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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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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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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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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討債清淼∼ 加入書籤



葉齊諸人飛離「帡巖嶺」後便將速度放緩,畢竟除了三女,男人們皆是負傷在身,還是別拖拖拉拉,先行運息治療內腑傷害才是正理。

葉齊自然也不敢一直不倫不類的賴在夢兒背上,隨便取出一件大衣套在身上,經過一段飛馳,俯瞰而下,一座雄偉壯觀的城池已遙遙在望。

他們的形象極為鮮明易識,才剛入城便被部份有心人認出身份,激戰過後氣機仍未完全平息,頭髮、衣服亦見散亂和皺折,甚至還沾染些許血漬,明眼人一看便能猜知他們曾與人搏鬥。

戰後現身、成員無缺,這情景不啻在大海中掀起萬丈波瀾,無數人為了他們而激動得不能自己。

「葉齊跟『赤雷門』的決戰結束了嗎?」

「就在附近決戰嗎?」

「赤雷門敗了嗎?」

「他們是和解了嗎?」

眾多疑問、議論紛紛,誰都想細知詳情,不過沒人敢去找葉齊諸人當面詢問,只是沸沸揚揚的口耳相傳,傳入門派、傳達各地、無遠弗屆。

葉齊直接找處寬敞清靜之所住下,眾人傷勢尚不至於妨礙行動,洗浴換衣後先去一趟「環網」,打聽「複奇宗」、「清淼門」為何要與赤雷門沆瀣一氣,事情總需瞭解、處理,搞清楚始末才更好靜心修養嘛!

複奇宗僅有陸傑一名先天,如今死了,雙方素無嫌隙,遭赤雷門威迫行事的可能性極大,即使不是,實力差距也不怕他們報復,葉齊懶得追究。

當然,對外宣稱不能太隨便,被人欺上頭來,事情總需有個交待,否則威人威信何存。

葉齊遂請環網代傳訊息,責問複奇宗為何要配合赤雷門,若是被迫,只要給個解釋、發表道歉聲明,便不再怪罪於他們。

複奇宗還能怎樣,可憐呀,唯一先天被幹掉還得向兇手道歉,什麼跟什麼呀,但為了門派存續卻不得不低頭,沒過兩天就做出回應,將被逼使為虎作倀的前因後果詳盡公佈,鄭重其事的向葉齊道歉。

清淼門先天亦是唯有一人,此番調查方知,她竟是張佳蓉的親祖母,之所以敵對逼殺已有了解釋,不過舊仇未解又添新怨,卻是不能一笑置之。

葉齊當即托環網傳訊給清淼門,不再是庇不庇護張佳蓉的問題,而是要他們自己將人擒拿關押,不日即上門領人,若不獻寇示誠,那便表明要與葉齊徹底對立。

爾後經過一天半的療養,葉齊、卓越他們皆已完全復原,經此短暫時光,赤雷門之事已然轟動世界,斃命的先天高手數量還沒被確定,畢竟多人被轟得面目全非,甚至身份令牌都給摧毀,目前外界只知不低於五人,但也已是造成江湖中人莫大震撼了。

對於赤雷門的遭遇,很多人不禁發出唏噓感慨,威名烜赫霸一方、屹立不搖數千年,沒想到就為包庇一人而葬送多位支柱,儘管赤雷門仍有無數基層弟子,葉齊藉環網發出朱宗臣行蹤的懸賞,也代表朱宗臣未亡。

但是,這卻更加證明一件事實,葉齊根本是故意羞辱赤雷門,擺明了「我就是追緝你們太上長老,你們能奈我何」,而朱宗臣繼續當縮頭烏龜,無疑是對赤雷門本就一落千丈的聲望再行加倍打擊。

赤雷門數千年的橫霸輝煌已成過眼雲煙,垂暮敗落的局面無可挽回,世事無常之說莫不以此為甚,除非朱宗臣能來場大逆轉,反將葉齊諸人斃於掌下。

外界鬧得風生水起,葉齊這些正主兒倒是置身事外,別人不敢問,他們也樂得清閒,然後今天一早更是直接消失,以他們的身手,去向不是別人所能窺伺的。


直過二天,葉齊諸人飛越山林來到某區山域,落足此域方圓千里的最高山峰,徐徐清風伴隨一片瀟灑降至山腹,麗陽斜照、金輝映射,襯出絕軼脫俗的超然景韻。

由外望去,山坡緩而不陡,整理出層次分明的梯狀農地,引導水源形成渠道流淌澆灌,山壁則有一大片平坦的山壁內凹,房舍園景排列的錯落有致,清新純樸、風光明媚。

此地正是重新建設起來的「立鶴山」,一點也看不出前段時日才遭到毀滅性打擊,重建效率使人咋舌。

「啊∼∼是葉公子……」守衛見到來人初是驚訝警戒,接而看清樣貌便即刻上前熱絡招呼,神情間由衷流露出尊敬崇拜。

一人飛快跑進裡面通報,他僅是通報葉齊的到來,葉齊諸人不用等待就直接進去了。

葉齊入內片刻便聞一聲豪邁大笑,蓋霸昂高視闊步而行,雄壯虎軀在無形中自有一股魄力,旁邊是濮朮蓿荃丰神秀雅的身影。

莫浬柏栲等人則不在此,他們正為統合周遭各部落而四處奔走,畢竟一個有規模、有紀律的組織是不可能憑空產生的。

雖然絕大多數人都很願意聽從號令,但一堆烏合之眾就算聽話也是難以配合,所以還是需要他們去策劃指揮,協調安排、遷徙佈置,如今可是忙得一團亂。

雙方寒暄幾句便轉至此行重點,侯豐收撇著嘴道:「還不是前幾天跟赤雷門決鬥差點完蛋,我們才深覺實力能強一分是一分,力量再高也不足以自滿,增強實力永遠是必要的,所以傷勢一癒就趕緊來拿神劍,順便將這些日子得到的礦石材料送來。」

「什麼?!」蓋霸昂聞言頓時一聲暴吼,簡直比自己被打了還氣憤,橫眉豎目、臉紅脖子粗的叫罵道:「赤雷門竟敢傷了你們,他媽的找死,我倒要看他們是拿什麼狂……」

侯豐收揮著手制止道:「等等,你別太激動,我們……」

蓋霸昂卻是聽不進去,眼睛瞪得宛若銅鈴,吼得愈加大聲道:「當我是朋友就別阻止我,赤雷門不就勢力大點嘛,把我們都拉上,他們小嘍囉再多也算個屁。」

瞧他一副急驚風、烈暴火的氣派,侯豐收有些哭笑不得道:「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要說,我們雖然受點傷,可也把他們的高手宰了大半,他們以後想狂也狂不了了。」

「呃……」蓋霸昂一時語噎在喉,傻笑的抓著頭髮無言以對,原來是自己沒弄清始末,急過頭了。

「呵呵∼∼」眾人見狀不禁莞爾。

濮朮蓿荃善意地取笑道:「你們『獸人族』就是這樣,性子一個比一個浮躁,也不曉得改改。」

蓋霸昂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以為忤的兩手一攤道:「呵∼∼我如果改得了就不是虎族獸人了。」

談笑行進間,眾人已能感受到一股熱浪撲面而至,石郳崠山正在旮旯的火爐前,拿著一支長鉗翻來滾去,這動作弄好後,鑄造程序似已告一段落,放置好長鉗便準備休息了。

「咦∼∼」石郳崠山轉身看到後頭靜候的葉齊諸人,略微驚訝地挑起眼皮,閒話不提、乾淨俐落的朗聲笑道:「哈哈∼∼你們來了呀,前幾天剛好完成第二波,現在估計應該可以鑄造出六把劍,有沒有再找到需求的材料呀?」

石郳崠山邊說邊往屋裡走去,然後看到一堆礦石被擺出來,那張老臉立刻更形歡愉,眼神亮得足以與太陽媲美,閃爍間似乎正作思考,頓了一下又開口道:「對了,葉齊你要給夢兒姑娘鑄個『神器』吧?材料得準備準備,卓越你們單有兵器也還不夠,再配個盔甲什麼的才好,待會我再給你一些材料名單。」

看到葉齊搜集礦石的速度,石郳崠山大概把他們當成提供鑄材的專業戶,別人都還沒要求,他倒是迫不及待要替人家做決定,幻想著有天別人會這樣談論──

「你看,葉齊他們一個個實力最低都是先天,真是厲害極了。」

「你知道什麼,他們不單人厲害,全身上下不是神器就是『亞神器』,而且那些行頭還全是由石郳崠山一人鑄造,你說厲不厲害?」

以後歷史就會記載,石郳崠山曾為多名當世強者量身鑄造神器、亞神器,所鑄成果之品質、數量震古鑠今,其成就堪稱前無古人的第一宗師。

呵呵∼∼雖然有點做白白夢的嫌疑,但對於一個鑄造師而言,他有那份憧憬、浮想,卻也無可厚非。

「……」葉齊諸人聞言不由一愣、張口結舌,他說的容易,目前材料找得快,大半得算在運氣上,以後要再找……突地,葉齊想到一點,鑄劍材料的屬性都是水與風,其他屬性還是有一些的。

稍作思索,葉齊乾脆將所有雜七雜八的東西擺出來,可惜,達到標準的卻是不多,畢竟叫劍客穿盔甲實在不合適,卓越他們都只要薄內甲,而且還必需穿得舒坦,最好是像霜兒的「霞雲紅霓」。

這一說,反讓石郳崠山猛翻白眼,你拿出的大多是堅硬礦石,卻要鑄成柔軟棉質,他真弄得出來就成神了。

不過石郳崠山翻翻瞧瞧、幾番評量,芷兒的兵器倒是有了著落,他可以鑄成硬式節鞭,功力不足的人恐怕都難以靈活耍弄,但若由先天高手使用,肯定威力無窮。

當然啦,芷兒一聽就直嚷嚷著要,玉手拉著葉齊猛搖,害得葉齊一開口就成抖音道:「窩……唆……(我說)」才說二字,他乾脆閉口不語,看這妮子要搖多久才肯讓他好好講話。

「不嘛、不嘛,人家也要神器啦……」芷兒不經大腦的誤以為葉齊故意拿翹,結果是搖得更厲害,既是癟嘴又是跳腳,兼之扮可憐朝夢兒求情,鬧了老半天才知是自己搞得葉齊語不成聲,還自顧自的表演一大段,不禁大羞,玉臉火燒般漲得通紅。

蓋霸昂饒有趣味的看完首尾,咧開大嘴油然笑道:「哈哈∼∼小丫頭的率直跟老昂我有得一比呀!」

眾人俱是心領神會,他所謂的率直就是指衝動、魯莽,芷兒聞言更是赧顏發窘,螓首低垂幾要將臉埋進胸脯,如果地上有洞的話,她肯定馬上鑽進去。

石郳崠山收好新材料便將鑄成的四把神劍擺出,橫列桌面現出四道熠熠寒光,水元素活潑的縈繞於神劍周圍,刃似汪洋泛波,閃爍著優雅藍華,鋒芒互映展現它們的不凡。

「好美的劍哦!」芷兒目光直澄澄的欣賞神劍,驚嘆中還有絲絲羨慕,不曉得自己的鞭子能否像它們這樣漂亮,這時候,威力的重要性倒成其次了。

神劍樣式皆為個人設計特製,卓越八人只看一眼便分辨出是否屬於自己,有人歡喜有人悶。

卓越、郝過冬、秦獅、侯豐收當即屁癲屁癲的上前取劍,稍微運起真氣貫注於劍,劍尖瞬即延伸二尺鋒芒,精神凝聚運使,水元素的彙集速度起碼快上五成。

「厲害、厲害,呵呵∼∼三哥、四哥、六哥、八哥,真可惜,小弟比你們早一步擁有神劍了,嘖嘖∼∼真不好意思。」侯豐收得了便宜還賣乖,神飛色動的左擺右揮,得意地跳到眾兄長面前展示神劍,實在欠揍之極。

「死小猴,早拿幾天了不起呀,找扁。」

「拿了劍不快熟習還吹噓,跟你一起拿到真丟臉。」

兄弟間沒啥忌諱,大家是不會嫉妒,可看了他那副得意樣,真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一下就有四個人撲上去拳打腳踢,後來連得劍的三人也湊一腳,真成人民公敵了,侯豐收擋兩下、挨十二下,豈止一個慘字了得。

「雞油之麗,李門搭胎狠樂大(豈有此理,你們打太狠了啦)。」等到侯豐收從圍毆中解脫,半張臉已是又紅又紫的腫起老高,頑皮靈動變中風,嘴巴歪歪連話都講不清楚。

「呵呵∼∼失誤、失誤。」

眾人尷尬地耷拉著著腦袋,他們打得太忘我,一時下手重了點,不過打都打了收不回來,神情間沒一點歉意,更氣人的是,他們轉過頭還眉來眼去的偷笑,似乎在交流揍得爽不爽。

瞧他們童心未泯的嬉戲玩鬧,濮朮蓿荃他們亦是忍俊不禁,心底浮升絲縷羨慕,擁有可以肆無忌憚開玩笑的兄弟真好。

如此感觸又以濮朮蓿荃最深,愈是強者愈是孤獨,大多數強者皆會有此感慨,畢竟同輩中難有親友活得與他同樣久,「忘年之交、赤子之心」,八個字代表兩種情境,說來容易,古往今來卻僅有少數人能夠做到。


雄峻高牆盤踞十萬房宅,城街長道切割縱橫,熙來攘往、車水馬龍,人聲喧嚷、商販叫賣盡顯崢嶸繁華,初春陽光暖洋洋的灑落,金華璀璨映襯著滿城的蓬勃朝氣。

然而,就在這熱鬧的城市裡,一所富麗、大氣的豪門府邸卻與亮眼的環境格格不入,一股蕭瑟沈寂的陰霾將之籠罩,憂鬱、惆悵、畏怯填塞於府內眾人的心胸,這兒正是清淼門的總部。

自數日前葉齊發出傳信,清淼門這些天便在萎靡不振的氣息中沈淪,等待的時光盡是煎熬,沒一天能夠睡得安穩,甚至在夜深人靜時更添躁鬱,因為張佳蓉失蹤了。

該來的終究會來,一群風采出眾之人悠然步入此城,為首翩翩俊公子不是葉齊還能有誰?左受夢兒溫香、右攜霜兒柔荑,委實羨煞天下男兒漢。

芷兒嘛,正在旁邊鼓著香腮生悶氣,誰叫她剛剛猜拳把位置輸掉呢,後頭卓越諸人則是愜意地談天閒晃,看樣子就像是來旅遊觀光的。

不過有人很清楚他們絕非是來遊玩,那是一對離城門不遠的男女,二人身子略微一僵,憂鬱沈寂的眼神流露幾分徬徨忐忑,互一交流便匆匆回去稟報。

清淼門掌門也是一名女子,不知是否受現今處境折磨,神色黯淡、疲態倦意盡露,眼角拉出幾條魚尾紋點綴蒼老衰頹,哪裡還像個一門之主。

如果有熟識之人見著她的神貌,一時間恐怕都認不出來,這真是原本貌似中年美婦、風韻猶存的清淼門掌門嗎?簡直差上十萬八千里了。

聽聞弟子回報久等數日的正主兒來到城裡,掌門精神一振倏又消洩,下令門人準備迎接貴客,幾名該是身份尊貴、統領一地的核心高手,此時竟是像要接受上司巡視的下屬,個個嚴謹的整肅儀容。

直過三個小時,葉齊諸人還在街上逛悠,嗅到某家餐館飄香四溢,順便進去吃一頓,差點都忘記來此城的目的了。

他們爽爽閒晃享受,清淼門自然得傻傻枯等,未有不耐,也是不敢不耐,唯有緊張情緒愈發深重,心臟的跳動聲在廳內清晰可聞,終於……

「稟掌門,葉公子他們已到半里外了。」

掌門聞訊即刻率眾出去,為了表示誠意,一群人已非只在外院迎接,而是自大門為起始,諸人往外恭敬的排成兩列,沒三流程度的弟子甚至連排隊資格都沒有。

當然,清淼門裡帶刺的人全被遣離,這裡都是屬於溫和派的,避免有不長眼的傢伙控制不住情緒而引起葉齊不悅。

掌門親自站在最前沿,卑躬屈膝的迎接尊客駕臨,能讓一個中等門派做到這種程度,前無古人還不敢講,起碼千年內應該是沒發生過。

實際上,若沒有嫌隙關係存在,清淼門也大有可能以同樣方式迎接,只是不會像現在這般尷尬鬱抑,相反的,他們有的將是榮耀與歡喜,要知道,一名無上強者率領十一名先天拜訪中型門派,歷史上都沒這種記載。

「葉公子大駕光臨,鄙門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耳邊聽著清淼掌門極低姿態的招呼聲,眼裡看著兩側眾人低眉順眼、黯然悲戚,甚至因心理巨大壓力而瑟瑟發抖,葉齊他們不由得從心底浮升一絲古怪感。

這副情景落在不知情者的眼中,清淼門無疑像是一群善良百姓,在惡人的高壓迫害下委屈求全,著實可憐極了。

呃∼∼其實也是沒錯,想那實力在當世宗門都排得上號的赤雷門,在傳聞中的決戰後變成什麼樣,先天高手都不知躲到哪去,至今沒有一個露過臉,基業動盪、混亂不堪,再不能平撫下來,淪落成二流門派也不讓人奇怪。

不過至今仍沒人敢侵奪赤雷門所屬的產業,畢竟他們底層尚有無數弟子,況且只要朱宗臣一日不死,赤雷門就一日保有大型門派的本錢。

但趁著赤雷門內部不穩,無數勢力皆已趁機擴張,赤雷門聲譽、客戶、金錢的損失已達天文數字,重新整頓也很難挽回了。

比起赤雷門,清淼門根本是什麼都算不上,在場一流都沒葉齊的先天多,偏偏人家還是為仇怨而來,他們能不可憐嗎?

不過,這份慘澹也有清淼門刻意醞釀的成份在內,赤雷門三番兩次要殺葉齊的人,葉齊尚且不屑殺赤雷門的二流,清淼門深知反抗必亡,於是便反其道而行。

更甚者,當進到充盈貴氣的雅致大廳,葉齊他們不禁感到荒謬,廳堂看不到正向的主位大座,而是在廳中右方擺放十一張華麗舒適的羽絨座椅,茶几上飲品、水果、點心樣樣不缺,正首主座寬過一米,容葉齊與夢兒共坐尚有餘裕,顯然對葉齊的「規矩」打聽得很清楚。

最滑稽的是,清淼掌門一眾人等就在他們面前排排站,好像晚輩在長輩面前受訓的姿態,因為沒有椅子,要他們坐下也是不成。

葉齊諸人看得委實想笑,可這嚴肅的場面卻不適合笑,只好辛苦的將笑意憋在心底。

清淼門的舉措也算是將門派聲譽自我貶低、矮化了,人人臉上難掩羞慚之色,不過他們倒也沒有太深切的屈辱感,內心只覺將門派搞成這樣對不起先輩,並未認為是在污辱踐踏清淼門這三個字。

畢竟,葉齊的實力太過強大,何況這場禍端還是清淼門自行招惹,他們就算全體下跪磕頭求饒,說起來都該叫做勇於認錯,死不悔改而導致派門覆滅才真會成為反面教材。

這是弱者的一種悲哀,換個方面想卻也是種幸運,因為向強者低頭並不可恥,天懸地隔、高不可攀,他們對強者的恭敬尊崇皆是發乎真心,置己於卑微也不會折損顏面。

當然,這其中攸關一個字──「放」,放不放得下、能夠放多少。

葉齊終究是魔武狂人之徒,身份非凡,昔日實力還未完全顯露,光憑四名先天的存在已是既強且盛,赤雷門若能放棄犯錯的彭漢鴻,顏面、威望的損失雖是難免,但應該不會太嚴重,可他們就是連那一絲都放不下,最後才演變到得倒下一方才能結束。


第二章 ∼平和落幕∼ 加入書籤



「唉∼∼」芷兒神情複雜的輕輕一嘆,原來是瞧見前面有幾名熟人,正是在「蜂山」有過一面之緣的「陳伶薇」,「楊怡瑧」則是緊巴巴的依在祖母身邊,圓溜的美目剛好對上芷兒,小姑娘已失那日的調皮活潑,抿著小嘴透出令人憐惜的畏怯。

芷兒對這丫頭很有好感,不忍看她可愛臉蛋被驚惶佔據,遂向她投過一縷安慰的眼神,輕輕柔柔的,如同溫暖清風拂過其憂悒的心靈。

楊怡瑧似乎感受到鼓勵,畏怯的情緒一下褪去大半,眨巴著眼睛隱帶企求、期盼。

芷兒見狀也只能苦笑以對,這點還是得看清淼門自己呀!

此事不在於勝負,而是一種形式,代表沒人再與葉齊敵對後能夠輕易善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做為一個頂尖強者,性格可以平易近人,該有的強勢威儀、雷霆手段卻也絕不能少。

葉齊神情傲睨不多說廢話,凜然直道:「孟掌門,我們今日來意想必你也很清楚,請問張佳蓉人呢?」

孟掌門心虛的略一遲疑,渾身血液不由自主的加速,心房緊縮、怦怦悸動,緩了口氣才怯懦地道:「葉公子,清淼門為此先致上萬分歉意,張佳蓉已在七日前逃跑了。」

「什麼?!」雖然從清淼門的態度已猜到幾分結果,可當事實從其口中傳出,葉齊仍覺滿腔怒火從腹底貫沖頭頂、竄冒三丈,氣焰熾熾掃視對方道:「你們清淼門把我的話當放屁是吧?還是當我不敢滅了你們?」

凝重氣勢如山似嶽籠罩大廳,清淼門在場三十幾人霎時盡感呼吸窒礙,一股寒氣直鑽心房深處,彷彿要將整顆心臟凍結,功力弱點的甚至腦袋缺氧,產生莫可名狀的暈眩感,臉色煞白,幾要昏倒。

奇特的是,在葉齊的氣勢籠罩下,他們想昏倒竟也似成為一種奢求,像有一股力量自四面八方壓迫身體,令人緊縛氣窒的同時也撐住身體不墜。

卓越諸人的眼神倏地放射厲光,深覺清淼門不識抬舉,事到如今難道還想保住張佳蓉?當日讓環網送訊時順便調查過張佳蓉行蹤,回覆的情報可是說人在清淼門總部呢!訊息送到、人卻跑掉,不是他們故意放人是什麼?

厲芒如劍貫體、切割心房,孟掌門雖覺氣寒刺骨、膽顫欲裂,但仍強提餘力抬起頭,拋卻一門之主的穩重堅強,以快哭的口吻急道:「葉公子請息怒,張佳蓉那賤人絕非鄙門故意放走,請葉公子寬限時日,鄙門絕對會將人抓回來……」

聽她語氣含帶恨意,其他人聞言亦是恨怒交集,害怕的情緒竟見消減,充斥恨意的握緊拳頭,對象似乎就是張佳蓉。

葉齊的好奇心頓時被挑起,饒有興趣的詢問道:「哦∼∼是她自己逃走?」

說起來,主因仍源自赤雷門,赤雷門為了與葉齊決戰一事,秘密向勢力範圍內信得過的少數高手送去邀請,若是應邀便能成為赤雷門客卿。

清淼門大長老也位列其中,理智上,她認為不該摻合進赤雷門與葉齊的鬥爭,無奈情感上放不下被葉齊指名的孫女,多個人就多分力量。於是,她最終還是去了,成為唯一應邀之人(陸傑是受迫不能算)。

大長老對於清淼門的感情極深,雖為孫女而決意賭一把,理智上亦為失敗做好囑咐,要張佳蓉一力承擔結果,表示大長老的參與純屬個人舉措,跟清淼門無關。

張佳蓉當時答應了,可惜結局卻讓她的希望破碎,她也不愧是曾憑演技騙過葉齊、卓越的人,城府極端深沈,聽聞清淼門收到的信息,她直接就跳了出來,慷慨激昂的攬下一切過錯,痛哭失聲斥責自己是罪人,害得清淼門受此劫難,她就在此等葉齊上門,一死而已。

當時情境真是感人肺腑、賺人熱淚,清淼門上上下下無不充滿悲淒不捨,第二天,張佳蓉還無畏無懼的坐在大廳等待,一派視死如歸。

孟掌門見狀除了感動、心酸還能怎地?不疑有他,根本沒多派人監視,詎料,到了傍晚,張佳蓉竟是突然失蹤,派人大肆搜索亦是徒勞無功。

她似乎早已計畫好逃匿路線,從那時候起就再沒有人見過她,被她擺了致命性的一道,怪不得清淼門人個個怨恨了。

話說回來,這其中清淼掌門也得負部份責任,當初葉齊重出江湖已說過會找張佳蓉,掌門若不留情面的直接將張佳蓉驅逐出門,那麼一來,大長老就只剩親人立場,以葉齊的性格也不會再為難清淼門,妳不將人逐出,那不找妳還能找誰?

「……」葉齊眾人一時間相顧無言,他們還真的滿相信孟掌門的解釋,因為張佳蓉的演戲功夫委實堪稱「天上天境」,可是就算相信,此事能善罷干休嗎?

將來江湖傳言豈不是就會說:「哦∼∼葉齊呀,沒什麼啦,很好唬弄的,打了他也不會有啥事,不信,我叫人去揍他一頓,看我會不會有事。」

雖然描述誇張許多,可是有損葉齊尊嚴卻毋庸置疑,卓越他們臉色一片緊繃,如電目光瞧得孟掌門一陣心驚肉跳。

葉齊沈吟半晌終於開口,聲音渾厚如擊心胸道:「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一個月,將張佳蓉抓出來。」

孟掌門眼角輕起顫慄,語氣沈重的懇求道:「葉公子,張佳蓉畢竟擁有一流功力,她現在刻意躲藏、銷聲匿跡,鄙門想找也無從找起,只寄望於時間能讓她曝露,可否請葉公子大人大量多延幾月?」

見葉齊眉頭又是一皺,陳伶薇亦是一臉悲情,聲音略顯沙啞道:「葉公子,非是鄙門拖延時間,實是張佳蓉或已儲備大量食物飲水,藏過一月應非難事,她只要一日不露臉、無需求,我們便難尋得線索,請您高抬貴手多寬限些時日,鄙門必定傾全門之力搜查,絕無敷衍。」

「嗚……」楊怡瑧感受到祖母的哀戚,想起害得大家如此的罪魁禍首,不禁潸然淚下,哭唧唧地憤聲道:「程姊姊,這事真的不是我們的錯,是副門主騙了大家,奶奶當初還說程姊姊對我好,所以帶我來要為她求情,沒想到她那麼自私,奶奶這些天也好難過、好生氣,又害怕清淼門會毀於一旦,我們不是故意的,程姊姊原諒我們好不好?嗚嗚……」

不說還好,楊怡瑧一說更是哀愁難抑,徹底發洩即將家破人亡的心酸悲傷,晶淚如雨抱住祖母泣聲不止。

略帶稚氣的哽咽聲如泣如訴,眾人心弦受到撩撥,情不自禁的軟化,芷兒尤其覺得鼻酸,沈默地思索片刻,眨眨眼道:「葉齊,張佳蓉的卑鄙無恥我們已經見識過了,為了保命而出賣師門也並非不可能。」

頓了一下,她語氣倍顯輕柔的接續道:「你也知道,上次偶遇,我與怡臻妹妹一見如故,她真的像我妹妹一樣,今天就讓我為她的師門求個情好嗎?」

「嗯……這個嘛!」葉齊故作深沈的抬手摸著下巴,心底其實已樂開了花,芷兒這番話真是說得太好了。

再怎麼說也不是這些人來招惹葉齊,他們如今又是一副搖尾乞憐的超低姿態,倘若真找不到張佳蓉,葉齊也真不曉得該怎麼處理。

打殺這種擺明逆來順受的人,簡直就像遷怒無辜,葉齊自己都會覺得丟人,但若輕易被說動,虎頭蛇尾的作法又將成為別人背後的笑料,實在難以抉擇,現今有了芷兒這一層關係,葉齊也就能名正言順的放鬆條件。

演戲要演全套,葉齊雖然內裡心花怒放,恨不得抱住芷兒狠親兩口,表面上卻反而愈見深沈肅穆,似乎很是為難。

清淼門眾人見狀,不禁將心靈之弦繃成鋼條,眼睛一眨不眨的巴巴盯著,五指攥得關節泛白,甚至緊張得手腳哆嗦,難以抑制的愈抖愈劇,唯一相同的是,沒人敢發出半點聲響,清淼門命運就取決在葉齊接下來的話語了。

芷兒跟葉齊相處了這麼久,對其性格瞭解甚深,早知他也不願逼人進死巷,現在只是裝腔作勢而已,遂又加把勁凸顯自己的份量,圓嘟著紅潤小嘴連聲撒嬌道:「葉齊好啦,你就給人家一個小小的面子嘛,不然以後我講的話別人都不當一回事,你說多丟臉呀!」

「唉∼∼」葉齊故意搖頭一嘆,直把清淼門眾人的心臟差點搖碎,以為他不同意。

「罷了,你們該慶幸她與我未婚妻投緣。」

葉齊看了楊怡瑧一眼,轉首朝芷兒露出疼愛的微笑道:「給他們多少時間就由妳決定吧!」

「嗯。」儘管早知答案,芷兒還是為葉齊的話感到濃濃甜蜜,喜滋滋的點頭應和,笑靨如花、芬芳醉人。

眾人心靈初墜絕望深淵,馬上又被接下來的話拉至雲端,心臟猛地收縮在胸腔積聚一團氣息,乍然釋放不禁打個冷顫,可他們心情仍懸著老高未能放下,滿是盼望、懇求的凝視著芷兒,等候最終判決。

陳伶薇敏慧的把握關鍵點,連忙偷偷的拍拍孫女纖腰示意,楊怡瑧貝齒緊咬蒼白的嘴唇,深深呼吸、提聚勇氣,終是囁囁嚅嚅道:「程姊姊,給我們多點時間好不好?我們會盡心盡力去找的。」

成為一群頗有地位身份之人注視的焦點,而他們的目光又飽含恭謹謙卑,老實講,任誰都會感到飄飄然,芷兒亦不例外,虛榮心獲得極大滿足。

可她也深知自己現在代表的身份,做為一個無上強者的未婚妻,她能高傲、不羈、親切,唯獨就是不能沾沾自喜,因為別人對她的尊崇是理所當然,她沒理由為此而得意。

是以,芷兒僅是神情淡然道:「那麼就以一年為限吧,相信以清淼門的實力和對張佳蓉的瞭解,應該足以找出蛛絲馬跡、循線擒人了。」

聽到芷兒給予足足一年之期,眾人繃緊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很多人這時才發覺衣服早已被冷汗浸得濕透。

孟掌門臉龐重新煥發光澤,感激涕零的朝芷兒點頭不迭道:「多謝葉夫人寬宏大量,鄙門會立刻發動全部力量去搜索,必叫張佳蓉無處得以藏身,早日給予各位一個交待。」

「唰∼∼」地兩片嫣紅瞬即浮上芷兒俏臉,晶瑩生輝、美絕人寰,第一次被人稱為葉夫人,羞澀中卻是更見欣悅,顯而易見的,孟掌門不著痕跡的稱呼可比任何逢迎巴結都還管用。

葉齊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一年只是最終期限,希望你們的舉措不會辜負芷兒的寬限。」

孟掌門心念電轉便知葉齊所言含意,凜然肅顏道:「葉公子請放心,鄙門必定施行一切手段搜索張佳蓉,不敢有絲毫懈怠。」

「嗯∼∼抓到人後讓環網傳信就行。」葉齊氣勢擺了十足十,不再多言,站起來便往外走,倨傲地道:「好自為之吧!」

芷兒極具大家風範地微笑起身,清淼門上下看向她的眼神無不充滿恭敬感激,而瞥向冷漠的卓越諸人,頓又畏懼的連忙低頭,好像忘記了一點,眼前這些人可都是一夥的。

楊怡瑧稍一猶豫,粉拳倏地攥緊催鼓勇氣,神情泛著一絲怯懦急步上前,語帶哽咽道:「程姊姊,謝謝妳。」

芷兒露出和煦的笑容,柔聲道:「妳叫了我這麼多聲姊姊,我總不能讓妳白叫嘛!」

她似做思考的稍頓片刻才又道:「接下來的事就靠你們自己了,還有這個教訓也得牢記,要光明正大的做人,別學張佳蓉那麼虛偽卑劣,也不要包庇那種人,只要能做到,我永遠都是妳的程姊姊,知道嗎?」

「嗯∼∼」楊怡瑧受到鼓勵,旋即挺直嬌軀,小臉一板,嚴肅點頭道:「我知道,我一定會潔身自愛,不會讓程姊姊失望的。」

「呵呵∼∼很好。」芷兒笑得更是開心,抬手拍拍她的細肩道:「我相信妳,我先走了,妳自己小心,以後也得努力練功,妳現在的功力可還差了點喔!」

「我會很努力的……程姊姊再見……」

楊怡瑧直將芷兒送出大門,揮著玉手,淚水又不爭氣的滑下玉頰,只不過除了點離愁,更多的卻是高興之淚,芷兒對她還是一樣好,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小嘴依舊不停細細唸叨,將芷兒的叮嚀深深刻印在心底。

「呼……」

直至看不到葉齊一行的身影,清淼門眾人才鬆下緊積胸腑的悶氣,像是壓在身上的巨石終於搬開,心裡壓力一消,有數人甚至失態的直接癱坐在地,可現在沒人會注重儀態,有的只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感慨,有生之年絕忘不了今日經歷。

陳伶薇是儀態最穩健的人之一,神色複雜,蘊含著慶幸、欣慰,幾縷對擒捉張佳蓉的沈重、焦慮,還有就是為孫女感到高興,她很瞭解孫女的性情,達到芷兒的期望絕無問題,以後誰想傷害楊怡瑧可得好好斟酌。

孟掌門雖也為門下與芷兒交好而欣喜,但最重要是得先度過眼下難關,不待眾人情緒平復,便開始發佈一條條命令,派遣高手向其他勢力請求協助,所有弟子全力向外宣傳懸賞,令原本已頗具規模的搜尋一下加大數倍。

並非清淼門早先沒有盡力執行,實際上,光是張佳蓉的行蹤就已開到五萬金幣的賞金,抓到人更是生死不論賞,五十萬金幣,對象僅是一流,那麼一大筆錢足令大多數人動心了。

只不過有些人故意在暗裡使絆子,畢竟覬覦清淼門地盤的勢力不在少數,實力較盛的甚至想取代清淼門。

而從清淼門大張旗鼓的舉動判斷,聰明人便能將箇中因由猜出一二,所以各方勢力大都做壁上觀,暗中散佈清淼門命運難測,懸賞最終是否能兌現可不好說,因此除了清淼門自己,其他人受到各方影響後,對此並不熱衷。

如今確定葉齊給予一年期限,清淼門的影響力便能徹底發揮,各勢力也沒人敢再從中作梗,免得被指成與葉齊作對,那可就太冤枉了。


葉齊諸人離開清淼門後,卓越八人佯裝的冷酷瞬即蕩然無存。

郝過冬一拍秦獅肩膀就開罵道:「靠∼∼真難受,怒不是、笑也不是,搞個屁呀,七弟你說是吧?」

秦獅直咧大嘴附和道:「對呀,怎麼就不會學學那個杜正肖,就算示弱也得推諉一下、討價還價嘛,哪有人這麼上道,害我有夠彆扭的。」呿∼∼別人盡力彌補錯誤,倒還成別人的不是了。

卓越失笑調侃道:「那你倒是可以藉口他們害你沒能發飆來發飆呀!」

秦獅迷糊的撓撓頭髮道:「呃……二哥說什麼沒發飆又發飆,太拗口了。」

郝過冬好笑又好氣的道:「問題不在那兒呀,你看他們都是一副小媳婦委曲求全的模樣,我想發火都覺難為情咧,想笑又沒對象給我嘲諷,總不能要我和藹可親的安慰他們吧!」

「哈哈……」眾人聞言俱是撫掌大笑,葉齊撇著嘴笑道:「怎麼不行,芷兒不就很和藹可親,好人都給她做了,我們就像無惡不赦的大惡魔,唉∼∼你沒看他們簡直是想把芷兒供起來拜,我們可都被比下去了。」

芷兒當即不依的猛搖葉齊胳膊道:「不嘛,明明是你疼人家,故意扮黑臉給人家威風一把,怎麼可以現在才怪罪人家。」

聽著她甜聲膩語的撒嬌,手臂一擺一晃從那堅挺的柔軟擦過,葉齊直被搖得全身酥軟,促狹地道:「唉呀∼∼我哪敢怪妳,妳可是偉大的葉夫人耶!」

芷兒羞赧地輕啐一口,俏臉一片紅彤彤地甩開小腦袋,故作不屑道:「哼∼∼誰稀罕呀,人家才不要……」

她後續的話沒有說出口,妙目偷偷斜瞟,瞧見葉齊偏著腦袋看向她流露玩味的眼神,頓轉不屑為嬌嗔道:「討厭啦葉齊,你就不會說些話哄人家開心喔!」

眾人聞言不由絕倒,一愣後暴然狂笑:「哈哈∼∼大嫂,妳也實在太逗了。」

侯豐收更是不厚道,故意拍著胸脯促狹道:「還好沒說完,不然這大嫂二字以後可就不能再叫了。」

芷兒話一出口就知道糗了,晶瑩剔透的玉臉猶如火光映照,艷麗紅霞迅速向身體蔓延,血玉般的可愛耳垂似要滴出血來,雪絨般的玉頸深泛緋紅,作賊心虛似的扭頭打量四周,好加在,附近都沒路人,不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是芷兒螓首偏轉,湊巧發現霜兒滿臉戲謔的正要開口,她趕緊又搖起葉齊胳膊岔開話題道:「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兒好呢?」

霜兒卻是不放過她,跑到她旁邊開口揶揄道:「一點魄力都沒有,講話講一半就自己改口,真是看錯妳了。」

芷兒聽若罔聞,學起夢兒的拿手絕活,玉臂一緊將葉齊整條胳膊抱在飽滿的胸脯裡,斜著玉頸,親暱地將臉頰靠在他肩膀上細聲道:「其實人家是很稀罕的。」

霜兒抓到機會又是頑皮的以玉指刮著自己小臉蛋道:「小浪蹄子,不害臊,羞羞羞。」

芷兒水汪汪的美眸仍然注視著葉齊,戀戀深情毫無保留的傳達給心上人,葉齊整個心胸熱呼呼的,只覺得自己若不回應簡直就不是人。

他自然而然的在芷兒柔絲秀髮輕輕一吻,愛憐地道:「我也是。」

短短三字卻勝千言萬語,芷兒一時間不由得癡了,芳心灌注滿滿的甜蜜,陶醉在葉齊對她的稀罕上,這氣氛就連霜兒都不好意思打擾,暗忖著:「看她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緩一下吧,待會再好好奚落她一頓。」

很可惜,無人的情境沒維持太久,走出幾百米,道路景象逐漸熱鬧,一道道人影從芷兒眼瞳裡閃過。

雖然芷兒一向大方,這時候卻也有些難為情,只得將螓首從葉齊肩上移開,恨恨的朝周遭掃視而過,氣勢不自覺的散發,害附近一堆人莫名地自脊骨升起一陣寒氣,不由自主的打冷顫,這丫頭真是把夢兒的遷怒絕活學得愈來愈道地了。

葉齊瞧得莞爾,失笑撫著芷兒可愛的小腦袋道:「要不要再逛一逛,不然我就要再去繼續參悟我的絕學了。」

葉齊自與朱宗臣一戰後,空閒時最多的就是靜心鑽研「劍皇脈」絕學,卓越八人也是同樣努力,霜兒擁有的秘笈都被他們給借走,藉此瞭解更多種類的武技特性,當然,若能從中獲取適合的技巧,截長補短使自身更進一步是最好的。

「嗯∼∼不逛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嘛!」芷兒乖巧的搖頭,甜甜地道:「我也要陪你努力修練。」


很快的,他們入住一座頗為豪華的宅院,寧靜、舒適、美觀,在修練之餘也能享受,畢竟以他們的身家沒必要委屈自己嘛!

庭院中有小土包做為假山,清澈泉水蜿蜒流淌至假山下形成池塘,葉齊就端坐假山頂端,閉目不動如融天地、渾然天成,不知是他成為山、抑或是山成為他。

如果有外人進到院內,必定為其所見的情境震懾,高不過丈餘的假山,此時竟是給人一種聳插雲霄的偉岸感覺,更有傲凌蒼生的睥睨氣勢,說是山,他卻更似葉齊無限巨化、俯視蒼生,說是人,融入天地的葉齊彷彿消失眼前。

卓越八人有房間不待卻跑到屋頂,有坐、有躺也有趴著的,不存半點高手風範,吹著涼風不時相互探討,倒是愜意舒心。


第三章 ∼生生不息∼ 加入書籤



霜兒、芷兒各距葉齊二丈與三丈席地盤坐,隨著時間流逝,二女細膩光潔的額頭逐漸冒出晶瑩汗珠。

葉齊形成的氣場範圍並不大,隔段距離便感受不到,然而在他近處,氣勢之強卻如同實質,彷彿整個空間凝結成山峰,她們身處山底不啻得承受萬鈞巨力,憑她們的功力都感到異常艱辛,但藉此磨練自身亦是一種好方法。

夢兒坐在屋簷下,美眸直愣愣的凝視葉齊,似乎怕一閃神就會讓他飛掉,前面卻是以魔法將幾樣菜、肉捲來捲去,甚至還有整團的水在凌空煮菜,香氣四溢,引人垂涎。

「咻∼∼」夢兒才剛用叉子叉一塊肉放進小嘴,浩飛見狀立知食物已熟,倏地衝進魔法裡繞一圈,嘴裡吞了一塊還叨一塊,雙爪抓著、翅膀也夾著,夢兒的成果竟然全沒了。

「嘎嘎∼∼」牠快得叫人傻眼,接著的反應卻也同樣叫人傻眼,飛出三米就突然墜機,「砰∼∼」摔在地面呻吟般慘鳴不已。

「嘻嘻∼∼笨浩飛。」夢兒終於抽空將眼神從葉齊身上移開一下,得意洋洋的吐出丁香小舌道:「我就知道你會搶,那些菜我都放好多辣椒粉,笨笨,夢兒最聰明了。」

「嘎……(我竟被夢兒算計了,天啊,我不想活了。)」聰明一世的浩飛聞言更是無力,攤著雙翼趴在地面,那頹敗的模樣真叫得一個可憐呀!

然而事情顯示,牠做鳥太失敗,任牠叫得再悲慘也都沒人安慰,侯豐收從屋頂探出頭來偷看,一個翻身回去,竟學浩飛趴地抖翼的死樣給大家瞧,頓時響起一片幸災樂禍的笑聲。

夢兒更是甭提了,視線連多停留半秒都嫌奢侈,說完話馬上又回歸本位,妙目含情盯著愛郎,心分二用繼續做菜,練習廚藝的同時,還能加強魔法的複合性與操控力。

浩飛哪能被一次的失誤擊倒,等到夢兒再次烹飪完畢,牠毫不猶豫的又是風捲殘雲,將香噴噴的食物劫掠大半,牠知道夢兒不會一直浪費食物來整牠。

半天過去,葉齊心境驀地收歛,院內的沈重氣場瞬息蕩然無存,夢兒對其變化纖悉無遺,芳心一動立有所覺,嬌軀條件反射似的盈盈浮空,翩躚若舞、迅疾似電,眨眼就出現在葉齊身邊,一秒的耽擱都沒有。

「唉∼∼」葉齊心神回歛便是微微搖頭一嘆。

夢兒明白他這次又無收穫,蓮足輕挪帶起香風旋移至葉齊背後,一雙白皙細緻的玉手搭在他肩膀揉捏,甜聲安慰道:「主人別失望,夢兒給主人按摩,夢兒做菜給主人吃。」

夢兒精神釋放,放在屋簷下的食材憑空飛起,風、火、水三系魔法交替展現,魔法巧妙發揮的淋漓盡致,委實叫人嘆為觀止。

「嗯∼∼」葉齊當即閉起眼睛,享受夢兒那無比舒坦的揉捏,哪裡還有半分失望的樣子?

武學之道博大精深,何況還是奪天地之造化的劍皇脈絕學,葉齊心境修為超凡入聖,自然明白急躁不得的道理,失落神態根本是做給夢兒看的,嘆口氣就有佳人體貼入微的侍奉,怎麼算都有賺嘛!

不過話說回來,葉齊的做法好像與夢兒愛哭的毛病有異曲同工之妙呢,一個哭後很爽,一個嘆氣後很爽。


美美的滿足了肚皮與身體,葉齊由得夢兒以絲巾為自己擦嘴,然後伸了下懶腰,摟起佳人纖腰飄然飛躍,站上屋頂道:「怎麼樣,有沒有學到適合的呀?」

「嘿嘿∼∼有呀!」侯豐收故作高深道:「今天才看到一招,厲害的咧,能瞬間增強三至七成的功力呢!」

葉齊略微一愣,接而搖頭鄙視道:「想也知道,那種武功肯定有負作用,而且非常嚴重。」

「……」侯豐收登時蔫了,想必葉齊沒有說錯。

牛上門翻了一下手中的書,手腕一振送出書籍,頁面不動穩穩飛至葉齊面前道:「就是這招『捨生忘死』。」

「燃燒全部生命力化為真氣、魔力,得以增強三至七成功力,增幅程度在於個人年歲,愈年輕增幅愈高,約莫可維持十分鐘,以力續命,力盡亦是命盡。」

葉齊閱覽一番,眉梢微挑的抬起頭道:「呿∼∼還真是捨生呀,你們該不會學了這種要命的雞肋煞招吧?」

「呵呵∼∼順便學一下嘛!」何魚倒是有他們的一番說法道:「用不到當然最好,但若有天遇到打不過、逃不掉的情形,左右皆是死,不如拼他一把也好呀,上面都註明了,重傷、力盡都照樣能用,只是維持的時間會縮短一點,剛好能作為殺手 。」

郝過冬開玩笑道:「對呀,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大哥你記得要保住自己,到時去冥界救我們。」

說的簡單,葉齊聽得差點吐血,白眼上翻沒好氣道:「是是是,我還能去冥界救你們,只要你們等上幾千、幾萬年別發瘋就好。」

「噗嗤∼∼」霜兒聽得失笑道:「你也太沒志氣了吧,不一定幾年就夠了呢!」

葉齊無所謂的聳肩道:「天曉得,我二師父的武學可是無法以常理推斷的,還是謙虛點好,嗯∼∼不一定要幾百萬年呢!」說著,葉齊自己都覺得有些頭暈,無法想像練幾百萬年會成什麼樣子。

話語一頓,葉齊似乎想起些什麼,眼睛閉闔兩秒又睜開道:「對了∼∼說起生命力,二師父有招『生生不息』,就是匯引蒼穹生元,只要不死,萬物皆可再復盎然生機,老者亦能返老還童咧,呵呵∼∼我原本還覺得這招沒什麼用,畢竟你們現在連一丁點衰老的跡象都沒有,今後倒是應該試試。」

眾人聞言俱感興致勃勃的鼓動道:「那大哥快點參悟看看,要是可以就發達了。」

「真是的,要是說練就能練成,我現在都不知能練成幾招囉!」

看大家一臉熱烈、迫不及待,葉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也不願掃了大家的興,鬆開夢兒又躍回假山頂道:「好吧,我就先試試,你們也別抱多大的希望。」

言畢,葉齊的身形便穩若磐石、不動分毫,一分一秒的過去,靜謐與肅穆的氣息亙天瀰地,眾人不知不覺間受到影響,熱切期盼的情緒悄然消褪,唯剩一片寧和。

時間的流逝已無意義,沒人注意到經過了多久,驀地,沈入肅寂心境的眾人發覺天地丕變,一股奇異波動以葉齊為中心向外蕩漾。

可是那份異常感知也僅於一瞬間,當心境為波動泛起漣漪,他們亦從古井無波的靜寂脫離,只是仍能感受到葉齊的異處,有點像平時進入天人合一,可是又不完全一樣,忽地,葉齊動了。

原本葉齊是不抱任何希望,但既然要做就得全心全意,因此他亦未敷衍了事,凝神靜氣認真的在腦海演繹生生不息。

孰料,無心插柳柳成蔭,葉齊只是第一遍的演繹竟就觸動心境、有所領會,不由得又驚又喜,心緒浮動差點就被打回原形,幸得他瞬即又屏除雜念,穩下識海再次一遍遍的參悟,一絲一縷的加深體會。

隨著體悟的加深,葉齊終於明悟其中要訣,達到最低層次的皮毛,身體遵循內心意識的指引,右手往外劃出半圓帶動背後的悠宇,玄妙至極合乎天地運行,五指曲抓即握住劍柄,彷彿劍早在手。

葉齊悠然地旋腕轉肘、足劃身偏,天引一圓、地牽一環,佈起一道玄奧圓幕籠罩自身,動勢驟定,身化亙古永存的偉嶽巨山,無形圓幕霎時往外幅射、擴放二百里。

葉齊的靈識感知更覺奇妙,像是天人合一融入蒼穹大地,然而卻又無法明悉天地萬物,不是心神沒有擴展,相反的,他心神擴展程度已遠遠超越從前,就像那道圓幕般大幅展放百里。

或許就是擴張的幅度太誇張,結果導致葉齊心神過度稀釋,因此僅能感到一片模糊,別說是土石樹木,就連人的氣息都感應不出來,唯有游離天地的生命能量清晰呈現。

無邊心神成為牽引的網絡,以葉齊為中心產生無匹吸力,無論遠在數百里還是近在百丈,在散佈心神的籠罩下,游離的生命之元皆化流光,順著心神瞬息湧至中心。

須臾間,濃厚的生命能量籠罩葉齊半徑十丈,自然而然的融入範圍內擁有生命的萬物,但是萬物卻又一切未變,一株逐枯的小草仍是枯黃,一隻老邁的螞蟻依舊老邁。

夢兒諸人眼巴巴看著葉齊,感覺不到身體有半分變化,靈識亦未發覺周遭的半絲不同,畢竟生命能量非是常人所能掌握,莫說他們,縱然是晁瀧峰也沒有能耐感知箇中奧妙。

葉齊心神可覺浩大生元洶湧匯聚,光波般掃過心神直達中心,僅在片刻,游離的生命能量已被攫掠殆盡,可是他的心神並未隨著生命能量匯聚而回歸,一時間不禁有點茫然。

老實講,成功施展是很值得高興,但不能清楚掌握其中變化,感覺卻是不怎麼好,起碼得像「劍意玄吟」,即使控制不了也能看到情況,這招卻搞得自己心神一片朦朧,被宰了恐怕都不知道。

第二次,葉齊感到收歛心神的困難,前次是耗損過鉅無力拉回,此次卻是分散太開,就像漁夫撒的網比平時大上十倍,使盡吃奶的力氣也收不回來,只得一邊一邊慢慢拉,偏偏使力還不均勻,控制起來極不協調。

如果能將他放射出去的心神實體化就能發覺,他的心神籠罩範圍正產生扭曲變形,就像一顆棉球被人揉來捏去,每動一下就縮小一分。

直過了二分多鐘,葉齊擴張百里的心神才終於縮回至十丈,倒不是他控制力真差成這樣,實在是沒這種經驗,回收時不夠規律流暢才拖延了老長時間。

就這麼點時間,葉齊的心神已是消耗近半,當然,收不回來也沒關係,結束此招自能令心神回歸,只是他還沒搞清楚聚集生命能量後的情形,這樣糊里糊塗的結束,好像滿白癡的。

「真奇妙,這就是生命能量的形態嗎?」葉齊感知到的情景非常古怪,濃厚的生命能量佈成一片海洋,心神映照的萬物本體略顯模糊,只在生命體中呈現奇異光點,像是游離的生命能量凝聚而成。

葉齊接著使心神大半回至本體,睜開眼睛左右打量,當然,眼睛是看不見生命能量的,心忖道:「這樣還差不多,可以感知又能動作,嗯∼∼應該能控制範圍才對。」

念頭一動,葉齊劍勢劃起玄妙軌跡,側向指去,生命能量立如潮汐般湧成川流,窄而長的延伸出數十丈,生命能量一觸生物立時有些許主動融入其中。

葉齊目標是住在隔壁的一名老人,直至將他籠罩才停下,生命能量朝他體內融入些許,可是那老人的身體仍無變化。幾番嘗試後還是搞不懂有無作用,葉齊心神已差不多磨耗至警戒線了,消耗程度似與分散與否沒太大關聯,而是束縛生命能量需要持續耗費龐大心力,以葉齊的恢復力也吃不消。

結束生生不息讓生命能量散回天地,葉齊仍不死心的釋放靈識檢查隔壁的老人,奈何事實總是殘酷,他的身體確實頗為衰老。

葉齊大奇問道:「師兄,我是施展生生不息沒錯吧,怎麼好像沒效?」

悠宇尖酸地諷刺道:「廢話,你的境界差成這副德性,想要讓人返老還童,你想得美啦你!」

葉齊對它的批評早有免疫力,腦袋進、耳朵出,不以為忤的提出疑問道:「可我總是使出一點皮毛了,怎麼說也該有點效果吧!」

悠宇狀若鄙夷的道:「當然有,難道你沒有發覺,所有生物沐浴其中都吸收了一點點生命元力。」

葉齊還是不明其理:「有呀!可是都只一瞬間就停了,根本看不出變化。」

「那是……嗯∼∼怎麼說才能讓你懂呢?」悠宇稍停半晌,整理出葉齊所能理解的比喻道:「這樣子吧,你就將生命體當成由無數團小棉花組成,而生命力就是水,每一團棉花都飽含水份,棉花釋放出水份滋潤身體,當一團棉花裡的水份悉數釋放,那它也就會消失。」

「可是這過程還要一點時間,以人類來講,大概是心臟跳動一萬次,失去水份的棉花才會完全消失,你所匯聚的生命元力就是重新補充進乾涸的棉花裡,所以不是沒效。」

「原來如此。」葉齊略一思索,雖然已能猜知結果,他還是繼續問道:「那我現在有沒有能力重造棉花?」

悠宇不答反問道:「你說咧?」

「大概……有點勉強吧!」死鴨子嘴硬,不,葉齊這叫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悠宇如果能翻白眼肯定會大翻特翻,它無情敲碎葉齊最後的防線道:「勉強?你還真敢說,雖然天已經黑了,但你做夢也做得太早了吧!」

葉齊無辜的倒打一耙道:「誰叫你不講清楚,我就是不瞭解才問你呀,而不瞭解就必需勇於嘗試,有信心才有可能成功嘛!」

「……」悠宇一時語塞,總不能教訓葉齊說保持信心是錯的吧!

葉齊小勝一場,喜形於色的躍下假山牽起夢兒柔荑。

卓越諸人見狀急問道:「大哥怎麼樣,看你剛才的姿態好像若有所悟,可是又瞧不出個所以然來,撓得我們不禁心癢癢。」

葉齊將悠宇的解釋轉述給眾人,雖然不盡如意,大家倒也不覺失望,畢竟就如葉齊先前所說,生生不息幾乎沒有用途,至少短時間內他們是用不上的。

侯豐收也是膽大包天,偏著頭想半天竟是興沖沖道:「照大哥大講的,我們燃燒生命力後應該還會剩下棉花,大哥施展生生不息不就能灌水嗎?要不要試一試呀!」

眾人一下皆轉頭盯向他,神情與看白癡也差不多了,郝過冬更是乾脆的一響頭賞他道:「試你個頭啦試,你就確定捨生忘死催發的真是生命力,如果不是咧,多少大風大浪都安然度過,要是為了試驗而把自己玩死,我保證你以後會成為智障的代名詞。」

「嘿∼∼嘿嘿∼∼」侯豐收尷尬的搔著頭皮傻笑道:「開玩笑的啦,別太認真計較了,像我這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發出那種提議……」

大家充滿不信的瞇眼斜睨,他最初明明是躍躍欲試的,那份鄙夷也使侯豐收不禁一陣心虛。

卓越沈穩的神情如古井無波,只是上下打量著侯豐收,正經八百道:「小猴你確實是素來精靈慧黠,但有句話叫物極必反,你該不會是聰敏過頭,開始往癡呆發展了吧?」

「啊∼∼」瞧卓越一臉嚴謹不像開玩笑,侯豐收竟被唬得一愣一愣,嘴巴大張像是下巴脫臼,還真有幾分傻裡八嘰的癡呆樣。

眾人亦被卓越那一番做作唬住,怔然陷入一陣沈默。

「哈哈∼∼」看到侯豐收的傻樣,卓越反是最先忍不住捧腹大笑。

大家聞聲亦恍然回神,狂笑附和道:「太像了,愈看愈像有這種傾向,我真覺得以後該叫九弟為癡呆猴才對。」

「有道理,我舉雙手贊成。」

「附議,我也贊同。」

「喂喂∼∼」

「這事否決就沒天理了呀!」

「你們……」

「為慶賀九弟的新外號,走∼∼我請客。」

「好耶!」

大家徹底無視在那裡急得結巴直跳腳的侯豐收,手把手的昂揚歡呼往外走,留下那被孤立的侯豐收,哀怨的跟在後頭嘀咕道:「沒什麼,大家肯定是說說而已……」


出發走至門口,歡鬧之中,葉齊忽地頓足不前,神情微詫地轉首向東,微瞇的眼睛異常深邃,彷彿能夠穿透空間,稍緩一秒又展露耐人尋味的微笑繼續前進。

稍停再前,這表現在平常人中並不突兀,走一走突然想起某些事都會如此,但是落在自己人眼底,其中不尋常之處實是再明顯不過。

急性子的芷兒當即問道:「你剛才在看什麼,我怎麼都沒看到異樣的東西。」

葉齊撇了撇嘴笑道:「沒什麼,只是感到一股無上鬥氣的波動,呵呵∼∼下午我也有感覺到一次,應該是同一個人,不曉得是不是吃飽沒事幹。」

芷兒眨眨眼調皮笑道:「對哦∼∼從『試練之路』出來就打一場,後來你又出手好幾次,可真稱得上是最好鬥的無上高手,現在別人也不甘寂寞囉,嘻嘻∼∼那你不去瞧瞧嗎?不一定又得打呢!」

「妳呀∼∼」瞧她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俏模樣,葉齊笑著在她頭頂揉了揉道:「算了吧,只有一股天上天境的力量,發出沒多久就停止,隔著幾小時又一次,不是閒著玩耍就是白癡,而且這距離也太遠了,我才懶得去。」

「哼∼∼說就說,幹嘛弄亂人家的頭髮啦!」芷兒髮絲撥個兩下就已流暢似水,可雙手還是按在頭頂,嘟嘟囔囔、癟著小嘴裝可憐,可愛逗人極了。

眾人說說鬧鬧,那莫名其妙的力量波動也被他們拿來當談資開玩笑,天上天境有啥了不起,我們也有,沒什麼好避諱的,一行人就這樣一路聊進一家豪華酒樓。

「為癡呆猴,乾杯。」

「乾杯。」

眾人舉杯歡慶的叫喝聲頓時打破侯豐收的自我安慰,幸虧是在包廂,他只得再想:「算了,反正沒別人,大家明天就忘了。」

「哇……嗚嗚……主人……嘻嘻∼∼」

「乓∼∼啪啦……」

「小心,姊姊醉了。」

「快快……擋住……」

大家歡騰的捉弄著侯豐收,盡情玩鬧、興高采烈,一時忘記夢兒不能喝酒,小妮子也跟著乾杯,一杯極品佳釀入喉化做甜美雲霞浮染玉顏,夢兒當即六親不認,唯有主人,搞得一群人雞飛狗跳。

瞧那一下就是上百道風刃旋舞漫飛,霜兒、卓越他們各展武藝將之攔截,暫時只砸破幾個杯瓶,可再下去就真不好講了。

這種事任葉齊功力通天也是無力遏制,只得趕忙抱起夢兒柔若無骨的香軀道:「你們自己玩吧,我們先回去了。」

接著,他毫不耽擱閃身速離,別讓夢兒看見其他人就不會發酒瘋了。


第四章 ∼築音之厄∼ 加入書籤



「好險,都是癡呆猴的錯。」

「對∼∼害我們鬧得連大姊頭不能喝酒都忘了。」

「鄙視搞癡呆的傢伙。」

或許是所有恩怨事件暫告一段落的關係,大家情緒徹底解放、恣意暢懷,鬧起來是愈鬧愈瘋,看到葉齊帶走夢兒,他們又搞起批判大會,侯豐收那一個冤呀,唯有哀嘆「小弟真命苦」。

小弟命最苦,那大哥呢?嘿∼∼反向為理,當然是爽歪歪囉,夢兒喝醉後可是連一絲矜持都不保留,抱著葉齊又親又舔、扭擺摩挲,溫香軟玉的肌膚相觸使葉齊如上雲端,濕軟滑膩撩撥顫慄快感。

飛快的回到房間、四下無人,夢兒的親密舉動倍添銷魂,葉齊腹中慾火愈加濃烈升騰,瘋狂的向全身擴散,哪裡還有忍著不予回擊的道理?斜身就將佳人撲倒在床,唇瓣交接、雙舌糾纏,妳撫我摸衍生極限亢奮。

「主人……嚶……」

夢兒受到刺激,情緒更見高漲,眼神迷離、春潮氾濫,拉扯間脫掉全身衣衫,展露完美無瑕的玲瓏曲線,冰肌玉膚泛動瑩潤誘人的粉色霞輝。

出於本能、出於愛戀,她的柔膩嬌軀直往葉齊身上磨蹭著,發出呻吟求索,扭腰擺臀、乳波洶湧,放浪形駭已分不清是迎合還是進攻,直至筋疲力竭,歡愉的達到極樂高峰,才帶著滿足笑容進入夢鄉。


天明放亮,赤裸相擁的男女輕微一動,葉齊醒來後想讓佳人多睡一會,柔柔地移開夢兒玉臂。

不過他的美意沒能實現,夢兒吃下眾多奇花異果可不是白白消化,體質早已沒有魔法師的孱弱,一夜激情瘋狂,只經正常休息便恢復精力,敏銳地感到氛圍變化,她立刻甦醒。

「嚶∼∼」夢兒睡眼惺忪地猛眨幾下,看清二人裸裎相向,玉頰浮起兩朵嬌美彩雲,朱唇含羞給了葉齊一縷輕笑,柔情款款侍候他清洗、穿衣,神采奕奕地準備愛心早餐。

「吃飯囉!」芷兒聽到聲響,不多久便叫喚著和霜兒一起跑來。

夢兒沒看到卓越他們,有點奇怪的問:「二弟他們今天怎麼都在睡懶覺呀?」

葉齊呵呵笑道:「他們呀,鬧到三更半夜才醉醺醺回來,也不將酒氣逼出,大概還在醉吧!」

「唔∼∼素呀!」芷兒很不淑女的抓起一塊煎餅塞進嘴裡,口齒不清還搶著講話:「我們昨夜回來都不知睡了多久才聽到他們的聲音,好像還有誰摔倒絆成一團,反正乒乒乓乓好幾聲就對了。」

「嘻嘻∼∼」霜兒賊賊地笑道:「我知道有一個是卓越。」

葉齊微笑不語,只是促狹的瞥向浩飛,其實最初是浩飛躲在地上偷偷絆倒侯豐收,不過他們也醉得離譜,成果出乎意料的好,八個倒了六個。

「不是吧!」芷兒大感驚訝的叫道,沒想到平時最穩重的卓越變醉鬼還會摔跤。

「咯咯∼∼二弟好笨,喝醉酒還會摔倒。」想像一下那幅逗趣的情景,夢兒笑得花枝亂顫,俏皮地皺了一下瑤鼻,很沒自覺地翹起下巴吹噓道:「人家喝了酒都沒事。」

「……」兩女當場不曉得該怎麼接話,妳是沒事,可那後果卻比摔倒要嚴重千百倍。


經過一夜,葉齊昨天耗損的心神早已恢復,吃完早餐便又再去修練生生不息,同樣的,生生不息一經施展立使心神擴放百里,拉回來並不容易。

葉齊不急不躁的琢磨、研究如何使之流暢回攏,協調遙遠的心神規律運轉,約莫經過一分鐘,葉齊直接收招、靜坐調息,用意是在於不令心神產生疲軟,在恢復力尚強時休息,頂多一刻鐘便能徹底回復盈滿,然後起身繼續修練。

葉齊聰明絕頂,只經昨天施展一次,對箇中奧妙已然有所理解,生命能量是擴放心神來進行吸納,而自己心神強度卻是不夠,所以分薄後感應力極差,因此,他必需要練習加快收攏心神的速度。

當然,那並不是主要目的,能不能將心神攏聚到感知周遭、控制身體,對葉齊來說其實沒差,反正生命力聚集後會主動融入人體,而且作用時間極為短暫,他大可在施展後即收招,維持太久根本沒有意義。

葉齊關心的是另一項猜測,施展劍意玄吟需求高深劍意,施展生生不息的基礎則為天人合一,雖然此招極耗心神,但葉齊有種感覺,運使此招對天人合一比單純的融入天地更有助益。

一次、三次、五次……葉齊的領悟力、學習力發揮到極致,每一次都有些微進步,心神回縮從不規則變化,半天不到就已成為往內圈螺旋劃圓的收歛,所需時間更是縮短至二十秒以內。

那還只是其次,真正令葉齊欣喜的是他判斷無誤,達到的效益甚至遠超預期,隨著他心神操縱愈加流暢自然,他竟能察覺到天人合一的境界隨之加深,或許進步程度仍不足為道,但是已屬匪夷所思了。

要知道,正常修練天人合一的精進微乎其微,猶如滴水入海不起波瀾,而此時既然可以感到進步,其增幅之速自是不言可喻。

直至中午用餐時間,葉齊正巧收招欲歇便見疾影閃掠,熊掌陡然拿著「影訊晶」躍至面前道:「大哥,小松來訊說『築音世家』遇襲。」

卓越諸人皆跟在後頭,神情略帶疑惑與急切,他們第一時間就跑來通知葉齊,尚不知其中詳情,芷兒、霜兒聞言也都聚至葉齊近前。

葉齊眉頭一皺,快捷的接過影訊晶輸入魔力,連忙朝滿臉凝重的胡勁松詢問道:「小松,怎麼回事?」

胡勁松早在那頭等著了,匆匆答道:「是『大地門』,昨天由駱肇平率領數名先天高手襲擊築音世家,貌似打到現在還沒分出結果。」

說及最後一句,他也不禁流露懷疑之色,眾人亦是難掩內心疑惑,華佑謙夫婦功力再高也僅是先天境界,加上杜仲展也才三人,力弱人寡,駱肇平竟過了一天都攻不下,實在有鬼。

秦虎忽地一拍大腿道:「昨天?那不就是大哥感知到的那個白癡?」

「噗嗤∼∼」情勢雖見緊張,芷兒聞言亦忍俊不禁嬌笑失聲,秦虎說的也沒錯,葉齊的評語說不是太閒就是白癡,既非閒著,自然就是白癡了。

葉齊笑了兩聲,然後不解的摸著下巴道:「嗯∼∼這一天從那方向傳來好幾次力量波動,還以為是哪個傢伙閒得發慌故意賣弄,沒想到竟是駱肇平,可怎會打到現在,沒道理呀!」

稍頓半晌、默然思索,他又道:「對了,你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紀麗潔俏皮的從胡勁松肩膀上探出來,搶著道:「這事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小松風聞此事便先請人調查,據報築音世家被摧毀泰半,可是仍有強大的音波從裡面傳出,只是因為大地門封鎖周遭的關係,別人也沒辦法深入一探究竟。」

葉齊眨眼間已有決定,一揮手道:「不管其中有無陰謀,朋友有難,我們不能放任不理,芷兒去結清房錢,你們……」

「咻∼∼」

葉齊話聲未斷,留下的就只剩眾人急掠而去的風聲,各自拿取放在房裡的東西去了。

未過多久,眾人身形扶搖直上九霄雲端,浩飛識相的展放巨軀,電掣星飛蕩起颶風劃破天空,身下雲朵如海浪般向兩側翻起。

大家坐在浩飛背上不理外事,稍經討論,葉齊又向胡勁松提出疑問道:「聽說各方勢力與大地門打得很兇,想必該與築音世家同仇敵愾,都已過了將近一天,難道都沒高手挺身援助嗎?」

胡勁松嘴角斜撇地冷笑。

「他們是時發衝突沒錯,不過各方勢力實在分佈太散,大地門在最初的吃虧後,手段反是愈加激烈,專挑有先天高手的勢力打,威逼利誘雙管齊下,近來光是明面上就有五名先天高手加入。」

「各方勢力雖也常攻擊大地門據點,卻無法形成有效傷害,大地門根本不在一般地區佈置高手,地盤被某勢力搶走,他們就報復性的從那個勢力的其他地方搶,所以說打很兇是你打我沒準備、我也打你沒準備的地方,哼∼∼大地門明處有二大據點,聽說各有七、八名的先天,大家罵的兇,可誰也不敢去打呀!」

胡勁松語氣帶著一絲悠遠感慨道:「築音世家素來任俠仗義,『麗城』附近的勢力大多與之交好,只是大地門的實力太強,他們即使有意相助也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代為求援,在他們的大力宣揚下,這信息才如颶風奔雷般掃向各地,我會知道還是今早小潔逛街聽回來的。」

「唉∼∼」胡勁松頓了一下,不勝唏噓地一嘆道:「可惜,大地門給人的忌憚太深了,而且在打不下築音世家後仍大模斯樣未有撤退,擺明不怕別人援救,誰也不曉得大地門是否佈有埋伏,抑或是還有『青雪蓋頂』,所以沒人敢冒險組織高手參與。」

卓越稍作分析後也有點擔心道:「大地門此番舉措確實頗令人玩味,如果真的還有青雪蓋頂,我們是不怕,就是不曉得大哥的功力會不會超過『龍血草』療效。」

葉齊泰然自若道:「但它也不見得對我有效,不是嗎?」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葉齊的身體多出一副神奇經脈,什麼都有可能,還真是無法以常理判斷。

「啪啪∼∼」何魚持扇在手掌拍了兩下,偏著頭道:「或許是大地門故弄玄虛也說不定,哪來那麼多的青雪蓋頂呀,又不是糖豆。」

熊掌苦笑道:「我想這點可能性別人也會考慮到,只是沒人敢賭罷了,而且大地門又不是僅能使用一種手段,另有其他陰毒詭計也不一定。」

一時間大家都有些沈重,卓越閉起眼睛肅默思考良久才睜眼道:「我提一個方案,為防大哥會被青雪蓋頂所害,我們先潛移至近處,浩飛感知力非比尋常,由牠先行探查是否另有埋伏,有,就仔細評量敵我實力再做決定。」

「如果沒有,那我們就能直接發動攻勢,大哥則別靠近,先隔段距離再現身,駱肇平曾敗在大哥手下,而且人數又遜於我們,若沒有其他依仗,他們肯定會逃,雖然這樣無法將他們一網打盡,但對我們是最保險的。」

「嗯∼∼這方法的確對我們最安全。」葉齊點了點頭,然後又進行細商將應對方針擬得更完善。

最終決策議定,所能做的只剩靜靜等待,葉齊中途又一次感到強大的鬥氣波動,之前不曉得是誰還覺得好玩,現在卻是搞得心裡七上八下,怕築音世家會撐不過這關。

歷經數小時飛馳,天邊只剩片縷殘陽,白色雲朵映射鮮艷的落日光輝,飄染成彩色汪洋,冷風蕩空吹襲,翻起層層雲浪。

遠方激戰的氣息遙遙傳來,葉齊閉闔的眼睫毛驀地一顫,心情略放鬆道:「是先天高手的戰鬥波動,他們還在打。」

眾人緊繃的神經隨之鬆懈、轉趨平寧,即將到達目的地,大家就需愈加氣定神閒,唯獨心臟跳動的頻率比平時稍快,證明他們並非毫無牽掛。

及至距波動來源三百里,葉齊讓浩飛速度減緩,到了百里內,浩飛巨軀陡然縮小,一行人靜悄悄的自雲海降落,無聲無息、不著痕跡,輕靈的在地面、在樹梢縱身飛掠。


麗城外數里正是築音世家之所在,昨天前,座落在此的還是優美雅緻的莊園,然而,如今瓊樓已逝,只剩斷井頹垣、血跡斑斑,雲端上滲出幾縷幽暗月光,映襯散落土石中的殘肢碎肉,倍顯無限淒涼悲哀。

昨日美景、今日廢墟,雖是滿目瘡痍、難尋生機,可是情境荒涼卻不死寂,相反的,層層疊疊的激昂音波正自迴蕩貫霄、震魂撼魄,似在訴說著不曾消亡的堅持。

「轟∼∼砰∼∼」音波起源於偏側的地洞,洞底下竟是一條寬長各約丈餘,傾斜四十度角的鐵壁通道,陣陣鬥氣光華閃爍不定,氣勁轟鳴聲不絕於耳,猶如亂鎚敲擊大地,震得地面如鼓皮般顫顫不休,塵埃隨著暴風化作噴泉斜衝天際。

忽地,一道身影猛然從洞口飛退而出,幾於同時,側面一影凌空掠至將他扶住,無論接人還是被接的,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衣服殘破混染著血跡、汗水、塵土,傷勢雖輕卻見襤褸,顯然戰鬥過程冗長且不順暢。

二人身形尚未穩下,「砰∼∼」又是一人火燒屁股的從地洞裡竄出直至半天高,看樣子像是被追殺,可是裡面卻不見人影追出來。

那個接人的傢伙急問道:「怎麼樣?」

對方咬牙切齒的搖頭道:「雖然力量削弱了一些,但一時半刻恐怕仍難制伏他們。」

「該死的傢伙,換我們來。」罵歸罵,行動還是得繼續,滿含氣惱、無奈、抑塞,那人旋即放開同伴、拔出寶劍,風急火烈的衝進洞內,側向亦見一人掠出並肩齊進,而那兩名才出洞的人則至一邊抓緊時間調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正是一臉陰沈憤怒的駱肇平,他身上衣服竟然也有些破損,雙手抱胸瞪著那直爆塵煙的地洞,看著下屬接替進攻,忿忿神情中燃燒的還有焦慮之火。

其實,各方勢力考慮的太複雜了,打到現在仍未搞定,大地門根本沒有半分針對他人的陰謀,他們此行只在於華佑謙夫婦,為的是那號稱以寡敵眾、天下第一的能耐。

光憑華佑謙夫婦二人,音攻所發揮的作用其實遠遠不到極致,音攻的效果可謂是隨戰場人數而提升,無論雙方人數多少皆難避開音波,況且只要撐住敵方攻勢,時間拖愈久就愈能剋制敵人,二人自行施展音攻抗敵已明顯的表現出優勢,如果加上二十人配合他們呢?

二十人甚至能在短時間內撐住四十人攻擊,憑大地門已然冠蓋當世各大門派的強者數量,將華佑謙夫婦綁進他們的大船,在某方面來講,大地門的實力幾乎能夠翻倍。

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華佑謙不世奇才之譽絕非浪得虛名,他修至天上天境的機率極高,缺少的只是一個契機,所以大地門在收伏幾名強者後便將算盤打到築音世家身上,不趁他羽翼未豐時收伏,將來對野心勃勃的大地門有害無益。

大地門如今幹這種事也算駕輕就熟了,其手段雖是卑劣,成功率卻是非常高,就是直接生擒先天強者,然後再以親人性命進行威迫,不願就攻伐其家族門派使其屈服,接而誘之以利為己所用。

他們如此作法,完全不用擔心對方不願妥協而發瘋屠戮大地門的基層,有的是時間慢慢磨。

古來多少幫派、國家的建立未經鮮血洗禮?大地門要發展成天下第一,即使太過激烈狠毒,即使對方看不過眼,可是為了血脈、家族、門派的存續,被威脅者大都不得不放棄堅持。

各大勢力也不是笨蛋,總有人看破大地門以戰養戰的用意,可明白歸明白,他們依舊不敢發動大規模進攻。

雖然各方勢力若真的肯幹,對上大地門絕對能勝,青雪蓋頂再厲害也有其局限性,除非被關門放狗,否則能波及二、三十名先天也就到頂了,初中毒,大地門亦沒那份能耐引發毒性,他們完全能趁機宰掉大地門高手。

奈何,大家都怕自己是落入那局限的人,畏首畏尾只敢挑軟的打,乍看之下大地門並不佔上風,但從細部分析,大地門不過損失部份基層、地盤,頂端的力量卻逐個被他們收伏,哪方優劣顯見無遺。

對付每一個擇定的高手,大地門都是派出壓制性力量,不給別人警惕防備的機會,一次將人生擒,築音世家自然也不例外。

駱肇平配上四名先天偏上的高手,華佑謙夫婦取勝的機率低得只能寄望奇蹟,甚至連逃離都成奢望,畢竟駱肇平擁有無法逾越的速度優勢,至少生擒一人是十拿九穩,而以他們夫婦的感情,獨逃的可能性完全可以忽略。

幸甚,華佑謙夫婦近來從未外出,原本駱肇平弄點手段並不難誘出他們,再動手抓人必定順順利利,偏偏他驕狂自大的脾性絲毫未改,竟是直接殺進築音世家逼二人出面。

駱肇平確實有其狂妄的本錢,憑實力根本不用顧忌太多,四名下屬也沒勸他,囊中物有何難取。

只是他們想不到,築音世家會有一個終極避難所,就是那深入地底二百米的地穴,它的存在已近千年,別說外人不知道,連華家都只有核心份子才知曉。

話說當年,華家亦曾出過一名臻達先天頂峰的高手,可惜他沒能衝破最後一關,後輩又不爭氣,沒一個達到先天境界,缺乏決定性的強悍力量,家族的威嚇力便也難以延續。

他是一個非常謹慎的人,為了避免仇家在他亡故後侵犯家族,晚年就設計了一套拒敵方案,大興土木為將來做準備,秘密挖掘地道、儲存糧食,以備將來家族遭難時可以躲進裡面。

當時築音世家雖無先天,卻是不缺一、二流高手,憑恃音波攻的特性,聯袂施展的威力能輕易重疊,就是先天高手都別想從狹窄的通道攻進去,然後有的是時間向朋友求援。

不過事情發展並未達到他的最壞打算,他畢竟還有先天級的朋友,在他壽終正寢後,別人也不願逼得太過,華家雖有磨難,卻還不至於用上地道。

後來歷經千年傳承,築音世家從未落到必需退入地窟的窮途末路,但向地窟儲存糧食的規矩仍代代相傳並予執行。

誰也預料不到,築音世家最強盛的一代,代表步入生死存亡關頭的地窟竟會初次啟用,世事風雲正如天現陰晴、物有興衰,旦夕禍福實非人類能妄加揣測。

華佑謙夫婦感知駱肇平諸人強勢臨門,尚未迎面相詢便知來者不善,顏筠采瞬念閃爍思忖,聯想到近來大地門的作為,芳心已猜知他們來意,對比實力更明白今日在劫難逃,當機立斷命人準備帶領大家躲進地窟,並教丈夫待會兒如何招呼對方。

華佑謙聽得妻子傳音,氣息悠轉壓下躁動的心緒,繃著的臉隱泛勃然火氣,內心卻是填塞著獵人伺機而動的冷靜。


第五章 ∼絕地死守∼ 加入書籤



天音俠侶二人至外院見及不速之客,顏筠采恭敬地拱手為禮道:「原來是大地門的駱副門主,得副門主親自駕臨,陋室蓬蓽生輝,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她的態度之佳出人意表,駱肇平不禁狐疑的多審視幾眼才道:「天音俠侶舉世聞名,本副門主也是久仰了。」話意雖是客氣,其中的倨傲卻是任誰都能嗅出。

顏筠采能屈能伸,神態看不出半分勉強,又是奉承道:「能得尊駕聽聞小名,實是我們的榮幸,請問尊駕光臨是否有事需鄙苑效勞?」

駱肇平雖是極為自大,心下亦不認為此行能輕易使築音世家臣服,而今顏筠采竟是一副婢膝奴顏,實在讓人懷疑是別有居心。可看到華佑謙眼裡燃著兩團火焰,佈滿強忍怒氣不發的僵硬,這情況又讓駱肇平自信心大幅膨脹,覺得他是懾於大地門威勢,不得不壓下暴烈如火的脾氣,敢怒不敢言。

「呵呵∼∼」雙方實力差距擺在眼前,駱肇平並不擔心他們耍花樣,反是沈醉於強勢逼人的自大情境,意氣風發的發出笑聲。

他後頭那四個傢伙亦是挺直腰桿子,略微昂首、睥睨下視,故作姿態展露高人一等的卓然威武。

畢竟華佑謙夫婦不是普通的阿貓阿狗,夫婦聯手甚至有與最差的無上強者叫板的能耐,要看他們在面前低聲下氣,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駱肇平一派唯我獨尊的架式擺手負背,以著高高在上的口吻道:「本人來意很簡單,只是要你等歸附我大地門,相信以你們的智慧該知道如何選擇最好。」

顏筠采秀眉深皺,遲疑地道:「這……可否請副門主給我們些時日考慮?」

「哼∼∼」駱肇平對這回答大為不滿,神情驟變、怒氣怫然道:「休想拖延時間,現在就給我答覆,別以為我不知道裡面在集結人員,哼哼∼∼華夫人心思玲瓏、冰雪聰明,該不會想讓他們送死吧!」

顏筠采誠惶誠恐的垂首道:「這……晚輩不敢……」

見駱肇平咄咄逼人,華佑謙似已按捺不住,怒火噴發將妻子後續之言打斷道:「還有什麼好說的,他們來意不夠明顯嗎?姓殷的那垃圾果真是大地門的狗腿,自知沒有機會奪取,將那東西落到我們手中的事報給上司求賞了。」

駱肇平聞言不禁略微一愣,眼瞳深處微不可覺的閃過一道精光,暗忖道:「耶∼∼他們似乎錯認我的來意了。」

意念流轉,其心思也已被牽至另一方向,他知道華佑謙指的是誰,「殷榎谷」是華佑謙的老對頭,雖已歸附大地門,卻是暗裡的勾當,所以今天行動並未拉上他。他們雖只在暗中聯繫,可是做為敵對方,築音世家自然比較關注殷家的動靜,或許是大地門實力日漸壯大,近來他們的曖昧已然有跡可循,相信他們起碼也該有合作關係,所以華佑謙才有如此說法。

「他說的東西會是什麼?看到由我出面竟似理所當然,顯然不是普通寶物,哼∼∼殷榎谷竟想獨吞,該死的傢伙。」

駱肇平腦海思緒電閃,內心在訝異、驚疑中又萌生振奮,表面卻不露聲色,自作聰明的詐唬道:「哼∼∼既然明白,我也不再拐彎抹角,將東西交出來,你築音世家還能保得住,我適才之言也不是虛妄,本門很看好你們,素聞華佑謙秉性剛烈,不過奉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

華佑謙嘴巴一張正待發火,顏筠采忙抬起玉掌輕掩丈夫嘴前,神色閃爍著懇求,似要他忍一時風平浪靜,語氣充滿柔弱韻味道:「我們這些時日的研究毫無所獲,顯見其玄秘已超出我們的能力,為了它賠上整個家族,值得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今天就再聽我一次,把東西讓出去吧!」

言畢,顏筠采吸了口氣,神情露出一抹決然,側扭纖腰、低下螓首,一副像要從腰際取物的模樣。

夫妻倆配合無間、引人入勝,雖然她沒說要幹嘛,可駱肇平五人皆為其表演所惑,全以為她要取出那樣東西,五對精光情不自禁的隨其動作轉移,心中的好奇期待愈趨強盛,警戒心降至最低點。

「吼∼∼」忽地,華佑謙渾身氣機猛烈鼓盪,俊逸的臉龐倏泛深濃紅潮,瞬間鼓起十二成功力,撐得身體都似大了一圈,狂然爆發一聲撼天動地的巨吼。

聲波貫勁爆口而出,他嘴巴前方竟產生圈環擴放的波紋,凝音如山狠狠撞向眼前五大強敵,利音如矢貫入耳膜、席捲內腑,音煞甫出,一道碧影自華佑謙右方閃現,橫然旋斬劃出半圓光弧,只是這劍沒啥威力,嚇人的成份居多。

「轟隆……」隨其蘊含浩瀚內力的音波幅射掃蕩,近處的樹木、圍牆俱難再保完整,轟然間便見正前方一片圍牆碎裂,無數碎塊暴然飛射數十丈,受到空氣震波影響,更遠處的樹枝樹葉亦簌簌紛落漫飄。

對方四名先天高手的功力本就遜於華佑謙,全力防禦都難擋他拚命之威,猝不及防經受氣波襲身,更是沒有一絲全身而退的希望,他們真氣急提卻只及鼎盛六成,堅持不到一秒便即崩潰。

「哇……」四人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迎面透體,將五臟六腑攪得跌宕壓撞,衣衫甚至遭音波震裂,當場像被車撞了般遽然飛退,耳聞切割腦髓般的震天雷嘯,腦袋嗡鳴由外入內,眩暈迷離產生感官錯亂,臉色唰地一白,隨著怒嚎吐氣噴出滴滴血沫。

他們不敢遲疑的爆發鬥氣強行凝聚成壁,無奈內息翻湧過劇,威力連平時一半都不到,兵刃盡出疾速揮舞,厲音撼神竟使得視覺有些虛晃,瞧不清華佑謙那一劍的軌跡,只得施以綿密刃壁護守全身,不過他們卻是白緊張了,另一道金輝已先一步震碎劍氣。

「砰∼∼」駱肇平不愧為無上強者,突如其來的音波也不過令他眼皮一顫,真氣遽轉便將內息鎮撫,甩臂揮出一片金芒將劍氣徹底消弭。

但這結果卻非駱肇平所能接受,他再白癡狂妄也已知道,華佑謙夫婦根本不是被他們的威勢震懾,一切都是只為鬆懈他們的精神,而己方五人還真一個不讓,全當笨蛋稱了對方的意。

駱肇平老臉當場氣得發黑,暴然狂吼道:「你們找死!」

與此同時,顏筠采玉手從腰邊一拉,背後的「木玉琴」旋即滑至面前,十指連環撥彈,纖纖指影快得虛渺難視,針刺般琴音風疾雨驟般罩向對方,旁邊「碧璃笛」亦由幻靈激出噬人聲波。

滿面通紅的華佑謙並未趁勝追擊,而是趕緊抓住時間吸氣平穩內息,胸膛兩次起伏,臉龐那火燒赤染的鮮艷飛速消褪。

適才一音之煞雖然威力絕倫,華佑謙卻是以超越極限的力量催發,內腑已受了點傷,急需片刻調息方能恢復力量,如果不是有妻子在旁,他可也不敢這般瘋狂,畢竟須臾雖短,卻足夠駱肇平殺他有餘。

駱肇平被他們擺了一道,不由冒發三丈燎原火,猙獰怒焰直欲吞噬二人,奈何下屬暫退,他功力雖雄厚,顏筠采、幻靈神笛的音殺亦非易與,勁化聲波、剛柔並濟,驚濤駭浪層層衝擊,迫得駱肇平渾身金芒劇烈搖晃,怒焚兇勢難進寸尺。

那四名先天氣息未平,駱肇平一人之力難阻彌天徹地的音律波動,琴笛合鳴蘊含的勁力不減,遽然從他們身上席捲掃過,頓令四人再受新創,身不由己的連連後撤以減輕傷害。

華佑謙蕩天遏雲的一吼也是一個訊號,原本築音世家的召集雖急切卻不匆促,聞及吼聲,他們頓從快走變成狂奔,一群一群皆由一名世家高層帶頭,地窟的存在也只有他們才知道。

第一批到達地洞口,領頭者將門打開便急叫道:「進去,快快……一、二流在外警戒,準備好發動音殺,記住,一動手就是拚命,不要有半分保留。」

「是。」眾小輩的素質極高,雖是驚訝家裡還有這隱密地穴,且對現況茫無頭緒,動作卻沒半分拖泥帶水,該往裡跑的跑、該留的留。

杜仲展隨著另一批人也很快趕到,一手抓著杜敬昌、一手提著一個大包裹,適才已大略問了一下,人一至就隨便將杜敬昌和包裹丟給別人道:「帶他進去看好,我去幫華長老。」

「哦∼∼好∼∼你自己也要小心。」

杜仲展這段時間已與大家混得很熟了,甚至有點像融入築音世家,對方稍愣半晌就已會意,跑進去時還不忘叮嚀一句。


說回華佑謙,他的恢復比那四名先天更快一步,真氣催運盡展神器之威,一抹銀色匹練破空掃出,銀光向前延伸八尺金芒,由下而上劃出美妙弧影,自上急下旋勾豎斬,乍看之下便如一劍迎面劈向駱肇平。

這上下兩劍蘊含的力量可非適才能比,駱肇平亦不願輕攖其鋒,臉色劇變,偏身斜退二步讓開劍氣,肚子裡憋著的怨氣有多重就甭提了,剛被耍了一記,接著一無上、四先天竟被二名先天逼退,這臉簡直丟大了。

華佑謙劍氣綿密凌厲,一時間方圓三丈盡是羅網般的金線條紋,顏筠采琴弦不再發出利刃銳勁,內力盡化音波,充斥天地的琴音愈顯磅礡高亢,二十丈內情境猶勝大海怒濤,狂暴洶湧的衝擊敵人,她的幻靈縮小至半徑二十丈,使得聲波重疊的速度加快、加遽。

轉息之間,流濤迸發捲動萬丈塵,以三大高手為中心再無一石一木能夠留存,音波的範圍優勢展露無遺,比之魔法更勝一籌,激起的塵浪一波波捲向八方,就如聲音化形般蕩漾漣漪。

駱肇平身法迅若電光,可是處身於無所不在的洪流,再快也是徒勞,強悍鬥氣將勁波擋在身外,迴蕩擾神的音律卻無從避起,只能將一切怒火發洩在華佑謙那流光劍氣之上,一道道刀芒撕裂劍網,可當破開劍幕,刀芒威力也已消亡殆盡,先機之失竟落入如此境地,他事前作夢也想像不到。

三道攻擊型幻靈先後從退開的先天身上竄出,詎料,一出場立受無匹氣浪十方迫擠,能量強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才衝出數丈就被磨掉泰半能量,輕碰一下華佑謙的劍氣便被撕碎,瞧得它們的主人不由傻眼。

四人好不容易穩定氣息,怒火頓時狂暴傾瀉,當中三人聯袂合力,鬥氣爆發匯纏成縱橫大地的蛟龍,夾以滔天勁揚的衝擊波撲向華佑謙。

第四人不合群的拔地而起,利目掃視整個莊苑,充滿暴戾猖狂道:「跑?我就看是他們跑得快還是我殺得快。」

當最後一字出口,他的身影已竄出十數丈,可聲音仍是清晰的傳進華佑謙夫婦耳裡,目的顯然在於擾亂二人心緒,話語才落,遠方隨之傳出連聲痛叫怒吼,在嘹亮的琴笛曲律中似微不足道,卻也更像垂死的低嚎。

夫妻倆雖明其險惡用心,神情仍是難抑悲痛,招式、聲律倍添慷慨激昂,化悲憤為力量,築音世家畢竟不小,而用來集結避難的時間太短,他們知道肯定有人來不及集合避難的。


杜仲展本欲前去幫助華佑謙二人,可感到那些人個個氣焰熏天,功力何止高自己一籌,心底不由忐忑,發覺有一股力量離得較開,他便轉向那邊,剛好看到一名褐衣人正在凌虐數名不及逃避之人。

褐衣人也不一口氣將他們殺掉,而是殘酷肆虐逼使他們喊叫,是淒慘更是忿怒,打算以此令華佑謙夫婦分心。

杜仲展見狀目眥欲裂,暴怒嘶吼撲出絞沙捲石的氣濤道:「混蛋,你還有先天強者的尊嚴嗎?」

「哼∼∼小輩,你沒資格教訓老夫。」

那人雖是強出杜仲展一大截,可也不敢小覷那騰騰翻滾的金芒,連忙側身連掌拍撫化解來勢,其力不滅、猛頓再發,霎時回擊更加洶湧的氣勁,口中輕蔑道:「不過你想找死,老夫倒是樂於成全。」

「『千蟲師』。」杜仲展一見他轉過身便認出其人,連擋帶避不敢硬拚。

千蟲師也確有狂妄的本錢,身影乍動、鬥氣狂湧,金芒瀰漫一片五丈寬的範圍,卻是他疾速挪移產生的光暈浮影,無數拳勁、掌影罩向杜仲展。

杜仲展難抵漫天狂勁攻襲,一下子就被逼得手忙腳亂,千蟲師的笑聲卻是更趨戲謔,驀地,杜仲展一手探入懷裡,取出一顆黃色物品直接震成粉末,隨勁瀰漫整個空間。

千蟲師被他不聲不響的舉動給嚇了一大跳,顧不得乘勝追擊,攻勢驟歛飛退十丈,警戒地盯著杜仲展以防其他異動。過了片刻,千蟲師鼻子忽地微微抽動,驚訝警惕倏地化作無邊羞怒凶獰。他也是個玩藥能手,嗅得味道便知那根本只是傷藥,先是被華佑謙夫婦玩弄,才隔個一分鐘又被耍一回,歷史上有此殊榮的先天高手恐怕沒幾人,也難怪堪列名人堂的他怒火沖天了。

杜仲展卻也滑溜,在他臉色變化的剎那就做出反應,「咻∼∼」一下轉身就逃,只留千蟲師氣急敗壞的怒吼道:「杜仲展,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而此時,華佑謙他們的戰鬥已換了位置,離那地洞愈來愈近,杜仲展為避千蟲師竄向洞口,十數道各式樂器奏鳴的音波驟然傳出。

劇波蕩蕩,勢若萬馬奔騰,方圓數十丈生受聲浪席捲,地面震顫、飛沙走石,非但千蟲師胸腹驟縮,身心俱遭重擊般倒飛仰退,杜仲展亦是腳步趔趄,腦袋緊收猛放產生眩鳴。很顯然,他們音殺的境界遠不如華佑謙夫婦的隨心所欲,沒辦法完全避免傷及友方。

「吼∼∼」華佑謙一聲蕩天滌雲的聲波橫掃八荒,碧璃劍旋劃出一面光壁,千百利芒倏地從壁上射向眾敵。

琴音驟停,歛息抵禦的駱肇平諸人不禁微怔,顏筠采十指猛抓又發巨響,突兀的變化震得他們氣血一陣翻湧,動作為之一滯。

夫妻倆的默契配合終於爭取到一線空隙,雙影乍閃,剎那掠至距離洞口十丈處,笛音、琴鳴引領眾人音曲節奏,威力上升至極端恐怖的層次。

駱肇平流露一抹駭然,耳膜鼓動震眩腦海、內腑氣血浮蕩加劇,攻勢不由生出一種無力感,另四人就更遜了,才剛靠近華佑謙夫婦便被逼退,再想鼓足力量強行突進已然太遲。

「退進去。」華佑謙適時大聲喝令,眾人立刻有條不紊的往洞內深入。

駱肇平自己都只能艱難的進攻,如何能夠苛求下屬制止對方?音波蕩蕩攪得氣機難平,根本封鎖不住華佑謙夫婦,唯有眼睜睜看著二人退進洞裡。

審視當下情況,駱肇平委實是始料未及,硬著頭皮殺進去,窄小的空間哪能容許五人放開身手齊攻?反而擠成一團、絆手絆腳,倒是築音世家的音波威力猶如洪流激暴,他們堅持沒多久便被活生生轟出去。

華佑謙退至地窟已有把握穩守不失,朝側面掃視而過,悲慟的紅絲油然浮佈雙眼,在場只有三百人不到,剩下近百人八成怕是兇多吉少了,顏筠采也瞥了一眼,兩行清淚忍不住自美眸中滑落。

不過現在非是傷心的時候,他們亦非心志薄弱之輩,深吸兩口氣便穩下心境,開始急而不亂的佈置安排,這事倒也很簡單,地窟呈長方形,除了柱子、乾糧就是人,近三百人使得空間有些擁擠,乾糧都被疊高以挪出位置。

人員被分成四批,一批是幫不上忙的,不僅是功力薄弱者,也有人是不會音攻,音律之道博大精深,即使築音世家有其訣竅,天份不足以習練的亦不在少數。

三批則是將能施展音攻傷敵的人平均分配,每一批皆二十人左右,可就是如此亦難樂觀,那些乾糧足夠他們吃上半個月,關鍵是在對方若強攻不退,他們恐怕也難支持太久,畢竟後天之輩的真氣回復力比先天差太多了。

大地門的行動至此可謂失敗,駱肇平這自大的傢伙卻也聰明了一回,威脅不果後,攻勢毫不停歇,命令四名下屬輪流進攻,以此消耗華佑謙等人的力量,他相信除了先天高手,其他人肯定撐不了兩天。

而依舊留在外頭未及逃跑的人則成了他們的出氣筒,兇態畢露的橫衝直撞,於是除開戰鬥氣流波及的地方,其他樓房也難逃摧毀的命運,部份人員被留存活口,故意在地洞外凌虐威脅。任誰都知道投降才是會使一切完蛋,此舉只是加深華佑謙他們的悲憤恨怒,反擊力道愈加兇悍,惱得駱肇平展露殘暴本性,下令將俘虜殺盡,將洞口附近染紅了一片。

當然,這麼大的動靜不引人注意就有鬼了,世上從不缺乏好奇份子,只是起先的探子都比較倒楣。

駱肇平也不肯定這招故弄玄虛能否收到效果,拆了築音世家、殺了點人哪夠消其火氣?正愁沒地方發洩,剛好拿那些不長眼的傢伙繼續洩火,也因為探勘的人都被他們宰掉,搞了半天竟沒人能弄清楚築音世家遭遇了什麼敵人。

駱肇平亦非單純的讓下屬輪流進攻,火燒、煙燻、投毒、土埋也都相繼施展,可惜沒一樣能造成實質威脅。

畢竟鬥氣交擊迸發的氣流非同小可,上面搞東搞西的往下砸,氣流迴圈卻是激遽不息,別說東西難以進到底部,即使有小半洩漏進去,片刻後也就又被捲上去了,雖然地窟空間頗為擁塞,這麼久過去空氣卻仍是甚為清新。


日昇月落,地道中的音律、氣勁迸發不曾有過片刻斷絕,駱肇平都沒能保持完整無損,那四名先天更不用講,多多少少得帶上點傷痕,愈攻愈急、愈急愈狂,他們實不知這樣可以維持多久,由不得他們不急呀!

他們急,華佑謙他們同樣也急,雖分三批能輪流休息,可休息的二批卻也不輕鬆,後天之輩的音波威力難免有所散溢,一流尚且如此,何況還有二流、三流。

潮音激盪、氣流排湧,旁人不啻處於浪濤一端承受洶湧拍打,根本無法達到真正的休息效果,最初還能靠少數魔法師以魔法護罩協助,可魔法師魔力有限,到後來也無力再施護罩,時間每拖過一刻,他們的艱辛情勢也就加深一分。

始終能受到照顧的只剩一些孩童,他們位處最後頭,「絕風罩」隔離聲音,勁波由前人以身體擋下大半,旁邊又有數名高手以鬥氣相護才保得安然,否則憑小孩的根基,怕是早就昏死了。

駱肇平這種虛實莫測的策略也最叫人頭疼,大地門禍害的人太多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簡直就是陰險惡毒的代名詞,害得顏筠采只能傳訊給外駐地的人,讓他們先躲起來,至於求援一事卻是不敢。

誰曉得他們會不會有一大票高手埋伏?

敢埋伏,肯定就有隱匿的法門,讓人先行探查可不見得有效,若是請人相助,會來的必是朋友,她又怎能害了朋友,左右為難反成煎熬。

撐了十幾個小時,築音世家眾人已是個個臉色慘白,神情恍惚得像重度暈船,持續的抗衡使身體神經壓迫過劇,不由自主產生幾近抽搐的顫抖。

可是身體的痛苦沒打垮任何一個人,狀態較好的人慰問受創的同伴,獲得的盡是堅定不移的輕聲道:「噓∼∼我還撐得住,就算我倒下了也不要聲張,長老們需要專心抗敵,別害他們分心了。」

隨著這類輕聲細語在群眾中傳達,他們心情俱是愈發激越堅強,忽視身體所受的衝擊折磨,剛毅的提聚力量穩定身體,沈默的表現出滿腔不屈不撓。

築音世家的向心力是非常強的,即使是僕役、侍女,他們也無一不將世家當成歸宿,他們原本只是無依無靠的孤兒,幸運的被築音世家所收養,毋需再挨餓受凍,甚至獲得早已失去的溫暖關懷,他們對世家的重視絕不下於華家嫡系血脈。

華佑謙、顏筠采輪流至通道內禦敵,餘下的坐在通道底以半量功力施展音攻,如此亦能達到休息之效,杜仲展則在中間掠陣,時不時搞個偷襲。


第六章 ∼血蝕要命∼ 加入書籤


再一次交班,看到顏筠采退下,杜仲展忽覺不太對勁的多打量她幾眼,微微皺眉問道:「華夫人還好嗎?妳的氣色似乎有點異樣。」

華佑謙正欲上前,聞言腳步不由一頓,向後望了下才再飛掠而上,雖然他看不出有何差別,可杜仲展是這方面的專家,想必不會無的放矢,但也是因此才讓他緊張。

顏筠采真氣運轉兩圈自我檢查,似無所覺的搖頭道:「沒有呀,只是有點疲倦而已。」

杜仲展還是覺得不太對勁,深深皺起眉宇道:「可以將手給我看一下嗎?」

「嗯∼∼」顏筠采毫不猶豫的伸出細滑白皙的玉手。

只見杜仲展緩緩吸吐,略作調息才以三指搭上腕脈,環境過於混雜激盪,要穩健的為人觀脈可也不容易。

良久,一片烏雲浮上杜仲展額際,神情緊繃地悶聲道:「『血蝕蟲』。」

顏筠采立知自己遭到暗算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呀,她略帶急切的問道:「什麼血蝕蟲?」

杜仲展沈著臉解釋道:「那是一種會大量消化血液的奇蟲,直至將血液完全吸盡,而且潛伏血管之中還會形成些許堵塞、血流不順,妳的疲倦肯定有部份是因此造成。」

頓了一下,他盯著顏筠采半晌,終是說出最後判決,頗帶惆悵、沮喪的道:「千蟲師是下大本錢了,血蝕蟲培養極為不易,連無上強者中招也會有些麻煩,先天境界更是致命,我……唉∼∼我也沒有能力將牠驅解。」

顏筠采未曾露出對死亡的畏懼,只是凜然問道:「那我還能撐多久?」

杜仲展略經思索後道:「我這兒還有些傷藥,依靠其中的補血成份,撐三、五天不影響身體力量絕無問題,可是人體補血總有極限,縱然藥材再多,若無法將牠消滅,大概一個月就會危及性命了。」

「唉∼∼」顏筠采輕輕一聲嘆息,大地門明顯是要藉此逼他們投降,她不無自嘲地冷笑道:「大地門倒是滿瞧得起我們呀,不過他們休想如願。」

雖是無奈,戰鬥仍得繼續,她十指再次撥起琴弦,接著忽有所覺的轉首側望,看見華士弘焦慮的跑來道:「高祖母,已開始有人無法承受了,我們實在不能這樣束手待斃,我想到個辦法,普通高手是不行的,只有讓人盡快找到葉齊,請他出手才行。」

「重點是請他別靠近,只需在遠處發劍氣傷敵,敵追他就跑,憑恃葉齊能與朱宗臣匹敵的實力,即使真有埋伏,也不虞被大地門堵住去路,他想走應該不難,不與敵人近身交戰,自是不怕宵小手段。」

顏筠采雖是有些動心,可卻也更顯為難道:「這法子是不錯,可也實在太無賴了,怎麼能讓葉齊堂堂無上強者做這種事呢!」

華士弘臉皮亦不禁發紅道:「可對付大地門,不小心點或許就會吃大虧呀,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幾番勸說,看見那些功力低下的人甚至連坐都坐不穩,顏筠采終是同意他的方法,不過他們的效率有點慢,起碼胡勁松比他們更快,華士弘傳信至那座獨院時早已人去樓空,急得一堆人焦灼驚慌,滿天下探聽葉齊到哪去了。

當然,他們現在並不曉得那些,實際上也只能祈禱葉齊別亂跑,畢竟想追蹤無上高手實不比登天容易多少。

顏筠采則是多了一分憂心,在交替丈夫的阻敵使命時,請杜仲展也為他檢查。

華佑謙回來急巴巴的詢問妻子狀況,經過一陣屏氣凝神的檢測,杜仲展才將血蝕蟲的事告訴他,只是中招者又多了他一個。

這結果使得他們夫妻倆心底沈甸甸的,鬱氣積壓胸口似難吐盡,性命遭受威脅,除非是自己不想活,否則再豁達的人也做不到無動於衷的。

但他們亦非平常人,很快便將這項心理包袱給拋開,現在最重要的是度過這個難關,過不了就一切休提。

反正千蟲師不可能主動解除血蝕蟲,破罐子破摔,只見華佑謙、顏筠采攻勢愈發強勁凌厲,攻多守少,頗有玉石俱焚的狂烈氣魄,打得對方又怒又氣又無可奈何。


時間在殺伐之中相對流逝,太陽由東轉至西,誰也沒發覺,一群人靜悄悄的接近至里許之外,一道小巧黑影融入空間,不帶聲息的扇動雙翼掠向戰場。

良久,黑影才如鬼魅般回來,從旁邊鑽進毫無所覺的人群裡,幽靈般突兀地出現在大家面前,害葉齊之外的人都嚇一跳。

葉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先向大家伸出拇指再換成四指,最後五指朝上捏動示意。

大家見狀俱是喜形於色,明白敵人僅有一名無上、四名先天,沒有埋伏,現在就剩毒物之類的手段了。

眾人沈默地略作考量,芷兒突然傳音道:「他們會不會佈陣式呀!」

「嗯∼∼不能否定有這可能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大家再也不敢忽略此事,沒人認為芷兒多慮自擾。

大家仔細商議一番,打定主意一出招就先全力擊殺一人,雖然對方四大先天的功力遠勝卓越,但剩三人想必再厲害的戰陣也抵不住己方才是。

駱肇平則由浩飛與霜兒牽制,當然,已近乎無上級力量的浩飛是主攻。

葉齊很偏心的吩咐道:「霜兒,妳只管躲在浩飛後頭攻擊,如果發覺他有異常舉動就快閃,不用管浩飛。」

浩飛當場氣得咬住葉齊頭髮猛扯,葉齊痛得齜牙咧嘴卻發作不得,唉∼∼你看賊鳥這麼凶,沒一丁點私有財產的自覺,也難怪葉齊偏心了。

分派完畢,葉齊、夢兒留下未動,其他人氣息盡歛緩緩潛行,雖有浩飛探勘領路、借地蔽形,可大家至半里時亦不敢再進,天上天境的靈覺非比尋常,再近八成會被察覺。

卓越左手擺晃幾下,示意大家列好陣式,不準備做半點試探性攻擊,而是一出手就要雷霆萬鈞、斃敵取命。

芷兒怏怏不樂地排在最後頭,誰叫她功力低(真可憐,先天還叫低),不能跟浩飛去打駱肇平,陣式也插不進去,只得跟在後面,還被葉齊勒令跟緊卓越八人,不得擅自離隊,若無突發事故,輪到她出手的機會委實不高。

浩飛最厲害,兀自跑到離駱肇平百丈內都沒被發現,低垂的頭顱驀然抬起,犀利璀璨的金瞳掃過地面落至前方人影,振翼猛竄彷彿貫穿空間距離,猝不及防、眨眼便離駱肇平不足十丈。

眼睛是放射精神意識的最大管道,浩飛在出擊前已再難完全收歛,目光才剛落至對方身上,駱肇平立即感應到些許殺意,那份距離感更是讓他一顆心提到嗓子口,下意識的盡提真氣、瘋狂運轉,能到百丈還不觸動靈覺,對方實力之高只怕不弱於自己。

駱肇平旋踵回身、鬥氣乍放,淡薄而炫目的金芒凝實地覆蓋全身,右腳沈穩踏地、左腳斜後懸空,尚未見及敵人身影,敏銳的戰鬥意識已於瞬息形成兩種變化,左腳踏地可以穩接硬撼,若覺不敵,彈起腳踝亦能順勢閃躲。

「咦∼∼」將敵人估得極高,駱肇平見到浩飛時不禁一陣錯愕,沒想到會是牠靠得自己這麼近,不過,他怔愣之際也未將心放下,甚至是提得更高、神經愈加緊繃,浩飛的力量還在其次,主要是當世誰人不知,葉齊身邊有隻超厲害的小小鳥。

駱肇平不敢大意的運足九成功力劈出一刀,恢宏氣芒帶起呼嘯聲,彷彿可以撕天裂地,激發出漫天狂飆的飛沙走石,霸勢無匹似欲將大地劈成兩半,一條十數丈長的深渠刀痕赫然入目。

浩飛只對敵人迎面劈臨的強勁刀芒有所顧忌,翼身偏斜當即差之毫釐的從鋒芒邊擦過,雖然無懼側面的飛石氣濤,疾速進勢卻也受氣勁亂流影響,身不由己的被颶風吹偏,往外繞開一個弧線才衝向駱肇平。

駱肇平不敢大意,一招甫出便即躍身飛退,靈識完全釋放感應周遭,他可不想這時候被人埋伏襲擊。

「嘎∼∼」浩飛速度沒被延宕太多,一聲唳鳴又從洪濤氣芒中竄出,墨電掣閃、殺向對方,散溢的氣勁竟是無法近其身軀,鋪天蓋地而來的氣流硬是被牠劃破一條空白。

駱肇平初時高估,之後又大幅降低評價,因為獸類本就擅於隱藏氣息,不料,竟見牠非但未有受傷,反而一瞬就逼近至丈餘,金瞳利光放射,如針芒般刺向自己的眼睛深處,他心臟不由得莫名一顫,這才驚覺,浩飛似乎比前次還強上一倍,見鬼了。

這時候,霜兒卻還在百丈之外,卓越他們更是落後一大截,可見浩飛出擊速度之快。

而在另一邊休整的二名先天反應雖是不慢,乍見浩飛出現便霍地躍起戒備,但念頭急轉卻愣在原地有些迷懵。

打浩飛,不對,有駱肇平綽綽有餘,打霜兒,嗯∼∼好主意,可再看到後頭那一大團氣蕩九霄的藍芒白華,二人心下不禁發虛,二比十,那不叫上去打,而叫上去挨打、自尋死路。

二人倒是頗有默契,面面相覷的眨眼間心中已有決斷,點了一下頭同時竄向地洞將同伴給叫上來,不然那兩個傢伙可得成為甕中鱉。

其實,這也是他們事先考慮在內的了,如果真的有人打上來,只要不是智商有問題,起碼也該有超越駱肇平五人的實力,所以他們雖未商量,但腦子裡都已打著逃跑的主意,最後就剩主子下令而已。


「叱∼∼」霜兒檀口微張、喉嚨抖振,一聲嘹亮的嬌斥悍然傳揚,右劍在前、左劍列後,耀紅鬥氣中泛劃一條流暢赤光,掠至近前,「朝日」利芒倏地畫圓,氣芒自圓周凝匯暴射,赤焰如柱橫空撞向駱肇平,緊接著嬌軀上浮一米、「夕陽」換位置前,配合前式直取駱肇平,二招併出竟是不減威力。

駱肇平刀勢霸氣絕倫,憑空疾舞劃出封天勁芒,繁渺金芒中可見連環炫金刀影罩住浩飛,刀網綿密不容穿髮。

浩飛見勢不妙、雙翼驀地合攏,左身及右胸幾乎是不分先後被二道凝實的刀勁劈中,身不由己的倒飛十數丈,兩片斷羽在氣流中飄射無蹤,然後身子凌空拉穩瞪向駱肇平,若無其事的再次振翼衝刺,畢竟只是外放的刀勁,還傷不了牠。

駱肇平閃過一抹驚詫,他將浩飛的表現看在眼裡,內心的震撼是一波又一波,當然,單憑一隻浩飛還無法動搖他,奈何霜兒也風激電飛般殺至,他刀勢連忙偏轉斜向劈往朝日光柱,虎腰猛扭借力移位避開夕陽鋒芒。

他已不敢徒耗真氣硬接來勢,因為尚得保留力量應付浩飛回撲,而且最重要的一人尚未現身,浪費力量簡直像賭命。

「卑鄙小人,竟然施以偷襲。」駱肇平閃躲過後又急忙旋身躲開掠過腦袋的浩飛,倉猝迎敵、首尾難顧,不由雙目瞪凸、怒火填胸,暴然脫口斥罵。

霜兒朝日似掀天華蓋,懸空橫掃豎劈化成三丈火浪,威勢赫赫罩向駱肇平的護身炫芒,交織成金紅勁流席捲八方,霜兒矯健地後翻卸勁,冷冷的奚落道:「侵略者反罵人家偷襲,哼∼∼看過不要臉,但沒看過不要臉到你這種程度的。」

駱肇平所有話語盡噎在喉,如果他是準勝利者,那什麼話都能講來耀武揚威,可惜他不是,說愈多愈是自取其辱,話難出、身未動,忽聞旁邊猛然炸開一聲巨響。

「轟隆隆……」震天價響撼動諸人心弦,百丈外沙土如碎石噴泉般激濺數十米高,側向飛流如同孔雀開屏,地面竟是被轟開了一個數丈大坑,大地劇烈的顫抖,如漣漪般幅射蕩漾數百丈。


「噗∼∼晡嘔嚕……」

「老林……」

那邊是卓越八人聯袂一擊之威,卓越第一招就傾全力凝聚數丈劍芒,劍氣實質般泛動流光,劍芒脫離飆射,似若神兵斬破天穹、撕裂大地。

對方四人根本沒有他們預防的陣式,一人眼見劍氣迅閃而至,危急時刻已來不及挪身避讓,幸虧同伴還講一點義氣,俱是全力以赴使出絕招抵禦,雙方極招相碰才成那驚天動地之象。

直撼劍威之人難抵巨勁,只覺自己的一切依仗都成虛無,刀芒鬥氣堅持不到半秒就被轟碎,寶刀崩裂、劍氣入懷,胸膛破開一條尺長口子,整個人淒慘的向後拋飛,浩瀚威能不受阻滯的貫進體內,無可抵禦的席捲全身,五臟六腑被絞得天翻地覆,張口噴出血霧灑遍長空,其中還摻雜著肉丁碎塊,墜地後只能發出古怪的咕嚕聲,血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同伴見狀俱知他已經沒救了,內臟怕已碎得七七八八,這竟只是一招之果,三人無不膽戰心寒。

不過說實在話,這其中也有他們的功勞,沒看三人都無大礙,顯見受到劍威波及並不嚴重,如果他們真能硬挺同伴,挺身靠上去抵擋、分擔劍勁,他們自己肯定也會受些傷,但那傢伙或許不至於喪命。

「好。」卓越諸人一聲興奮低喝,成功掛掉一人,再也不用怕了。

一方喜,一方既驚且懼,一股威凌天地的氣勢忽地瀰漫翻湧,循著感知來源望去,乃是葉齊摟著夢兒在一里外傲然升空,悠宇展刃作勢衝向戰場。

駱肇平心臟一陣劇烈收縮,像被利刃狠狠刺了一記,顫慄寒意衝上腦門,擴散至四肢百骸,根本沒空暇思考葉齊為何會離得這麼遠。

當然,他就算明白也不敢迎上去,否則惹得葉齊火大拚搏,加上霜兒、卓越他們,他速度再快也難脫包圍,那可就死定了。

逃∼∼沒有其他念頭,駱肇平連半句場面話都不講,施展浩瀚刀威逼開浩飛、霜兒,不遺餘力的發揮他那身超絕速度,身形忽消乍現便掠至部屬身邊,使出渾身解數在瞬間連抓帶勾的帶起三人,速度快得可怕,等卓越他們反應過來都只剩殘影而已。

「……」看著那迅速縮小的身影,眾人一時無語,芷兒更是一臉傻樣,手舉紫電槍、嘴巴半開愣在半空。

駱肇平逃得有夠乾淨俐落,從浩飛出現算起,前後五秒都不到,實在太出人意表了。

葉齊灑然一笑,飛向眾人嗤聲道:「沒想到我的威嚇力強到這種程度了,老鼠見到貓怕也沒這麼厲害。」

「哈哈∼∼」眾人聞言終是爆笑開來。

芷兒笑了笑卻又不滿地噘起櫻唇道:「他們果然是唬人的,早知道就將他們一網打盡了,哼∼∼」

葉齊聳聳肩,撇著嘴調侃笑道:「呵呵∼∼妳如果能早知道就是神了,還打什麼,隨隨便便就能將他們幹掉囉!」頓了一下,他回頭掃視周遭,收起笑臉轉向地洞道:「不過走了也好,屋宇都已摧毀得七七八八,築音世家又支持了一天有餘,不曉得情況怎麼樣了。」

卓越感慨地搖頭道:「從前我們曾路過此地,從外頭看進去一片美輪美奐的景象,誰知源遠流長累積的世家風貌,毀滅卻僅在一夕,實在叫人不勝唏噓。」

眾人聞言亦不由嘆氣,心有戚戚焉的點頭稱是。


戰局正酣之際,敵人卻突然被叫出去,顏筠采雖然感覺到其他氣息,但是怕敵人有詐,並未立刻予以追擊,而是小心翼翼的探至外頭,確認無誤才躍至地面。

顏筠采玉頸輕轉便看到葉齊諸人,旁邊那被轟出的大洞亦盡納眼底,離得更遠有一具滿身鮮血的屍體躺在地面。

她馬上認出屍體正是其中一名強敵,芳心不由喀地緊縮暗忖:「可怕,他才退出來幾秒竟就死了。」

當然,顏筠采在驚駭中更覺解氣,那些惡徒全死光最好,看到葉齊諸人掠近,她忙不迭迎上,由衷感激地躬身道:「葉公子,謝謝你們,多虧各位趕至,否則築音世家必定難逃此劫。」

說著,周圍一片狼藉敗壞、血跡斑斕的景象亦觸動心弦,顏筠采一雙美目情不自禁的泛紅、淚波閃爍,建築毀壞並不重要,可逝去的生命無法挽回,這才真是使她悲慟的地方。

「朋友間相互幫助是理所當然的嘛!」葉齊察言觀色亦知她此時心緒,而且瞧她神色隱現一絲疲意,至今沒有別人出來,想必地洞裡面的人更是不妙,遂指向洞口道:「大家是不是都在裡面,先看看他們吧!」

「嗯∼∼」顏筠采一聽連忙點頭帶領眾人下去,匆促間已將四周情境暫拋腦後,現在應該把所有心力用於活著的人身上才對。

地窟裡的情況何止不妙,半數人都已經倒下了,面無血色、四肢發抖都還算好的,少數人身體痙攣般上下抽動,口吐白沫、眼睛翻白、神志昏迷,簡直就快掛了,那副慘樣叫人看得揪心,狀況較好的人正圍著他們進行救治,只是從來沒經歷過這麼大規模的搶救,救人的也全搞得一團亂。

杜仲展當仁不讓是第一救護手,快速的從最嚴重之人開始治療,只見他雙手不停這邊按一下、那邊捏一下,雖然不能馬上治好,可要舒緩其傷痛倒沒太大問題。

杜敬昌也在幫忙,不過動作慢吞吞,很明顯的在消極怠工,但這關頭也沒人敢指責他,免得他惱羞成怒、故意搗蛋。

顏筠采一回來就提高聲音道:「好了,危機已經過去,現在大家同心協力將身體不適的人送出去。」

雖然底下空氣不算沈悶,但空間的壓抑感卻仍存在,尤其還被困在裡面一天多,更是沒人願意多待一時半刻,一聽到命令,能動的人立刻全站起來,他們素質極佳,雖是歡喜興奮,卻不顯浮躁混亂。

卓越諸人讓開通道位置,稍一打量,水系恢復術的輝華如天降甘霖般灑向眾人,眾人觸及柔和藍華頓覺通體涼爽,原本緊皺的眉額為之舒解,燥熱、抽搐的情況也稍有緩和。

顏筠采感激的朝他們頷首致謝,清脆的聲音才又響起,指揮大家井然有序的排隊出去。

葉齊、夢兒看他們大多有氣沒力,於是也都跟著幫忙,施展魔法以風化形托起十數名昏迷之人,輕鬆快捷將他們送往上頭,餘者抱著、扶著旁人皆迅速的往上走,不一會兒,地窟裡就只剩那些儲糧而已。

然而∼∼儘管築音世家眾人已有心理準備,回歸地面後仍是呆了一大半,家園被毀、悲從中來,一串串淚水不爭氣的從頰邊滑落、滴入土壤,甚至有女子忍不住哀慟而嚎啕哭泣,或許現在有人會羨慕起昏迷的人,起碼不用立刻看到這片殘敗不堪的景象。


第七章 ∼異海無定∼ 加入書籤



華佑謙身為築音世家地位最高的長者,內心雖也滿佈傷懷,但神情並未顯露分毫,振作精神和妻子一起安撫眾人,是激昂,挑起熱血;是鼓舞,重整建設;是提醒,恢復元氣。

氛圍在初生負面情緒時便受弭平,顏筠采開始為眾人分配任務,先把能用的東西從倒塌的屋裡翻出,照料的照料、休息的休息,至於整理家園卻是暫時無能為力。

沒過多久,戰鬥的力量波動消失引來數人探勘,其一還是築音山莊在麗城裡的人員,一看到家族眾人,他當場就無法自抑的激動吼叫,飆著淚狂奔而至。

麗城城門內也早聚集了一批人,聽聞偵察者回報已不見大地門的敵人,築音世家眾人已在休整治療,其中一群即刻撒開腳步跑出城,這些大都是築音世家的成員。

另一群則屬幫派份子,馬上散了開去,通傳過後一批批壯漢、侍女全匆匆趕往築音世家,築音世家退敵後心力疲憊、家園需要整頓,正是他們示好的時候。

當然,這也是築音世家平時做人成功,大家才會這般積極,沒什麼人想要趁機佔便宜,而看到一堆人幫築音世家,少數興起壞念頭的人自然也不敢付諸行動。

那些幫派份子趕到後就被葉齊諸人嚇得夠嗆,他們功力最高也僅是一流,之前根本感覺不出激戰中的變化,原本還在猜駱肇平為何離開,現在總算知道了。

於是現場產生一種很怪異的氣氛,每個人都有些膽顫心驚,連動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會使葉齊不悅,畢竟無上強者的名頭實在太大了。

可是每個人卻又愛往葉齊那邊靠近,直到看清葉齊諸人的相貌後,他們便心滿意足的快步走開。

對於他們的表現,葉齊諸人亦不禁莞爾,卻不知,那些人的心裡可都覺得自己高大起來,自鳴得意的想:「我也是與無上強者並肩作戰過的人了。」

葉齊幫築音世家,他們也在幫,勉強能算並肩作戰啦!

人多果然好辦事,那些幫派連馬車都給拉了過來,一個個傷患全給載進城裡,身體較虛的也一起過去,休息之餘順便照顧昏迷的人,現場只留生力軍和身體無礙的高手。

除開當地幫派,三名外地的先天高手亦來拜會華佑謙,聲稱本是欲對付大地門,奈何聞訊而來的高手太少,僅有三人實在力有未逮,只能靜觀其變,不過其中一人與華家素無交情亦非任俠仗義之人,其言怕是違心之語。

華佑謙夫婦沒在意他們所言是否真心,說些場面話誰都會,不卑不亢的一一謝過。

三人接著詢問起戰事經過,顏筠采依照推論說出駱肇平找上門的原因,最後則是葉齊他們趕來,一照面便幹掉一人,於是駱肇平二話不說就帶人落荒而逃了。

聽完敘述,對方俱是神色複雜、無言以對,駱肇平果然是玩了一招空城計,雖然大地門死了一人,但各方高手聞及此訊恐怕沒人笑得出來。

那麼多人叫囂著要消滅大地門,叫嚷著要大地門別光會龜縮在據地裡,現在可好,原來人家才五個人堵住築音世家,結果竟沒人敢挺身而出,委實叫人笑話。

葉齊諸人雖然強勢救援而至,可華佑謙夫婦昔日不畏強敵,陪葉齊共抗到底的情誼明擺面前,他們出手卻與各派出手完全不同。

眾多人手挖出埋在土石裡的屍骸,珍貴物品亦不能捨棄,葉齊諸人身份尊崇,當然不能跟著搬東挖西,閑繞兩圈,除了華士弘向他們介紹自己的妻子和幾位親戚,其他包括那三名先天在內,都沒人敢隨便打擾他們。

瞧著沒事,葉齊遂遠遠向華佑謙打個招呼,去城裡與杜仲展一起治療傷患,少部份人五臟六腑被氣波震得移位,由他們出馬才是真正萬無一失。


清晨時分,葉齊暫居之所。杜仲展和華佑謙夫婦同時來訪,卓越諸人正在院中,敏銳捕捉到他們的一絲異常,遂也好奇的聚上前去。

華佑謙向來豪爽不拘小節,今天見面一陣寒暄、道謝過後,當要表明來意時卻也臉色微紅,有些難為情地道:「說來慚愧,昨夜才蒙受各位大恩,今日就又有事得麻煩你們了。」

葉齊不以為意的輕笑道:「哪有什麼麻煩,有何需要但說無妨。」

華佑謙嘆了口氣、神色微黯道:「實不相瞞,是我和采妹都中了血蝕蟲,杜仲展說要除去這玩意兒,必需尋得『三角蝍』才能將牠吞噬,而三角蝍卻只在『無定海』海裡才有。」

無定海可不是普通大海,而是一片暗潮激湧詭譎的海域,因其環境險惡,水中的厲害魔獸不計其數,功力較弱的先天高手都不敢深入冒險,當然,要深入還得先解決呼吸問題。

瞧見葉齊微泛疑惑,蕙質蘭心的顏筠采馬上為丈夫做補充道:「血蝕蟲是種能大量吸食消化血液的異蟲,應是千蟲師趁著戰鬥近身時施加在我們身上,我們中招後還不知不覺,幸虧被杜仲展察覺。」

芷兒見她停頓,迫不及待就搶著問道:「那三角蝍又是什麼?」

葉齊諸人聞言亦是流露疑問,杜仲展隨之解釋道:「三角蝍也是一種異蟲,以其他蟲類為食,血蝕蟲就是牠最喜歡吃的蟲之一,據古籍記載,只需將牠放至身附血蝕蟲之人身上,牠自會鑽進人體吃掉血蝕蟲,然後再主動鑽出來,不會傷及人體。」

「哦∼∼」葉齊邊打量著華佑謙夫婦邊問道:「血蝕蟲吸血的速度有多快,目前看來應該還沒問題吧?」

杜仲展道:「嗯∼∼每日服食補血的藥物,一個月內應該能保住性命,再久就很難講了。」

葉齊一手撫著下巴,眉宇深鎖道:「沒其他法子嗎?在海裡找一隻蟲,一個月恐怕誰也沒把握。」

杜仲展搖頭嘆息道:「唉∼∼沒了,古籍上只記載這一種解法而已,或許千蟲師有其他手段整治血蝕蟲,可是他肯定不會幹的,大地門之前必是想藉此要脅華長老投降,不過他們少算了葉公子這一步,我想他們該不會做出吃力不討好的事。」

芷兒奇道:「這跟葉齊有什麼關係?現在也還沒解呀,為什麼不能威脅?」

杜仲展苦笑道:「威脅不在於個人,而是在於家族,他們若揚言華長老夫婦喪生後要滅築音世家,妳說要不要答應呢?」

芷兒這才明白其中利害關係,如果是自己,怕也不敢賭這一把吧!

葉齊拉回正題道:「既然沒其他辦法,那就只有去捉三角蝍了,你應該知道牠的棲息特性吧!」

杜仲展垮著臉搖頭道:「記載上也就說牠性喜食蟲,在蟲類聚集區較有可能出現,其他就沒了。」

「……」葉齊愣了半晌道:「這跟在那麼大一個海域碰運氣有什麼兩樣?」

杜仲展難掩無奈道:「的確,無定海範圍廣闊,三角蝍的數量再多也非隨意能夠尋得,運氣委實佔了大半,可是光靠運氣仍不夠,真正的難處是在於抓住牠。」

「無定海海流力量太過複雜強大,就連無上強者都難以在裡面保持穩定,而三角蝍速度本就極快,加上借助海流移動,據說從沒有先天境界的人能抓到牠。」沒先天高手能夠捕獲,怪不得必須找葉齊了。

無論多難總得一試方知,葉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動道:「嗯∼∼那牠的體貌是怎樣?」

杜仲展拿出紙筆畫出一種怪蟲道:「牠擁有變化能力,大達寸長、小如米粒,身體有些像蜥蜴,尾巴圓扁、頭生三角,生有八對側肢,側肢像翅膀卻有細勾,能像魚鰭般滑水也能當腳。」

聽他仔細介紹完,葉齊也不再拖沓耽擱,俐落的起身道:「好,我馬上就出發,你們……」

卓越沈穩地笑道:「我們在無定海也幫不上忙,自然是留下預防大地門亂來。」

卓越說的雖是實情,芷兒卻是不依,螓首猛搖道:「不要,我要去,我……對了,霜兒有『避水珠』,我們進入無定海沒有問題。」呵呵∼∼這時候她腦筋倒是靈活起來了。

「哼∼∼」霜兒故意皺著瑤鼻輕哼出聲,示意她避水珠可不是她的,若非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肯定沒這麼好說話。

芷兒俏皮的吐出香舌,討好似的拉著霜兒小手搖呀搖,霜兒這才滿意的舒開嬌顏,逗趣情景使人莞爾。

葉齊也拿二女沒法子,有避水珠確實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除非霜兒自己不去,否則不讓她去都不成。

雖然實力有、裝備有,但能得三角蝍與否還需運氣,抓不到,剩下一個月就是華佑謙夫婦最後的時光了。

華佑謙自己倒是豁達,坦然的為後輩做起打算道:「葉齊,無定海的危險我也不再多提,你一切小心,莫要輕易冒險,抓不到也就算了,只求你將來照看一下築音世家。」

雖然其言不吉利,可葉齊也無法打包票說能抓到三角蝍,只能寬其心道:「放心,誰敢動築音世家,我就滅他上下。」

「多謝。」華佑謙、顏筠采同聲道,面帶微笑盡是欣慰而無畏怯,或許最後只剩一個來月,死,也要笑著面對,當然,也有可能獲救,那又何必愁眉苦臉?

「早一刻是一刻,我……」葉齊似想起什麼,頓了一下道:「大地門不見得已經死心,我去無定海期間,你們可也得防備他們捲土重來。」

顏筠采點頭道:「的確,大地門野心勃勃、陰險毒辣,是否就此善罷甘休也很難說。」

看她閉目思量,芷兒忍不住道:「怕他們做什麼,哼∼∼我們可以撂出狠話,他們敢對築音世家出手,我們回來就把大地門的人全給宰了,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子,上次的帳沒時間算,真當我們好欺負呀!(呃∼∼上次的帳好像是人家死了好幾個吧?)」

卓越聞言搖頭否定道:「不,現在的時機不適合說那些話。」

芷兒不解的眨眨眼道:「為什麼?」

卓越解釋道:「因為血蝕蟲未解,我們要嘛就逼大地門來化解血蝕蟲,但大地門勢力已凌駕各大門派之上,絕不可能向我們示弱,發狠反會逼使大地門再次發動攻擊,如果我們放話卻又自己去找三角蝍,那反而像在虛張聲勢,徒引人笑話,所以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沈默。」

「喔∼∼」芷兒偏著螓首,一副原來如此的可愛表情,雖然自己又說了胡話,可她一點也不覺難為情,反正不是第一次,習慣囉!

顏筠采已思得對策,嘴角輕揚道:「為防萬一,我們就再進地窖吧,那麼窄小的空間,強如駱肇平下來也只有死路一條。」

葉齊也沒多想是否有用,他們既然注意到此自會討論,顏筠采加上卓越諸人,想到的應對方法絕不可能比自己差,擺了擺手便道:「嗯∼∼那好,我們走了。」

隨其聲落,葉齊就直接馭氣飛騰入空,霜兒、芷兒也揮手向大家道別,迅速飛昇穿進雲層。

直到看不到他們身影,眾人經過一陣商討,築音世家再次動了起來,暫時化整為零、分散居住,華佑謙和卓越諸人全住進地窟,並另外挑選二十人跟隨,就算大地門真的發神經而大肆屠殺逼迫,華家血脈也不至於斷絕。


無定海位於雷斯帝國北方,距離麗城不是普通的遠,憑浩飛的速度都還飛了十幾個小時。

從天空放眼眺望而下,月芒透過稀疏的雲層輝映大海、層層波光隨浪泛射,按照大自然的節奏律動,靜靜觀瞻、合脈融息,呼吸、心跳似也調整至符合自然的規律。

浩飛身周無風,芷兒穩穩坐在牠頸部邊緣看著大海,身心舒暢、渾然忘我,白皙美麗的臉龐帶著陶醉微笑,沈浸在此美妙的情境中。

忽地,她悠長綿細的呼吸微微一亂,一望無際的大海乍看似若平靜,芷兒卻知道有了變化,奇怪的運足眼力瞧去,旋即發現遠方海浪波光有異,整個海面光耀爍爍,就像無數琉璃晶石反射月華。

芷兒忙去拉起趴在後頭享受夢兒柔情按摩的葉齊,手指遠方道:「葉齊你看,前面的大海浪濤好古怪,是不是到了呀?」

「嗯∼∼」葉齊有些不情願地爬起來,定睛望遠,半晌道:「看來目的地到了。」

浩飛很快的就飛到那片大海上方,海水竟像沸騰的滾水般激劇跳躍,浪濤毫無規律的正逆衝擊、側向翻湧,巨浪滔滔在海面帶起狂風席捲,普通人光站在岸邊或許都沒法站穩腳步。

浩飛不受颶風所擾的降至離岸百丈處,大概是颶風掃蕩的原因,海岸邊一里內不見半棵樹木,高一點的山也都被風勢給刮掉,連綿不絕盡是低矮的巖波起伏。

從側面觀看更是彰顯出海濤相互碰撞的強度,海水時不時像噴泉般衝上數丈高,有柱狀、有片狀、有交錯激盪,還有上一秒是漩渦,下一秒卻直接旋捲、沖揚半空,波瀾壯闊、蔚為奇觀,初次見識這種大自然的異象,葉齊亦是看呆了好一會兒。

「好厲害哦!」夢兒大感驚奇的張大美眸,直到瀰漫的水氣吹在臉上,小香舌不經意的舔了一下芳唇,光潔的額頭不禁泛起淺紋,念動間,一層風元素將自己和葉齊包圍,讚美頓成埋怨,玉臉在葉齊臂膀磨蹭,嘟嘟囔囔道:「主人,空氣都鹹鹹的,好討厭。」

芷兒當即附和道:「對呀,這種地方還真不是人待的,要是掉到海裡,不用淹死,光是浪濤衝擊就能把人砸扁囉!」

霜兒點了點螓首,倒也沒忘記此行目的,取出避水珠道:「現在要進到海裡了嗎?」

「嗯∼∼」葉齊不敢大意,輕擺右手邊走邊道:「霜兒來這邊,芷兒靠著另一邊,如果失去平衡就馬上抓住我,知道嗎?」

霜兒雙手握緊避水珠道:「下去吧!」

四人緩緩的走進海裡,適應浪潮給予的衝擊力,避水珠是能避水沒錯,但就像空心皮球在水裡,它能隔離水,可是水流形成的力量卻是無法消解,每一波衝擊的勁道都會影響到中心的避水珠,持有者必須擁有掌握它的力量才行。

夢兒施展「光明球」照亮周圍,暗潮在光芒中映射出層次萬重,沙石的激劇流竄驚心動魄,石頭射進來竟還頗具力道,細沙湧入飄飄蕩蕩亦是擾人,夢兒旋即加上一層水系屏障阻隔石沙。

下沈至十丈左右,海潮亂流中的細沙濃度愈增,看起來混濁不堪、猶如泥沼,如果沒加屏障隔絕,大家原地停一會恐怕就要被沙子給掩埋囉!

葉齊注意到霜兒合攏的雙手略微抖動,關切的問道:「感覺怎麼樣?」

霜兒展露穩健的笑容道:「沒問題,只是潮汐湧動毫無規律,忽左忽右、倏前轉後,感覺不太舒服,呵呵∼∼不過它動、我變,對於力量操控倒也是種鍛練。」

她目前承受的力量不強,其實與亂流有關,避水珠範圍不算小,受衝擊面大而形成的力量雖然不小,可海潮偏偏是混亂無序,十面受力反而會相互抵消,所以她才能輕鬆自若的把持避水珠。

芷兒明眸忽閃忽閃的打量四周,「紫電槍」往外伸出去試驗海潮力量,槍身不時搖晃更是讓她懷疑道:「葉齊,這種海裡真的會有生物嗎?除了沙就是石,什麼東西能活在如此環境中呀?」

「環境再惡劣總也會有生物適應而存在的。」葉齊神情微凜,手勢向旁一指道:「那邊不遠就有生物。」

芷兒隨其指向看去,奈何這海裡連光線都照射不遠,她焉能看到那起碼在百丈外的東西,接而又疑問道:「明明附近都看不出什麼異常,為什麼海水流竄會這麼混亂,流向變來變去的?」

「我怎麼知道,不古怪又怎會被稱做險域呢!」葉齊聳聳肩,有些苦惱道:「連靈識釋放都會感受到強大壓迫,愈遠壓力愈大,延展至一里就差不多到極限了。」

芷兒驚訝地叫道:「啊∼∼你也一樣呀,我還以為我靈識弱才會被影響呢!」她接著不由沮喪道:「視野沒幾丈,你的靈識範圍也大幅縮減,要找三角蝍就更難了。」

葉齊無奈的一嘆,換是詢問浩飛卻也獲得同樣答覆,最後才從悠宇那兒得知,其實並非靈識遭受壓迫,而是這海裡充斥糾結纏旋的磁場,海水也好、靈識也罷,都是被無形磁場絞成亂流。

靈識要正常發揮說來也很簡單,只需遵循磁場波動就行,當然,以其紊亂變化之快,靈識倘若厲害到能隨它變動而大範圍延伸,大概也就有能耐以絕對強勢來使磁場鎮定無波了吧!

葉齊沒有立刻深入尋找三角蝍,畢竟無定海不是寧和的海域,他們還得多方試探,瞭解自己的實力能發揮多少以確保安全,直過兩個小時才正式開始尋找三角蝍。持續深入後他們才又發覺,愈深的海域,亂流也隨之愈加強勁,最後霜兒持著避水珠的手已不是抖動,而是嚴重擺晃了,整個人都穩不住身子,到此深度他們便不得不折返回去。

畢竟葉齊隨時得準備出手抓三角蝍,避水珠不可能由他來拿,否則他一衝出去抓三角蝍,到了那種深度,大家落入重大水壓及亂流中,小命不丟在海裡就奇怪了。


大海之底,芷兒脫離避水珠的保護,矯健倩影冒湧金紅氣芒,護體鬥氣將水流隔離身軀半尺。

她前方十數丈是一隻長達二米、身形似魚、長滿利刃般鱗片的魔獸,芷兒身尚遠、勁先發,紫電槍揮舞百道槍流光矢。

「咿……」魔獸視其攻勢為無物,鳥都不鳥,嘴巴未張而發,異常聲波輕易傳播十數丈,擾得芷兒精神微滯,然後魚身擺晃一百八十度迴轉,迅如幻影消失在眾人眼前,沒一道槍勁打中牠適才位置,海流紊亂莫測,發出氣勁能否打中完全看運氣。

芷兒無奈的搖搖頭,在無定海裡,力量波動也僅能傳出一里左右,她可不敢追擊,否則跑太遠連葉齊也找不著,轉身欲回,身子卻又莫名的往上斜竄數丈,苦笑著再動,反而往後離得更遠,幾番移動才回至避水珠裡。

「不練了啦!」芷兒手插著小蠻腰,氣呼呼的撇著嘴嚷嚷道,似乎覺得身體不舒服,開始拉扯衣服、梳理鬆亂的秀髮。

她雖以鬥氣隔開海水,但水壓加上亂流,實際上也僅是避免整個人泡在水裡,渾身上下還是會被搞得濕淋淋,只是回來時被避水珠排開水份,衣衫狀似乾燥卻是又皺又亂。

「呵呵∼∼」葉齊露出一副是妳自找罪受的表情,戲謔取笑道:「又沒人叫妳練習,難道妳想自己抓三角蝍,還是妳以後要住這兒不成,乖乖待在裡面吧!」

說著,他一個人出去,迅速的在周遭繞來繞去,只是動作常會突兀偏斜,看起來就像在蛇行。

霜兒毫不停留的繼續前進,夢兒以化風體受其牽引而行,眼睛則是直盯著葉齊打轉。

浩飛靜悄悄的站在夢兒肩上,瞧牠的神態似乎極為無聊,這也是沒法子,牠的翅膀雖然厲害,平時游泳、潛水也靈活得不像話,可無定海亂流太嚴重,翅膀再靈巧也難控制方向,在這兒注定無牠用武之地。


第八章 ∼瘋狂侑哲∼ 加入書籤


兩天來,葉齊不斷嘗試海中挪移,可惜效果不彰,對短時間改進身法實不抱希望,現在只能祈禱三角蝍速度別太快,但看到這海裡的生物,他也不禁頹然。

無定海生物歷經數萬年的繁衍生息,對無定海的紊亂早已閑熟成自然,就像普通溪河的魚兒,逆流也不過是緩其速度,順流遊走更是加倍迅捷。

葉齊到目前為止,見過的生物竟是無一不能利用亂流,牠們的遊走能完全達到順流借力,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中級魔獸藉海流力量移動,速度竟遠勝陸地的高級魔獸,受亂流干擾的芷兒都追牠不上,由此可見在無定海裡要捕捉一隻生物的難度。

無定海近岸處生物不多,感覺只有混亂的死寂,不過隨著遠離海平面,環境反是逐漸變得多采多姿,沙石流竄的情形也大為改善,大多沙石都會往上捲去。

各樣各色的海草隨浪搖擺,乍看之下與普通海域的海草別無二致,實際上海潮威力卻未有分毫減低,盡顯大自然生命的奧妙。

至第三天,葉齊終於發現一項生態法則,植物生長愈多愈密的地區,就會聚集愈多蟲類,而附近也準會有魔獸棲息出沒。

有此發現,葉齊立刻加快了速度專找大塊植區,不再慢慢的一路偵察,但是一日日過去,看過的蟲豸數以萬計,奈何仍是沒有半隻三角蝍出現。

這種找法倒是惹起數次爭鬥,在海草區附近若遇上魔獸,牠們都會將人當成侵略者,這次最厲害,竟是一隻頂級魔獸,隨其張開血盆大口,海潮中登時蕩漾出異常波動。

「又有魔獸,找死……哼∼∼跑了,這裡的魔獸怎麼都愛來這套,打不過就逃。」葉齊揮灑旋流劍罡,才一道劃過那隻魔獸,破開小小傷口,轉眼間卻已看不到牠。唉∼∼這裡的魔獸都超敏感的,每次他一展現力量,約有七成魔獸會立刻轉頭逃跑。

浩飛倒也不是完全沒用,雖然環境嚴重干擾藥性能量,牠仍是產生過幾次感應,距離僅有四、五里,但都是年歲達數千年的靈草、靈果,算是這段時間的唯一收穫。

「呼∼∼沒有,走吧,上去休息了。」再一次過濾大片海草內的生物,葉齊不禁搖晃著腦袋、一副有氣沒力的模樣。

今日找了近二十小時又是無功而返,不是力疲,而是心累,每一隻蟲的外型皆要以靈識審察,牠們大多數又長得醜陋不堪,看那麼多能不累嗎?嗯∼∼或者說噁心更為符合現況。

「唉∼∼」霜兒嘆了口氣馭氣往上浮升,夢兒則是飄在葉齊背後,乖巧以玉指揉著葉齊兩邊鬢角,溫婉體貼悄然洗去葉齊的疲勞。

芷兒朝底下看了半晌,直至飛出海面才抬起螓首,望著天空明月感嘆道:「十天了,真不知該說時間過得太快還是太慢。」

葉齊和霜兒面面相覷、深有同感,乏味、費力都不是問題,憑他們的涵養,無論再枯燥的事,僅僅十天,他們也還不至於受不了。

主要是他們急需三角蝍,偏偏連個影也沒見著,不免憂心進而感到心煩,恨不得能快點,可看著時間荏苒又覺韶光似箭,矛盾得不得了。

葉齊無奈苦笑:「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呀,先回『洑海城』養足精神再來。」

「嗯∼∼睡覺覺囉!」夢兒還是一樣無憂無慮,瞧著她美麗純潔的笑顏,三人陰鬱的心情不覺間溜出幾縷陽光,笑了笑一起飛往離岸百多里的城裡休息。


舒舒服服的睡了五小時,天色早已大亮,暖洋洋的陽光灑遍大地,春風吹送花香使人心曠神怡,雖然有些不願,葉齊他們還是伸著懶腰離開軟綿綿的床舖。

葉齊諸人飽餐了一頓,不多話又朝無定海而去,才至半途,眾人忽覺一股強大的氣息沖天暴揚,一團白燦燦的光芒從十數里外升起,夾帶凌厲殺氣撲向此方。

「『神族』。」霜兒感受到對方氣息蘊含敵意,神情微歛、冷然開口,晶瑩玉潤的小手輕輕按捏,貌似隨時要拿劍砍人。

芷兒亦是蠢蠢欲動,她們對神族可沒啥好感,尤其對方還散發一身殺氣時。

一分鐘不到,來者的容貌映入眾人眼球,竟是那曾見過數面,每次皆先燃烽火,又每次都是敗方的張侑哲。

「是他。」看清其貌,芷兒、霜兒幾乎是同時恍然脫口。

夢兒不解的張大明眸,可愛的偏著螓首問道:「他是誰呀?」

「他是……呃……」雷靖綸好像有說過他的名字,但芷兒一時間卻記不起來,求救的看向葉齊、霜兒,二人亦同樣是忘記了,不知是他太無足輕重,還是夢兒的遺忘神功也開始傳染給他們了。

「哈哈哈……你們這些卑微的雜種終於出現了,葉齊,我要你的命。」人未至,激越高亢的狂妄斥喝已先傳入眾人耳中,一道劍芒凌空飛縱直取葉齊。

「耶∼∼這傢伙功力居然比上次強了二、三成,進步真快。」葉齊有些詫異地表達想法。

不料芷兒、霜兒皆賞他一大白眼,增長二、三成也叫快,那你自己的進步又該叫什麼?

「叮∼∼」他話才說完,眼見張侑哲犀利劍芒已近至身前,葉齊不慌不忙的抬起手,指勝金鐵之重按上鋒芒前端,視劍氣為無物的直接穿透,悠然一指彈在劍脊上蕩起劍吟。

劍勢斜移,張侑哲頓時身不由己的偏向錯開,衝出數丈才穩下身形回身怒視,簡直就像一頭蠻牛,口中暴虐嘶叫道:「葉齊,你敢傷害尊貴的我,你敢給予我莫大恥辱,我要你死,我要你生不如死,我要你後悔與我為敵……」

聽他歇斯底理般的嘶聲叫罵,葉齊諸人不禁訝然皺眉,發覺張侑哲有些古怪,從以前的對戰情況判斷,這傢伙雖然驕橫自大,自己挑起爭鬥而受傷還怨恨別人傷他,但總的來說也算頗識時務,敗了就逃,顯然非常珍惜性命,怎麼今天自己一人就來挑戰,找死嗎?

葉齊直覺反應的打量四方,確定不再有其他人出現,當即打消張侑哲是誘餌的猜測,憑他一人衝到面前喊打喊殺,就算如晁瀧峰那般絕世強者,現在想救人的話,葉齊諸人各出一招絕對足以在那之前將人擊斃,誰會叫人白白來送死呀!

再者,眾人定睛細瞧便清楚的發現一點,張侑哲眼神充斥著瘋狂的血光,散發出濃厚駭人的凶暴戾氣,嘴上猖狂叫囂,動作也未拖拉,劍勢大張大合、急遽霸烈,盡是一往無前的全攻殺招。

可惜他的勇猛用錯對象,實力差距擺在面前,葉齊對其狠厲攻勢並不在意,看他氣化狂濤罩向自己,葉齊罡氣亦不避不讓的兇猛湧發,霎時以絕對強勢將其鬥氣震散,一拳迅若奔雷擊向他胸口。

但是,人不要命起來還真有些麻煩,張侑哲劍勢反而更疾,反手由下往上狠劈葉齊脖頸,橫起身形擺腿踢向葉齊腰際,一派玉石俱焚的狂態。

「他瘋了?」芷兒甚為詫異的扭頭詢問,不明白他怎麼會變這樣,畢竟是第一次看到先天高手成為瘋子。

霜兒眨眨靈動的眼眸,透著疑惑道:「好像是,可是又很古怪,嗯∼∼殺氣好強,妳說他會不會被殺氣刺激到瘋了呀?」

二女好奇的聊著,另一邊浩飛瞧了張侑哲幾眼,便傳念給葉齊:「他有惡魔喚師氣息,可是非常混亂,感覺比以前那些人強烈、複雜,嗯∼∼還有很討厭。」

葉齊聞訊心下一愣,忙不迭回傳道:「複雜?又是那個什麼兩團揉一團嗎?」

「不對。」浩飛卻立即否定道:「那是力量,這傢伙的複雜是……意識,對,應該是意識,我也不會形容,反正是山珍海味很多很亂的感覺。」

「靠∼∼」葉齊聽到最後一句真是好笑又好氣,這都能牽扯到吃的上面,不過由其感覺推論,除了瘋子還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只是張侑哲為何會有惡魔喚師的氣息?是以前就有?抑或是修習「邪妄喚魔陣」而發瘋?他又是從哪兒學來的呢?怎麼會跑到這兒?葉齊愈是思忖,疑問反是愈多。

「想不通,管他的,抓起來再講,不一定還能治好予以盤問,惡魔喚師、神族都是我們得要深入瞭解的勢力。」葉齊最終下了決定,體內真氣旋即全力運轉,強破其護體鬥氣。

張侑哲依舊以攻代守,倏地翻旋移位至葉齊頭頂,身體倒懸推動怒劍利芒貫地穿刺,瘋歸瘋,遠勝昔日的強悍氣勢卻使他更具高手魄力,劍式威力超常發揮。

可惜,他快,葉齊比他更快。

張侑哲渾身氣芒纏旋匯至劍身,挾以無匹之威劈下,招式方出竟見葉齊霍然消失,眼角光影一閃,葉齊左手環著夢兒纖腰於側面憑空乍現,右臂探前快得不見殘影。

等他反應過來,葉齊食指已然彈在劍身之上,鋼凌指勁無堅不摧,張侑哲寶劍雖屬上品仍是不堪一擊,錚然悲鳴出現嚴重裂痕,前端劍身劇顫傳蕩嗡鳴。

寶劍產生致命性裂痕,神志失常的張侑哲恍若未覺,反是暴然轉動劍式橫向削斬,不劈死葉齊誓不休,但真氣貫注剎那卻使得寶劍崩潰,嗡鳴乍止被磅礡鬥氣將斷掉的劍刃彈飛。

葉齊身形向左一晃拉回,迅捷無倫避開劍氣,殘影未消就又回歸原位,乍看猶如劍芒直接穿透他的身體。

張侑哲也是厲害之至,絲毫不因劍斷而遲滯(是腦袋有問題,根本不在乎劍斷沒斷),回氣速度亦超乎尋常,迴劍旋斬的力道不減,臂膀連動帶起炫麗狂潮罩向葉齊。

「好傢伙。」葉齊單掌向天從腰下拉起,抬至肩高煥發火焰般紅芒,猛然推擊以強破強,活生生將他劍芒、掌勁淹沒,炫陽一氣毫不受阻的印向張侑哲胸口,將他整個人打飛十數丈,血霧如虹灑得淒美。

張侑哲好不容易止住退勢,壓抑不住烈陽勁力在體內熾燒經脈、臟腑,面孔扭曲、痛苦悶哼,可在深吸一口氣後,他的臉龐又泛起無限猙獰,鬥氣催鼓得愈發狂暴,形成白色熾焰籠罩半徑二丈道:「你這雜碎竟然再一次傷害我不可侵犯的高貴身體,該死、該死、不可饒恕。」

「啊∼∼」恨怒交集愈使精神激越,隨著他不知所謂的譴責後狂吼,渾身竟是浮凸粗壯的青筋血管,整張臉像爬滿了青色蚯蚓,身體緊繃、肌肉糾結,力量波動,暴烈強悍又往上提升,衣服被鬥氣震得殘破不堪。

霜兒在一旁看得直皺眉道:「功力又提高了,這絕非正常現象,顯然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沒錯,太奇怪了,如果他適才功力也不是正常修練而成,總合的提升幅度比起捨生忘死都尤有過之,他現在的力量恐怕已快逼近華佑謙了。」葉齊亦是不解地說道,掌勢同時拍向張侑哲。

張侑哲不甘示弱的盡起鬥氣神威,氣浪層層疊疊從身上散發,硬生生抵住葉齊炫陽掌勁,斷劍又旋舞交織成天羅光幕,力量源源不絕、似無窮盡。

可是若能仔細觀察便能發覺,他大量貫注真氣的手臂已滲出血絲,肌膚龜裂好像隨時都會掉塊肉下來,恐怖得很。

葉齊心中大為震驚,雖然深具自信,這時也已不敢過份小覷於他,悠宇綻放熠熠寒光,揮灑鋒芒斬破那凌厲至極的劍網,犀利目光直盯張侑哲,有意的與他隔開一段距離,他力量增幅得如此誇張,太詭異了。

霜兒也拉著芷兒退向遠處,玉臉遮蓋不住駭然地道:「還在增強,天呀,怎麼回事?再下去都能比擬天上天境了。」

「哈哈哈∼∼葉齊,你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要你死,哈哈∼∼納命來……」張侑哲似乎只能感覺到力量不斷提升,卻未發現才這麼一會兒,他渾身肌膚已破裂滲血,身上殘餘布料完全染成鮮紅,以那種血管崩裂的流血速度,不去理他,他大概不用幾分鐘也得血盡身亡。

只不過十幾秒,張侑哲鬥氣劇烈鼓蕩,血液竟也隨之激濺灑開,震化成血紅色的邪異霧氣,而這現象又以腹前、腹後最是明顯,簡直跟從血水裡撈出來一樣。

但他又一次催發真氣搶攻、劍式劈撩旋斬,劍芒串連射向葉齊,氣流模糊從外環盪開,駭人之極的劍勁儼如破開空間。

「砰……嗤∼∼」葉齊劍罡威力無可匹敵,一劍揮斬,劍罡展露丈長破光流影,狂然將那環環相扣的劍芒劈成千萬亮白碎星,其勢不止的朝張侑哲刺去。

緊要關頭,張侑哲的身體卻似承受不住那不屬於他的龐大力量,急遽揮舞的手臂突然失力,臉龐浮筋沈陷弭平,一雙死魚般的眼球圓凸欲落,淒厲瘋狂的光芒盡消,只有嘴巴、鼻孔不要錢似的往外冒血。

原本張侑哲接續鼓動力量應能抵住劍罡,偏偏他忽然停止一切舉動,竟是沒有半分避讓,任由劍罡從他右邊身子劈進去,破風呼嘯瞬添一聲肉體粉碎的細細異響。

一時間,葉齊、芷兒、霜兒,甚至浩飛全都錯愕的看向張侑哲,大家怎麼也想不到會有此變故,眼睜睜瞧著他右半邊身子給劍罡徹底劈成碎肉,殘軀受到衝力朝後飛拋墜地。

唯一沒覺得這變故古怪的就夢兒而已,主人打敗壞蛋是很正常的嘛,不過看葉齊發呆,小妮子也學著張大眼睛,嬌憨地瞪向張侑哲,反正主人做的事一定對,夢兒最乖囉,當然要學。

呆了半晌,葉齊朝芷兒二女點了下頭,隨即往張侑哲墜落的地點飛去,二女面面相覷亦趕忙跟上,心神謹慎地留意周遭。

「嚶∼∼」見到張侑哲,夢兒首先做出反應,抿嘴、皺眉的一聲嚶嚀便將臉埋進葉齊懷裡,因為那傢伙從高處掉下,摔得差不多就像一灘肉泥了。

芷兒不可思議的張著小嘴道:「真的死了。」

霜兒妙目橫睨,一副妳是笨蛋的口吻道:「廢話,那一劍都把他半邊身體給劈爛了,誰受到那種傷還能活呀,何況他還從天上摔下來。」

芷兒吐著小香舌,無辜地道:「我忘了嘛,妳看他剛剛功力一直提升,死前都仍在叫囂,然後莫名其妙被打到,感覺好像是在假裝呢!」

「這倒是。」霜兒同意的點點螓首,張侑哲的情況實在詭異得叫人納悶。

葉齊站在張侑哲殘破的屍骸旁,目光如電、仔細掃視,很快地瞧出一些端倪道:「他的經脈、臟腑並不完全是被摔爛的。」

「什麼?」芷兒、霜兒眼睛全都聚焦至屍骸上,憑她們的眼力也迅速發現異處,張侑哲的身體仍有部份保持整塊肉,可是那部份的經脈卻也都碎了,而腹部更是幾乎全攪成肉泥,就是摔也不該摔成這副稀爛模樣才是。

霜兒一看就明白了,神色肅穆道:「是他的功力提升得太過強大,身體無法負荷,結果真氣反將氣海撐爆,連帶席捲內腑而瞬間斃命,所以他才會突然不動,我們早該猜到了才對,怎麼可能有人能承受他那種程度的力量增幅,最後恐怕都超越先天極限了。」

「沒錯。」葉齊點了點頭又搖搖頭道:「不過他的真氣仍屬先天境界,而且非常駁雜,論威力甚至不如正常的先天頂峰,只不知是怎麼辦到的,竟比他原先強了一倍,雖然維持不到半分鐘,但也夠可怕的了。」

霜兒沈吟道:「他會不會是練功走火入魔才變那樣,我看他根本早已神志不清了。」

葉齊聳了聳肩苦笑道:「天曉得,人都死了,不過浩飛說他有惡魔喚師的氣息,或許是修練邪妄喚魔陣失敗也說不準,畢竟惡魔喚師本就不算正常人了。」

霜兒厭惡的撇開小腦袋道:「是呀,死人根本沒得問,算了,別再管這噁心的傢伙,找三角蝍重要,你看姊姊也都受不了了。」

「才沒有,夢兒好勇敢才不怕。」夢兒聞言卻是立刻轉頭反駁,然後又把臉緊貼葉齊厚實的胸膛。

說不怕,她的舉止卻是叫人莞爾,嗯∼∼還有羨慕,芷兒馬上跟進,跳到葉齊旁邊抱著他胳膊,裝出一副怯懦的模樣道:「夢兒姊好勇敢,人家看見他那血肉模糊的樣子就好怕喔!」

霜兒見狀亦不甘示弱,跑到葉齊背後做出小鳥依人狀接著道:「其實我也害怕,還是姊姊勇敢。」

「嗯∼∼夢兒最勇敢了。」夢兒還真得意的咧,一點自覺也沒有。

「哇咧……」葉齊大感哭笑不得,拍拍懷中夢兒飽富彈性的翹臀道:「別鬧了,走了啦!」

沒人再去理會那曾經意氣飛揚的神族高手,只是到他出現的方位稍作探勘,找不到其他人後便往無定海而去,繼續枯燥的搜尋,這件插曲倒是發揮一點作用,拿來討論猜測、消磨時間。


然而∼∼就在他們走後半小時,三名神族人施展輕功由遠及近,找到張侑哲殘破的屍體,緊張、悲慟的收拾起來,將身體火化成灰,後腦殼摔破大洞的頭顱以布包裹,滿是黯然頹唐的離開。

不過,在他們悲愴的神情下,其中一人的眼神深處卻是隱藏微不可察的欣喜,那是一種陰謀得逞的得意。

張侑哲的確是因邪妄喚魔陣而瘋狂,但並非是失敗、走火入魔。

邪妄魔氣侵蝕意識、膨脹慾望,思緒衝突混淆、導致神志錯亂,其實是正常現象,只需單獨靜養,絕大多數人都能順利恢復,當然,暴烈因子被無限擴展的人不算在內。

張侑哲之所以神志瘋狂的出現在此,完全是被人刻意引導,而且事前服用某種激發真氣的劇藥,經傳授類似捨生忘死的心法,是個注定犧牲的可憐蟲、倒楣蛋。雖是倒楣,這一切卻也是他自己造成,無論哪一種族,能臻先天境界的人,九成九都是從小就展露高超的天份,張侑哲亦是如此,受到的是寵愛、誇讚、尊崇還有妒嫉,身為強勢的神族更是無人敢有不敬。

驕矜自大、心胸狹隘是其性格,偏偏在遇上葉齊後連番吃虧,怨天尤人又成他的座右銘,覺得葉齊不該敗他、傷他,認為是同伴連累他,反正天錯地錯就是沒他的錯。

張侑哲心中充滿怨恨,偏執陰冷的性格愈發彰顯,最後在立鶴山看到葉齊功臻先天巔峰,他的嫉妒不忿更是深入骨髓,追求力量的道路也因此偏頗,認為葉齊能短時間功力大進,他也一樣可以。所以,他開始大量翻閱典籍秘笈,試圖找出提升功力的秘法,他這一切變化盡皆落入有心人眼裡。

原本有心人只是對神族高手關注,不會橫加干涉、慫恿,可在葉齊透析赤雷門中的惡魔喚師後就變了。

現身引起葉齊注意便是一項刺探,於是,惡魔喚師想出一套借刀殺人的計策,派人誘惑張侑哲使用邪妄喚魔陣,也虧魔陣必需主動使用才能影響意志,否則惡魔喚師一個個抓人,要消滅天下高手會容易很多。

當然,惡魔喚師並非直接挑明關係,而是旁敲側擊的引誘張侑哲,終是順利達成目的,抓住葉齊在無定海的機會,讓他帶幾名屬下來到此地,然後初次啟動邪妄喚魔陣,趁他意志渾渾噩噩時加以催眠式誘導,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自殺行動。

而他召喚出來的惡魔自是被殺了,張侑哲成為惡魔喚師的事曝光,借刀殺人之策可不見得還有效。


第九章 ∼陰謀暗佈∼ 加入書籤


那三名神族經過一番探查,才啟程將張侑哲的頭顱、骨灰帶回「神都」,向上稟報,確認是張侑哲無誤,他們便開始說起葉齊如何殘酷的殺死張侑哲,義憤填膺恍如親見,實際上都是他們自己想像的,畢竟他們當時距離戰鬥地點起碼有五十里呢,看得到才怪。

這事在神都很快就引起大長老魏釔聖的憤慨,召開會議以決定如何處置,他的面子極大,連天上天境的長老都有三人到場,先天境界的更是不計其數,後天境界的反而較少。

兩道犀利的精光朝座下眾人掃視而過,魏釔聖神情陰沈的道:「葉齊三番四次與吾族作對,如今更是肆無忌禪的殺害張侑哲,委實欺人太甚,各位認為我們尊貴的神族是否該再容忍於他?」

「葉齊分明是故意向我們神族挑釁,殺人償命,絕不能輕易放過他,否則只會讓他愈發目中無人,我族顏面又置於何地?」

「八長老說的是,不能輕饒那目中無人的傢伙……」一下附和者眾,全都氣勢凜冽的要去教訓葉齊。

「神族尊嚴不容侵犯,不過他畢竟是魔武狂人的徒弟,要對付葉齊,我們也得先防備那個狂人才好。」

原本喧鬧的叫嚷聲隨著魔武狂人四字的出現,一下陷入無言的沈默,要知道,神族壽達千年,在場不少年紀較長的人都見過晁瀧峰。

數百年前晁瀧峰就曾經殺到神都外圍,大肆聲張要神族三長老出面與之決鬥,狂恣譏笑三長老只敢聚眾凌寡。

當時不少人為維護神族尊嚴,不知死活的向他發起攻擊,結果自不待言,全給晁瀧峰無情的殲滅,三長老由始至終不敢與他單獨對戰,最後還是神族二名長老、十幾名先天強者聯袂出擊才逼使他退走,那毀天滅地般的場面讓人想起來就不由心悸。

魏釔聖卻是故意要挑起眾人激憤,遂又發話道:「葉齊為什麼殺害張侑哲,很明顯,是因為張侑哲曾得罪過他,現在他擁有絕強實力,憑他傳自魔武狂人桀驁不馴的性格,理所當然要予以報復,而報復手段擺明了就是以命相賠,各位知道還有多少人得罪過他嗎?難道我們真要放任他再殺害我們神族的棟樑之才嗎?」

「沒錯,魔武狂人早與我們水火不容,豈需要在乎他的情緒,相反的,我們更該先下手為強,要不然讓葉齊功力繼續提升,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得寸進尺?!」

「嗯∼∼前番濮朮蓿荃一事,我們息事寧人以表大度,可葉齊現在還給我們什麼?老虎不發威竟被當成病貓了。」

「碰∼∼」

一人大掌在桌上拍出震響,燃起諸人沸騰熱血。

「我也認為不該饒過葉齊,但問題是他們的實力,葉齊可不是單單一個人而已,世事無絕對,被逃脫的可能性仍得計算在內,或者傷在他們反撲之下又該如何,魔族虎視眈眈,我們倘若折損過大,魔族落井下石並非不可能……不,應該說是絕對有可能。」

魏釔聖一派穩重、威嚴,不慍不火道:「裘長老言之有理,我也曾就此深思,其實,與晁瀧峰、葉齊有仇的不止吾族,不是嗎?」

「大長老的意思是?……」大家聞言仍不太明瞭。

魏釔聖語氣沈肅道:「魔族作風強勢暴戾、睚眥必報,他們在濮朮蓿荃手中吃的虧遠勝吾族,難道真的肯忍氣吞聲?當然不,他們更怕實力受損,若抓到機會,他們的報復會更積極。」

「嗯……」裘長老拉長了尾音,額頭挑起橫川皺紋,凝視著魏釔聖道:「大長老的意思是要聯合我們的宿敵嗎?」

魏釔聖毫不避諱的坦言道:「沒錯,人族不過是卑劣之族,無論是吾族還是魔族皆非他們所能褻瀆,吾族與魔族爭鬥是我們的榮耀之戰,別人何能讓我們畏首畏尾?聯合先剷除我們共同的敵人並無不可。」

如果是別人說出欲聯合魔族的話,恐怕立刻會有大半人意見牴觸、出言反對,可是當這項提議由僅次於「神皇」的大長老說出,結果自是完全不同。

在一陣靜默後,其中可行性便被眾人提出討論,經過冗長的會議,葉齊殺害張侑哲之事攸關神族顏面,不能裝聾作啞是所有人的共識,但如何處理卻有了分歧。

神族這麼大一個族群,想要完全一條心根本是癡人說夢,作風、理念、性格的相異衝突,同級強者相互間的親疏關係差別極大,甚至彼此敵視也在所難免。

魏釔聖擺明欲置葉齊於死地,如今也有不少人心中不敢苟同,只不過除了七長老和少部份人開口表示如此做法太過,大多數都沒有提出意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句話無論在哪裡都適用,要誅殺葉齊自有那些激進者去,他們沒必要為此惹大長老不快。

「聶長老,我明白你的顧忌,可是以前被晁瀧峰欺上門,如今連他徒弟都視吾族為無物,殺人逞威,是可忍、孰不可忍,這事就交予我來處理吧!」將眾人的神情看在眼底,魏釔聖略帶憤懣的結束此次會議。


過後,魏釔聖再次召集激進派的人,各提意見討論細節,兩天後,一名先天高手便離開神都前往魔城協商。

神族竟會派遣使者尋求合作,魔族不由得大感意外,但也如魏釔聖所推測,魔族在立鶴山遭葉齊橫插一手,屈辱的承受敗果,他們恨不得將葉齊挫骨揚灰,只是怕為此損及實力,這才隱忍不發沒有大動干戈。

聽聞神族使者聲情並茂的激昂陳述,魔族委實意動,不過接見神族使者的人地位雖高,族裡大小事務都由他管理,但這種需請動長老的重要大事還輪不到他作主,於是便再向上稟報請示。

這件事很快就在魔族中掀起軒然大波,毋需像神族由權威召集,近半數高手便饒有興致的現身,對於和神族聯手,他們思緒倒是矛盾得緊,內心頗有顧忌,怕神族使詐,可是合作消滅共同的敵人,縱有損傷也不會由自己單方面承受,這又大為可行。當然啦,魔族還是很樂意聽聽神族怎麼計劃,行則合,不行再將人趕走也不遲。

「要對付葉齊,並且不使他逃走,其實得著重於借助貴族力量。」神族使者話一出,就讓眾魔族高手臉色一變,以為他是要己方當炮灰,神族使者也知道自己的話引發誤會,毫不停滯的接續道:「據吾族所悉,貴族有位殺手擁有玄妙的封鎖能力,再加上貴族『黑暗領域』削減他們的力量,等他們反應過來,想逃也來不及了。」

他的計劃卻使魔族一堆人流露疑色、面面相覷,魔族那位殺手的能力是項秘密,許多人都不曉得,而黑暗領域更是早年研究出對付神族的魔法陣,但沒多久就成為超級雞肋,他們很多人都忘了,甚至不曉得有這魔法陣。

看到眾人的神情,魔族上座的四名長老不禁苦笑,最瞭解自己的果然只有敵人,一名長老略作思索道:「你們應該已計算好要派出多少人了吧!」

「當然。」神族使者嚴肅地道:「吾族八長老前番遭襲,猝不及防而鎩羽撤退,這次執意要親自出手。」

說著,他看向上座的澹臺尊,恭敬的道:「想必此戰由澹長老出馬一雪前恥再適當不過,另外,我們各出八名先天境界,這等陣仗或許得多費點功夫,但已能完全把握勝算了。」

再經細節詳談後,神族使者便先去休息,魔族眾人繼續討論,有人覺得出動的高手不夠,葉齊若要逃怕是攔不住。

不過聰明人卻都認為這數量剛好,太多可也怕葉齊壯士斷腕,捨棄某些人而逃,但那並不是重點,關鍵是在於需要全效利用雙方力量。

畢竟魔、神二族實際上是敵人,雙方聯合派出太強的力量,恐怕反而會使彼此各懷鬼胎,刻意留一手來消耗對方的力量,希望對方與葉齊兩敗俱傷,當剷除葉齊、合作終止就反戈一擊,甚至暗佈人手適時而出,如果能一口氣消滅對方二名無上和多名先天,相信他們絕對不會放過這種機會。

神族便是分析出箇中利害才定下適合的戰力,魔族經過議論也再無反對之聲,喚來神族使者為後續成果做分派,雙方甚至連立鶴山也都算計進去。

討價還價過後,神族使者終要離開,露出一臉看似真誠的虛偽笑容道:「相信我們合作無間必獲得最豐碩的成果,鄙人這就立刻回去稟報佳音。」

「好說、好說。」

派人送神族使者出去後,魔族眾人的笑臉驟然轉冷,一人恭謹的詢問道:「長老,據說葉齊神劍鋒利絕世,難道真要讓給他們?」

一名長老森冷的笑道:「暫讓他們又有何妨,屆時轉往收伏濮朮蓿荃,他們肯定會玩弄陰招,但是當年他們對付那個狂人,莫衷一是的異樣聲音可不少,此次葉齊一事,多半也不能一志同心,我們當能趁此機會傾力將他們剿滅。」

「原來如此,五長老高瞻遠矚、英明神武,此事一成,神族再難與吾族抗衡,弟子竟還為點小事計較,實在慚愧。」那名先天當即一通馬屁拍過去,不過臉上卻沒半點慚愧之色,反而一副興奮樣,像似已將神族踩在腳下。

「哈哈∼∼」五長老見狀愈發得意,拍了拍他肩膀轉身回去。

而神族使者與魔族順利達成協議,大長老再召開會議也是一派喜氣洋洋道:「魔族陰險狡詐,在濮朮蓿荃一戰必會動歪心思,解決葉齊之後,晉長老就直接回歸,他們到時候臉色肯定好看極了,不過他們八成不會放棄攻擊濮朮蓿荃,待得他們鷸蚌相爭,我們趁虛而入自得其利。」

本是為葉齊殺了張侑哲而動員,如今葉齊這個源頭卻反成配角,兩邊更重視能否謀算成功、重創對方,神、魔族皆不知,他們也同樣落入別人的算計,誰能笑到,最後只能由時間來揭曉。


葉齊一行人尚不知殺了張侑哲會引來何等陰謀,依舊在無定海一天一天的探查度過,見識愈來愈多的海底生物,期間雖然也曾遇上一點小麻煩,但都只是有驚無險。

比如一次海流驀地加強,霜兒就差點被捲走,可嚇哭的卻是夢兒,還有遇上成百上千的中級魔獸,長得噁心也就算了,偏偏不被葉齊強大的力量震懾,圍佈十方、前仆後繼的猛攻不斷,那場面可真叫人毛骨悚然。最倒楣的是殺掉牠們,大量血腥流竄,附近一區植物生長地的昆蟲、動物都給驚走,氣得葉齊想再去追殺那些最後撤退的少數魔獸因為,說不準那一區就有三角蝍呢!

「呼∼∼那邊有植物。」葉齊靈識邊緣掃到植物區,語氣有些鬱悶又有些欣喜,至今已過了二十六天,他每天察看無數蟲子,都快得蟲子恐懼症了。

看他那張既是期待卻又發苦的臉龐,霜兒好笑的撇著小嘴道:「上吧,我們也是愛莫能助。」

「主人乖乖,主人一定可以找到的。」夢兒更逗,順口就把他對自己、自己對二位妹妹的專用詞用上,葉齊不禁沒好氣的賞她一記白眼。

夢兒登時嬌軀一僵,癟著小嘴泫然欲泣,芳心直想:「主人生氣了,夢兒說錯話了嗎?難道要說主人不乖,不對、不對,那要說主人找不到,不對、不對,主人一直擔心找不到三角蝍的,主人不喜歡夢兒了,所以聽到夢兒講話就生氣了,對,是這樣。」

「哇……嗚∼∼主人不要討厭夢兒。」自己嚇自己絕招再展,夢兒當場情不自禁嚎啕痛哭,晶淚如珠嘩啦啦的流,神奇的溢出眼眶往外彈飛,避水珠也實在是厲害,水份在人體內沒事,一流出就排開。

葉齊一時不明所以,只能抱緊夢兒柔軟香軀安慰道:「夢兒乖乖∼∼我最喜歡夢兒了,怎麼會討厭夢兒呢!」

夢兒就是好哄,一聽主人說喜歡自己,哭聲馬上止住,可美眸中仍滿是委屈的神光,哽咽道:「但是主人好兇好兇的瞪夢兒。」

葉齊嘴巴愕然微張,大喊冤枉道:「我什麼時候好兇好兇了?乖乖∼∼沒的事,夢兒看錯了啦,妳這丫頭就不能別這麼愛胡思亂想嗎?」

夢兒卻是十分堅信「親眼」所見,小鬧彆扭的嗔聲道:「夢兒才沒亂想,主人裝得好兇嚇人家,主人壞壞。」還好,很兇變成是裝出來的了。

葉齊哭笑不得的拍了下夢兒香臀道:「明明就是妳小腦袋發渾,還說我壞。」

「唔∼∼」夢兒反手撫向臀部,可憐兮兮的眨巴著水汪汪大眼道:「好痛,夢兒沒說,夢兒好乖,主人也好乖。」

「噗嗤∼∼」芷兒、霜兒終於忍不住滿腹笑意,摀著肚子嗤聲失笑,點頭不迭道:「是呀,葉齊好乖。」

葉齊板起臉想唸兩句,夢兒卻搶先揮起小手打向二女屁股,氣嘟嘟道:「妹妹都不乖,姊姊被打屁股居然還笑,罰妳們打加倍。」

連續「啪啪啪啪」四聲,芷兒、霜兒粉臀各挨兩下,兩張俏臉擠成一團,不知是哭還是笑,這下換成葉齊嗤聲笑了起來,大肆誇讚夢兒打得好,直把夢兒樂得嬌軀搖搖擺擺,哪還看得出適才哭得淚雨飛射。

這一鬧,葉齊心情倒是舒暢很多,連日積累的鬱悶消融殆盡,神清氣朗,葉齊又歡喜的在夢兒光潔的麗額一吻,鼓足精神以「心劍放意」前往那一片植物區。

這區的範圍不大,面積約莫一萬平米,植被非常密集,五花八門、大小不一的隨浪擺盪,相互間不時交纏在一起,浪捲潮湧再鬆開。

別看那些植物貌似柔軟,實際上可是堅韌得很,枝葉上抱著一隻隻異蟲、異獸,種類彷彿比以前遇過的還多,大的、小的都在植叢裡鑽來游去,捕食與被捕食的戲碼時時上演。

葉齊纖悉靡遺的上下審視,很慢,一分鐘大概也就查找百平方米,畢竟他連枝管內、土石底、獸身蟲都不能有半點疏漏,否則萬平米以靈識掃過也就頃刻間的事。

直過良久,這區已是查找過半,葉齊心劍放意所見的景象忽地閃過一道疾影,停在一隻巴掌大黑蟲的腦殼上。

葉齊注意力霍地被牠吸引,那是一隻指甲大的異蟲,嘴巴利牙往下一咬,瞧牠小小身軀,牙齒應該長不到哪兒才對,但黑蟲竟是毫無反抗之力,肢體旋即失去力量感,身下海藻一擺,牠的身體立被海流捲走,而牠腦殼上的異蟲仍抓得死緊,牙、爪齊動似想將腦殼挖個洞鑽進去。

葉齊一見其型,嘴角油然翹起一抹弧勾,眼神透放出狂喜的光芒,小異蟲蜥身、三角、扁尾,包準就是三角蝍無誤!此時,葉齊心房卻又冒出一個奇想:「夢兒哭難道會帶來好運?」

好不容易找到一隻,葉齊可不敢怠慢,忙將那無稽遐想甩出腦海,不自覺的壓低聲音道:「找到了,我去抓牠。」

話聲一斷,葉齊逕自飛縱而出,夢兒下意識的揮起玉臂想抓,及至一半又忙以無上毅力停住,喃喃自語道:「夢兒好乖,不能干擾主人,不然主人就不要夢兒了。」

這兒對諸人來說,已算得上是深入無定海中,暗潮流蕩極為強大,葉齊一離避水珠,身形頓時斜側偏蕩才又拉回,心劍放意鎖定被飛速捲走的黑蟲腦殼,忽偏倏轉、前飄後墜的追向三角蝍。

黑蟲屍體毫無定向的十方漫竄,葉齊怎麼說也算直線前進,很快的便接近至離牠三十米,想到三角蝍攸關華佑謙夫婦的性命,想到沒先天高手能抓到牠,自己要抓牠怕也不會太容易,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三角蝍非是尋常蟲豸,不速之客的接近立刻引起牠的警覺,八對腳驀地一彈,身體倏消再現竟已遠離黑蟲,快若電光石火、肉眼難視,如果不是葉齊靈識始終將牠鎖定,這一下在混沙流石的海底就得失去牠的蹤跡了。

「靠∼∼好快,迅若電閃不帶聲息,難怪說先天高手也抓牠不著。」

葉齊心臟猛地收縮,真氣急轉催發罡氣、速度攀升,硬生生在海裡迫開一條空隙,破浪排濤,一鼓作氣衝向三角蝍。

距離瞬息拉近至十數米,三角蝍似乎也知來敵難纏,當即盡展渾身解數,八對像翅膀的側肢往外伸展,就像旱鴨子失足落得慌張無措,前後左右毫不對襯、毫無規律的划動。

牠的動作只有一句「亂七八糟」能形容,可是在無定海裡,牠的亂卻是化腐朽為神奇,遵循海流的軌跡借力而行,葉齊才剛靠近,牠竟是又一次拉開距離。

三角蝍的動向並非直線,儼如牠的肢體擺劃,牠的前進方向也是不可捉摸,突兀的轉來折去,甚至還會來回劃圈遊走。只不過牠的迴繞就像進入漩渦、愈轉愈疾,彷彿子彈在槍管裡加速,轉出漩渦頓又快上一籌,時不時順著激流搖擺晃動,就像在肆意捉弄葉齊,嘲笑他的無能。

相較於牠的如魚得水,葉齊卻是受阻、擾亂、逆衝、虛飄,常被強大海流撞得偏移,巨力衝擊使得護身罡氣扭曲凹陷,又因速度超快,不穩定的身形反而形成無數模糊的殘影,看起來好像是在施展絕世身法,只有他自己心底叫苦不迭。

夢兒強壓下抱住葉齊的衝動,眼睜睜看著他遠去卻忍不住泫然欲泣,急巴巴催促道:「霜兒快點,主人追,主人……快快……」

「好∼∼姊姊別急,葉齊不會有事的。」霜兒連忙盡起功力,帶著避水珠急速移動,可在海流中實在也快不起來,一下子就與葉齊拉遠,急得夢兒直想衝出去,幸虧她也知道脫離防護圈會很危險,才沒腦袋發熱的亂衝。

海流的紊亂反而給她們更好的追蹤環境,要在平時,她們絕對跟不上全力以赴的葉齊,可三角蝍藉由亂流無定向游竄,蜿蜒徘徊的逃避葉齊,總共已游移五里,實際上的直線距離或許才一里。

憑葉齊傾力追擊而散發的磅礡氣息,諸女竟是追了十幾分鐘還沒追丟,但葉齊動作不停卻也表示他還沒抓到三角蝍。

芷兒心焦如焚的喃喃唸叨道:「有沒有搞錯呀,那三角蝍速度真這麼快嗎?咦∼∼」

她忽地訝聲看向霜兒,霜兒亦是轉首相視,苦著臉道:「感覺不到葉齊的力量了,看來他的力量也就能散發這麼遠而已。」

「那邊,主人在那邊。」夢兒聞言立即指向叫喚,她也感覺不到力量波動,但是心靈的感應卻絲毫未減,這是心族擁有的特殊感應,而當對象是葉齊,夢兒的微妙交感更是發揮到淋漓盡致。

霜兒旋即照著指示移動,驚詫的道:「姊姊還能感覺到力量波動呀?」

「不能。」夢兒很老實的搖頭,然後又一臉甜蜜而理所當然的道:「夢兒是聽到主人在叫夢兒。」

呿∼∼別以為自己有特殊感知力就能亂說話,葉齊全神貫注在追三角蝍,哪有閒功夫叫妳呀!

「嘎∼∼(我看是幻想他在叫妳吧!)」浩飛倒是很瞭解她,不以為然的輕鳴一聲,但意念只有自己想,沒有傳給夢兒。

夢兒還真是神通廣大,似能感覺到牠的否定,惱火地捏著粉拳敲向牠腦袋,嗔罵道:「壞浩飛,主人最喜歡夢兒了,主人有在叫人家快過去啦!」

「我又沒說他沒叫妳,打我做什麼?」浩飛的臉皮之厚亦是刀槍不入,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傳識道,不過也只能做到反駁而已,誰讓弱柳扶風的夢兒打不得,要是皮粗肉厚的葉齊呀,哼∼∼馬上一腦袋給你過去。


第十章 ∼莫名為敵∼ 加入書籤



葉齊愈追愈是懊惱、鬱悶,自己還是太低估三角蝍了,的確,光憑速度自己絕對能抓到牠,可是牠實在靈活得不像話,雙方離最近的一次甚至只有一米。

但就是在那唾手可得的情況下,牠適時一頭往下急鑽,葉齊猛進探手竟像一腦袋撞牆,胸口以上逆湧一股萬鈞海流,胸腹以下卻是從背後狂灌怒濤,害得葉齊當場表演後翻觔斗,一米之距眨眼變百米,直把葉齊氣得差點吐血。

這還不止,三角蝍還試過衝進海草區引發混亂,鑽進地穴躲藏逃竄,游到頂級魔獸附近禍水東引,可惜,牠的舉措是本能使然也好、智慧思維也罷,最終仍是未能甩掉葉齊,只是讓葉齊滿肚子火倍添燃油狂燒。

追逐持續了半個多小時,葉齊緊盯著三角蝍破海急追,未曾看見遠方微微閃動著一點模糊光芒,當然,他就算看見也不會太在意。


在深邃幽暗的海裡,亮光總是特別醒目,即使海流擾散、沙石遮蔽,那道光芒仍是傳出數里之遠。拉近距離一瞧,那團炫麗光輝竟是從地底照射而出。

光芒處是個小小凹陷,直徑半米的坑洞下陷二尺深,底端堅硬的岩層有條裂縫,縫內生出一團圓形根莖,根上有五隻小指粗、尺餘長的枝幹,外開的四枝各生雙葉,中央枝幹則開出一朵異花,奇妙的是它根、葉、花竟能綻放絢麗白光。

不知是何原因,花的周圍數十米少有沙石飛竄,但洞穴之中尤其清澈,只見花葉在海流中似風吹拂般輕輕搖擺,有識之人見及此花必能認出,它是僅能生長於無定海的奇花「耀光花」。

離此不遠,一圈無形屏障將海水隔開數丈方圓,黑暗中微見幽光映照出裡面四條人影。

中央是一人手握避水珠,能在此域維持小範圍偏晃位移,顯然是擁有先天境界的功力,另有一男一女僅是一流,以「飛行術」凌空踏虛、亦步亦趨的伴隨於兩側,這三人實力在其他地方也稱得上能傲視群雄了,不過在這兒只有當配角的命,最前面那人才是四人之首。

那人面容剛毅冷酷、身材頎長偉岸,渾身散發冷冰冰的氣息,雙瞳放射寒星精芒,似乎讓他看一眼就會渾身凍結,腰懸一把劍鞘有魔法晶石鑲嵌、排佈,散發淡雅藍華的精緻神劍。

他的名頭可大了,乃是來自「龍之山脈」的無上強者「上官濤」,腰上兵器亦非凡品,亞神器「天水寒冰」,劍可攻擊、鞘可當魔法杖,是屬於真正魔武同修之人,武功、魔法的程度相差不遠。

瞧另三人氣勢雖遠不比他的強烈,但卻散發出類似的冰冷氣息,想來不是他的子孫就是徒子徒孫。

上官濤他們來無定海為的就是找這株耀光花,因此他們自身才沒有使用照明魔法,為的就是更容易尋找發光物。

由上而下眺望,他們遠遠就能看到微薄光華,近至半里已能確定是尋找多日的耀光花,上官濤冷峻的臉龐難得地浮起一抹輕笑。

「太爺爺,那一定是耀光花,我們快去將它摘下吧!」女子看著地面光點興奮異常,喳呼著向上官濤道,沒來時想來見識,來了二十天卻早被這環境給憋壞了,只想摘了花快回家。

「急什麼,怕有人來搶不成。」上官濤面容雖冷,言語間卻也散溢著幾縷寵愛。

女子登即擺出一副小女兒姿態向太爺爺撒嬌,逗得上官濤笑意更濃,他的親善也就對著嫡系子孫才會展現。

無巧不成書,隨著他們的前進,另一邊的葉齊也追著三角蝍急速衝刺,照這方向繼續下去,雙方不用幾秒便將碰頭。

龍之山脈那四人很快就近至耀光花不及百米,上官濤忽地笑意盡歛、凝目抬頭,卻是感應到里許之外葉齊的罡氣波動。

儘管受到海潮嚴重影響,但無上級速度超凡絕倫,再慢也是有限,葉齊轉眼間就又向前數百米,跟上官濤的距離已近至一里,不過葉齊仍是沒留意到遠方逐漸明顯的亮光。

「哼∼∼這次絕不讓你跑了。」葉齊渾身神經緊繃,雙手朝著三角蝍蓄勢待發,好不容易再將距離追近到二米,他已卯足全力絕對不讓牠逃走。

不曉得葉齊是否今天犯沖,雖是找到三角蝍,蒼天卻不願讓他得手,三角蝍竟是恰好直往耀光花的方位竄逃。

三角蝍速度雖是非比尋常,本身力量卻是不強,頂多能算高級魔獸,力量波動更是微乎其微,尤其牠還離葉齊這麼近,氣息完全被罡氣波動掩蓋,縱使仔細留意都不見得能發覺。

上官濤靈識一掃沒發覺到牠,只覺葉齊正急速衝向耀光花,雖然葉齊為追三角蝍還左右晃了幾次,奈何速度太快,整體上仍取直線,他的挪移就像被海流帶偏一樣。

「還真有人敢搶。」上官濤氣息頓時冷凝成冰,似欲將空氣都給凍結,傳念給手持避水珠的曾孫道:「來者不弱,你們暫且退避。」

與此同時,一圈淡藍鬥氣如水漣漪盪開,上官濤身形暴然衝出,鬥氣柔韌的環罩身軀,海潮衝擊在外敲起些許波瀾,可鬥氣就像皮球一樣,柔而無縫,海水竟一絲一縷也滲不進去,比之葉齊的罡氣甚至更勝一籌。

轉眼間,葉齊又往耀光花推進數百米,這情景落在上官濤眼裡,除了急於取得耀光花,還真沒其他理由了。

龍之山脈是什麼地方,是實力僅次於神都、魔城的超強之地呀,優越感幾乎不遜於神、魔兩族。

上官濤本非謙遜恭和之人,性格冷酷傲慢,稍有不順、動輒傷人,年輕時就獲得「冷厲龍煞」的稱號,憑其出類拔萃的能耐,仇敵不少卻無人能奈他何。

功臻無上之後罕再親自動手,但一出手卻更不留餘地,結仇的程度倒是降低,因為敵人全掛了,目空四海、輕世傲物是他的最佳寫照。

其功力稱不上高,頂多就駱肇平的程度,但魔武同修將實力提高一個層級,而且他修習的功法「雲天冰瀾」能借水發揮最強威力,他最擅長的也是水系魔法,在這無定海裡,兩個駱肇平怕都不是其對手,他無疑擁有自負的最大本錢,即使同為天上天境,他也難容對方的蔑視,蔑視二字只能是他給予別人。

雖然,別人不一定有看到他,別忘了,他們根本沒有施展照明魔法,別人若未先用靈識檢查,無上強者的眼力也休想超過十米,他們身上器物雖帶微光,在無定海的可見距離大概也僅百米左右,別人怎麼可能看到他們嘛,發現耀光花就急欲摘取也沒啥不對。

可惜,上官濤並未考慮到這點,他只覺葉齊是發現有人離耀光花更近,所以才急於搶先奪取,根本是不將自己放在眼裡。

只覺來者盡為挑釁、無視、逞威,上官濤怒氣更漲、氣息更冷,淡藍冰華帶著無限冷意掠至耀光花上方二十丈,天水寒冰不容分說的出鞘,臂揚掠影揮出無窮冰氣,浩瀚沛然推動前端尖鋒射向葉齊,氣勁奔流,海水為之變色,彷彿即將凝結成冰。

葉齊直追三角蝍近至耀光花五、六百米,終於瞥見底端有光華閃曳,心下不由暗罵,只希望別再給牠將距離拉遠,靈識不放,反凝集至三角蝍身上,這傢伙一路上總愛往異處亂鑽企圖脫身,不全力將牠鎖定還真怕給牠溜掉呢!

孰料,未臨光團、途中生變,一股夾帶無盡寒意的氣息從斜側爆發,星海波光牽出炫尾輝煌,接而擋在路前又起冰天洶湧,滔天凜冽撲面襲至。

首當其衝的三角蝍滑溜靈巧,不,應該說是本能的順行自然,原本紊亂的海流被上官濤一擊穿透,受勢向周邊迫開,氣勁推波先使海流轉向,三角蝍速度連緩一下都沒有,突兀卻又自然流暢的九十度轉折,差之毫釐的從擎天鋒芒旁擦過,依舊蜿蜒著朝下急竄。

「誰?為什麼襲擊我?」乍見鋒銳襲至,葉齊腦海閃過幾縷疑惑,可旋即受勢迫壓、罡氣驟沈,三角蝍趁機拉大距離,靈識的回饋頓使他勃然大怒,身形劃弧閃避劍芒,厲斥道:「給我讓開,否則跟你沒完。」

吼聲雖響,真氣也貫注於音,一入無定海卻是立刻被海潮攪散,無法讓人辨別話語,而意識交流需侵入對方腦海,沒有壓倒性靈識力量,要以意識交談還需對方同意才行,此時也用不上,況且靈識干擾嚴重,不靠近怕也難以清晰的意識交流。

上官濤在葉齊怒吼時已再轉腕振臂,六道凍出碎冰的丈長寒劍穿浪疾飆,紛劃優美弧線分取葉齊,未曾發覺一隻小小蟲子趁機游向耀光花,從其根部的岩石裂縫鑽了進去。

葉齊大臂霍揚,悠宇綻放映襯其心意的赫赫怒芒,流光削旋粉碎一道銳藍,不知是否雙方氣勁加強海流,葉齊豁力馭氣身形急下,竟又身不由己的偏晃數次。

發覺葉齊仍急於衝向耀光花,其他強者見狀或許會暫時罷手,問清楚再講,或許人家是要救命的也說不定,自己若不急需的話,將它賣個人情倒是有益無害。

可上官濤卻不這麼想,反正那是你家的事,仗恃龍之山脈亦不在乎得罪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得勢不饒人,神劍飛旋反是更兇更急的射出百道冰鋒,交錯纏繞向葉齊籠罩,堅決阻止葉齊接近耀光花。

「劈里啪啦……」非但劍氣連綿成網,上官濤左手按住劍鞘,整支劍鞘水藍流光游曳,濃密的水元素轉息聚如海潮,葉齊周身海水竟在剎那間凍結,發出一陣啪嚓異響。

「混蛋。」葉齊以極致銳氣削斷冰劍織羅,心竅雖恨卻不願糾纏延宕,身化劍流破海急進,無奈遭遇之人耀武揚威,冰凌乍結頓將他進路阻隔,前方、側面俱成冰壁,葉齊不由狂罵,人劍合一硬是貫穿冰壁,劍鋒帶震將之刺成碎冰,凍結速度比不上破壞,只結三丈厚度,便見葉齊疾行如矢從冰壁射出。

「糟糕,不妙。」葉齊心火燎原、焦急難耐,三角蝍經此滯延已逐漸遠去,葉齊心下連聲狂呼,頓將俯衝之勢拉平欲繼續追蹤,可是迎面飆舉電至的炫藍耀芒卻逼得他無從進、無從避。

「碰卡……」

上官濤鬥氣雖強,然而劍罡鋒凌更勝一籌,葉齊進勢微緩而不停頓,尖銳的洞穿浩藍鬥氣,可惜,上官濤的能耐卻也不止於此,葉齊狂進之勢突地與一道凝如藍寶石的劍芒碰撞,兩強交擊頓時炸開鬧海巨響。

葉齊受勁逆衝,不由自主的倒退數丈又被海流捲得亂轉,滿是焦慮的面容已被滔天怒焰取代,連番受阻,靈識終於失去三角蝍的鎖定。

「啊∼∼」剩下數日還有機會再找著三角蝍嗎?葉齊自知希望甚微,對這莫名其妙攔截攻擊之人已恨入骨髓,滿心急迫瞬間化為狂怒暴虐,罡氣狂肆無忌的爆發席捲,縱身成劍疾斬上官濤。

龍鬥氣、劍氣冰寒、魔法極強,葉齊將注意力轉至對方身上,立時確認數項特徵,藉由鬥氣光華看清面容,銀髮受勁鼓動、飄逸輕揚,葉齊已知是誰,咬牙切齒的暗忖道:「上官濤,竟是賣狂賣到我頭上來了。」

無形罡氣掀覆狂濤駭浪,上官濤亦不敢太過小覷,劍柄反手抵胸,劍尖朝前刺出一條三丈束流,嘴皮子急遽唸動,稍慢一會兒,海水溫度驟降數十度,然而竟是未曾結冰,散發凍徹心扉的凜冽寒氣,夾以倒海狂勢翻騰百米。

凌厲殺意染紅了葉齊的雙眼,殺氣無濤、沸揚十方,他的心意已毫無保留的熊熊燃燒,人是否強勢,永遠與實力相關聯(自不量力的強勢找死別算在內喔),以前葉齊對上神族得小心翼翼,不敢下殺手,如今殺就殺了也不在乎,難道還會怕他龍之山脈不成?!

「叮∼∼」眼見劍芒光流射至胸前,葉齊當即反手撩劃劈上蘊含雄厚寒氣的勁流,相互一擊竟生金鐵脆響,光束霎時碎裂成千百細芒,聚力不散反成冰凌銳矢,漫漫冰影宛如長有眼睛,盡展犀利往葉齊全身飆射。

葉齊罡氣猛然縮歛入體,借助海流巨壓之力擾動冰矢,罡氣再放、產生劇震,冰凌暴雨瞬息間非散即碎,掌中悠宇此時方動,轉腕劃圓,劍端衍生一道漩渦波紋橫鑽而出。

「嗤嗤嗤……」厲劍絞旋刺入傾海倒峽的寒浪,面前柔濤卻瞬化堅冰,強大魔力加持冰障,劍罡雖利亦不禁受阻,罡旋刨冰般刮出無盡碎冰,緊於其後,悠宇恃無堅不摧之利,刺壁至沒柄,旋劍絞空使得冰壁整塊整塊拋射而出,眨眼間突破冰封。

後續寒浪未再結冰霜,只有亙天瀰地的寒勁籠罩葉齊,一波一波、連綿不絕,似無止盡,欲將包覆其中之人的力量徹底凍結。

葉齊眼放怒焰、嘴角冷然輕勾,人劍合一夾以無匹鋒凌穿劃寒濤,蓋世鋒芒直取上官濤,不過他卻有些小瞧對方了。

見及葉齊強勢劃破寒海,上官濤精神力陡然轉變,海流立時被他強大的力量推動,形成巨大漩渦捲住葉齊,使之難以橫衝直撞。

然而∼∼上官濤卻也同樣輕估無定海的混亂,強行打破亂象來轉動偌大海潮,他精神、魔力的消耗量竟較正常狀態呈幾何倍增,臉色倏地一變,他又不是白癡,沒必要施展這般吃力的招式,寒海再復紛亂。


戰局至此,在後追逐的夢兒她們總算又感應到力量波動,不過多出一股磅礡力量卻使霜兒、芷兒心生疑竇。

芷兒疑聲道:「咦∼∼怎麼有兩股力量?」

霜兒柳眉微蹙、若有所思道:「葉齊的力量波動變得劇烈,應該是與人動上手了。」

夢兒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驀覺戰端就板起俏臉,急聲叫嚷道:「啊∼∼主人,有壞蛋打主人,霜兒快點。」

霜兒搖頭制止道:「姊姊別急,我們在海裡難有餘力戰鬥,對方似乎也屬天上天境,靠近了恐怕反會使葉齊分心。」

「才不呢,夢兒最厲害了。」

夢兒最怕的就是自己沒用,幫不上葉齊,聞言反是更急,氣呼呼的反駁,看樣子就要衝過去證明自己的厲害。

「急什麼,我先問問再講啦,亂衝一通,小心葉齊不要妳了。」浩飛忙不迭傳識阻止夢兒。

果然有效,夢兒馬上停身,哀怨的扁著嘴看向浩飛,芳心嘀咕著道:「臭浩飛胡說八道,主人才不會不要夢兒,夢兒沒趕快去幫忙才會惹主人生氣。」念忖間,她自己反被嚇得半死,捏著粉拳狂捶浩飛道:「快問主人啦,主人『又』不要夢兒了嗎?」

浩飛對她的拳頭視若無睹,識念詢問道:「你在做什麼?夢兒直叫著要去幫你打架。」葉齊與牠的意識聯繫非常特殊,跟天上天境的意識交流完全不同,在無定海絲毫不受影響。

葉齊此時戰況已完全落入下風,「天幻」出擊也引來上官濤的幻靈,那是一大片白色巨浪,蘊含的凍氣之冽不亞於其魔法,天幻以點破面,尖鋒瞬即穿透白浪直射上官濤。

結果不消說,上官濤劍威沛然莫之能禦,天幻在深海還得分力抵禦水壓,此消彼漲,力量差距讓天幻沒兩招就幾乎使第一層崩解,灰溜溜的逃回葉齊體內。

天幻能量連環是厲害,但若徹底消散,它再生後能量也會大幅減弱,沒必要還是別白白犧牲的好。

相較於天幻的吃虧,「白浪」幻靈配合寒海侵噬、劍氣奔襲,上官濤三管齊下可使得葉齊狼狽不堪,人劍合一之威難以盡破強橫敵力,破其劍氣再解碎分劍流,隨之又見勁浪拍擊,最後更有丈大冰球貫注恢宏魔力迎面撞來,相交串連令人應接不暇。

葉齊與浩飛的意識交流極為容易,根本不用費到葉齊精神,即使在這情況下,葉齊回覆卻也不難,一邊出招還能邊想道:「別靠近,馬上離開。」

上官濤魔武合流非是叫假的,一招接一招,葉齊劍劈冰球雖是狂然功成,凜冽寒氣循劍逆衝,卻也使得他手掌一陣冰刺微麻。

與此同時,上官濤已然仗劍欺近,臂劃虛影,數十道狀若實質的劍光盡封葉齊周身要害。

幸虧葉齊非是普通無上強者,臂肌縮緊、經脈貫勁,侵襲入掌的寒勁盡褪於無形,神情乍凝、運劍疾行,驟現無數手臂殘影,八極九轉瞬出八六四十八劍,道道勁力十足沒有半分減幅。

上官濤劍氣雖厲卻難抵葉齊傲世絕學,湛藍劍光初時十數道尚能抗衡劍罡之威,奈何後力不繼,劍罡厲勢盡破餘下銳芒仍未完全消泯,略微一滯依舊朝前飛凌疾取。

勢急、勢猛、勢如暴雨,劍劍蘊含無堅不摧之力,上官濤戰鬥經驗何等豐富,豈會連招式強弱都分辨不出?八極劍式甫出就引起他高度警惕,機靈地不願攖其鋒芒,銳勢猛然頓挫,劍氣接續連綿,身形卻是不進反退。

「唔∼∼」葉齊逼退上官濤,自身卻在下一瞬發出悶哼,原來是上官濤趁他極力出招之際調動龐大海流,硬生生從上下八方朝中心壓迫,遠逾萬鈞之力猶勝山嶽壓頂,葉齊五臟六腑猛受壓縮,一口氣哼出鼻腔卻又難以鬆吐。

葉齊俊臉憋得通紅,渾身緊繃的猛扭虎腰,旋曳轉勁、勢如天成,劍蘊醇厚勁力微微劃旋勾挑,引得壓迫周身的力量扭曲旋繞,葉齊身形頓時從側向出,這一來更破壞原有的平衡,海流當場徹底失去規律而相互絞纏衝擊。

畢竟這裡是無定海,上官濤控水能力再強也難與大自然匹敵,絕不可能達到天衣無縫的境界,因而被感悟自然的葉齊輕易破招。

「哼∼∼」上官濤心神略微一愣,他連天人合一的門檻都未跨越,自是不瞭解葉齊乃借力於自然,只覺葉齊這種破法有些匪夷所思,冷然怒哼又發洶湧劍濤,幻靈白浪能量壓縮至數丈亦同時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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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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