,竟被逼到這地步,然而∼∼眼瞳深處卻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韻,或許是對未來的擔憂吧!

葉齊實力之高讓他驚悸不安,十幾個強敵僅被打倒一個,而且還不確定有否死亡,天呀,朱宗臣想著就不由心寒,而且經過這件事,雙方再無和解的餘地,畢竟他不可能犧牲自己任憑葉齊處置以求饒恕。

朱宗臣今日已無反敗為勝之機,逃,是唯一方案,間隙一現,立刻連續轉折變向脫出葉齊鎖定範圍,最終躍身飛騰而逃。

「哼∼∼」葉齊掠至道路猛然頓止,朝躍空遠遁的朱宗臣怒視一眼,晃身倏閃便即回返,殘影消失在相距不遠的眾多人們面前,留下那群人瞧瞧天上又看看地面,一臉驚懼夾帶茫然,似還搞不懂發生何事。


現場拉回前幾秒,夢兒三女在葉齊發狂之際,嬌軀頓感一股不容抗拒的推力將自己送向卓越諸人。她們的能力亦非尋常,僅比葉齊慢一線發覺卓越狀態。

「卓越。」芷兒不禁駭然脫口,氣機驟轉就欲撲下觀視。

霜兒思路敏慧、冷靜持重,妙目匆匆掃過,肅殺之氣定位在猶自搶攻的敵人身上,右手一探立將芷兒扣住直朝他衝,左掌紅芒現劍鋒,語中含煞道:「先把他解決掉。」

「哦∼∼」芷兒一經提醒亦反應過來,無邊殺意湧上雙瞳,紫電槍幻化、功力狂催,金紅烈芒盡凝半邊身,激流飛焰順著槍身匯聚尖端。

「轟……」霜兒同樣匯凝半邊赫赫炎焰,運使由心、不疾不徐,配合著芷兒霸絕槍勢中途併合,滔天氣芒隨著敵方身軀晃動而巧妙擺盪,硬叫對方無從躲避,極招對撼、音震雷響。

對方難抗浩大衝勁,悍擊之下雙足落地陷入深痕,連退五步卸掉二女的力量,刀勢一擺竟仍安穩若定、毫髮未傷,功力之高顯見無遺。

不過,先天再強也僅是先天,硬拚二女一擊能保不傷已是極限,若再加上絕不比他遜色的浩飛又如何。

「嘎∼∼」一聲高亢唳鳴如臨右耳狠狠刺入,對方反射性的急忙仰首閃避,感受一陣利風轉折掃下,靈覺回饋那道攻擊即達大腿,他下意識的再疾速扭腰旋身,可火龍又適時從爆發的氣芒中撲出,兩處夾擊無從盡避。

「咻∼∼」一道紫芒從他胸口射出,尚不及凝形,火龍一嘴咬合竟將之吞噬,沒辦法,剛剛幻靈能量被卓越他們的幻靈耗光了,現在威力恐怕連一流都不如。

與此同時,對方急扭挪移的身形已倒立翻旋上升丈餘,避開強悍之極的浩飛,刀芒下壓罩向騰竄而上的火龍。

他想的是美,但浩飛這賊鳥焉能讓他稱心如意,先前牠故意將力量完全釋放讓敵人警覺,一降一拉之間,氣息忽地轉放為歛尾隨火龍,儼如直接消失,敵人靈識立失其動向。

「轟……」刀落火龍碎,能量波迸散爆發,浩飛身影霍然映入對方閃爍驚訝的眼簾,小巧之軀已膨脹三尺,沒有任何花巧的埋身撞向對方。

那傢伙先撼二女、後破火龍,力量降至谷底才又面對浩飛,護體鬥氣登時如豆腐般被衝得粉碎。不過他畢竟身歷百戰、應變機靈,面帶驚容卻仍不慌不忙,刀鋒旋即一拉已轉為橫架,凌厲劈掃直取浩飛,似要將牠給開膛破腹。

可惜,缺乏強大的真氣灌注,寶刀實不比廢鐵好到哪裡,浩飛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用胸口將它撞得反彈,羽毛都不掉半根,勾喙猝點就要咬斷他的咽喉。

「啊∼∼」對方持刀之手劇震發麻,雙目圓凸差點就給嚇傻,這什麼鳥,力量強就算了,難道還穿著神器羽甲不成?削鐵如泥的寶刀竟傷牠不得,他不由自主的駭然狂呼,潛力猛自體內爆發衝入手臂,拳速、拳勁翻升砸向浩飛脖子。

「嘎∼∼」這拳有點點疼,浩飛直進衝勢被打歪了一點,嘴巴張得更大,吐出唳嘯再合,兇厲地將他肩膀連肉帶筋咬掉一大塊。

「啊……」一股錐心刺骨的巨疼自肩膀竄入腦海,對方鬥氣自我保護般狂暴噴發將浩飛震開,急遽冒湧的鮮血迅即染經半邊身。

不過呢,他雖然叫得淒慘,實際上還是有點慶幸的,要不是反應快,現在斷的就是喉嚨了,可是從另一方來講,他如果不是對自己寶刀過於自信,倒也不至於被咬得措手不及。

這麼一瞬的交手,就算是大意才受創不輕,他也已是萬分肯定,來者絕非他所能力敵,嘴巴慘嚎著,劇疼鑽心也僅使他動作微不可察的一滯,身形倏沈踏地擺出迎擊架式,騙得二女提足真氣發招下衝,他沈凝的下盤頓時暴勁、逆身飛竄,轟然撞破一堵牆,發揮無上潛力學老鼠打洞而逃。

「該死,膽小鬼。」二女強招落空後大是惱火,連忙提氣急起直追,趕鴨子般將人趕得飛騰化虹而去才捨棄,她們要確認人逃遠去才能放心,否則讓人藏在附近殺個回馬槍還得了。

「二弟……」夢兒看到卓越氣若游絲,而且除秦虎外諸人亦各受頗重傷勢,愛哭的她立刻淚水氾濫、抽泣嘟囔,一副驚慌失措的可憐模樣。

然而∼∼就是在這樣狀似慌亂的情況下,夢兒精神凝、魔力放,青影乍現,十數面不用唸咒語的風盾已瞬即成形護住眾人。

呵呵∼∼愛哭是夢兒的天性,沒法子,歷經戰鬥場數不知凡幾,她的戰局判斷、應變能力可不算差了,尤其邊哭邊施魔法更是一絕,甚至還有增幅作用呢!

「砰砰……呼呼……」葉齊與朱宗臣全力對決,迸發的氣波以兩側卸流為最強勁,位處葉齊正後方的夢兒受害較淺,風盾一出抵住飛沙走石,雖然不用半秒就會被擊散,補充速度卻還更勝一籌。

憑恃深厚的精神、魔力,夢兒長鯨吸水般集結風元素,風盾轉眼融合成風壁,繼而延展將眾人徹底罩住,守護得滴水不露。

雪兒同時化形在側,紫睛爍爍掃視周遭預防意外,及至此時,除非對方再來一名無上強者,否則別想輕易突破防禦傷害卓越他們。

催鼓極限之力抵抗強絕攻勢,熊掌他們的氣血早似大海翻波,洶湧激盪將五臟六腑鬧得造反,就憑一口氣強行壓制,如今強援到、危機除,神經一鬆立令傷勢爆發。

「噗∼∼嘔∼∼」如同早排演過似的,六人身軀同時猛地劇晃欲倒,逆血狂竄從嘴巴湧噴而出,差別只在於個人吐的血量多寡。

「呃……咕……二……砰……」侯豐收尤其慘烈,身前地面噴染整片血漬,眼神渙散,臉龐忽紅忽白、血氣浮竄,半跪撐地勉強轉過頭,似想詢問卓越傷勢好安下心,可自己嘴裡卻盈溢血沫,咕噥兩聲,傷勢過重的他已難堅持,眼皮沈重、意識模糊,身子一歪傾倒在地,情深義重添襯悲壯氛圍。

「小猴……砰∼∼沙……」

他這一倒更令大家擔心,急欲檢查其傷勢,結果何魚一腳抬起,跨步竟使自己失去重心撲倒,手指僵硬的在地面抓出五道淺痕,嘴溢朱紅、伏地難撐,幾乎也要步入小弟後塵。

郝過冬只比他多走一步同樣倒地,滿臉焦灼完全是對兄弟的關切,奈何身體不聽使喚,沈重的宛若山嶽壓背,眼睛泛動水波直在卓越與侯豐收身上轉悠。

其他人亦如是,筋骨肌肉既麻痺又炙燙,手腳失去前一秒的靈巧,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最清晰的感覺就是「疼」,吸口氣、動分寸都能感到刮骨碎肉般的痛起自全身。

「滋潤萬物……」熊掌身形未動,啟口唸起水系回復魔法的咒語,很快的,便見一道清藍光輝灑向侯豐收,自己卻也一陣搖晃、趔趄跌坐,這道高級下階的「滋元清流」已是搾乾他最後一絲魔力了。


就這麼一會兒,無上雙強的爭鋒已然結束,葉齊疾影倏閃停在風罩之外,夢兒忙不迭將屏障打開一個空隙,緊接著浩飛和二女亦已返回。

「呼∼∼」葉齊蹲下搭手探查侯豐收,悠長吐息狀似舒了口氣,冷峻的面容卻愈加沈凝。

侯豐收臟腑俱損、經脈迸裂,內傷之重自不待言,好只好在氣息頑強堅韌,無論得療養多久,起碼沒有性命之危。

葉齊邊餵侯豐收靈藥,邊吩咐道:「妳們先在外面警戒,不准任何人靠近,浩飛也是。」

「嘎∼∼」

「嗯∼∼」

浩飛一聲清鳴直上百丈青天,巧影盤旋將萬物盡納眼底,朱宗臣回來也別想瞞過牠的感應,二女輕應一聲佇守於外,嬌軀氣勢無限擴放,淵渟嶽峙如同兩座高不可攀的擎天巨山。

葉齊接著將靈藥分給眾人,躍至卓越身旁稍一檢視已瞭解應當如何處理,神經緊繃、凝重壓抑的對秦虎道:「等下我以真氣包覆你的真氣,你再緩緩收回真氣,其他就交給我了。」

「嗯∼∼」秦虎不敢草率行事,點了下頭,屏氣凝神的關注其中變化。

葉齊功力超凡入聖,雙方交接並不困難,將突破封鎖的雷炎勁徹底圈圍,僅留一絲縫隙讓秦虎退出,無驚無險的完成替換。

夢兒將旋風盾一步步升級至「碧琉天罩」,蘊含能量已達極限,纖手印訣一變,細碎呢喃半晌,水蘊萬物化成流泉,不要錢般的滲入眾人肌膚。

「水蘊萬物」之後,夢兒偏著小腦袋似作思索,須臾即有決定,玉手揮起聖潔的光華,光系高級下階「聖回術」照向侯豐收,靈覺盡放感應著他臟腑的恢復情形,當較大的破損裂縫收縮至微,聖回術的光輝換是一一籠罩何魚、郝過冬……諸人。

眾人身體損傷太過嚴重,經過光系魔法修復,儘管透支了大量體力,感覺卻反是舒服許多,最少身體的操控權又回來了,不至於連站起來都辦不到,酸軟疲憊程度加重倒是感覺不出,誰讓剛剛渾身劇痛火辣的感覺過於強烈呢!

夢兒接著再將碧琉天罩打開一洞朝霜兒喊道:「藥藥。」

霜兒聞聲知意,馬上取出頂級大補的萬年參遞給夢兒,不過熊掌他們吃下肚後也沒心情調息,一張張蒼白的面容、一雙雙擔憂的眼神俱是朝向葉齊。

雖然秦虎在第一時間就給卓越服下離冥丹,可朱宗臣那一擊實在太震撼了,卓越直接就被打得昏死,誰敢保證還能留存一線生機。

離冥丹是號稱救命第一聖藥沒錯,但能救命卻不代表能起死回生,由不得他們不擔心受怕呀!

葉齊罡氣以絕對強勢將雷炎勁完全壓制,奈何雷炎的性質充滿爆發力,卓越雙手骨頭斷成數截、經脈破損萎縮、五臟六腑受創移位,為避免衝擊過激傷及卓越,要將其消弭卻非一時半會之功,所以臉色甚為凝重。

感知眾人情緒,葉齊抽出一分心神,嘴角勉強拉起抽搐般的笑容道:「放心,不會有事的,只是得多費些時間而已。」

看他那副笑容下陰霾重重,眾人明白,卓越所受傷害恐怕極重,不過心頭重擔總也稍放幾分,他們能看得出葉齊的意思「卓越性命已無危險」,這就夠了。

經過這段時間沈澱,漫天密佈的塵囂逐漸淡薄,氣機平弭,不再充塞狂暴、震心懾魂,遠方人們一陣嘰嘰喳喳,終於又有幾名武者小心翼翼地靠近。

至於原本就跑到近處的人嘛,呵呵∼∼好點的都已連滾帶爬的躲得遠遠,差點的還在腿軟手軟動不了呢!

「站住,再敢靠近就把命留下。」卓越、侯豐收重創昏迷,芷兒火氣正大著呢,人家都還在三十丈外便是厲斥喝止,殺氣騰騰帶起一股凜冽勁風吹向對方。

「登登……」來者聞其嬌叱,心臟驀地一陣劇顫,事前的心理準備根本是做白工,血液流動不由自主的加速,渾身忽冷忽熱,腳步定在地面不敢輕舉妄動。

倒不是芷兒氣勢真的強盛至此,只是他們本就提心吊膽,好奇、困惑,又怕惹火燒身,一聞叱令自然不敢違逆。

對方只覺空氣壓抑、難吐聲語,幾息過後才勉強穩下身心,一人提起中氣,謙卑的喊道:「乞請諸位前輩莫怪晚輩冒犯,只是此地突生變故,驚天風波毀屋捲石,百姓惶惶不知何去何從,晚輩這才斗膽向前輩請示。」

「……」芷兒兇歸兇卻也不至於無理取鬧,扭轉玉頸掃視周遭,被徹底摧毀的房屋少說也有六、七十棟,多少百姓無家可歸,雖非自己所為,聞及詢問亦有些難為情,氣勢一下就蔫了,不曉得該怎麼答覆。

霜兒聰穎慧黠、見微知著,從卓越外觀傷勢予以剖析,對戰事過程已推敲出個大概,當即運足真氣振聲開口,激越中夾帶鄙夷道:「在城內開啟戰端亦非我等所願,誰能預料,堂堂赤雷門第一人的朱宗臣,竟會率領門下高手偷襲幾名小輩,我方受襲的卓越八人就是想避免波及外人也辦不到呀!」

話聲一頓,她語氣轉柔續道:「不過大家別擔心,葉齊及時趕至擊退朱宗臣,戰鬥已然平息,不會再對其餘的人或物造成傷害,只是我們遭到偷襲的同伴目前受創極重無法移動,需要費時良久就地治療,所以請大家不要擅自靠近,避免赤雷門人混在其中暗施毒計,給大家造成不便還請體諒。」

戰鬥造成的場面太大,周遭群眾愈聚愈多,聽到她的發言者不計其數,一時間街談巷說、人聲喧嚷。

芷兒聞言亦是略浮訝異,輕聲問道:「奇怪,他們都還沒說,妳怎知道呀?」

霜兒故作高深地睨她一眼,語帶調侃道:「用點腦子不就知道囉,卓越雙袖盡碎、劍未出鞘,肯定是倉猝間以掌抵禦,一招即傷,就算不是偷襲也差不多。」

「有了一個施展赤雷門絕學『奔雷心法』,葉齊的對手又擁有雷炎雙勁,身份已是呼之欲出,除了赤雷門唯一達到天上天境的朱宗臣還能有誰。」

「哦∼∼」芷兒不自覺地微點螓首,琢磨過後嘴巴卻又不認輸道:「哼∼∼就妳會講,要是猜錯看妳怎麼自圓其說,別到時候讓那些卑鄙小人說妳造謠。」

「笨∼∼」霜兒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小嘴努向後頭道:「妳不會自己看,如果我說錯,他們怎麼沒有制止。」

熊掌本來已準備靜心調息,聽聞芷兒、霜兒的聲音後霍又睜開雙眼,閃爍幾分思量,抬起頭正好對上二女,話語雖是虛弱,但仍舊沈穩清晰的緩緩道:「霜兒,此戰雖是赤雷門發動,卻也是因為我們暫居於此而惹禍,百姓受害、房宅毀壞,就由我們負責賠償吧!」

芷兒哪還不知霜兒推測無誤,噘起粉嘴、無言以對,只能耍點小脾氣撇過螓首不理霜兒。

聽聞熊掌之語,霜兒明眸黠光閃爍,會意的點點頭再次向外發話,先是將九成罪孽推到赤雷門的身上,自己僅是包攬招禍一錯,而且承錯時還將赤雷門批得體無完膚。

錯,就錯在太輕估赤雷門的卑鄙無恥,竟會不顧周遭的住宅商家而直接逞兇,害得他們反擊時波及無辜百姓。

赤雷門可以草菅人命,自己卻是無法置若罔聞,更是不容推諉塞責,願意負起一切賠償,對於諸人療傷期間禁止他人靠近,造成他人的不便也同時予以誠摯道歉,並且會以租賃的方式付予限制區內土地所有人金錢。

霜兒的演戲功夫絕屬一流,一會大義凜然、一下引咎自責,哪裡還看得出她平素對外的驕傲冷漠,直把觀眾忽悠得感動稱頌,小部份熱血激情之人甚至義憤填膺的譴責赤雷門喪盡天良。

人類是群向性動物,開始還不敢批評威名極盛的赤雷門,一有人出頭,旁邊的人也就跟風的說兩句,隨著霜兒撩撥,情況愈演愈烈,再下去反是變得不罵幾句就顯得沒血性。

看那場面,簡直就像赤雷門視人命如草芥,故意要在城裡挑起戰火,滿足他們嗜血的慾望,不知究竟的人見狀恐還以為有很多人被打死打殘了,實際上呢,也只是部份人走避推擠擦傷或被飛石砸傷而已。

有點發傻的看她表演到結束,芷兒才明白熊掌剛才話語之意,氣得妙目直瞪熊掌,嘟嘟囔嚷道:「都不講清楚一點,不然我也會說呀,哼∼∼明知道我沒霜兒狡詐的……嘻嘻……」

熊掌說完話便入定療傷,根本聽不到芷兒的話,自然更別說回答了,只是霜兒耳朵敏銳的很,沒好氣的白她一眼,倒是讓芷兒得意的輕聲嘻笑。

霜兒接著請受害者自己推舉幾人負責統計,將每一戶人家毀損的物品列出清單,屆時會全額給予賠償,二百丈內的住戶甚至還有精神賠償。


第四章 ∼故人來訪∼ 加入書籤



經過半天記錄,整體上並無特別出眾的高價物,大概懾於絕世強者之威,所以不敢隨便浮報訛詐,即使是那些屋宅盡毀、無從證明的,他們報列的物品也都很是普通。

葉齊他們如今什麼最多?錢最多,拉拉雜雜什麼都賠,最終也不過付出四十來萬金幣。

而此時,莆城內早已傳遍朱宗臣偷襲卓越八人的消息,普通百姓的勞動有其規律與範圍,若不特別留意,打打殺殺的事也少有聽聞。

然而∼∼這次造成的場面卻是太大,轟鳴雷爆引得無數人驚駭色變、循聲遠眺,氣勁奔洩、飛塵凌霄的景象更是蔚為奇觀,最後,霜兒把賠償之聲傳揚數里,聽聞者實不知凡幾。

這般大事焉能無聲流逝,上至貴族富豪、下至販夫走卒,聊起天來無不將那一戰當成談資,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不知多少人說起事來言之鑿鑿、猶如親見。

將來傳至別的城市,結果如何難講,但在莆城,赤雷門的名聲是絕對的臭了。

你看人家受襲者多麼仁慈,自己人都已經受傷無法移動,他們還在為周遭受害者著想,承擔過錯、賠償金錢,百姓毋需為屋毀而流離失所。

雖然,江湖中人都知道,葉齊的龍血草至少賣給三十人以上,四、五十萬金幣自是不在話下,任誰擁有那一大筆錢皆能瀟脫的慷慨償付。

可是,百姓卻不瞭解,就是瞭解,他們也是同樣感激,畢竟沒人會閒著發慌當散財童子。

他們只知道家產無故遭劫毀壞,正自茫然失措、惆悵無依,霜兒便如光明之神降世,將他們從黑暗深淵拉起,沒幾人會管她有何居心,反正能獲得不少賠款,甚至是有賺不虧,那她就是大好人。

而元兇赤雷門呢,居然一走了之,半天過去也沒個說法、道歉,這種態度實在是極其惡劣,百姓們不私下批評才怪。

攸關民間聲譽,赤雷門倒也不是故意無視,怪都怪朱宗臣那傢伙,他活了近三千年,看過多少代人的生死輪替,他看待人永遠是俯瞰而視,對門下弟子都是如此,何況還是無足輕重的普通百姓。

管他造成什麼破壞,朱宗臣根本不會放在心上,頂多是吩咐一下,讓人稍微安撫、賠償一下了事。

可是,今天他卻在葉齊劍下退敗,霸傲的心房充填滿滿不甘,停身某座山嶽之巔靜立,閉目尋思解析輸給葉齊的原因,豈會再去費心理會那些無關緊要之事。

跟隨於他的那傢伙亦是當世強者,跺下腳江湖都得顫三顫,可是尋向找到他時,見他神情沈肅卻也不敢打擾,唯有靜默的侍立在後。

如斯稍微疏忽延宕,實際情況沒能適時傳達給赤雷門,門下弟子搞不清楚狀況,為了維護師門顏面而疾言辯駁,反說是霜兒誣衊,存心欲陷赤雷門於不義,更有甚者還報復性的四處宣傳。

霜兒獲悉此事不怒反喜,直接揚言要朱宗臣出面澄清,能將「赤霄功」、奔雷心法結合的無上高手,她就不相信還有別人能辦到。

她的說法也曝露了一點,自己並不認識偷襲者,而是以功法推斷,可也因此更令各方勢力相信,如其所言還真沒別人了。

僅僅一天,霜兒對赤雷門的指控就收到出乎意料的成效,雖然赤雷門掌門早已對弟子下達封口令,可還是晚了一步,敢做不敢當的劣名逐漸生成。

初始傳言不盛、各方存疑,影響自然也不會太大,葉齊他們亦是未曾在意,霜兒當時目的僅是要讓事實廣為流傳、人盡皆知。

怨結至此,赤雷門擺明要與他們決生死以定成敗,沒人願意落於被動挨打,葉齊一方總是要回擊的,現在散佈是赤雷門護短而先下手為強,那麼一來葉齊便佔了理字,日後師出有名、大肆報復赤雷門,誰也不能言其不是。

將近一日夜的治療,葉齊總算將卓越體內雷炎勁徹底消弭,以「飛行術」將人移至附近旅館好生安置。

眾人亦明白到卓越傷勢讓葉齊臉色難看的原因,卓越雙手經脈過度損傷萎縮,已然不是魔法或普通靈藥所能恢復,兩隻手根本就是殘廢了。

「朱宗臣那卑鄙的雜碎……」看到卓越甦醒後那強顏歡笑的落寞神態,秦虎當場發飆,狂罵起朱宗臣的祖宗十八代,甚至叫囂著要直接殺向赤雷門。

大家同樣殺氣勃發、罵聲不斷,不過也沒真的胡亂來,一個個氣虛體弱,拿什麼去打赤雷門呀!

何況卓越的傷也不是治不好,「渾能玉」就可能有療效,再不行去找「造化丹」肯定能夠治癒,重點是大家的身體得先康復,不然什麼事也做不成。

等他們謾罵發洩完畢,葉齊安撫幾句便又叫眾人繼續靜修療養。

卓越則是由葉齊親自守護,為防卓越那雙手的萎縮更加嚴重,葉齊和夢兒整天在房裡就是把水蘊萬物當初級魔法施展,摟摟抱抱、談天說地時想到就朝他的手用一次,維持雙手滋潤如常,將來治療起來也能事半功倍,只是他們的保養也實在是奢侈到極點了。

誰也沒能料到,卓越經過玄冰氣改造,體質早是異乎尋常,別人不可能輕易復原的經脈重傷,他僅過了二天竟已有些好轉,雖然很慢,可是仔細觀察便知絕非錯覺。

葉齊不知道是否水蘊萬物的功勞,索性和夢兒將狀態調至鼎盛,將施展水蘊萬物的頻率維持在最高點,整間房內的藍芒幾乎不曾斷絕。

不過呢,高級魔法又豈是能讓人隨心所欲的施放,起碼先天級的魔力仍舊不夠,才持續幾小時,他和夢兒便已感到腦袋微暈,搞笑的抱在一起搖搖晃晃,直讓旁邊的霜兒、芷兒瞧得莞爾失笑。

「唔∼∼夢兒頭痛……」夢兒的情緒從不懂隱藏,美額微皺朝葉齊撒嬌,香軀貼在愛郎胸膛直磨蹭,頭疼著、身體舒服著,眉蹙著、嘴笑著,這妮子也真是個矛盾體呀!

「乖乖∼∼先休息喔!」葉齊憐惜的輕撫夢兒粉背道,接著又為卓越檢查雙手經脈。

果然,它的恢復程度竟比前兩天還高,他們也是誤打誤撞走對了路,卓越體質非凡,對水元素的親和力超強,綜合二點竟是湊巧產生不可思議的恢復奇跡。

恢復得快是好,葉齊細察過後卻又不禁眉額微皺,經脈是已顯露幾分蓬勃,沒再萎靡收縮得連真氣都無法流通,可是破損的方面仍舊不樂觀,真氣運轉非但痛的要命,而且就像漏水的水管,運過去就回不來了。

後來秦虎把身體未復的眾兄弟找來,每個人輪流施展水系魔法,持續許久之後,破損的部份卻幾乎看不出癒合,令得諸人苦惱不解,怎麼經脈能夠舒展卻不能修復呢?

如此對一個武者還是等於半廢呀!

這卻是他們太急了,滋潤經脈令其重煥生機、修補破裂令其完好無損,二者本就不是同一概念,前者是本就存在,只需像海綿般吸水膨脹,後者卻是細胞再生,當然更費能量了。

可他們沒能想通這點,見其沒有跟著修復,以為水系魔法只能治好萎縮,然後用光系魔法試過一番,魔法對經脈的治療效果本就極差,自然毫無作用。

思來想去,卓越忽地靈光一閃道:「大哥,『巖果』能補綴經脈磨損裂縫,對我的傷應該也有療效才對。」

「這……」葉齊略一思忖,遲疑地道:「話雖如此,可它的藥性太猛烈,搞不好會更嚴重也說不定。」

「呵呵∼∼」卓越豁達一笑,堅決中帶著信任,促狹的聳聳肩道:「即便更傷也無妨,反正大哥你總得替我想辦法治癒嘛!」

「呃∼∼哈哈……這倒是,先用一點點試試,不然你雙手經脈恐怕受不住。」葉齊也不再猶豫,將巖果取出切了一小片給卓越服下。

沒多久,卓越的臉龐便開始產生劇痛的扭曲,過程雖是痛苦的,結果卻也未讓人失望。葉齊靈識之下纖芥不遺,經脈中最細緻的損傷已然消失,只是療效極微,真要把創傷嚴重處治好,那可不是三兩次能行的。

劍客不能使劍還能叫劍客嗎?束手無策便罷,既然現今就有東西能夠治療,管他多痛,卓越眉頭都不皺一下就要求繼續。

當然,服下巖果後就不是皺下眉毛能解決,到第五次卓越便已近崩潰邊緣,痛出了滿身汗水,雙手抽風似的亂抖,不自覺的翻起白眼,看起來簡直快掛了,不用別人勸,剛從劇痛中解脫就直接倒在床上昏迷。

眾人不禁搖頭,別看卓越表現的灑脫,實際上為了回復也會失去平日穩健,拼了命的堅持就是想早一刻擺脫雙手的半殘。

卓越畢竟是有傷勢在身,這一覺立入深度睡眠,直過十幾個小時才又甦醒,睡得充足飽滿,神采亦是恢復了幾分,然後又開始挑戰巖果的痛苦修脈。

這次他倒是節制了點,每服用一小片就會休息半小時,精神舒解後再接再厲。

最終足足用去兩顆巖果,前後歷經十三次痛苦,卓越經脈的損傷總算好了泰半,接下來只需好好調養便能恢復如初。

時光一天一天的流逝,離那場激戰也已過了八日,熊掌他們恢復力驚人,身體泰半復原,除開卓越就剩侯豐收還比較虛弱,不過跟著看戲倒是毫無困難,復仇行動指日可待。

而到今日,朱宗臣之事已是鬧得江湖上風生水起,因為赤雷門掌門的命令犯了另一個錯,沒有向下表示傳言無誤,亦未嚴令不得為此惹事生非,所以搞得門下弟子常為流言嗤語惱羞成怒,氣勢沖沖的斥止他人談論。

赤雷門作風霸道並非一天兩天的事,狂妄跋扈點也沒什麼好非議,可是當口角衝突屢屢發生,夜路走多總會遇上鬼。

別人勢力雖弱,但江湖人講的是快意恩仇,技藝在身誰沒幾分脾氣,加上受斥者從一個變成一群,同仇敵愾壯膽氣,小爭執演變成劍拔弩張,如果再有火氣大的忍耐不住,那可就直接升級成全場武鬥了。

這段時間因此而起的爭鬥已是無可計數,赤雷門霸道蠻橫之名愈打愈盛,甚至連普通百姓也有不少人挨揍,你強勢壓迫,別人積怨愈深就愈詆譭,短短幾天,單從謠傳判斷,赤雷門竟已快淪為大地門那種邪魔歪道了。


「叩∼∼叩∼∼」一名旅店侍從敲響葉齊房門,通傳有人拜訪的要求,獲得應允後很快的將來人領至。

見及訪客,葉齊閃過一絲訝異之色,不過更多的是欣喜與歡迎,瀟灑起身招呼坐談,原來竟是「聖慈閣」的陳鎮平。

陳鎮平今日單獨前來乃有事相詢,感受到葉齊的親切,有些受寵若驚的趕緊回禮。

葉齊已與昔日大不相同,非但是魔武狂人之徒,自己更是無上強者,即使以陳鎮平的身份地位,在葉齊面前亦得恭恭敬敬。

大家對陳鎮平也是客客氣氣,其實大家有時閒聊還會談起他呢,開玩笑說當初若沒他調停,葉齊丹田就算不被彭漢鴻打碎,後來遇到皇韜穹也會很慘,真該好好感謝他才是,評判跟那直接造就葉齊的彭漢鴻完全兩極化,居心不同,待遇亦不同。

一番寒暄過後,陳鎮平便直言不諱地道:「我今日是想向您請教關於惡魔喚師之事。」

「哦∼∼」葉齊微笑輕吟,不答反問道:「為什麼要找我呢?」

「是這樣的……」陳鎮平本意也是想讓葉齊瞭解始末,於是便開始娓娓道來。

跟葉齊預料的差不多,陳鎮平是從被當成示範品的惡魔喚師口中問出來的,說起一個劍法絕頂、一個魔法美女,戰鬥時還形影不離,如今風頭最健的葉齊、夢兒便自然而然浮上眾人腦海,只是他們拷問的過程卻比較戲劇化。

惡魔喚師的性格發展各有極端,的確,是有寧死不透口風的,但一名被廢掉功力的先天卻毫無義氣可言,性格遭邪妄之氣擴展至極的就有自私、嫉妒。

他自忖已無未來,想到曾經的同志仍能逍遙享樂,互一比較竟是感到萬分不爽,刑求一施就見他嚴正表示願意配合、透露一切。

可是另一方面卻也讓人啼笑皆非,他的坦白是有代價的,反正自認死定了,所以要求佳餚美酒侍候,還很有個性的威脅道:「把老子侍候好就什麼都告訴你們,否則別想撬開老子一嘴牙。」

他這不是氣人嗎?一開始根本沒人鳥他,該怎麼刑求依舊是怎麼刑,但他還真是個為理想堅持到底的漢子,咬緊牙關苦撐就是不講,忠義之狀讓不知情的人都要為之動容。

最後從其他惡魔喚師逼問出來的訊息太少,相互矛盾、真假難辨,只好死馬當活馬醫,照他要求一試。

那痞子還得寸進尺,以深受重刑折磨為由討價還價,甚至要美女服侍,當一天大爺就講一些。

惡魔喚師內部頗為神秘,主要也是怕個人曝露而牽扯出同伴,那痞子負責之地已被消滅,其餘的細節倒也瞭解不多,不過內容已然比另幾人加起來都還恐怖。

他本是一名孤兒,幼年無依受飢時被帶進組織,之後便和許多相同遭遇之人共同生活,什麼事都不用煩惱,只要全心全意修練武功魔法就行。

這期間他們並不會接觸到有關惡魔喚師的一切,直至年滿十八且功臻三流,達到兩個標準便會被帶至另一處所,接受教導使用邪妄「喚魔陣」。

這其中又粗分為二類人,他就算是第一類,第二類則是邪念貪慾擴張後不願再聽命於上司,那些人後來都消失了。

至於部份資質不夠的人,二十五歲前未能達到三流境界,他們在還不知道惡魔喚師是什麼時便會被送走,被送到哪兒卻非他所知,很可能是另有任務。

他成為惡魔喚師後不久便又換了個地方繼續修練,也就是被葉齊破獲之處,那裡被他稱為分部基地,至於從前修習之處就只能叫做小分部了。

基地中最冷靜自制的人常會被挑選離開,但要幹嘛他也不清楚,因為他原本只需專心修練,後來資歷深了,任務變成進一步審查受訓者心性,除此之外,就沒再授命執行其他重要任務了。

從他嘴中可以肯定一事,惡魔喚師的據點絕對不少,這也就算了,偏偏強者也多,光他知道的先天高手就超過十人,而且還有一個無上強者,每一人的名號竟都不為外人所知,而這肯定只是其勢力的一部份,隱藏之深令人膽寒,眾人也不禁聽得心底涼颼颼。

他背叛絕對是叛的徹底,連知悉的連絡處都給吐露,雖然遲了一步,那幾處地點俱已人去樓空,不過也證明了他的坦誠。

而分部基地亦極受各方關注,許多在那附近有駐地的門派都派遣高手入山巡察,這些日子竟也抓到數名當時逃走的惡魔喚師。

瞭解的愈是詳細,知情者的憂患意識便不由得愈是加深,大地門的猖獗也都成為次要,回顧惡魔喚師亂世的歷史,這件事已非個人或門派能夠負責的了。

附帶一提,這事後來還被大地門拿來利用,說擴張勢力、網羅高手是為將來抗衡惡魔喚師做準備,屆時統一號令的配合方是大道,實在叫人直想罵其無恥,不過也是有點道理,畢竟惡魔喚師若出,大地門亦不可能獨善其身。

昨日開始,大小勢力、國家都陸續收到惡魔喚師真實存在並隱匿暗佈的信息,要各方多加留意,遺憾的是,知道又如何,找不到也是白搭,所以他們只有寄望於首先掀露惡魔喚師之人。

然而∼∼如今天下誰人不知葉齊的兄弟遭朱宗臣重創瀕死,天曉得來找他會不會受到牽怒,無上強者呀,挨宰也是白白喪命。

因葉齊是將惡魔喚師送到聖慈閣,陳鎮平又稱得上與之有交情,所以才會由他前來詢問。


「嗯∼∼」聽完陳鎮平的講述,葉齊沈吟著點點頭又搖搖頭,半晌方道:「看來惡魔喚師的勢力已積累得不弱呀,只是得讓你失望了,我所知曉的也不過是那處地點,詳細情形反而還是從你口中得知的呢!」

葉齊臉色微沈,略顯懊惱的輕聲一嘆道:「當初急於將惡魔喚師昭示天下,其他方面我們實在有點欠考慮了,倘若能再暗中跟探,或許會獲悉更多也說不定,不過……」葉齊話語稍頓,接著搖頭苦笑道:「若沒問清楚,又焉知他們竟然已達那般規模。」

陳鎮平的確是有些失望,但也同感的點著頭道:「是呀,我初聞細節之際也是駭異非常,他們的佈局極為龐大、慎密,想要不洩漏分毫絕非短期間所能完善,如果像你所發現的據點多個幾處,那惡魔喚師的實力……」雖然不能輕視敵人,可將敵人高估也實在讓人更添心理負擔呀!

接著就此進行談論,葉齊憶起赤雷門可能已有惡魔喚師混進去,然而幾經思量,他還是沒透露這項消息,畢竟己方與赤雷門仇深似海,自己口說無憑,恐怕反而會被赤雷門倒打一把說成挾怨陷害,何況自己也還沒完全肯定呢!

惡魔喚師太過神秘,單憑揣測、謀策難有實質性進展,他們聊一聊便將話題轉開,就當世格局稍作討論。

「現今……」暢所欲語中,陳鎮平陡然想起某事,嘴唇微動卻僅吐露二字,似乎難以啟齒,猶豫片刻才又道:「大地門野心勃勃、強勢擴張,明面爭鬥之下更是暗潮洶湧,如今又有惡魔喚師刃藏幽深、圖謀不軌,各方勢力更應戮力同心,實不該自相殘殺,畢竟喪生一人就是失去一分力,赤雷門也是……」

赤雷門三字一出,葉齊心緒驟閃已是洞悉其意,直接一擺手將他後話打斷,端肅地沈聲道:「如果是要調解我們與赤雷門就免了,彭漢鴻當初的齷齪手段你是親眼目睹,我要赤雷門不要庇護他錯了嗎?結果他們反而趁我不在設下埋伏誘擒芷兒、霜兒,你說是誰將局勢擴展到整體的對立面,然後我等陷入無生空間,朱宗臣竟還襲擊我兄弟。」

「哼∼∼」葉齊冰冷地哼聲諷刺道:「他還真是紆尊降貴呀,只一招,我二弟當場重創垂危,我六名兄弟後來結陣卻支撐了數分鐘,你說他算不算得上是偷襲?」

「二弟立即服下離冥丹還是因我及時趕至才救回一條命,但雙手經脈也已萎縮如廢,治療所用的藥物隨便都能抵一顆造化丹,你說他是不是志在取命,要我一笑泯恩仇,可能嗎?」

「唉∼∼」見他愈說煞氣愈濃,陳鎮平眼神微黯、深深一嘆,他也僅是出於仁德之念而想稍作勸解,希望消弭一件可能造成莫大傷亡的爭端,未料甫一出口就挑起葉齊怒火,顯然再說也是徒勞。

「主人不氣。」夢兒輕撫著葉齊胸膛,聲語嬌甜、柔情似水,葉齊再大火氣也都給她化解了,好笑的是她自己倒生起氣來,妙目瞪著陳鎮平氣嘟嘟道:「都是你不好惹主人生氣,哼∼∼赤雷門大壞蛋,夢兒要把他們全打死。」

「……」看她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絕世美女出口就要打死人,陳鎮平心臟也不禁猛地一跳,神情尷尬的流露幾分困惑不解,怎麼說自己不好卻牽扯成赤雷門的錯,什麼和什麼嘛!

「對對∼∼一定要給赤雷門難看……」芷兒聞言立即有力地揮拳附和,夢兒的思考邏輯本就非常人能捉摸,反正順著她話風講準沒錯,而大家似也沒發覺不對,一個勁兒的點頭同意,管他誰錯都是赤雷門的錯。

陳鎮平見此除了苦笑還能如何,閉眼半晌才又睜開,由衷地道:「赤雷門所作所為的確是惹人非議、罪有應得,不過主導之人乃是上位者,普通弟子只是聽命行事,得饒人處且饒人,我還是懇請各位別多作無謂殺孽。」

「哈哈∼∼這點你就可以放心了。」葉齊反是笑了開來道:「我們又不是殺人狂,小蝦小魚翻不出大浪,要赤雷門除名還犯不著大肆殺戮。」

「唉∼∼」陳鎮平又是無奈一嘆,畢竟鬥起來難免造成江湖動盪,簡直比前次神器之爭還嚴重,只是他想阻止也無能為力,再與葉齊諸人幾番交流便告辭離去。


第五章 ∼掃蕩赤雷∼ 加入書籤



莆城東北向二十里,草木蒼翠似碧海、風吹草偃如波濤,冬季之末已見春意來臨的蓬勃生機,原野中聳立一座氣派非凡的偌大莊園,遠觀而望自有一股雄渾威重。

不過,身居其中的人們沒能繼承建築的氣勢風範,相反的,他們的氣息充斥浮躁、頹靡與不安。

此地正是赤雷門一處分部,自從十日前朱宗臣誅敵失敗,他們就沒一天能放鬆心情度日,只能祈禱葉齊別殺上門來。

可惜,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前日陳鎮平到訪過後,葉齊他們就已開始商量對付赤雷門的方法。

熊掌他們功體盡復,卓越和侯豐收運使三、五成功力也是無礙,他們已然無心再等,今天便將赤雷門這最近駐地當成第一站了。

「轟……」氣芒勁閃、轟擊爆響,大門上雕刻赤雷門三字的石匾赫然炸成百十塊,速疾若矢成扇形漫曳飛射。

門前二丈,一名身著紫衣、手持紫電槍的美女正凌空傲立,槍指適才碎爆的匾額處,囂張破匾之舉明顯是她所為。

「砰∼∼砰∼∼」頂爆巨響、震心裂膽,守衛門口的弟子當場嚇得腿軟、跌坐在地,碎石塊俱是受勁往內亂飛,他們身體倒是沒有受傷。

來挑莊的不是芷兒還有誰,一招粉碎赤雷門招牌門面,芳心大暢、旋槍擺勢,身形再騰三丈,揚聲嬌喝道:「裡面的人都給本姑娘出來,否則後果自行負責。」

此處離事發地點太近,隨時都會被順便找上門,管事的高手哪敢留守,早不知躲到哪去了,剩下最厲害的也不過是三流,聽到芷兒的叱喝如在耳邊炸響,一堆人立刻膽戰心驚的往外跑,外院人數愈聚愈多,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搭話。

葉齊諸人這時才慢悠悠的飛至近處,離地二十丈傲然俯瞰,卓越、侯豐收則比較享受,只需放鬆身體由夢兒施以飛行術帶動。

赤雷門地位最高的人總算氣喘吁吁的跑出來,三流實力也不算太差,當然不至於跑一點路就感到累,而是他想到要面對葉齊諸人就呼吸急促、渾身無力,心底更將命他留守的師伯給罵得狗血淋頭,什麼尊師重道都給拋至腦後。

只是,再怎麼暗裡腹誹,發覺芷兒氣勢逐盛、迫人懾魂,分明已有些不耐煩,他也不敢繼續蘑菇,厚著頭皮站到最前面,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畢恭畢敬的拱手行禮道:「晚輩『林文南』見過前輩,不知前輩駕臨鄙門有何指教?」

人家都已經轟掉大門牌匾,他硬是不敢吭半句,反而還低聲下氣依禮拜見,他也真是窩囊透頂了。

「真是廢物,居然由他這種人代理,丟人。」

瞧他那副沒骨氣的卑微姿態,少部份人頓時流露鄙夷、暗自腹誹,不過光看不牙疼,叫他們出頭恐怕會出更大的醜。

要以何種做法對待赤雷門,葉齊他們早已擬好草稿,芷兒照著臨場發揮,不假思索道:「沒什麼,只是要赤雷門三字從世上消失而已。」

「唰∼∼」赤雷門眾人血色盡褪,驚駭悚懼浮竄滿臉,誤以為芷兒的意思是要將他們盡數誅滅,局面一時間從靜寂變成恐慌紛亂的吵雜。

「不要呀,前輩饒命,不關我的事呀!」

「不∼∼我不要死,不要……」

有人直接下跪求饒,有人轉身欲逃,有人顫慄無力逃,唯一沒有的就是上去跟芷兒拚命,別說懂不懂先天之力有多強悍,光是會飛這一點就沒人去耍白癡了,要打也打不著嘛!

林文南總算不負代理主事之責,怕歸怕,還是竭力穩定雄壯的身軀,神情惶惶、冷汗盈盈,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道:「前……前輩說笑了,前輩您堂堂先天、泱泱大度,乃我輩畢生追求的極致目標,怎麼會故意為難我們小輩呢!」

「呵呵……」幾句話將對方嚇得夠嗆,芷兒大覺有趣的失聲嬌笑,微聳香肩,略顯無辜地道:「我可沒說要為難你們,更沒說要殺你們。」

除開少數跑得較遠的沒聽到,餘者聞言皆錯愕莫名,驚慌失措的哄亂很快就又回歸靜默,希望再次從心底浮升,只是既然不為難他們,芷兒氣勢洶洶是來幹嘛?

「耍人玩嗎?」嘿∼∼雖有人這樣想,但也沒傻子會去指責芷兒捉弄人,不挨宰就得偷笑囉!

芷兒掃視底下眾人神情變化,頓了一下接續道:「至於你們追求的目標,我可萬不敢當,我還要追求堂堂赤雷門太上長老朱宗臣的腳步呢!」

最後一句話又將他們的心給吊得老高,芷兒語帶戲謔似乎意有所指,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卻難以琢磨。

芷兒變臉如翻書,瞬間面沈如水、語肅如冰道:「我們就學朱宗臣他老人家,降一階取命,你們赤雷門一流高手各憑本事保命,二流以下算是命好,誰叫我們這樣寒酸,竟然沒有一人是一流境界,只要別來阻攔我們將赤雷門產業夷為平地,去留隨意。」

她的話可真差點讓人吐血,寒酸?天底下恐怕所有勢力都想像她那樣寒酸吧!

「阻攔者也能放心,朱宗臣那樣偷襲的舉動我們學不來,所以你們可以先做好準備,並且只有我一人出手,擊退我,我們二話不說立刻就走,保證不再損及此地一草一瓦,當然,槍劍無眼,動手後各安天命,取死無怨。」

言畢,芷兒利目凜凜刺向眾人,紫電槍再擺開架式道:「現在表示你們的選擇。」

林文南臉龐擠成一團苦瓜簡直想哭,人家要拆駐地,不擋算什麼,擋又十死難生,只能乾巴巴地做最後掙扎道:「前輩不是說不會為難我們嗎?」

芷兒秀眉俏皮地一挑道:「我什麼時候為難你們了,只要你們別擋著我不就沒事了。」

隨著其語出口,紫電槍旋即一轉直指前方的正殿廳堂,芷兒渾身冒發金紅艷艷,猶若慧星牽曳尾光衝破屋頂進入內部。

「轟隆隆……」麗影一入殿內當即威濤暴漲、狂湧八方,木石牆柱不堪勢重萬鈞的先天鬥氣肆虐,連陣爆響,牆壁頓如爛泥慘遭洪濤颶流衝垮,宏偉屋宇堅持不到五秒便完全崩坍,屋頂整片順柱斜塌砸地。

「眾弟子聽著……」林文南無所適從的愣了十來秒,腦筋急念運轉,霍地旋踵面向同門吆喝起來,內容無非是赤雷門不容污辱、不容他人撒野、大家應該挺身反抗等等……

一片激情勉強挑動眾人不屈的熱血,可是時間卻已流逝二分鐘,然後他才帶領從眾追向芷兒,只不過,他口號喊得響,追擊本該從崩塌的房舍掠過就行,他偏偏還要走平素的廊道,速度遠遜還繞來繞去,再能追上就有鬼了。

芷兒渾身氣焰奔騰、橫衝直撞,入目所見盡成靶子,打得興起開始演練所習武藝,金紅焰流宛若蛟龍,氣芒倏爾擴散、倏爾集歛,槍勢剽悍霸烈,不知不覺間,近萬平方丈的莊園已再無一棟完整建築。

芷兒卻未就此停手,恣橫無忌的打法實在太痛快了,運招行式欲罷不能,鬥氣光華愈加絢麗耀眼,粗看似若依舊,可前後做下比較就能發覺,她的鬥氣光華凝練很多,更能發揮出霸道威力,殘餘石塊遭她一擊立成碎沙,這才是真正霸烈的霸龍變。

「啊∼∼」

鬥氣狂掃、飛沙走石,芷兒練得正歡卻突受異音打擾,耳邊傳來一聲驚天慘叫,乍聞之下無比淒厲,不知是該受到何等折磨才能發出。

芷兒運式不停、轉首一瞧,竟是林文南被一塊石頭砸中腦袋,頭破血流的摀住額頭倒地,整個人像蝦子般側身蜷縮,他後頭那些同門見狀亦為之一呆。

「噗……」葉齊諸人俱是忍俊不禁,失聲嗤笑。

侯豐收搖頭笑罵道:「靠∼∼那小子真有一套,做婊子還想立牌坊。」

他們在天上可看得清楚,林文南非但不是避不掉那顆石頭,相反的還是自己用腦袋迎上去,分明是不願和芷兒正面衝突,可放任駐地被毀卻又窩囊,所以才以行動來表現英勇,事後也有藉口跟尊長交待。

其他人在被林文南帶著繞時就已有些猜測,見到帶頭的人倒下,機伶點的也馬上就跟著倒,反正離得近了,滿天都是被流濤捲飛的木石,劈里啪啦的密集亂砸,被砸到是理所當然的,就是暫時沒有,倒下來等,石頭會有、傷口也會有的。

直到最後,就剩十來人傻到沒藥醫,看到師門同伴一個個「壯烈犧牲」,氣上腦了、眼發紅了,嗷嗷狂吼愈發高亢,血脈賁張的怒揮兵器殺向芷兒。

「白癡。」芷兒對於來人只有兩字評語,槍尖斜地悍然橫掃,大地土石立如水波翻騰,暴掀二丈當者披靡,沙土激浪將那連聲驚叫慘嚎全給埋蓋,沒人能近她五丈,瞧得遠處諸眾心驚肉跳,慶幸自己見機得早。

其實芷兒已留了大半力,看似威猛卻僅蘊藏微弱的氣勁衝擊,對方畢竟都是習武練身之人,捲土排浪之下皆受皮肉傷而已,當然,比起他們後面那些人無疑是淒慘百倍啦!

「呵呵∼∼」芷兒看到有人灰頭土臉的從土裡鑽出個腦袋,實在逗趣的緊,巧笑嫣然,流露迷人丰姿。

可惜對方沒人有心情欣賞,只是驚恐的看著她又是一槍掃掠過地,土石直接就化成齏粉,受勁吹起漫天飛塵,倩影拔地而起,與葉齊諸人劃過長空直至消逝遠方。


三小時不到,莆城千多里外的一處赤雷門城堡再次上演砸匾好戲,出手的仍然是芷兒,這妮子好像玩上癮了。

石砌而成的城堡宏偉壯觀,但在芷兒強勢之下仍如紙糊,正面硬被轟開十數米的大洞,佇立門外等著他們聚集,此處高手較前處有骨氣多了,出來迎敵的就有一個一流、二個二流。

不過看他們神情難掩驚懼、色厲內荏,也不能排除他們沒料到葉齊速度這麼快,而且不按牌理出牌的一下跑到這兒,所以撤離的慢了。

「赤雷門上樑不正、無恥之極,你若願棄暗投明放棄赤雷門身份,我也就不會再取你性命。」芷兒同樣將己方處理態度說一遍,差別只在於還有給一流高手選擇的機會。

可借對方並不領情,反而大聲斥喝鼓動眾多弟子道:「呸∼∼我堂堂赤雷門豈容妳這賤人誣衊,是誰無恥了?本門司馬長老就是被你們狠毒的廢掉功力,彭長老為維護本門尊嚴討回公道何錯之有。不畏強勢,不予妥協,正是做為師門守護門人的最佳寫照,如此大義怎麼不叫我等誓死捍衛師門尊嚴。」

「對∼∼我們赤雷門不容蔑辱……」在他令人熱血沸騰的言語煽動下,一時間,無數門人的氣勢都提了起來。

聽聞那番顛倒黑白、扭曲作直的誑言,芷兒俏臉不禁給對方氣得紅彤彤,外頭觀視的葉齊諸人卻是對他更加鄙夷。

那傢伙也真不要臉,本來只有他一個必死,雖然還能另作選擇,可又害怕背叛師門會遭緝受刑,竟是想借所有人之力拚命一搏,他未曾跟先天高手對戰過,只以為憑堡內過五百人應有能力將芷兒擊退。

「呵呵∼∼好∼∼」芷兒怒極而笑,紫電槍擺出起手式,妙目含煞道:「想死就成全你,放心,本姑娘說到做到,現在給你們準備,我數到五才出手,一∼∼二∼∼三∼∼四∼∼」

她每一聲的尾音都拉得老長,雖是給人足夠時間運勁發力,散發的氣勢卻也如同山嶽壓在眾人胸口,威勢磅礡、氣焰熏天,眾人反抗先天強者的鬥志才剛被激起,根本稱不上堅定,這一會兒便又軟弱的產生動搖。

「五。」芷兒頓音一出,金紅烈芒猛然沖揚三丈,紫電槍猶似毒蛇出洞穿出氣芒,槍尖划動波浪般軌跡,霸勁迫風壓向前方諸人,二名二流高手受勢震懾,竟於下意識反退半步。

他們微一遲疑,芷兒槍勢見機添速、倍增凌厲,六丈之距眨眼即至,紫尖鋒利直取對方喉嚨。

「啊∼∼」對方眼見紫電槍瞬息臨喉,奪魂寒意隱隱迫喉,心臟猛縮、血液冰凝,感到死亡陰霾瀕臨,情不自禁爆發驚駭狂吼,幸虧他也稱得上是名高手,沒被心靈懼悚給嚇僵,手勢疾動、寶刀中移,千鈞一髮堪堪擋在槍尖之前。

「叮。」一聲細響幾不可聞,對方只覺霸猛巨力撼腕透臂,氣勁貫襲令得胸口如遭重鎚敲擊,身不由己的連退二步。

然而∼∼眼睛沒有閒下的他卻見紫電槍抖圈下晃,彷彿硬碰一擊後毫不受力,劃弧變式仍舊突刺進取,只是目標換成左胸心臟。

那傢伙駭然暴吼欲再劈刀下抵,無奈功力不足,僅能以刀刃從槍頭上刮過,槍勢卻紋絲不動,依舊直刺入心,叫聲斷喉般戛然而止。

芷兒槍勢交擊、下旋的變化迅捷無倫,全場也不過那二名二流隱約得見紫電槍一抹殘影,微退再進已是不及援救,招出半途,二人極具默契的停下攻勢,該死的人都已「成其大義」,自己何必再枉送性命呢!

其餘人站在後頭,所能瞧見的便是金紅槍芒從那傢伙背部穿出,交手過招迅在眨眼,眾人還有些茫然不知尊長斃命,芷兒已又輕跺蓮足躍空破頂,槍勢過處木石皆碎,再一次執行她的拆屋大業。

不曉得赤雷門的傳統是否就這樣,又有人組織門人去阻擋芷兒,可是仍與前一處一樣追不到。

但這次不一樣的是城堡不同於莊園,後來整體都快崩塌了,再留下來還不被埋進亂石裡,所以芷兒才拆一半就全逃光了。

順順利利的達成目標,葉齊一行人就近到城裡休息一日,而那赤雷門二處駐地被毀得轟轟烈烈,消息傳遞自是野火燎原般輻射開來。

伴隨其中的當然還有芷兒兩場的「演講稿」,另外就是葉齊放出的申明。

赤雷門為了包庇彭漢鴻,連番舉動表明與葉齊一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便是向天下人提出告示,他們要讓赤雷門從大陸上除名,明日起,除了赤雷門駐地,就是掛有赤雷門三字的地方都在消滅範疇。

消息一出,天下震驚,各方勢力都明白赤雷門是將葉齊惹毛了,沒有任何緩頰餘地,直接就是要滅赤雷門,誰也想不出赤雷門該如何化解,總不能改名吧,唯一能肯定的是,赤雷門就算能夠獲得最終勝利也必大傷元氣。

第二天開始,赤雷門所屬產業就倒了大楣,被找上門的無一例外成為廢土,至於依附赤雷門的產業倒是幸運許多,只需將有赤雷門三字的牌子砸爛。

到了第五天,赤雷門損失之慘已然難以想像,十二處重要據點被毀,商店產業遭劫無數,幸虧人員喪亡不多,僅有四名一流沒命而已。

其實赤雷門的反應也是很快,後來的駐地根本沒人跟你抗衡,擺明了任由你拆,一流高手更是沒半個傻呆呆留著挨宰。之所以又多死三人,實在是他們作孽太深、惡貫滿盈,三人分屬二處不同地區的分部,都是從前殘害殺戮的人太多,刻意躲避時被仇家發現行蹤。

別人勢薄不敢與赤雷門敵對,仇恨只能深埋心田,如今適巧有了一絲報復機會,發現者立刻糾結一些同病相憐的人暗中監視,另外的人就到赤雷門所屬基業附近守候。

他們運氣不錯,得償所願等到、聯繫到葉齊諸人,帶領尋得「重犯」,經葉齊確認是赤雷門無誤,那三人自是在劫難逃,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


第六章 ∼赤雷約戰∼ 加入書籤



中午時分,葉齊一行浩浩蕩蕩在城內街道悠然漫步,他們作息時間是很規律的,「工作」完畢當然得好好慰勞肚子,玩玩鬧鬧放鬆心情,雖然,他們的工作也等於玩鬧。

芷兒仍是活潑的像過動兒,時不時與霜兒鬥上幾句,怎麼吵都不厭煩,大家聽著看著亦覺有趣,愈來愈樂在其中。

夢兒巧笑倩兮挽著葉齊胳膊,玉姿搖曳、顧盼生輝,天真純潔透著嬌豔嫵媚,迷人目、惑人心,香風過處令人不禁回首,羨慕、嫉妒所在多有,只是對於這麼一群風采絕世的人物,沒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歪心思。

早已習慣的眾人對路人目光視若無睹,悠然行至一處寬闊的廣場,中央是此城名勝,一柱腰粗的激風夾帶些許水氣從地底噴射五十米之高,水氣如霧自天空擴散八方,陽光中彩虹搭橋,飄灑下拂面清涼。

「哇∼∼主人好漂亮,主人涼涼的。」夢兒從遠方看到彩虹就很興奮,蹦蹦跳跳拉著葉齊進到廣場,甜膩聲語的用詞卻又叫人莞爾。

嘻笑開懷卻在中途生變,甫出街道至場區邊緣,夢兒的芳心竟是陡然一冷,萌生遭人惡意窺探的警訊,當即下意識地摟緊葉齊,螓首順著心意所指,轉向左側。

只見一名身披棕色長袍的人正陰冷地凝視自己,雙眼森森猶如野獸、毒蛇般充滿侵略性,赤裸裸的透露出內心齷齪淫慾,淫邪中又參雜幾縷亢奮,彷彿已將夢兒全身衣服扒光盡情蹂躪。

僅一眼,夢兒立刻把自身能耐給拋至九霄雲外,芳心顫顫、嬌軀瑟瑟,只知道狠狠縮緊玉臂,倚偎在葉齊身上尋求安全感。

葉齊心有靈犀感受到夢兒的害怕,似若同步的側首看向夢兒,然後再順其視線瞧去。

觸及對方淫穢邪靡的氣息,葉齊眉宇不禁深鎖交錯,隨之便覺左臂佳人酥胸柔軟壓得緊實,風元素突兀地凝聚起來,夢兒本性膽小怯懦,可在葉齊訓練下卻也多了另一種本能反應,有危險就開打。

「夢兒乖∼∼別怕……」葉齊趕忙安撫讓夢兒散去風元素,他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先天境界,身處鬧區可不能隨便打起來,但葉齊再抬起頭也已流露濃郁不悅。

感覺敏銳的浩飛亦不遑多讓,正張揚的瞪向那人,勾喙張合著示威,頃刻後,牠那對金瞳乍然凝縮,似有所覺的朝葉齊道:「那傢伙的感覺有古怪,好像……有點……惡魔喚師的氣息耶!」

葉齊聞其意念,臉色微變道:「是怎麼回事,好像?有點?你確不確定呀?」

「不曉得。」浩飛先是不確定,可是回答卻理直氣壯道:「反正就是有一點啦,先天境界的惡魔喚師氣息本就很弱,感覺不太到。」

「嗯∼∼這樣說就沒錯啦,既然有點就一定是。」牠愈說愈是囂張道:「這還是我太厲害才感覺的到,像你感知那麼差,屁也沒能感到一個。」

「對∼∼就你才能感到個屁。」

葉齊回牠一句諷刺就不再理牠,念頭一動轉對眾人道:「那人的氣息有問題,我過去查查他。」

「嗯∼∼」眾人點了下頭,等葉齊走出十丈後,便也不疾不徐的移步跟上。

那人發覺葉齊朝自己走來,神情露出一絲凝重、閃過一縷訝異,旋即轉進後方長街,葉齊見狀亦加快腳步跟上,直出二百丈的地區行人減少,雙方距離已不足十米。

對方驀地轉過身,聲音低沈道:「閣下一路跟著我,不知有何貴幹?」

「沒什麼。」葉齊語氣無比倨傲,直視對方的目光犀利如劍,對於一個朝夢兒流露邪淫不軌之人,他自是沒有任何好口氣,況且對方還有可能是惡魔喚師。

葉齊凝重的無上威壓更是不客氣地罩向對方道:「只是有些問題要請教,請你與我……」

「桀桀桀……」對方冷然詭笑,竟冷不丁的插嘴道:「不用請到哪了,就是要問我是不是惡魔喚師吧?」

「他怎麼知道我要做什麼?」葉齊一下也有些懵了,心跳速率不由得加快半分,氣機驟提、凝神以待。

後頭的芷兒諸人的注意力全聚在此,每一字問答皆未遺漏,聞言亦是呼吸微窒,反應飛快的騰躍上前,下一秒便分別站勢包圍對方,阻其逃走僅是次要,重點是要使他無法傷及他人、他物。

葉齊額頭皺紋卻是更深三分,有些搞不懂這傢伙,己方都已經表明意圖了,他居然還好整以暇的一動不動,不知有何陰謀。

不過疑惑於心、身動於外,眾人一將其困住,葉齊掌勢即刻發動,幡然探出數十爪影籠罩對方,似虛還實防不勝防。

葉齊盯著對方,對方卻也同樣凝注於葉齊的神情變化,見他出招欲擒自己,笑肌微微一抽,流露莫測高深的詭笑,當下身形一晃散發一層灰芒,迅影若電拔地十丈盡避爪影,橫向一折飛馳欲離。

「想走?」他的舉措大合葉齊心意,身形驟展、尾隨其後,飛行高度略低於對方,對方想再下地也會被他撩上去。

「追∼∼」卓越諸人低聲一喝,掠空飛凌,不過十人仍保持著緊鄰配合,他們也感到對方的反應古怪,飛行間仍是關注周遭,避免被人偷襲。

葉齊飛騰初露喜色,然而下一瞬就又被駭異所淹沒,對方速度之快竟不輸自己,雙方距離沒有寸尺拉近的跡象。

要知道,先天頂尖的速度也不過是無上初級的一半,即使擁有完全增速型幻靈的駱肇平,先天境界時也絕無可能媲美天上天境的速度,此刻情況焉能不叫葉齊驚訝。

「難道他隱藏功力?」葉齊心房一跳,全神貫注盯著前方,預防對方殺回馬槍,五里之距在雙方奔雷逐電的速度中轉眼即逝。

驀地,情景陡變,對方非是回頭殺來,而是身影在空中直接分散,如煙似霧被風吹得消失無蹤,一絲氣息也沒能留下。

「……」太詭異、太匪夷所思了,葉齊怔然呆在半空,一個人居然就在眼前不著痕跡的煙消雲散。

異變也在追逐起始之地發生,疾速飛逃的棕袍人竟從地裡冒出來,無聲無息的一閃,只剩棕色長袍脫身甩出十數米,一抹殘影拐入街巷,幾折後躍進一戶人家的窗口。

灰芒乍放,適才人影便如幻覺般消逝不知所蹤,只剩地底一股微不可覺的異常氣息,就是葉齊親至,不仔細偵測也無從察覺,一切就像早已計劃好的,過程流暢沒有半分延滯。

「什……那什麼東西……」

「不……曉得……眼花了?」

「快……快走。」

連番事件變化太快,周遭稀稀落落的路人見及諸人飛天,尚未回神又見棕衣人弔詭出現,一時間不禁打冷顫、聲語哆嗦,腳步不自覺的邁動想遠離事發地,一下子爭先恐後的四散急奔,普通百姓只想安份的過日子,對於這種遠超能力外的事件,就是再好奇也沒人敢去窺探究竟。

「人呢,怎麼不見了?」五里外的天空,芷兒追至葉齊身邊迫不及待的詢問,紫電槍已幻化凝形,警戒的打量四周。

其他人亦是同樣,他們也有看到人影消失,只是無法置信而已。

葉齊思緒瞬息千轉,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一個,他繃著臉恨恨道:「應該是幻靈,走∼∼再回去看看。」

失去氣息追蹤,葉齊也僅是為確認自身猜測,已不奢望能找到人,果不其然,回返後只有撿到那件拋落的長袍。

短暫時間,路人雖跑著離開卻難及遠,反而他們的跑動更加突顯自己,葉齊隨即追上攔住一人詢問,不過對方卻是支支吾吾,指東指西沒個清楚。

葉齊腦筋一轉便知他是不想多話惹火燒身,其實現在問知那人去向也已太遲,遂搖搖頭,說聲打擾後讓人離去。

看葉齊已無繼續追尋的意思,芷兒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懶得自己思考,急巴巴抓著葉齊胳膊猛晃道:「到底怎麼回事啦?快跟人家講嘛!」

「妳呀!」葉齊在芷兒光潔的美額點了一下,無奈地搖頭苦笑道:「我們追的人恐怕只是幻靈,從他脫下顯著的衣袍判斷,他的本體應該還以某種狀態留在原地,我們走後再迅速離開。」

芷兒美眸瞪得滾圓、檀口大張道:「怎麼可能,你的靈識那麼厲害,浩飛感知力不是也超厲害嗎?怎麼還會被他逃過了。」

「唉∼∼被一個先天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實在是丟臉呀!」葉齊有些尷尬的垮著俊臉,懊惱地道:「我事先又怎會知道他的幻靈這樣詭譎,未曾留意自是很容易讓他躲過去嘛!」

霜兒若有所思的道:「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他好像是故意在等我們,幻靈能力也是專為逃避。」

「嗯∼∼」葉齊點了點頭,就其目的略作商討,或許是因其據點被破、存在曝光,抑或是赤雷門那一次的人員曝光。

眾人想來想去卻也沒能有個明確的應變方針,畢竟我在明、敵在暗,所能做的就是加倍謹慎了。

「算了,以後再多小心就是了。」討論沒多久便由葉齊做下總結,以自己的實力還讓人跑掉,愈說愈覺難為情,乾脆不提了,然後腦裡罵道:「死浩飛,你不是很厲害?怎麼就沒發覺?」

浩飛還是理直氣壯道:「你是主人,你又沒叫我把人看緊,我怎麼知道要盯著他。」賊鳥這時候倒還記得葉齊是主人,沒發覺歸沒發覺,但沒下命令就是主人的錯。

「叩∼∼去你的,今天罰你中餐減半。」葉齊羞惱的氣焰索性全發到浩飛身上,一響頭狠狠賞牠。

「嘎∼∼(敢不讓我吃,我撞你)」浩飛這時候可又忘記誰是主人了,不甘示弱的尖聲唳鳴,狠狠的飛起撞向葉齊腦袋,歡快的化影飛凌入空。

「啊∼∼痛痛……」撞你頭、痛我心,叫的當然就是夢兒,眼眸馬上泛起光波,忙抬起柔若無骨的香軟玉手揉著葉齊被撞的位置,小嘴嘟嘟囔囔的罵著浩飛。

「乖∼∼沒事……」仍無例外的,被撞得發疼的葉齊反而安慰起寶貝夢兒來。


用完餐,葉齊諸人又一次上路找碴去,下午無風無波的拆毀幾處,他們行動順利卻也犯疑猜。

赤雷門這些天實在太過平靜,什麼舉措都沒有,好像就是故意要讓他們發洩,難道是要藉此平息葉齊怒火?屆時再來和談?以赤雷門脾性好像不太可能耶!

葉齊諸人所想也是無誤,風平浪靜只是表面假象,實際上,朱宗臣在第一天收到消息就氣炸了,那股火氣直將他面前之人給燒得汗水直流。

雖恨不得生啖葉齊骨肉,可是朱宗臣沒必勝把握,再恨再怒也唯有暫時隱忍,發出最高命令召集門下先天以商對策。

這一議,有件事更是讓朱宗臣暴跳如雷,首先是一名先天為此極其憤怒,只是發洩的對象不同,他是朝著彭漢鴻冷嘲熱諷道:「哼∼∼師兄可真大本事,鬧得我們都得來為你擦屁股。」

部份高手雖未明言,神情卻也露出相同的責怪之色,一時間忘記,彭漢鴻惹前、朱宗臣惹後,這才真的搞到仇恨蓋天,他們根本是連偉大的太上長老也怪進去了。

責怪歸責怪,打還是要打,一點爭執後,全員決戰葉齊這點很容易便定下,接著卻發生臨陣脫逃事件,一名先天高手不見了。

這件事給赤雷門的打擊無疑大得令人頭暈,但是任他們如何憤怒也無濟於事,根本沒有餘暇讓他們去追緝叛徒,最重要是該如何解決目前攸關派門存亡的難關。

經過深思熟慮、上下商議,赤雷門終於擬定好對付葉齊的策略,暗地裡開始施行大動作,當了七日縮頭烏龜後終於發出挑戰。


葉齊諸人行蹤來去莫測,不過入城休息從來都是堂而皇之,赤雷門很容易獲悉他們的落腳處,昨夜派遣先天親自送函,今日清晨便已交至葉齊之手。

戰帖出奇的簡潔,就只有四句──「你我雙方仇怨該了斷,半月後,十八日中午『帡巖嶺』一會,是否受擾,盡在你我」。

「盡在你我?就是不願讓別人知曉嘛,哼∼∼看你玩什麼把戲。」葉齊暗裡冷笑,思忖間指尖罡氣輕震,霍然將戰帖化成片片碎屑,神色沈肅、語氣剛硬道:「好,十八日我等必到。」

凝重氣勢無形若有質,對方油然感到一股冷意自心底擴散,形成冰山再重重壓回心房,雖知葉齊不會留難,自己卻也不禁心驚膽顫,連一秒都不願多待便匆匆告辭。

過後不久,赤雷門便向天下大肆發佈消息,赤雷門將與葉齊一方約戰做為最終了結,並加重宣揚戰場無情、各安天命。

赤雷門目的很明確,挑明了此戰乃雙方所定,非是赤雷門逼迫葉齊應承,葉齊若敢赴會就需承擔勝敗後果,即便身亡亦無怨尤,以此杜絕晁瀧峰將來為徒報仇的理由,顯見赤雷門已生誅殺葉齊之心。

葉齊他們半數皆明悉赤雷門居心,相互間再經說明與討論,芷兒有些擔憂道:「照這樣講,他們應該是極具戰勝我們的自信才對,會不會是找到很多幫手。」

葉齊嘴巴一撇,不以為然道:「我們只是答應與赤雷門決鬥,如果他們邀集其他高手,難道我們還要傻呆呆的跟他們打,當然是跑呀,是他們陰險在先,我們撤退並不代表示弱畏縮。」

芷兒好像還覺得不對勁,努力思索半晌後忽地叫道:「對了,他們人多呀,如果把一、二流都派上場,用上人海戰術怎麼辦?」

霜兒玉臂環抱胸口,故作老成的批判道:「別傻了好不好,妳是不會飛上天喔,就算他們能限制我們飛行,只要我們不要分開,十名以上先天高手對戰的氣流擴散掃盪,一流在旁邊甚至連腳都站不住,妳以為他們還有能耐圍攻嗎?」

芷兒也學乖了,一點都沒為她的得意樣生氣,反而是一副英姿颯爽、智珠在握的笑語點首道:「呵呵∼∼我當然知道,只是想看妳腦筋轉得快不快,經此測試算妳過關啦!」

霜兒得意的神情登時被氣得陰沈發青,芷兒見狀愈樂愈自滿,秀美的下巴翹到半天高,連她自己也都快認為剛才真的是在考霜兒了。

卓越則是沈吟道:「不過話說回來,赤雷門既敢發出戰帖,想來也是有必勝把握,我們大意不得,或許他們還有隱藏的高手也說不定。」

葉齊點頭附和道:「這點很有可能,他們以前明面上有十二名先天,至今已是一死、一廢、一殘,憑你們的劍陣和夢兒的魔法,朱宗臣不會不清楚自己勝算不高,肯定是有所倚仗。」

經過一段商議,葉齊諸人自信依舊,警惕的心思卻也提了起來,凡事不可盡往樂觀處想,各類危機也該好好假設,並且演練配合應對之道才是。

赤雷門底層熱火朝天的傳播消息,將整個江湖渲染的沸沸揚揚,人們的高談闊論中,少數有心人能夠發現,赤雷門高層全都像是人間蒸發,沒人知曉他們在哪兒、做什麼,只能說是在為決戰做準備了。

有一點最讓人好奇,就是決鬥地點,驚世之戰怎能不叫人關注、嚮往,可惜赤雷門未曾透露半點,各方勢力明察暗訪亦無所得,甚至已有人出價十萬金幣就為探聽地點。

如葉齊所料,赤雷門確實是想隱瞞決戰的位置,以此做法判斷,其中藏有貓膩的機率大增,可是葉齊諸人抱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亦是未曾主動透漏,而且在各方想從葉齊動向追蹤出決戰位置時,他們也在群眾的視線中消失了。


蓬勃綠意層層疊嶂起伏,遠眺如浪、近成山林,整體來講,山勢不高亦不險峻,該有的飛禽走獸、蛇蟲毒蟻一樣不缺,放眼當世遼闊大陸地域之中,與此相似的山脈不知凡幾。

然而∼∼它在平凡中又有點特殊,因為帡巖嶺便是座落於山脈近中央處,那是一片佔地約莫一千平方里的巖山,怪石林立、嶙峋凹凸,除了岩石什麼都沒有,由天空下望如同碧海中的一塊灰色珊瑚礁,這區巖山便稱之為帡巖嶺,平素已是罕見有人深涉此山,更別說進入毫無探索價值的帡巖嶺了。

杳無人煙的帡巖嶺難得地迎來一群客人,明日便是約戰之日,葉齊諸人謹慎的先來探勘一番。

「哇∼∼這地形好亂呀,根本不適合打鬥,用來捉迷藏倒是不錯。」芷兒到了帡巖嶺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遠遠看過來時巖山頂端還算滿平的,身臨其境方能明析地貌,這簡直就是疊嶺層巒、千巖萬壑的迷你縮小版,一米至十米高的尖石筍、鈍巖峰無處不在,沒有一片平坦之地能超過三丈。

唯一稱得上平坦的地方則在中央,那兒有一塊長寬各五十米的空地,據說從前曾是某些勢力論武、比試的場所,因此被人整修成擂台,不過也已經很久沒人使用了。

繞過幾圈、仔細審察,眾人看不出有任何異處,說說笑笑已是人去渺渺,還給帡巖嶺一片沈寂僻靜。

日落、日昇,帡巖嶺的寂靜又一次被人類打破,朱宗臣率著幾名先天來至那古老荒亂的擂台邊,評估的眼神四下打量,其餘人看一看、談一談,然後各自選一石柱坐下閉目養神。

深邃山野叢林中,約莫四十人各展身法急速趕往帡巖嶺,如有明眼人見著他們必會感到駭然,這群人除了一名先天領路,餘者竟無一不是一流。

當他們到達朱宗臣所在之地,顯然對環境比較陌生,僅是稍作調息便在尊長的指揮下散至擂台周圍,不知搞什麼的跑來跑去,過了半小時才全聚至朱宗臣前面聽教。

時近中午,朱宗臣似有所覺的抬頭看去,葉齊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映入眼簾,瞳孔不經意地泛起血紅殺意,結仇至今,赤雷門千年威望深受打擊、金錢損失無以計量,他實在壓抑不住心內毒火。

況且此行本是生死之戰,朱宗臣根本毋需掩飾心意,身形飄然落地,雄渾氣勢毫不收歛的走向擂台,真氣鼓蕩欲發,地面塵土隨其步伐向兩側排開,威勢極端凌人。


第七章 ∼六合七絕∼ 加入書籤



葉齊諸人飛降擂台一方,凝視朱宗臣的眼眸同樣殺氣騰騰,兄弟差點就在其掌下斃命,此仇焉能忘懷。

葉齊第二眼便是瞥向彭漢鴻,他的功力起碼比之前弱了三成,顯然是上次最後一劍的功勞,力量受損,想必這段時日也高興不起來,葉齊心情這才好了一點。

在這同時,葉齊也頗為驚訝,早已調查過赤雷門眾先天的相貌,一目掃視便發現九名,連那在浩飛、天幻招下殘廢的人也都來到,可仍少了一人,另外不認識的先天境界則有二男一女共三名。

赤雷門二大功法都極富特性,葉齊靈識一掃就輕易發覺,三人裡只有一名男子是修練奔雷心法,功力算不上高,另二人氣息則不像赤雷門。

雖然赤雷門果真找了幫手,可現況卻更讓葉齊不解,才找兩個?

不可諱言,赤雷門陣容絕對夠強,但要用來對付己方,勝算恐怕不高,朱宗臣應該瞭解卓越他們的韌性才對,怎麼會做出這種決定?難不成真要靠那些一流?

雖然赤雷門出乎意料的「正直」,葉齊卻也不會對「外人」視若無睹,戲謔的瞇著眼道:「呵呵∼∼是我太孤陋寡聞嗎?今天我才知道赤雷門功法不止兩種。」

朱宗臣臉不紅、氣不喘道:「本門客卿只是所習功法不同,但亦是屬於赤雷門的一份子,代表赤雷門自無不當之理。」稍一辯解,他卻未介紹二人來歷。

一問一答,卓越他們雖看不出對方底細,此時也能輕易猜出詳情,只是和葉齊產生同樣的疑惑,既然無恥的找了外援,為什麼不找十個、二十個呢?這也是他們原先預設的最大可能性。

「哦哦∼∼客卿?」侯豐收怪叫兩聲,誇張地促狹道:「我們果然是孤陋寡聞呀,竟是不知道赤雷門還有設立客卿一職。」

朱宗臣雙眼厲光一閃,語氣高亢道:「本門是否設立客卿毋需你們說三道四,哼,廢話少說,你們給予赤雷門的恥辱只有你們的鮮血才能償還,如果不敢接下,我就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夾著尾巴逃吧,繼續去教訓本門小輩證明你們的能耐。」

「呼∼∼」一陣無形風勁自葉齊諸人周邊蕩出漣漪,朱宗臣的激將法已成功挑起他們的火氣,當然,這也是赤雷門邀集的力量還沒超出他們承受底限。

「怕。」秦獅暴然一喝、氣機提升道:「就怕你們使用齷齪技倆而已,既然今天你們光明磊落,我們就奉陪到底。」

呃……光明磊落四字用在赤雷門身上卻更像一種諷刺,好像是指赤雷門品德就是這般,僅找二名外援已值得嘉勉了。

部份腦筋轉得快的人臉色立變,憤怒的瞪視秦獅,什麼人玩什麼鳥,他們一點也不覺自己有錯,赤雷門以前沒客卿又如何,那是他們的派門,現在設立有何不可。

他們卻沒意會到,當他們還有不忿之情,其實就表示心底仍有一絲羞恥心,潛意識中理解臨時增添的安排並非高尚手段,否則他們應該會理直氣壯的接受光明磊落一詞。

「慢。」戰雲將起之際,忽聞朱宗臣喝止已欲進攻的葉齊諸人。

何魚有些不耐煩的譏刺道:「氣焰囂狂叫人不要廢話的是你,喊停的也是你,該不會是你自己要夾著尾巴逃吧!」

「想死還不容易,待會自是成全你們……」

朱宗臣不甘示弱的反諷,接著理由倒是充份,他提議要佈一個大型「隱息陣」隔絕戰鬥氣息,不然被無關的高手察覺還好,若是大地門因此而趕來做漁夫,更甚者再施「青雪蓋頂」,想必雙方都不願見到。

其言在理,葉齊略一思索便也同意,赤雷門人馬上四散去佈置魔法晶石,葉齊仔細留意下亦未發覺異處,他們真的就按照隱息陣來佈置而已,約莫十五分鐘便升起一圈籠罩半徑過百米的隱息屏障。

赤雷門人回返後沒再進入擂台,而是順向回來圍在周邊,看起來就像是躲在石柱後頭避免遭到戰鬥波及,先天高手亦是分散擋在他們前面,嗯∼∼還是算包圍葉齊呢!

「搞什麼鬼呀,難道他們只是來觀戰?」

「怎麼可能,雖然明知他們攻過來也是白費工夫、徒送性命,但人既然來了總非無由,還是留心點好。」郝過冬、侯豐收邊交談著邊提真氣,配合兄弟冒湧藍芒迅即融聚成圈將眾人罩住。

葉齊利目游移衡量,周遭景象盡顯於心,在赤雷門人站定後忽覺有種玄奧之感,絲縷不安油然自心底浮升,不敢忽視警兆,立即沈喝道:「動手。」

可惜,他的醒悟還是略遲了一點。

「哼∼∼」在他們力量初提之際,朱宗臣驟發一聲蘊足真氣的冷哼,聞聲、氣動,數十道鬥氣光芒自四面八方爆衝激揚。

一道道鬥氣的有效範圍擴展至極,匯聯併合成四面驚天駭浪,玄妙氣機引納天地能量,狂濤泛發炫彩異輝聚湧中央,如同鍋蓋般將葉齊諸人徹底籠罩。

隨著各方鬥氣大量輸出,能量罩蓋愈發厚實,舖天蓋地的撲湧中央,內部空氣無處可洩,產生巨大壓迫,壓得當中眾人身形為之一沉。

「陣式?」葉齊神情劇變、駭然驚呼,意動、氣合、勁發,渾身罡氣急遽凝成巨劍,狂破蒼穹劈向天際,強橫無匹將彩光華蓋劃開一縫。

「轟……」劍罡悍然刺入磅礡蓋頂的絢爛異彩,氣勁奔行迸發滾滾雷鳴,葉齊身形隨勁而動,厲影飛竄穿進彩空,罡氣狂暴地幅射八方,硬將天蓋破洞撐開一圈空隙。

卓越諸人一見赤雷門的攻勢亦知局勢危殆,今日成敗恐怕盡在此一舉,默契無雙的同時躍身疾騰,藍芒凝匯成擎天一柱欲從缺口突破。

「下去。」五聲厲喝夾帶烈芒從瀰天炫彩中撲出,盡捨防禦、傾力連擊,藍芒登時產生劇烈晃動,進勢不由一頓,不過稍遲半秒仍是頑強地再次竄升。

「砰……」朱宗臣卻是早有算計,故意將鬥氣擴展衝擊葉齊,再次引發氣爆盪開亂流,天罩受勁、波動更劇,飆流傾瀉的勁濤猛撼藍芒,待得勁流消失,藍芒竟也凝滯半空無法再進。

「可惡,是朱宗臣的幻靈。」熊掌發覺難以寸進便從壓力感悉原因。

眾人急催功力欲一鼓作氣將之衝滅。

奈何,並非只有他們在加勁,天蓋能量亦是急遽增濃,迅捷穩固波動,硬是逼得卓越他們不進反退,艱難撐持半空的身形逐漸下沈。

葉齊諸人如今臉色是絕對的精彩,終日打雁、終被雁啄,赤雷門多找一名天上天境的可能性都曾考慮在內,千算萬算竟然就是少算一項自己最熟悉的力量。

卓越八人的恢復力、劍陣是自信的最大來源,然而他們卻是忽略了一點,天底下可不只他們才會排佈陣式。不過今時之變也確實意外之極,就是到現在,他們仍是難掩驚駭之容,根本從沒聽說過赤雷門會佈戰陣呀!

可是從對方的氣息能夠清晰判斷,除了已知的二名先天,其餘人都是施展赤雷門功法沒錯,肯定不是其他門派的人,難道赤雷門真是隱藏的那麼深?

情勢緊迫無暇細查,葉齊還沒發現對方的施為情形,陣式是由四十二人發動,其中三十五名一流小範圍挪移走位,力量分成七股各自匯流至最前方的先天。

六名先天高手動作生澀、運行粗糙的引導恢宏能量,然後由那名非屬赤雷門的男性先天來作細節總控,集中最強的力量壓制葉齊諸人。

朱宗臣最初沒介紹客卿來歷,主要就是為免此人身份曝露而讓葉齊警覺,他正是以陣式聞名的「複奇宗」大長老「陸傑」,複奇宗乃依附於赤雷門的中型門派,此次朱宗臣親自出馬施以威逼利誘,他也實在拒絕不了。

「六合陣」是複奇宗最強的戰陣,此時的「六合七絕陣」則是屬於六合大陣,雖然他們各種戰陣的人數不能隨意變化,可是威力絕不比卓越他們在試練之路領悟後差。

只不過赤雷門粗學乍練半個月,配合生疏並不融洽,武學功法雖強卻不適合結陣,威力因而大幅削減,否則根本不用再派人去阻擋,三十五名一流加七名先天便足以封鎖卓越諸人,進一步將他們絞成肉泥亦非難事。

葉齊看到卓越他們突圍失敗,不禁心焦如焚,猛地扭腰旋身橫衝,人劍合一欲甩開朱宗臣,身化丈長劍罡穿梭緊箍身軀的雄渾能量,他知道戰陣既要封鎖裡面,外頭防禦再強也是有限,只要能夠出去必能破其陣式。

「想走?做夢。」朱宗臣面透無限猙獰,這招只有一次的機會,豈能容許到手的鴨子飛走,幻靈轉而籠罩葉齊,掣電疾閃幻化漫天掌影,匯勁成濤遏阻一切。

陣式沈重壓迫之能、幻靈凝固身形之力,雙管齊下、威力浩大,葉齊人劍合一再強也有限度,難以劈開澎湃的能量潮,只覺前進之途如陷泥沼難行,疾速一滯一延銳降二成,甫出五丈便見朱宗臣怒掌斜向罩臨。

雖然能量場中朱宗臣亦得承受壓力,不過在陸傑的控制下,以其功力足將壓力忽略不計,速度之疾實已勝過葉齊半籌。

葉齊不信邪的頓身、變向、飛進,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彷彿適才只是虛招瞞騙,暴提功力硬是再增極速,同時天幻流光倏從背後竄出自爆。

朱宗臣猝不及防被巨大氣流稍阻進勢,天幻縮小兩號後依舊疾射而去,葉齊則反乘爆炸借力加速,可惜天不從人願,二道烈焰巨刀交插疾射、正面對衝,焚炎熾熾硬將葉齊反迫數米。

朱宗臣根本不理天幻,身形二個電閃轉折便將之拋在後頭,雷炎霸勢排山倒海轟向葉齊。

雪兒緊急現形直撲雷炎,分明是要以全部能量消磨其力,夢兒風刃一波波急遽射出,然而俏臉卻是皺起深刻懊惱,因為天地能量受六合七絕陣引動,風元素被迫消散大半,害得她難以聚集,後續風刃已是使用上「蘊風環」的儲蓄了。

葉齊持續催勁突破抑制身形的能量,遭受二名先天以刀芒封堵,轉息間的連番耗損不容間隙,再對上朱宗臣那股被夢兒、雪兒削弱部份的掌勢竟仍力有未逮,只能揮出一輪劍罡將氣濤導向兩側,氣機驟沉與卓越他們會合,再衝肯定被打假的。

「嘎嘎∼∼」連聲極端憤慨的戾鳴傳入眾人耳膜,卻是浩飛也被打回來了。

賊鳥的聰慧連人都比不上,看多卓越他們的陣式,自然也能猜出此陣如何破解,振翼就欲衝出外圍。

殊不知,牠可也被赤雷門列為重點份子,才殺出去就馬上有專人來盛情款待,而且還是赤雷門的先天第一高手,前次隨朱宗臣攻擊卓越他們的那傢伙。

不過對方仍是太低估浩飛了,一出手就是極招欲將浩飛斃於當場,結果卻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得掉出眼眶,狠厲刀勢搭配幻靈猛攻,浩飛愣是只給他斷折一片半寸羽毛,他終於確定,前次絕非自己力弱才給牠可趁之機。

可惜,防禦再強也是無用,浩飛在六合七絕陣中速度亦受影響,左竄右突都衝不出對方封鎖,反而被打得嘎嘎痛叫,雖然那點疼痛能夠直接忽略,但對牠猖狂的心理卻是一大打擊,任誰都能聽出牠叫聲中的濃烈火氣。

「呼∼∼成功了……」主導六合七絕陣的總樞紐陸傑總算鬆了口氣,神情亢奮的呢喃自語,雖然他是被迫參戰,此時的成功卻已將那份抑塞完全掩蓋,有的只是滿足與自豪。

要知道,六合七絕陣的最低要求就是必需全員擁有鬥氣,莫說華麗如斯的陣容,就是全用一流,複奇宗傾全宗之力也還差一點呢!

能夠操縱這般龐大的陣式,複奇宗史上也都沒有過記錄,做為宗史第一人,怪不得他會心花怒放,唯一遺憾的是威力配不上陣容,畢竟佈陣的其他成員實在……爛呀!

陸傑興奮之下亦不敢掉以輕心,深深吸吐回氣、舒解緊繃的神經,做為戰陣總樞,他得調動能量著重壓制葉齊、浩飛、卓越他們,而且還需分薄朱宗臣他們所受壓力,另六人又無法為其分憂解勞,短短幾秒便已耗費他大量心力,渾身汗淋淋將衣服浸得濕透。

當葉齊退回去,這表示陸傑最大的難關已經通過,卓越他們的動向已被迫穩定,陸傑便能將控制能量壓制他們的任務交給另六名高手,起碼是省除一份工作。

六合七絕陣的能量在初始匯流歸併後逐趨平穩,陸傑雖然還是得時刻操制細節變化,所需耗費的心力已大幅減輕,只要不出意外必能順利逼死敵人。

卓越他們的情況確實不太妙,適才葉齊一回來,他們立感壓力翻倍劇增,堅毅的身軀不禁猛震一沉,護圈藍芒的厚度霎時縮減二尺。

卓越識念乍動便知是何因由,兄弟間毋需分毫客套、忌諱,忙不迭道:「大哥,壓力加重太多了,沒你吸引他們的力量,我們撐不了多久。」

葉齊聞言立知敵陣力量能受控制加強單個區域,急忙晃身至中央將夢兒交給二女,劍罡暴湧斜向殺出。

六合七絕陣持續引匯天地之力,壓迫力較之前又進一步提升,葉齊撲出後身形不由略微一滯,眼神猛縮、銳氣乍凝,人劍合一之力剎那臻達巔峰,翩若驚鴻、矯若遊龍,不為戰陣之能所限。

朱宗臣速度迅疾不遑多讓,尤其幻靈再次加諸葉齊之身,凝力緊固竟使全力催速的葉齊驟然頓挫。

「該死,陣式威力竟又增強了。」葉齊只覺無匹颶流彙集卓越諸人所處的中央,自己就像一尾小魚,在怒濤奔流的大江強行逆溯,速度甚至不及全盛時的七成。

朱宗臣可不會在這時候跟他客氣,疾速飛縱趕至葉齊側面,紫電紅焰橫身攔截,暴然罩向葉齊。

葉齊沒有與他硬碰的意願,挺拔的身軀微偏向左,霍地拉回朝上挪移,陸傑也被他那虛晃一招騙過,上邊能量不及加強,而朱宗臣的幻靈也能特點凝聚,同樣被鑽了漏洞,葉齊速度猛又狂飆。

可在六合七絕陣的範圍內,能量強度變化僅是眨眼的瞬間,朱宗臣的幻靈亦是迅捷無倫,彈指間隙根本不夠葉齊脫困,眼見威猛烈濤洶湧至前,葉齊又是變向急竄,雖然仍衝不出去,卻也更加狡獪滑溜,虛晃不斷誤導對方。

陸傑見狀不得不調集更強的能量對付葉齊,將他十方動向徹底加固,朱宗臣全神貫注傾力封鎖,硬生生將葉齊活動範圍縮減,可也因為能量調動,卓越那邊的壓力再次減弱。

浩飛不讓葉齊專美於前,仰首發出挑釁般的高亢唳鳴,巧身若電又與敵人糾纏在一起,而且這次還多了一個掠陣,顯然是為他們對浩飛的實力錯估做出修正。

未參與佈陣的五名先天仍有三人很空,他們不想乾等著,或者,他們對六合七絕陣的信心也不太夠,畢竟裡面可是有十一名先天高手,誰曉得能量潮汐會不會被突破。

三人鬥氣烈芒提聚至極,相視一眼便挺身衝向中央,二紅一金狠狠轟向頑強堅守的冰藍輝華,卓越他們本已艱難的局面登時更危,藍華劇晃、風雨飄搖。

夢兒不甘不願地被送至一日花中央,千錯萬錯都是敵人的錯,小妮子戰鬥嗅覺就是靈敏,風系魔法難以施展,精神驟轉換是凝聚雷元素,嬌軀放射白條線紋在地面織成玄奧圖騰,十數顆爍亮的紫色光點逐趨深艷。

估計是因為佈陣之人泰半是施展雷屬性的奔雷心法,各類元素遭大幅擠兌,唯獨雷元素反而更加濃郁,雖然夢兒並不擅長雷系魔法,可在這時候絕對比風系有用。

經過雪兒的魔法陣加速、增幅,高級下階的「紫光罩」僅是五秒便被夢兒施展出來,在藍芒外圍上一圈閃爍細密光紋的紫電,只不過這道護壁太短命了點,不到一秒便被壓迫力摧毀。

當然,夢兒是不會被這小小挫折打倒的,不屈不撓的凝聚精神施展下一道護罩,執念是可怕的,她絕不認輸,她還等著葉齊回來抱抱呢!

見及夢兒第一道魔法的成果,卓越八人在她再次吟唱咒語時默契的以眼神交流,眉來眼去瞧得霜兒、芷兒一頭霧水。

忽地,鬥氣圈與能量迫壓的位層,驟然深深凝泛深紫波紋,正是紫光罩再次現形暫抵洶湧如潮的巨力。

「喝∼∼」卓越八人抓住短促間隔,竟是大膽之極的沈聲吐氣,鬥氣乍收、真氣急轉,在這瞬間將功力調節至鼎盛。

緊接著,紫光罩破滅之前,眾人鬥氣再次猛爆組成護罩,與此伴隨的是幻靈盡數脫體射出,幻靈攻勢集中直取最近的一人。

「呔。」對方沒料到他們竟還能伺機反撲,凝重氣息迎面迫壓,心臟遽然收縮、神情駭然繃緊,暴喝提勁、橫刀狂劈,龐大氣流掃向所有幻靈。

六合七絕陣委實厲害,幻靈還沒擊中他已先耗損八成能量,而且面積較大沒能達到疊加之力,在他一刀焰流下崩散盡滅。

「快避。」那人消滅幻靈後尚不及得意,耳邊就傳來一聲驚駭急吼,詫念方起,他也已知同伴在叫什麼,一道湛藍劍芒赫然射至面前,戰陣之力被幻靈破開一縫未合,剛好容其威力不減的穿梭而至。

「砰∼∼啊……」對方急忙反刀再劈卻難抵其威,劍氣夾以萬鈞之力刺破刀芒,重重地將他連刀帶人轟退數丈,一聲慘嚎中灑出長空血沫,不過血沫眨眼就在戰陣能量煙滅,若非又嘔出血液掛在嘴角,別人還真看不出他有否吐血。

「哈哈∼∼」那道劍氣無疑是卓越八人防禦之餘的突襲,雖然為了出那一招,他們在巨力籠罩下差點站不住腳,內息亦是一陣震盪,可仍是發出連聲酣暢狂笑,憑他們的體魄根本不在乎那點氣血浮湧,今日局勢恐怕凶多吉少,打一個算一個。

中招者雖退不遠,可那卻是因為能量潮汐往中央迫動,他突兀的被擊退令陸傑措手不及,安全區域仍沒變化,他那一退實在不亞於撞山,氣色刷成一片蒼白,萎靡地退至外圍盤腿而坐,應該是不適合再戰,不過傷勢大概還稱不上嚴重,坐下卻不治療,充滿怨毒的眼神瞪視卓越諸人不肯移目。

另二人被那一劍嚇到,再發攻勢自覺的離得遠遠,氣勁奔襲衝擊藍芒,可是這樣一來亦會受到戰陣能量消磨,打到中央時威力已不足五成,當然,就是這樣也讓卓越他們很不爽,要是逆向反擊的力量也能如此該多好。

接下來,機伶的霜兒也抓到一點訣竅,趁著夢兒紫光罩成形之際,她雙劍霍地爆出璀璨烈陽,豁盡全力將劍氣劈進能量狂潮,拼掉對方力量一點是一點,然後才是反應慢半拍的芷兒加入。

她們盡己所能的努力著,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隨著天地能量匯聚,赤雷門人發勁愈加流暢,六合七絕陣的威力竟又稍稍向上攀升。

範圍、強度的相異也造成另一局面,一日花陣受限其中,別說要搶贏天地能量的所屬權,天地能量在外已被六合七絕陣吸納,哪還輪的到一日花去搶。

卓越這八名主要抵抗者真氣未衰,可力度已開始跟不上,儘管藍芒護圈仍是頑強的堅守不失,額頭隱浮的青筋卻表露出他們是愈來愈形吃力。

「走。」卓越很快的提出一字應對。

兄們們無論是否明白其用意,該如何做卻已瞭然於胸,危機迫在眉睫、刻不容緩,迅即配合呼吸同時做出動作。

「沙……」

眾人腳跟緩抬挪移,如負萬斤、舉步沉重的磨過地面,同步、同向、同距。

看到他們的舉措,霜兒立即瞭解卓越的打算,赤雷門向來不以戰陣對敵,未經實戰磨合哪能熟練,尤其大規模戰陣更需極高配合度,卓越他們這一移位,對方不具默契,或許反會自亂陣腳。

卓越的判斷一點也沒錯,可惜,陸傑也已感覺到他們的異動,立刻加強他們移動方向的推阻,硬生生叫卓越才移出半米便難寸進。

感知迫力的變化,卓越側首一努嘴,眾人便也隨之變向回移,他們發現,能量場加強阻力卻也會減薄其他方向的壓迫,總體來說反而能更輕鬆一點。

發覺其中玄機,他們即刻跟對方耗上了,腳步加速前後左右亂移,陸傑不得不加重心神在他們身上。

雖然移位一些對大局並無影響,可就怕因為疏忽而導致大錯,讓他們移到能量場邊緣可就慘了。


第八章 ∼劍意玄吟∼ 加入書籤



陸傑神情更形沉凝,其他幾人見狀亦是愛莫能助,呃∼∼或許有人躍躍欲試,但陸傑哪敢交給他們,讓他們去搞能量場的變化,不一定會將整個規律循環打亂呢!

也因心神分散多方,陸傑若再像最初那樣竭盡全力,怕還沒消滅卓越諸人就得先累垮,只好再抽出能量加強對付葉齊與浩飛,令他們移動更為艱難,以此來減低細節變化,心力才不會耗得太嚴重。

這一來倒是爽了卓越他們,周圍壓力又稍稍減弱,儘管阻擋的力量仍然牢不可破,但他們起碼能支撐的更久,也就有更多時間尋求破解方法。

「嘎嘎……」浩飛對戰敵寇已成痞子鬥毆,怒鳴聲不絕於耳,衝不出攔截的牠愈打火氣愈大,乾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欺身近戰。

硬咬對方寶刀也罷,人家刀砍過來,牠甚至雙翼一張抱上去,然後再用爪子扣緊,撲騰著在刀上挪向前。

對方鬥氣震牠不開換用手去拍,牠也馬上換目標,咻∼∼地撲向掌臂亂抓亂咬,唰唰唰扯下好幾塊血淋淋的肉,搞得那掠陣的傢伙也趕忙加入戰局。

攻擊卓越他們的則又分出一人來掠陣,愈打愈是驚駭,打退牠是沒問題,可打到現在還斷沒幾根羽毛,這防禦力也太變態了吧!

相較於浩飛打得胡攪蠻纏,對方被牠搞得雞飛狗跳,使盡渾身解數的葉齊卻是十足嚴謹,奈何在能量場、幻靈的雙重壓制下,葉齊失去小範圍速度優勢,朱宗臣無疑佔據絕對上風。

葉齊目標是佈陣之眾,人未能脫出,尋思後嘗試不受攔截的攻法,氣貫丹田、升喉暴吐,高亢雄渾的振喝聲衝向外圍。

赤雷門佈陣之眾卻是無動於衷,顯然不受任何影響,六合七絕陣能量潮汐澎湃激昂,高密度凝匯便像磨盤將音波之勁層層瓦解,當聲音傳進赤雷門人耳內,實際上已如普通叱喝。

葉齊的情況本就不太妙,連聲分力朝外厲喝,自己反而更陷被動,被朱宗臣抓到機會加急攻勢,雷炎滔天、連綿不絕,層層疊疊將葉齊覆蓋淹沒。

「簌∼∼簌∼∼」葉齊人劍合一超凡絕世,雖然護身罡氣受到極大壓抑,朱宗臣氣勁逼臨卻也得受到能量潮削弱,劍鋒過處立見無形流波將雷炎劈成兩半,劍隨身走將氣濤卸向旁側,巨大能量奔襲狂流的嗡鳴聲中又添劍斬異嘯。

如能縱觀整體更能發覺,朱宗臣的鬥氣遭葉齊分勁卸流,暴烈的力量始終未波及中心,氣勁轟地爆炸只會攪損六合七絕陣的威力,頑強禦外的藍芒氣罩卻不受影響。

眼見葉齊在難求喘息中還牽掛卓越他們,明明功力不如自己卻仍能堅持,實力之高令人動容,朱宗臣不由開口褒獎道:「葉齊,我不得不承認,你的劍藝之高當世已罕有匹敵,不過……」聲語一頓,語風驟轉無比猖狂的奚弄道:「你又能保他們多久呢,哈哈……」

朱宗臣笑得那麼狂妄、那樣不可一世,葉齊諸人只覺刺耳之極,可是卻無言以對,只得苦悶的承受,說實在話,此戰之危是他們自己大意了。

以前還未與赤雷門結成死敵,對方設埋伏引誘霜兒、芷兒是卑劣陰謀,可如今徹底決裂,爾虞我詐則成理所當然,不能識破是自己沒用。

今日邀戰亦是如此,當赤雷門擺明有多出外援,葉齊若不願戰自能走人,既然應戰就是同意,任何苦果都得由自己吞下,怨不得人。

「再接我一招。」狂笑聲中,朱宗臣雙掌反向乍收,冒揚丈餘的雷炎猛然內歛,紫紅炫芒盡凝雙掌形成一片三尺氣浪,霍然併掌推向葉齊。

他那掌算得極精,葉齊背後就是愛人、兄弟,避不得,真氣極速運轉全身,劍罡凝聚反手斜撩欲破掌勁。

詎料,劍罡未至,紫紅烈芒竟是提前分化雙流,迅捷無倫從劍勢兩旁飆厲奔襲。

朱宗臣雙掌幡然旋舞,臂膀大開一拉、赫然吐勁再出,兩道掌氣凝練成清晰如實的手掌,一紫一紅涇渭分明印向葉齊左右胸口。

葉齊神情沉重,劍撩半途、猝不及防,盡破二掌已成奢望,識念驟閃立即收臂向左橫劈,渾厚劍罡立將那一道掌勁劈成兩半,免去心脈要害受創之危。

「砰∼∼」與此同時,葉齊左掌急提擋在右胸前,硬生生截住掌勁,奈何力遜一籌、無力抗衡,紫氣之掌凝而不散,稍微一緩仍舊壓著手掌強橫衝擊,狠厲無匹轟向葉齊胸口,使之閃爍起一片紫芒。

葉齊只覺一股渾厚電勁席捲貫入體內,真氣幾被絞散,劇痛鑽心又帶麻痺刺激,身不由己的墜向中央藍芒。

「呃∼∼唔……」卓越他們也已是竭盡全力,不可能及時反應接住葉齊,葉齊頓時狠狠撞向寒冰藍芒,背部衣衫震化粉塵,氣血逆竄、罡氣削減,能量颶流瞬即壓得更近,一時間宛若被山壓在底下,喉嚨發出一陣古怪聲音嘔出一口鮮血。

「啊……噗……」葉齊摔向一日花,陸傑反應倒快,能量迫壓旋即加諸於整體,卓越八人立感壓力倍增,藍芒圈罩收縮、地面喀嚓驟響,竟是巖地受勁不住,從他們腳邊龜裂成無數細塊,氣機劇震、身子猛沉,無一例外的吐出一片血沫,臉龐青白交替,頰肌抽動幾要扭曲,這麼一下就令多人受到重傷。

「啊∼∼」

芷兒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一大跳,不禁失聲驚喊,霜兒神情亦有驚慌一閃而沒,夢兒晶淚更是不要錢的往外灑,葉齊受傷,卓越他們也受傷,能不哭就不叫夢兒囉!

葉齊瞬即感知裡面情況,雙眼發赤毫不理會自身傷勢,全身功力遽然爆發,浮竄的真氣反是愈加暴烈、瘋狂,彷彿見紅的蠻牛在經脈裡奔竄,摧發無上罡氣,身形疾騰怒旋射向朱宗臣,凌空翻滾猶如圓球,劍罡飆射如球生刺。

朱宗臣豈懼於他,見葉齊發狂般橫衝直撞,反是大喜過望的再發極招,掌翻雷霆、掌覆燎原,紫紅交纏捲出萬丈氣芒籠罩葉齊。

「砰∼∼」轟然一擊,葉齊衝得快、退得更快,雙足重重踏地,碎巖下沈二寸,在能量潮中捲起一片細塵,顯見他那墜勢蘊含力量的可怕。

葉齊上身衣料殘破不堪,顯露出那一身看似瘦削,實則矯健結實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皮膚多出幾縷細緻血痕,俱是被凌厲氣勁所刮破,不過最明顯的還是右胸那一團發紫的瘀傷。

「主人,嗚……主人……」夢兒看到葉齊接連受創,不能自己的嚎啕大哭,涕泗縱橫、嘶喊不已,強壓著要撲向葉齊的激動,恨怒填膺,魔法似又快了半分,只是,在強大的能量場內,單人之力實是太渺小了點。

「該死,真的沒辦法了嗎?一次失算就得萬劫不復嗎?不∼∼不會敗的,還存一口氣就永不絕望。」葉齊嘴巴血溢如泉,身軀卻是沒有半點拖沓,就像個沒事人再躍半天高,他那變態體質簡直堪與打不死的小強媲美了。

「啊……給我死、給我破呀!」

葉齊罡武絕學狂舞迭發,濃厚的氣場光彩硬是開出一道道空洞波紋,真氣不要錢似的狂催,一招接一招,怒髮激揚、狂態畢露,即使以他生生不息的超強恢復力,循環補充竟也難抵消耗。

瞧他完全一派拚命架勢,朱宗臣反是穩下攻勢,不急不躁的接下劍罡,暗喜於心道:「好好好,再來再來,看你有多少力量能夠揮霍,我絕不介意更早將你們埋葬。」

朱宗臣卻是忘記,狂人之徒哪能不狂,但狂態中蘊含冷靜機敏的心,反倒是他自己流露欣喜才真是被假象所迷惑。

狂招難破陣,葉齊內心未亂,卻無法按捺那份急切道:「沒一招能突破,怎麼辦,被這能量潮磨耗的太嚴重了,不∼∼一定還有其他力量能克制它,還有……對,壓迫太大,普通絕學難以反撲,但我還有二師父賜予的『劍皇脈』,我還有二師父傳授的絕學,只要能發揮一絲絲威力便足矣,一點點就夠了……」

葉齊心念頓轉方向,掌中劍式不止,一幕幕絕世劍法的演繹閃過腦海,剎那便將大半剔除,眨眼後就剩一幕,選擇之快令人咋舌,可要如何將之發揮出來卻也仍讓葉齊急得想吐血。

忽地,悠宇的聲音在他腦海響起道:「你真的想將一切賭在『劍意玄吟』這招?」

葉齊雖是不解師兄所說何意,仍是不假思索地迅即答道:「嗯∼∼還是師兄有更好的?」

「不∼∼我只是向你確認而已,每一招都能破解這爛陣,就看你是否能夠施展,要這招就給你這招,師弟,我相信你。」呵呵∼∼緊要關頭,悠宇可也沒再像平素那樣打擊葉齊了。

隨著悠宇玄妙識念的傳達,葉齊竟是陷入一種極其玄奧的境界,意識彷彿一分為二,一半用來判斷眼睛所見,運使招式攻擊,另一半臻進意識海觀摩二師父傳授的劍法。

人如雙分,一半對敵、一半悟招,長久下去肯定會精神分裂,不過這點倒不用擔心,因為葉齊想要維持久點也是困難,臻此境界極為耗損心力,心神之力的輸出已沒有一絲保留,葉齊能感覺到心神正在迅速衰減,持續太久不用朱宗臣打,他自己都會掛了。

無上強者對戰的速度迅如電光,然而在另一意識之境中卻如龜爬,實際才打了一招,葉齊的意識已然觀看二師父演繹百遍,但是意境速度又感覺不到快,反而像手把手教導。

也就是說,葉齊意識已超越正常情境千倍,甚至萬倍之速,也難怪他心神消耗快得嚇人了。

「劍意蕩空無所不在,以意破意是以劍成……」軀體的應戰似成本能,精神的集中再無雜念,危在旦夕的局面激發葉齊無限潛能,身心爆發臻入更深一層,從前不知嘗試多少次未能悟得劍皇脈絕學皮毛,此時此刻終於產生共鳴。

現實中眨眼的瞬間,葉齊倏又從那玄奧的意識境回歸一心,臉上血色幾乎褪盡,隱隱透出一絲疲憊,太恐怖了,這麼一下下,葉齊心神之力竟已銳降一半。

葉齊那疲倦深處中還有滴滴興奮,消耗再大都是值得的,他瘋狂攻勢猛然一歛倏化人劍合一,鋒凌穿梭將能量場劃開一條空隙。

「來的好。」朱宗臣見狀不驚反喜,敏銳的感知葉齊經過連番狂招回氣不足,此時衝刺之威已遜於全盛時期。

朱宗臣雄武身軀旋挪間鬥氣狂湧,雷炎揉合成碩大星雲,霸掌拍出沉重熾烈的氣流直迎劍罡。

葉齊一劍破天疾斬,紫紅星雲竟如川流遇磐石,順勢分開洩向兩邊,然而這早在朱宗臣意料中,鬥氣雖分卻未崩散,反是更加凝練,相互間又強力合攏,彷彿兩片蚌殼欲將葉齊當成夾心絞碎。

葉齊毫無避意也不抵禦,劍尖鋒芒依舊指前疾射,罡氣凝聚至體表一寸,發揮出最強的抗擊力,毅然決然、以命搏命。

「哼∼∼」朱宗臣可不想陪他瘋,眼中厲光一閃而沒,雙臂驟振、掌心併合,分裂的氣團立刻回縮攏聚,所有力量凝封悠宇劍身,硬生生遏止葉齊進勢。

「轟隆……」雙方氣勁迸發,轟然炸開無匹颶流,二人不由得受勁震退。

能量潮往內緊迫,朱宗臣退勢受阻僅是飛出二、三丈,他功力畢竟超凡入聖,真氣循環一周,毫髮未傷。

「噗∼∼」葉齊又一次逆身重墜,雷炎霸勁循臂侵襲、五臟六腑焚熾翻騰,幸得他真氣力量也非易與,趁敵力尚未造成多大破壞,赫然包覆雷炎猛然上提,張嘴噴吐蘊含厲勁的血沫如箭漫射。

其實,朱宗臣若肯跟葉齊換上一招,憑恃神器內甲的防護,葉齊傷勢至少得比他嚴重十倍,可他已是穩操勝券,自然不願徒受損傷,葉齊亦是算準他的心態,所以才有那不利於己的拚命一搏,為的便是爭取下一招的施展間隙。

葉齊身形疾墜、心緒未定,識念已在卓越諸人腦海響起道:「歛氣、凝神。」

卓越諸人神情略顯詫異,行動不假思索的表露絕對信任,一日花陣的氣芒瞬息縮歛,六合七絕陣的龐大能量離他們身軀僅餘二尺,可謂是不成功便成仁了。

葉齊墜地退步留下三道足痕,血氣上衝令面孔漲得通紅,罡氣似若消失一般,能量潮汐緊密的逼向身軀,乍看之下猶如汪洋大海中的渺小孤舟,隨時都會被無情的駭浪驚濤摧毀吞沒。

然而∼∼葉齊處身於滔天颶流中,看似柔弱無力,一股犀凌銳氣卻凜然透發,如同一把利劍刺入大地,身形凝佇、紋風不動的傲然仰首,無人可覺的絕世劍意盡注於悠宇,像是在劍中開闢脈絡般急遽迴盪,化無形為有質,使得劍身產生極其細微的震幅。

朱宗臣神凝氣轉、凌空穩住身形,利目之下不漏秋毫,掌力提聚之際發現葉齊劍身抖震,卻是誤以為葉齊傷勢過重,因而才無法制抑的產生顫抖,這對一名劍客已是敗亡的徵兆,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些許喜意。

他的靈識、眼力、聽力雖是超卓,可惜,在此寰宇絕藝下根本不值一哂,發覺不了箇中玄妙,不曉得變化早在無形中產生。

葉齊無上劍意的震盪從悠宇身上散發,蕩漾出一圈圈超高頻波,每一道波紋又是以無數微粒組成,相互間共振而產生聽不見的聲音,它們微小的在密集能量潮中依舊得以悠遊倘佯,視其為無物般穿梭擴展。

葉齊自己對此招的感應亦極其微薄,只不過他是發招者,高頻波是由他的劍意衍生,所以勉強能感受到有股奇妙力量幅射開去,如虛似幻盪過所有人身體。

「嗡……」

卓越諸人距離最近,而且又有葉齊提前警告,首先發覺異常,一絲細膩嗡鳴突兀地在腦裡響起。

聲音並非是從耳朵傳入,相反的,它竟像是從精神深處向外蔓延,迴盪共鳴迅速從細音提升,轉眼形成高亢尖銳的嗡鳴,他們縱已提前預防也仍有些措手不及,精神驟受刺激隱約作疼,疼得精神泛動漣漪,連帶引發氣機微掀浮蕩。

葉齊粗悟此招,操控力、攻擊力低得可憐,根本沒能力選擇攻擊對象,自己人也得承受攻擊,但是也因威力差勁,憑恃他們的修為又提前預防,心識乍凝便即穩定亂象,絲毫不影響力量發揮。

夢兒最怕痛了,疼痛一起,秀眉麗額不禁皺成一團,玉手摀向小腦袋,繃著俏臉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緊抿小嘴不敢出聲,她知道是葉齊在使招剋敵,生怕打擾到葉齊。

然而∼∼些微疼痛卻在一秒後倏地消褪,夢兒不由流露一臉茫然,初始嗡鳴刺激的變化太過急遽,她還以為小痛馬上就要變劇痛呢,結果疼痛根本沒加深,害她表錯情了。

朱宗臣的敏銳度非比尋常,幾與他們同時感到嗡鳴盪識,可他功力渾厚高深、不受半點刺激,只是腦中突傳細鳴讓他有些不自在,潛意識的回首想觀察一下佈陣情形。

赤雷門那些一流高手正在鼓發鬥氣結陣,哪有閒心留意腦海雜訊,直接跳過輕音階段,一聞嗡鳴就是高亢至極,尖銳瘋狂幾要絞碎心神,鍼灸腦髓般的劇痛瞬間將意識淹沒。

「噗……」眾人真氣全力運轉,心神一亂立令真氣失控,貌似走火入魔,狂暴地在經脈中紛歧流竄,真氣衝擊頓使五臟六腑移位受創,血氣逆竄翻湧,佈陣的三十五名一流竟像商量好似的,頭顱驟仰,當場噴出漫天血霧,呈現出一片淒美壯觀的景象。

五名一流是為防意外的預備軍,他們心神感受也好不到哪兒,幸運的是他們沒有在運使真氣,僅是頭腦暈眩、精神受損而已。

先天高手心神激盪,雖然也引起真氣紊亂,不過高手就是高手,旋即穩凝精神將氣機平撫,並無大礙。

戰陣的主控者陸傑卻是極慘,心神大量耗費,這一受擾非但真氣劇波成濤,控制的能量潮亦失引導,才剛感到氣血逆騰,嘴巴半張似欲嘔血,身周密集的能量竟也急擴爆發,狠狠的衝向他這主控者,胸口受迫如遭重擊,血不及吐就被撞得泛起白眼。

「……」朱宗臣才轉過頭便不禁瞠目結舌,怎麼回事?有別人偷襲嗎?不可能,所有人一起吐血,沒理由他會看不到一點影子、聲音,對,肯定是那腦海響起的聲音。

靈光乍閃,聯想到卓越他們護罩收縮,葉齊那一退突卸狂暴態勢而斜劍靜止,一切舉動都已有了解釋。

朱宗臣敢肯定是他們搞的鬼,但到底怎麼辦到的卻非他所能想像,他也沒時間去琢磨,密集壓縮的能量潮驟失控制,立刻順應自然的外擴崩散。

「呼颯……」

「喀卡……」

「轟隆……」

能量的劇烈迸發,炫異光彩化成滔天巨浪席捲八方,摧枯拉朽、當者披靡,周遭巖柱難抵其威,最粗壯的也堅持不了兩秒。

大小石塊皆如輕木被颶風捲向天空,能量濤流甚至將地面刮起一層層飛灰,巖地一分分迅速凹陷,隱息陣的晶石亦遭破壞,撼盪天地的氣息直貫雲霄。

雲朵被衝天能量震得支離破碎,天地變色似沾染濃厚能量的光彩,無數細碎石塊暴雨般漫射方圓數百丈。

這一瞬,不知有多少人將視線轉向此方,從時日判斷,幾乎所有感知及此的人都已知曉是誰在戰。

赤雷門如今也得品嚐自己所佈之陣的威力,雖然戰陣失去力量的源頭,可引匯而聚的龐大能量在爆發時並未減弱多少,威力絕不容小覷,起碼不是區區一流所能硬扛,何況他們一堆人都還沒穩下體內暴動造反的真氣呢!

「啊……」一具具身形無力抗拒威猛巨濤,連聲哀嚎霎時傳遍整個空間,腳下一浮便凌虛翻旋衝向天際。

轉眼過後,慘叫聲就少了一大半,過半人身軀隨著颶風凌空拋滾,四肢呈現無規律的擺盪亂甩,分明已失意識。

未參與佈陣的一流也沒好到哪兒,在衝擊波下堅持不到二秒便站不住腳,步履虛浮疾速躍退,前方飛沙走石、後背巖柱尖峰,顧前、顧後,實則兩向皆難顧,風潮未止,他們也已跟石頭一樣滾成一團了。

除開陸傑,眾先天倒是都能保持穩定,他們本就在中央區域,只有塵沙而無飛石襲擊,抵禦能量潮汐的推動並不困難。


第九章 ∼天雷霹靂∼ 加入書籤



卓越諸人亦是被這場劇變給嚇了一大跳,他們根本不覺剛剛那刺一下有多厲害,怎麼那一大堆人彈指間就吐血被刮飛,再眨個眼就剩那些先天高手撐著不退。

對於先天高手,馭氣凌虛時迎面受氣波衝擊,最多的應對方案是挪移閃避或接招抗衡,退後是迫不得已才會為之,因為退勢的一方很容易陷入被動,尤其雙方功力相仿更是如此,因此他們竟無一人順勢遠退。

然而∼∼這種戰鬥本能在今天可真要害死他們囉!

卓越他們雖覺驚駭錯愕,反擊的意識卻時刻在心頭徘徊,感受到能量場爆震後鬆放崩散,卓越氣一吐低聲道:「霜兒、芷兒妳們上,我們帶大姊進攻。」

隨其聲出,藍芒冰華向內柔和聚攏,輕輕包覆夢兒,兄弟八人默契的保持陣勢撲出。

二女見狀立無顧慮,霜兒凌空飛躍、劍式怒指陸傑,芷兒會意猛蹬蓮足隨她飛射急追,霜兒早已發現是陸傑在控制戰陣,因而決定先將他誅殺,再留著這種敵人太危險了。

浩飛動作卻是比他們更快,對方攻勢被能量潮汐擾亂,牠的速度完全發揮,驀地往下疾沈飛竄,雙翼舒展竟是借助暴流增幅極速,驚鴻一瞥掠地劃過殘影黑電。

赤雷門有名先天在怒濤中支撐得最吃力,就是被卓越他們一招重創那傢伙,真氣急運穩固下盤,駭然一眼掃視被捲飛半空的門下弟子,無法理解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錯愕填心翻起驚天波濤,紛雜狂亂不輸外界景況。

亂亂亂,負傷之軀硬扛氣浪衝擊已是勉強,難抽餘力用來思考,甚至還沒想到那些一流或許已然喪亡,沒想到,自然不會升起悲憤,內心唯有遽變突起的震撼與駭異。

驚愕間轉視葉齊、卓越那邊,戰場就這些人,他下意識的認定是他們造成如此變故,當下竟是忽略掉致命的浩飛,靈識敏銳度受到能量潮影響,未曾注意到一抹黑影掠地爬升而至,直到一聲尖銳呼嘯掠過耳膜。

「咻∼∼」

「小心。」一聲警告卻在破空聲後傳進腦海,他根本沒想到一直挨打的浩飛會瞬間突破包圍,要知道,此時卓越他們都還沒動呢!

可事實已叫他追悔莫及,他所聽到的聲音便是最後疑念,視線一黑掩去所有景象,脖頸處噴出大半圈血環,意識消散,軀體失力往後飛起,激風勁捲無孔不入,他那尚未盡斷的頭顱猛地往外一扭,屍首頓分,被吹得各奔東西。

至死,他都還不知道同伴在叫什麼,糊里糊塗的到了冥界,像他這樣怎麼死都不曉得的先天高手,歷史上可也不多見。

葉齊這引發異變的始作俑者反應自是也不慢,趁著朱宗臣轉頭那須臾的驚詫,葉齊雙腿乍曲驟振,身影急躍化出一道凌天飛痕,犀銳絕鋒舞劃天羅罩定丈餘方圓。

朱宗臣識念電閃已估清局勢,光是這下氣場爆發,那些一流不死也得殘,不由得怒髮倒豎、目眥盡裂,轟然間狂掌怒濤硬破劍網,嘴角忿然抽搐狂吼道:「葉齊,我要你與我徒子徒孫陪葬。」

由不得他不氣,抽調來此的一流已達赤雷門總數六分之一,赤雷門經此一役必定元氣大傷。

暴喝蕩蕩、神威赫赫,朱宗臣更兇更烈的推出千百掌影,紫紅繽紛、拍湧層疊,每一掌皆凝如實質,無數手掌組成電壁炎牆,觸及劍罡倏又分化無盡,各尋破綻、各循軌跡取向葉齊周身。

瞬息萬變的劍流飛影更不示弱,葉齊揚臂貌似撩起斬落,單純的劍芒綻放千萬星光,滿天星辰洞穿道道紫紅掌心,無窮掌氣片甲不存、破碎迸發,澎湃氣流混雜能量暴流,在二人身邊捲起眾多氣旋,碎石沙塵受渦流吸納,狂亂漫飛蔽日遮天。

「轟∼∼砰砰砰……」二大絕世強者不為颶濤所撼,氣勁噴冒頓將漩渦、沙石盡數震散,雷炎光耀映射萬丈紅塵,連聲迭起的破擊聲中,葉齊身不由己的猛然退出暴流中心。

葉齊畢竟負傷在身,兼之心神耗損過半,人劍合一的發揮大受影響,勉強才跟上朱宗臣的滔天掌勢,力量相形見絀,劍式破開雷炎掌已難化解暗勁,轉眼便受雷炎侵襲入體。

內外夾攻,葉齊不得不分力催逼侵入體內奔竄的異力,氣血加遽、升湧入頂,俊臉漲浮一層病態緋紅,才剛抑止的血絲又從緊咬的牙關淌溢。

「哼∼∼」儘管落處下風,葉齊卻是不肯服輸,臂揮身轉劃出半輪圓滑月弧,令得無窮掌影難以著力,猶如江水分道自兩側奔騰卸流。

「白天還在做夢,等他們全上路就換你了。」

「啊∼∼曹師弟……」

似要配合葉齊之語,另一頭突傳連聲悲憤狂吼,卻是浩飛建功斃敵,諸先天一愣後怒發殺式。

先天高手的喪亡初現,朱宗臣不禁雙目泛赤、滿佈猙獰,渾身肌肉緊繃,鐵掌怒翻招招重逾萬斤,掀雷抉電,衝破葉齊護身罡氣。

「擋不住、卸不掉,我還避不起嗎?」葉齊「心劍放意」洞悉機先,感知朱宗臣攻勢一處破綻,當即滑溜地扭轉身軀,跳水般低腰、擺腿、下降穿梭,如游魚入水般脫出封鎖。

朱宗臣心臟驀地一顫,沒想到那一小圈力量薄弱點都會被葉齊透析,忿然惱火地聚凝鬥氣,招式變換間更添三分嚴謹,旋身劃出雷炎勾流,八路氣芒再次排山倒海的封死葉齊。

葉齊自忖實力降了二、三成,今日要除朱宗臣已成奢望,目的只是牽制,憑著強悍體質一拼又何妨,只聞細聲呢喃隱隱從那閃躲挨打的身形中傳出,終至最後二字道:「……『電閃』。」

「霹嗤∼∼」數十道三尺長電光猛地折射而出,目標卻非朱宗臣,而是已與卓越諸人戰開來的赤雷門先天。

不過葉齊心神已顯衰弱,發出那道魔法後竟是影響動作,避勢微緩,不得不挺掌硬接朱宗臣一擊,內腑震盪加劇、血湧腥甜上喉,但加重這點傷勢絕對值得,因為電閃給敵人造成的傷害更大。


芷兒、霜兒纖影怒射,勢如脫弦利箭轉眼飛掠追擊五十丈,炫異劍光、霸凌槍芒爭先恐後直取陸傑要害,狠厲至極,沒有留下活口的打算。

陸傑凌虛身形未落,堪堪在氣濤衝擊中維持一定平穩,不像那些一流淒慘的嚇人,就算沒昏死也已沒啥力量,落地時連緩衝都辦不到,泰半摔得血肉模糊,斷手斷腳已是蒼天庇佑了。

當然,這不是說陸傑傷勢輕,相反的,他控陣遭到反噬、巨力迫壓,傷勢之重甚至更勝一流,憑恃先天境界的功底才能勉強自保,可再加上二女追殺,他已然再無餘力抗衡。

陸傑眼見來勢,不禁魂魄飛散、心膽俱裂,思緒盡成空白,本能驅使身體急遽後仰,竟是差之毫釐的避開二道攻擊。

陸傑的好運也僅止於二女一招,側旋挪移急欲逃竄,驚見芷兒已閃至面前,槍尖在眼瞳中無限擴展,猶如山峰欲將他的腦袋壓碎,惶悚恐懼瞬間充斥臉龐,抬臂想擋、偏頸要避,嘴巴不由自主的將內心絕望發洩出來,不過才剛起音便又戛然而斷。

「嘶∼∼」原來是一抹淡亮赤影更快於槍尖閃過陸傑脖頸,陸傑瞬即斷首,自然沒能再接續他的叫聲。

芷兒急遽槍勢卻也沒有止住,稍晚剎那擊中陸傑面孔,霸道之極的鬥氣硬生生將其頭顱化成齏粉,僅餘身軀噴血墜地,普通人根本沒法分辨是誰下手較快。

「呵∼∼」二女自己對結果心知肚明,霜兒示威性的吐了口香氣,芷兒狠瞪一眼卻是無可奈何,不忿地和她又衝刺回去。

卓越八人則是躍向那非屬赤雷門的女人,秦虎、侯豐收同時引氣發招,兩股汪洋狂濤般的湛藍翻騰數丈,雙浪斜開相對猶如巨型鉗子,強勢包夾壓縮空氣,凝重得叫人窒息。

女人本就離得較近,如今又被攻得措手不及,想退已是太遲,連忙將鬥氣凝成一團炫芒護住全身,試圖扛下致命一擊。

「颼∼∼」卓越稍慢半線也已出招,丈餘長的巨型劍氣迎面射向女人,雖然女人不是赤雷門人,可是他們對女人的殺意絲毫不遜於他人,赤雷門本是仇敵,來此是應該的,妳又不是赤雷門,竟也欲置自己於死地,實在太該死了。

「轟……噗∼∼」女人在先天中都算不上強者,何堪那排山倒峽的氣濤夾擊,護身鬥氣宛如落入岩漿的殘雪,登時冰銷瓦解,化成金星萬點遭浪波吞蝕,嬌軀猛然巨震吐出濃稠血漿。

毫無反抗餘地的慘遭重創,女人眼神滲出絲縷對死亡的畏怯,其中又摻雜濃烈的仇恨,似乎並非單純的被赤雷門找來助拳,只是卓越他們無人注意。

「叱∼∼」女人重傷頹勢下仍未放棄希望,血沫星子隨著厲喝噴射出去,頑強的朝前刺出一道金燦燦劍氣,鋒芒萬丈,赫然將卓越巨劍劈成碎星。

「嗤∼∼呃……」女人本欲在接那一劍時借力退避,奈何,最終卻是無力做出反應。

卓越躍身尾隨劍氣之後,巨劍破,他手中寶劍反是凝力加速,犀利無匹的刺入護身金芒,進勢不緩分毫的洞穿女人心臟。

全身力量似乎皆從心臟傾瀉散溢,女人想再動一下手指都辦不到,順著能量崩潰的衝力仰身拋飛,眼神精光迅速消退,怨恨、悲淒、無奈、懊悔一一閃過,然後歸於空洞,一滴淚水從眼角灑開。

卓越一劍斃敵後卻是略失穩健,身形在爆發的能量潮猛地一進才又定身,緊繃著臉急遽回歸一日花陣。

女人的死沒在赤雷門人身上引起太大暴怒,有的大概就是一絲兔死狐悲,其中一人則是急聲提醒道:「快聯合,別讓他們各個擊破。」

「砰……」這時候旁邊亦炸開一聲巨響,卻是一人要援救那女人,侯豐收適時攔在他前面,斜撩揮出大片劍芒予以遏阻,那人不甘示弱的強勢回擊,恢宏鬥氣轟然擊潰劍芒,餘勁未消罩向侯豐收。

一招耽擱、救援已遲,他更是瞥見熊掌諸人虎視耽耽,可也怕步入女人後塵,反是借力順勢飛退十數丈。

「唔∼∼噗……」侯豐收一擊甫出便知難勝敵人,心念電轉,竟在氣勁激爆時渾身劇震、狼狽翻退,悶哼聲中似乎內傷復發,痛苦地噴出整片血霧,身形微微擺晃著落回兄長身邊。

秦獅被這態勢嚇得不輕,忙將他扶住急聲問道:「小猴怎麼了?」

其他人亦流露幾分驚慌,可若是細看就能發現,他們眼中更多的是狡黠,真正緊張的只有腦筋比較遲鈍的秦獅而已。

「沒事。」侯豐收狠吸口氣挺起身體,只是落在外人眼底卻像外強中乾的逞強。

侯豐收功力遜於對手不假,也因為知道討不了好,索性加倍示弱,之前抵禦能量潮受到內傷,嘴巴、體內已積了一些瘀血,此時剛好派上用場,將那些血液技巧性的全噴出去,以此誤導對方判斷。

實際上,卓越適才斃敵後的狀態也是給人氣機不順的錯覺。

有將他們表現看在眼裡的人都不會懷疑他們身負重傷,畢竟在六合七絕陣中時,他們已經明顯的受傷,而在那種狀態下受的傷絕對輕不了。

當然,那是指正常人的情況,卓越八人皆擁有足以暫時壓抑傷勢而不降低力量發揮的強悍體魄,雖然傷勢會因此加重,延長治療痊癒的時間,但他們連經脈受創都能在短期內治癒,難道還在乎這點傷嗎?

天地能量在這短暫的幾秒內已然散得七七八八,映照天地的異彩光華回歸自然,狂亂席捲之際形成不少旋風,無數碎石至今仍在漫亂飛射,部份赤雷門一流高手甚至被石塊掩埋,未被埋住的也剩沒幾人還能動。

「這情景怕是難存一二,死了,都死了。」赤雷門先天聚集調節氣息、緩和情緒,一人轉首望著被活生生捲飛數十丈的弟子,怔怔地悲憤低語,繼而聲音轉呈高昂狂呼,雙目泛起血絲、滿佈殺意,或許裡面有他重視之人吧!

「喀喀……」眾人聞言皆從最初的驚駭與狂怒中恍然回神,是呀,死的不止一個同門師兄弟,還有更多的徒子徒孫也都慘烈犧牲,一時間陣陣炒豆似的脆響從他們渾身關節傳出,兵器擺式、蓄勁待發。

「嘎嘎∼∼」賊鳥浩飛宰了一人後有點止不住身形,一下飛出老遠,結果人家才剛聚眾聯袂,牠那追影滅風的小巧身軀又從後頭竄來,選擇一名正怒瞪卓越他們的人膝蓋劃去,說殺就殺,完全不講規矩。

「小心。」適才一瞬就被牠誅殺一人,赤雷門哪敢忽視浩飛,鬥氣猛然爆發,遭到攻擊之人已旋身錯位避開,浩飛墨影登時劃空而過,迴旋伺機、嘎嘎唳鳴,似在嘲笑對方沒種不敢接招。

雷鳴滾滾般的洪亮聲響亦於此時破空呼嘯,正是卓越諸人氣濤暴掀,猶如江河決堤、天川傾瀉。

赤雷門有意評估其合擊威力,當下不避不讓將鬥氣提聚至巔,只是他們的鬥氣沒能統合匯流,數條怒騰蛟龍衝向那股滔天巨浪。

「轟……」雙方轟擊迸發圈浪環風,流濤暴然擴展席捲十方,看似流暢卻又毫無規律,氣聚凌鋒漫空飆射,大地碎裂一道道溝渠陷痕。

「呼∼∼」赤雷門不約而同的吐了口欣喜之氣,他們穩穩的停固半空,卓越諸人卻齊齊受勁反彈逼退數丈,明顯的遜色一籌。

不過他們馬上就又笑不出來了,芷兒、霜兒穿透重重氣波殺回來,讓他們醒悟到敵人不止卓越八人,可是他們仍沒醒悟到重點,卓越八人耀芒圈圍的中央還包覆著一人,一個致命的魔法師。

「叱∼∼『擎天霸氣』。」芷兒尚離對方十餘丈便即出招,渾身冒發鬥氣凝如川水,雙手持槍轉式向前,上身之氣暴瀑飛流、下盤之氣星河倒捲,氣芒盡匯槍身透出一道金紅光柱,嬌叱震空射出橫貫蒼穹的三丈槍勁。

霜兒雙劍輕描淡寫的信手揮舞,滴溜溜地在槍勁周遭交錯旋曳,刃光飛流、眾星伴月。

「砰砰砰……」兩波攻擊的間隔已足以使赤雷門回足真氣,一群人故作高深,隨意揮臂抬手各發一招,槍劍聯袂僅至半途便受數道紫紅氣芒攔截,但對方顯然低估了二女,一波衝擊過後,槍劍光華雖已淡薄卻未完全消散。

赤雷門見狀不由臉色微變,似乎感到有些難堪,但顧慮到另一邊卓越諸人觀釁伺隙,他們也沒惱羞成怒的強勢反撲,僅由一人再次發招將餘勁化解。

一點失算雖是美中不足,整體說來,赤雷門還是應付的極為輕鬆,然而∼∼紋風不動的他們卻陡然臉色劇變,卓越諸人則是透出截然相反的雀躍,相同的是雙方眼珠子俱往上瞟動。

從能量場迸散排盪開始,夢兒迅速從表錯情的緊繃中回神,念動間,雪兒魔法陣急遽變換,精神漩渦瘋狂的吸納雷元素,能量潮汐才剛散溢,天空已又籠罩一股鋪天蓋地的壓抑氣息,初時因能量暴動嚴重,對方俱未發覺異常,待得發覺已是太遲。

「不好,魔法成形在即,快退。」一人瞳孔微縮急喝,赤雷門氣機驟變就欲飛避。

「……『天雷霹靂』。」夢兒清脆悅耳的細語呢喃瞬轉高亢,代表高級中階魔法完成的四字一出,籠罩天空的雷元素更進一步密集湧聚,元素蔽日泛射一片直徑近百丈的紫雲,而且大半是罩在赤雷門高手的後方。

「轟隆……」赤雷門退得不可謂不快,但夢兒魔法發動的更快,對方才退出三十丈,第一道天雷電閃便已朝對方中央劈落,猝然將數人的鬥氣震散一塊,而它就像是一個引信,閃電之威一發不可收拾,十道、百道將他們八方退路完全封鎖。

「啪啦卡嚓……」眨眼間,數百道霹靂串連天地,密集的遍佈赤雷門周遭,彷彿電光牢柱將他們封閉在內,大地岩塊受不住電氣摧殘,炸開一塊塊焦碳飛灰,無數龜裂從地面迅速蔓延。

「別慌,他們也才一個魔法師,撐一會兒就能脫困了。」先天高手無一不是經驗豐富之輩,馬上就有人發話鼓舞同伴,雄厚沉穩的音韻平定諸人微浮的心緒。

赤雷門九大高手肩並肩的靠攏,鬥氣彙集上方協力共抗雷電之威,各色光華紛紛閃現,火浪騰、雷球閃、風波旋……管他是攻擊型還是防禦型幻靈,此時皆是毫無保留的釋放。

「砰……」夢兒湛藍美眸凝泛深邃的精光,專注忘我一心操控天雷霹靂,漫天電光中陡然劈下一道粗過餘者十倍的電柱,轟然炸開鬥氣後卻未消失,連綿電氣不絕不斷、拄地頂天。

那道殛電下二人併扛,巨壓猛地震盪內腑,勉強撐住卻未覺壓力消褪,氣息不由更亂、翻騰難平。

「唔∼∼噗……」悶哼一聲,臉龐漲紅如血,一人終是壓抑不了憋在胸腔的一口氣,猛地噴出紅中帶黑的瘀血,氣一洩登時連累同伴,護體鬥氣眨眼間慘遭轟散。

千鈞一髮之際幸虧旁邊師兄援手,鬥氣橫展為他們急劈而落的電柱,最近的殛光竟已離腦袋不足半米,嚇得他們心臟劇顫幾要衝破胸口。

卓越他們暫停在雷電範圍之外,精神、魔力不遺餘力的調動,憑空凝結上千冰彈、冰錐蓄勢以待。

「天啊……」赤雷門硬扛雷霆怒威,似乎感到不對勁,分神朝外一瞧,雖然透過炫目之極的紫電雷光,視線模糊難窺全貌,可仍是油然感到心驚膽顫,他們終於為低估敵人而後悔了,為什麼要一時腦袋發熱留下拚搏呢?

忽地,數道異樣的紫光橫向閃入電柱區域,撞到電柱竟是沒有被消滅,反是詭譎至極的又從中閃射而出,融洽無分,彷彿是在電柱裡打招呼借力前進。

「咦∼∼」

卓越他們見狀亦不禁感到訝異,同系魔法雖然不易起衝突,但除非像卓越八人那樣默契十足,相互干擾、削弱威力卻是一定的,而葉齊的電閃竟能毫無阻礙的順暢進攻,怎能不叫他們驚詫,畢竟從沒見過葉齊與夢兒演練過魔法配合呢,這已非是默契一辭所能解釋。

他們都沒留意到,電閃竄入之際,夢兒專注的眼神摻進一縷別樣情,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她的眷戀、愛意自然而然的附入魔法裡,竟是毋需刻意控制便與電閃串聯協力,一如夢兒芳心,永遠只願遵循、配合著葉齊。


第十章 ∼塵埃落定∼ 加入書籤



電光石火間,葉齊所發電閃便密集的射向赤雷門諸人。

天雷霹靂的威力是由上而下,以赤雷門諸強者的閱歷自是瞭如指掌,哪能料到雷柱邊也會劈出閃電。

眾人俱是運發七成以上鬥氣守護頭頂,周邊的防禦降至谷底,一時失察、猝不及防,紫電閃光已然臨身。

「啊……」

一名功力較弱之人傾盡全力抗衡天頂雷電,側面鬥氣頓被電閃貫穿一洞,電氣竄體引發氣息錯亂,鬥氣不由自主的崩潰離散,一道閃電又正中劈向他的腦袋,那人驚駭狂吼急忙翻掌上拍,險之又險的擋住疾電。

只是他內息已亂,根本提不起多強的功力,一擊之下臂膀發麻已失知覺,然而危機卻未緩解,不知是倒楣透頂還是舉起的手臂成為引雷針,天際間不容髮的又閃下二道兒臂粗的紫光。

鄰近的雙電竟又在中途合而為一,又準又狠的再次劈中其手,勢若摧枯將他小臂電焦粉碎,殘餘電氣更是循臂而上,電得他慘嚎聲迭升倏降,一口氣吐盡幾叫不出聲來。

「噗∼∼」另有一人亦受側向電氣侵體,氣血逆竄奔湧噴出嘴巴,臉色紅白交替好不恐怖,只是他運氣好些,氣力不繼時未遭雷電窮追猛打,喘息間急忙再催真氣,鬥氣冒發禦電,勉強得保不失。

其餘幾人亦是壓力暴增,鬥氣狂催仍若風中殘燭,絲絲紫耀不斷從破損的氣縫鑽入,身受電氣侵襲,真氣愈發紊亂虛浮,破綻自也愈多,惡性循環下轉眼又是一人狂嘔濃血。

僅有三人功力較高,尚能保持護體鬥氣的完整,凝聚一股氣機不敢鬆懈,竭盡全力的催力抵禦,不過也再難維持往昔風度了,眼珠子暴凸半圓,面龐映射電光泛紅透紫,猶如厲鬼恐怖的緊。

「轟……」最強電柱下的人早就岌岌可危,幾乎全靠旁人分力維護,這時候別人也已自顧不暇,鬥氣立刻縮聚盡護本身,他們自己卻未估及此,亦是分力欲抵側面電閃,結果上方薄弱鬥氣旋即遭霹靂轟滅,二人駭得魂飛魄散,真氣急轉挺身前傾,雖是避開電柱,卻也同時陷入無盡的電閃雷轟。

說來話長,所有變化實則僅在一息之間,一人見勢不妙,當機立斷暴然喝道:「殺出去。」最末,他又低沈地追加一字道:「逃。」

喊得大聲小聲意義相同,差別只在於不願讓卓越他們聽聞再漲氣焰而已。

「真沒勝算了嗎?」聲雖低,大家仍舊清晰聽入耳裡,心底浮升一股濃濃無奈,戰場果真瞬息萬變,原本還是頗具信心,一分鐘不到竟成落荒而逃,真應了世事難料這句名言。

「啊∼∼」大家一分散,那名一截手臂被轟碎的人難尋庇護,勉強再蹦兩下終於擋不住接續雷威,悲慘的成為第一名雷電下的犧牲者。

「嘎嘎∼∼」亂七八糟的浩飛硬生生穿梭無盡閃電,在他們欲衝刺時又摻合進來,囂張之極的竄向其中一人。

雷霆之下還那般猖獗,閃電的精靈都似看牠不爽,猛地閃下一抹殛光劈向牠背部,不過浩飛太耐打了,身子略一下沈、狀若無事,依舊狠撲選定的敵人後心。

閃電倒也沒有厚此薄彼,對方身形初動剛好迎來掣電一擊,只是實力不濟,揮刀破開閃電後,手臂微麻滯礙,勉強旋刀反劈浩飛,面孔卻也流露膽怯的驚恐。

紫耀光電甚為密集,一道折光霍又閃射,落點還剛好是浩飛身軀,浩飛卻是不避不躲的衝向寶刀,賊鳥夾借雷電強逞兇威,埋身迎面撞向刀刃,電氣頓時順勢循著刀身導入對方手臂。

對方力量相比浩飛宛若孩童,接牠一擊已難,何況還得加上閃電之威,手掌疼痛麻痺再難把持寶刀,脫手喪失最後的依仗,手勢疾揮只覺一股勁風掃過掌心,左胸猛生刺痛,垂首望去,浩飛銳利的爪子正隨著雙翼拍動,躍然從心口抽出,緊接其後眼中映射炫紫毫光,終在最後的雷殛紫芒中喪失此生最後的意識。

「嚶∼∼」夢兒見他們要逃,瑤鼻不經意地哼出嚶嚀,纖指疾拈印訣配合,天雷霹靂登即往前密集推進,暫時放鬆大範圍控制,妙目鎖定一人匯引巨雷,粗如水桶的狂電眨眼轟至那人頭頂一丈。

「啊……」對方感知生死於一瞬,豁盡全力反撲試解死厄,可惜,他功力本就不高,倉促反擊更是不及全盛時的力量,連緩衝電擊一秒都辦不到,活生生遭巨雷轟斃。

「嗤嗤……」卓越他們佈起的冰稜此時盡數飆射,鋪天蓋地強得恐怖,尖銳呼嘯刺激敵我的耳膜。

一時間,赤雷門殘餘者俱露萬分驚恐,發出陣陣怒吼、悲鳴、慘叫,他們衝刺在夢兒的雷電中已是勉強,豈堪再受冰星霜鋒的襲擊,當場就有一人毫無反抗之力的被打成篩子,這還是因為冰稜暴矢要先突破雷電,否則成果必定不止於此。

眼見敵寇死的死、傷的傷,霜兒仗持神器已再無顧慮,巧影飄渺霎時劃出數十丈弧虹,快得叫芷兒望塵莫及。

「臭霜兒,跑這麼快趕死呀!」見她不顧姊妹情誼兀自襲敵而去,芷兒連忙一跺足飛躍急追,只是這情景有點奇怪,芷兒橫眉豎目朝著霜兒背影揮槍大罵,看樣子倒像霜兒與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呃∼∼哈∼∼哈哈……」葉齊也被自己那一記魔法的成果嚇到,簡直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不由錯愕失笑,回視朱宗臣那一臉驚詫、駭異、憤恨、不能置信,葉齊嘴巴愈張愈大轉為狂笑,戲謔地道:「看來是我說中了呀,你陪他們上路去吧!」

葉齊一聲厲嘯催發畢身功力,無形罡氣噴薄呼嘯,勁翻天穹掀起狂濤駭浪,似虛若實的細絲風紋激遽罩向朱宗臣,身形乍閃勝似幻電,疾劍飄移帶出颶風虛影。

朱宗臣恍然回神,急速閃避之際,葉齊飆風電馳的極速竟又瞬增三分,身化雙影分取左右,朱宗臣心知悠宇鋒銳不敢接招,身形猝然後躺,橫身再展神龍擺尾,旋劃攀升盡避兩邊殺招。

「死來。」

葉齊極招藏招,迴音撼空滌盪天地,四面八方莫可名狀的產生模糊,無數身影倏閃忽滅、如夢似幻,劍罡飛舞引動層層氣濤,招招俱是罡武絕藝,不留餘地的催鼓真氣,威力浩瀚沛然莫之能禦,一時間逼得朱宗臣疲於應付難以反擊。

朱宗臣宛若暴風中的風箏挪移翻騰,很快便已猜出葉齊心思,葉齊已放棄調息回氣的些微間隔,所有力量孤注一擲要給自己留下一些傷害,甚至是留下自己,只要夢兒眾人過來包圍,自己不走就得受困,葉齊屆時有的是空暇調息,當然不在乎力量消耗。

雖知其意,朱宗臣卻也拿他沒轍,瞧那葉齊拚命催勁、殺招連連,朱宗臣再狂亦不敢攖其鋒芒,不想遂其所願便得立刻撤退。

「啊……」

這是多麼酸楚的悲哀,打擊對方的辦法竟是不讓自己受傷,思及此,朱宗臣情不自禁仰天悲嘯怒吼,真氣暴然急轉,身形驟旋疾逸飛颺。

「哼∼∼逃得真快。」葉齊豁盡全力才堪堪壓制朱宗臣,要阻止他逃跑是有心無力,最後一劍狂斬也僅能從他背後掃空,鬱悶的眼睜睜看他背影從眼中消逝。


夢兒那邊則又是另一番景象,偌大範圍的天雷霹靂已縮減至十丈,當中一名高手在電柱中的空隙疾速騰躍閃躲。

那傢伙身法雖佳,奈何閃電光柱太過密集,身體閃不過電柱間隔也是白搭,僅能勉強躲開三成,餘下的仍得硬扛硬拚。

由此卻也更見他那身雄厚的功力,夢兒擁有魔法器、魔法陣,兼之將魔法範疇減小加密,對方竟還能頑強的支撐突破,一道道電光在他刀劈之下崩散煙滅。

電光閃耀蔽目,卓越他們看不清裡面是誰,但從其功力便能清楚判斷,八成是赤雷門先天第一高手,當即迅捷飛騰繞到他前方,殺氣盈胸、駐足停候,恢宏鬥氣聚匯至巔峰。

卓越、秦虎、侯豐收三人凜然揮揚寶劍,同步同式猶如一人,浩瀚藍芒冰霧猛地化成三道匹練,大江濤湧、並行無隙,耀眼輝芒散發成眩目光暈,將天地映射成一片湛藍,更盛更強的光耀竟令處於電芒閃爍中的敵人眼睛微刺。

「轟隆隆……」卓越三人齊力引動狂潮沒有一絲保留,巨流掃過大地刮起暴粉飛濺,硬生生剷出一條石溝,大地為之震盪,所向披靡視雷電光柱如虛幻,前浪衝擊將紫芒牆柱摧成碎散星光,狂霸絕倫迎面蓋向前方身影。

爆鳴聲串連不絕,那人眼神流露絕望,縱知無以抗衡,身體仍做出最後一分努力,橫刀揮旋擴展數尺氣刃,一刀霸絕卻如投石入湖,湛藍冰湖僅僅泛起細細漣漪,他只覺川流藍華從眼睛灌入,深深淹沒最後的意識。

怒川冰流卻不因他的亡故而稍停,摧刀襲人持續撞向擋道的電柱,波濤騰盪二十丈方才平弭,將那人存在世間的痕跡徹底磨滅。

而當夢兒收歛天雷霹靂,餘下四人脫離雷轟之厄,為了求生卻仍不得鬆懈。

其中一人功力非凡,原本就還保有餘力,頭頂威脅一除,旋即速度暴增、身化流光,頭也不回的急遽遠逸,他明白一分拖延就是加深一分危機,大難臨頭各自飛,同門生死已非他能兼顧了。

一人功力稍差,身上衣物已呈片片焦黑,微一趔趄不敢停步穩息,驚慌失措的往前跨步差點摔得狗吃屎,真氣遽轉猛將身形拉起,順利加速急欲飛離。

他旁邊的師弟更遜,持刀的右掌至手肘紅如火燒,肉眼可見的顫抖不止,躍身之際陡然失力,整個人向前撲倒,急忙旋刀拄地意欲撐持,手掌麻痺卻握不住刀柄,反而使刀脫手,氣消膽奪的他乾脆刀也不要了,毫無高手形象的就地翻滾兩圈又跳起來,已然落後師兄一大截。

「嘎……」在此時刻,功力高並不代表生機更盛,相反的,浩飛嘹亮唳鳴卻是直取跑更快之人,銳勢如矢射向那人背後。

察覺浩飛攻勢凌厲非常,那人不敢用背部接牠一擊,忙不迭扭腰回身相抗,旋踵移身靠近師弟,回首投過一縷求助的眼神。

不過呢,他的表達能力好像有點問題,師弟見狀卻閃露一抹感動的神光,微一點頭急遽加大步伐逃逸。

原來師兄旋身挪移後是右側向他,浩飛則已繞到師兄左側,他還以為師兄受阻後自知在劫難逃,所以毅然護住自己叫自己快跑,不知師兄已在心底咒罵開來:「媽的,你這無情無義的畜牲,竟……啊∼∼」

分心罵人、自食惡果,他稍微疏漏就叫浩飛利爪劃過臂膀,「嗤∼∼」一下連骨頭都給割斷,巨痛鑽襲讓他不敢再罵,心神完全凝集起來,扭曲猙獰的臉龐射出兩道精湛星光,禦守之招盡出封攔浩飛。

浩飛輕巧的急遽盤繞,實力擺在眼前,對方即使超常發揮也是徒勞,何況他被閃電轟得都快沒力了,十招不到便在浩飛爪下嗚呼哀哉,唉∼∼早點認命不就能少受點痛苦了。

「哼哼∼∼彭漢鴻,你的命還真大呀……砰∼∼」

最後一人竟是功體受損的彭漢鴻,遭受閃電肆虐後已無比淒慘,渾身難尋寸縷乾淨衣布,一腳踩進地面窟窿又跌跤嘔出滿嘴血泡,才剛爬起來,聽到銀鈴般悅耳的叫喚聲,連奔跑都費力的他不由心膽俱裂,猝不及防被霜兒的一腳鬥氣踢出數丈。

「噗……」

「砰∼∼」

「啊……嘔……」

彭漢鴻受傷太重提不起力量反抗,腰一疼便騰雲駕霧般拋飛老遠,淒厲地吐出一片血霧,這還不止,霜兒如影隨形追上又踢。

「等我啦,別踢死了,我也是債主,我也要踢……蓬∼∼」芷兒倩影夾帶急巴巴的叫嚷聲趕到。

彭漢鴻人都還沒落地,芷兒便粗魯的接續下招,朝他胸口踹出一腳,興高采烈,像似一個搶到糖吃的小孩道:「哈哈∼∼踢著了,臭霜兒我也踢著了。」

「噗嘍∼∼嘔嚕……」彭漢鴻經受二女這三招的折磨,墜地翻滾幾圈後已經只剩出氣沒有進氣,嘴巴半張發出怪響直冒血泡,瞳孔放大、焦距逐失,唯有面容表情還留幾分怨毒猙獰。

「呵呵∼∼」芷兒僅在將之踢飛後朝他一瞥,然後就意氣風發的轉視霜兒,不曉得是為報仇高興,抑或是因為沒讓霜兒包辦三腳而樂。

「主人……嗚嗚……」

忽地,大眼瞪小眼的二女耳邊傳來夢兒的哭喊聲,循聲轉頭探望,葉齊竟是半個人掛在嬌柔纖弱的夢兒身上,二女見狀不禁也有些慌神,直接把彭漢鴻拋諸腦後,趕忙跑過去觀視。

葉齊最後發瘋似的狂招確實耗損不輕,朱宗臣遁走終結戰鬥,他緊繃的神經一鬆便覺氣力發虛,因而飛往夢兒的中途便順勢落地,踏著虛浮的腳步朝前行進。

當然,腳步虛浮只是葉齊自己的感覺,以其身絕頂修為,內息變化不顯於外,先天境界的人也很難看出端倪,倒是他那一身衣衫盡碎、血跡斑斑的模樣慘了些。

夢兒可是厲害的很,竟能感受到葉齊氣力的虛疲,而那份虛疲放到夢兒芳心,登時被她大驚小怪的無限擴展,提升至癱瘓要死的境界,葉齊身體一晃更被當成失力摔跤,把夢兒嚇得半死撲過去攙扶。

葉齊顧慮到身體一片片血漬,原本是要側身閃躲,但馬上就想到閃開的後果,夢兒肯定會哭訴主人不要她,微一遲疑,夢兒發揮到極致的身法已達面前,不由分說的用細肩撐起葉齊臂膀。

既然碰都碰了,血跡也沾染到夢兒衣衫,沾多沾少都一樣,葉齊索性順勢整個人倒向夢兒,軟玉溫香撐持半邊身,舒服呀!

葉齊身體享受著,嘴巴亦不忘轉移夢兒的注意力道:「乖乖∼∼我就是力氣快沒了而已,這些傷都只是破皮流血,沒怎麼嚴重,夢兒不哭哦,來∼∼夢兒揹揹我讓我休息,傷很快就好了。」

呃∼∼居然叫嬌小玲瓏的夢兒揹他,這種轉移法也太不要臉了吧!

「嗯∼∼夢兒揹主人休息,主人傷快快好。」夢兒聞言毫不遲疑,忙不迭轉過香軀讓葉齊趴在粉背。

「還真揹……呵呵∼∼」卓越八人不禁翻起白眼,不過下一秒他們便又豁然開朗、莞爾輕笑。

原來夢兒揹起葉齊根本毫不費勁,小巧玉足離地飄浮一尺,形式上是揹,實際上卻是飛行術將二人托起來,肌膚相親,葉齊舒服,夢兒也喜歡。

感受著葉齊體溫貼身,夢兒芳心感傷驚怕一下便又退卻,臉龐掛著淚水、浮起笑靨,更逗的是小妮子還抓起葉齊環過香肩的手往玉臉擦,也不管他手上沾染片片血污。

夢兒的行為真沒藥醫了,平時哭要把淚水抹在葉齊衣服,現在抹不到還要拿他的手來抹,結果連帶把血抹上俏臉,愈擦愈髒,葉齊一時也不曉得該怎麼說她才好。

「呃∼∼怎麼……」霜兒跑過來一看不由愕然,哭笑不得的取出手巾為夢兒拭臉道:「姊姊妳看葉齊手上有血啦,都把血塗到妳臉上去了。」

「對呀、對呀!」旁邊的芷兒不停點頭附和,她們朝葉齊稍一打量便知沒有大礙,憂心霎時盡褪,注意力反被成為小花臉的夢兒吸引。

「哦∼∼」夢兒可愛的拿起葉齊手臂來看,忽地發現他手臂有些小割傷,小嘴一扁又要哭出來,滑膩小手撫著那點傷口哽咽道:「主人不痛……」

「我本來就不痛了嘛!」葉齊在夢兒圓潤的耳垂邊輕聲笑語,嘴唇碰觸如吻,偷偷地伸舌撥舔一下,吃吃夢兒嫩豆腐,傷口再大也能當成蚊子咬。

「嚶∼∼」親密接觸宛若電觸,敏感的夢兒驟覺一陣麻癢蔓延全身神經,嬌軀情不自禁地一顫,玉頰飄染紅霞延至耳根,輕吐一聲銷魂蝕骨的嬌吟,幸好卓越他們已散去搜索那二名非赤雷門之人的身份證明,否則怕是以他們的心境都得被那聲輕吟勾得心蕩神搖。

芷兒、霜兒被鬧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沒好氣地瞪向葉齊,她們雖沒看到怎麼回事,可用膝蓋想都能猜到是葉齊在使壞。

妳瞪妳們的,葉齊卻似無所覺,臉貼著夢兒嬌顏,雙手在她胸前搖擺,有意無意的碰下蹭下夢兒酥胸玉乳,旖旎情境有增無減,直把夢兒羞得面如血玉,忘記要哭了。

「大色狼。」芷兒俏臉彤紅一聲嬌斥,薄面含嗔透著七分羨慕,可看到被罵色狼的葉齊還流露促狹神色,她那七分頓時換成嗔忿,跺著蓮足拉起霜兒道:「別理他了,我們再去找彭漢鴻算帳。」

當她們再探彭漢鴻,地面只剩一名生機已斷的死人,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死不瞑目,大概是最後的死法太憋屈了。

芷兒也實在兇,管他是死是活,反正看到他就有一股氣往腦門衝,一腳再將他屍首踢開老遠,人死怨消這句話完全被她當成狗屁。

沒人會去憐憫彭漢鴻,侯豐收回轉看到這一幕,滿臉沈凝,冷酷地搖頭道:「彭漢鴻這罪魁禍首竟還保得全屍,運氣還真不是普通的好呀!」

「……」芷兒聞言一愣,冷目倏轉又瞪向彭漢鴻,還真覺得太便宜他了,但芷兒兇歸兇,要她故意毀屍發洩卻也有些下不了手,那樣做的話感覺好像是變態。

卓越則是走至葉齊旁邊,攤開右手展示一塊金色令牌道:「大哥,這塊令牌上是複奇宗的標幟,看來他們用的就是傳聞中的六合七絕陣,而這一面是……」說著他換是攤開左手。

視線落至其上,葉齊、芷兒、霜兒臉色一變,葉齊眼神厲光倏閃而沒,道:「好個『清淼門』,敬酒不吃吃罰酒。」冷然一頓,他才又道:「哼∼∼我們走,先療傷再論如何處理。」

「嗯∼∼」眾人點頭應和後同行飛馳離去,留下帡巖嶺蒼茫渺風繼續吹襲,隱隱還有幾股心跳聲伴奏,葉齊諸人靈識高明,早已知曉還有少數活口,只是不屑對無力反抗的人續下煞手。

良久,周遭碎岩石塊下相繼爬出五人,皆是備取的佈陣者,看來雖慘,但大都是皮肉之傷,面面相覷流露深沉悲愴、佈滿頹靡。

報仇嗎?老實講,他們連想都不敢,差距太大了,撐著傷軀、秧秧蹌蹌的繞兩圈,大略的在岩塊中尋找有無其他師兄弟存活,最終僅僅找出四人還保著一口溫氣,他們也怕有敵人趕來落井下石,不敢多作耽擱便相互攙扶離去,孤寂蕭瑟的背影沒入遠方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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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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