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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擄美同行
第二集 迷霧叢林
第三集 雙劍合一
第四集 劍意怒殺
第五集 我是大哥
第六集 無生空間
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本月人氣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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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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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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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無奈而退∼ 加入書籤



上官濤層層潮湧的攻勢不絕不斷,葉齊連番應招已然釐清敵我實力優劣,身陷無定海強大的紊亂狂瀾,自己實在沒有半項優勢。

很明顯的,因功法親水、融水的關係,上官濤在海潮裡仍保持頗高的穩定度,劍氣、魔法的威力於海中不減反增,葉齊劍罡雖強,受壓迫後反而弱其一籌,況且氣勁外放便如脫韁野馬,距離拉遠就無法準確擊中目標,追不上自是休談近戰,人劍合一的靈巧迅捷無處用武,總括算來,再拚命也難有一分勝機。

葉齊不是明知無路還要死闖到底的人,思緒急轉已萌生退意,只是,那莫名其妙的上官濤氣勢洶洶,像得狂犬病似的亂咬人,在這海裡,葉齊速度被削減太多,要走怕也不容易。

好,既然大海的力量不可抗拒,那就只有順應它,陪它亂到底吧!

葉齊護身罡氣乍然收歛,僅做到身體不受海壓擠迫,劍勢劃圈透出一股渾厚氣機排開海水,頓見一面無形氣盾接下上官濤澎湃來襲的勁波。

「砰∼∼」轟然間氣盾崩裂,葉齊手臂一震借力破浪急退,然後連平衡身形的力量都省下,順著流濤捲動斜衝數十丈,隨波逐流、無從捉摸,收回抵抗海流和隔開海水所耗費的大量氣勁,真氣利用度立時從五成增長到八成以上。

上官濤絲毫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罩身光團勢若流星又追上來,似乎真要延照其風格,欲斃葉齊才甘休。

「混蛋,我叫你兇!」他的態勢真叫人愈看愈火,葉齊心底憤懣之緒再爆,盡起真氣、舞臂幻影,利刃飛旋迴曳透發熠熠銳芒,十道、百道、千道,疾電狂風、鋪天蓋地,無邊無際地朝上官濤放射,鋒凌破浪飆襲數十丈方圓。

劍罡狂威波瀾壯闊、氣吞山河,海流不定使得破浪利鋒糾纏絞旋,不少利勁因相互撞擊而泯滅,但存餘的劍罡卻也愈加詭譎莫測,少部份甚至被海流帶出極大角度,神奇的繞到上官濤背後仍蘊含犀利鋒凌。

無數劍罡不受控制的飆襲流竄,上官濤見狀不禁為之一呆,靈識完全釋放以察悉劍罡動向。驀地,他竟是感到一些失控的劍罡射向耀光花的地點,當場臉色微變,顧不得攻敵,身形急轉衝向耀光花,他以為葉齊為取耀光花,對戰時會避免波及花朵,此招實在太出他意料之外了。

憑恃卓絕超凡的真氣恢復力,葉齊一招綻放,萬千劍罡方才停止,然後再也不多瞧一眼,定住隨浪翻滾亂竄的身體,人劍合一迅速穿梭大海,靈識全力釋放,對周遭感知鉅細靡遺,手中劍警戒地伺機而動,強勁海潮亂七八糟的捲動,天曉得劍罡會不會被捲回來,他可不想被自己的力量打傷。

「轟……」葉齊才走,一濤狂潮猛自耀光花旁側爆發,上官濤冷著張臉站在旁邊,雙眼厲芒直閃,雖不見橫眉切齒,然而海底劈出數丈大洞的一劍卻盡顯其怒氣殺意,原來是一道劍罡恰恰切中耀光花根,將它三分之二給剷飛,如今只剩二根枝幹還在上面。

原本耀光花能夠散發異磁場逆反流濤,保護自身不被強流帶動的雜物擊毀,然而根部一破,它的能力也就隨即消失,劍罡朝地面轟碎了一大堆岩石,原先尚算清澈的區域登時混沌不堪,耀光花不但被斬斷,飛出去的那部份還轉眼就被夾帶巨力的石塊砸爛。

上官濤速度雖快,可衝得再急也只救到那殘餘的二根枝幹,他最需要的花朵卻連渣都沒撈到,能不氣嗎?

命運果真捉弄人呀,三角蝍和耀光花俱是極為難得之物,運氣不好的話,找上幾年也不見得能有所獲,葉齊、上官濤能在月內尋獲可謂莫大幸運。

偏偏上官濤自以為是、橫行無忌,原本沒有衝突的雙方搞到戮力相搏,弄到最後一拍兩散,到手的耀光花飛了,還平白無故的與人結仇。

「可惡。」葉齊脫離上官濤的靈識鎖定,飛快騰身竄出無定海,渾身濕淋淋的浮懸半空,頭髮被海潮攪得相互糾纏猶如鳥窩,貌似有些狼狽,俊臉緊繃佈滿恨炎怒火,暴然揚臂凝化擎天巨劍,天劍怒斬、破碎虛空,大氣一片模糊扭曲劈入海面。

「轟隆隆……」絕世劍威斷空分海,滾滾爆音掃蕩海面、震徹天穹,雷霆萬鈞掀飛千丈狂瀾,極浪雙分騰湧十數丈高,逆濤再如銀河下雲霄,飛瀑擊海爆發奔雷嘯鳴,震撼驚動萬里生靈。

葉齊狂劍發洩仍難解氣,罡氣滔天、蕩風昂揚,眼神凝結無窮殺意垂首注視,彷彿穿透大海的阻隔,聲聲透發凜冽寒意道:「上官濤,若華佑謙夫婦因此喪命,天涯海角我必以你頭顱陪葬。」

氣動蒼穹九霄天、悠蕩八荒萬里遙,夢兒三女輕易感知葉齊所在,急匆匆飛馳而至,夢兒水汪汪的大眼頻頻閃爍,扁著嘴就想撲向愛郎。

「颼颼……」三女一近,霜兒手中避水珠立生作用,葉齊渾身水滴頓如暴雨向外漫射,乍看之下也頗為壯觀,芷兒不由「嘩∼∼」地驚呼一聲。

及至葉齊面前,夢兒衝勢霍然頓止,卻是發覺葉齊心火未平,不禁怯懦地道:「主人別生氣,夢兒有聽話,嗚∼∼夢兒沒用,幫不上主人……」

夢兒又把錯往身上大包大攬,說沒兩句便開始眼眶泛紅、泫然欲泣,葉齊氣雖未消,但也總不能將氣發到佳人頭上,只得苦笑著收歛殺氣,摟著她香軟嬌軀,溫柔安慰道:「夢兒乖,誰說妳沒用了,是這片大海不好,害得我們實力難以發揮,不關夢兒的事。」

「真的?哼∼∼主人壞壞又嚇夢兒。」夢兒一聽這話馬上就放下心,反倒是怪起葉齊來,唉∼∼真不知該怎麼說她才好。

「呵呵∼∼好好,是我壞……」葉齊柔聲講了幾句話,心肺火氣倒也稍稍弭平。

夢兒看著他眨眨眼,旋即巧笑倩兮轉至他背後為他梳理頭髮,一派小妻子時刻注意丈夫儀容的俏模樣,幸福甜蜜使人嫉妒。

瞧葉齊搞定寶貝夢兒,芷兒便急不可耐的問道:「葉齊,剛才是怎麼回事呀,另一股力量也很強的樣子,那是誰呀,你們怎麼會突然打起來?」

「再潛下去,沒時間跟他糾纏。」葉齊對上官濤頗為顧忌,尤其不願在這兒與他硬碰。

潛入海裡隔絕氣息,葉齊神情嚴肅的解釋道:「是上官濤,我追三角蝍到緊要關頭,他突然出現在我前面,莫名其妙的發起攻擊,三角蝍的行蹤也因此追丟了。」說著,他眼中才剛熄滅的星炎怒火又行熾燃跳躍,狠狠的攥握鐵拳。

「咦∼∼」霜兒偏著可愛的螓首,訝異地道:「是龍之山脈的上官濤?」

葉齊不忿地咬牙道:「除了他還能有哪個上官濤?」

霜兒玉容沈凝、眼睛微瞇,頗覺不解道:「據說上官濤在水域地區能令戰力翻倍,難道是因此驅使他來攻擊你?他的風評雖是冷酷倨傲、心狠手辣,但也不該狂成這副德性呀,嗯∼∼還是他與你師父有仇隙,不,應該說是否曾被你師父教訓過,所以見到你就將氣發到你身上?」

「天曉得。」葉齊聳了聳肩道:「師父只曾提及他的傲慢蠻橫極惹人厭,但是沒說過曾與他交手。」

芷兒也曾風聞上官濤威名,聽到對手是他亦微感緊張,上下打量著葉齊道:「他在海裡真的很厲害嗎?你沒受傷吧?」

「我沒事,只是吃了點虧。」想起上官濤魔法武技連番施展的威力,儘管是敵人,葉齊亦不得不讚道:「還好我退得快,雖然他只在魔法上勝過我,但那種借助水力的能耐實非我能比擬,我敗的不冤。」

「哼∼∼有什麼了不起。」初是擔心葉齊被強敵所傷,但一聽葉齊讚揚對手,芷兒反又鄙夷的撇著小嘴道:「他不過是佔了地利,沒啥了不起的,以後在別地方遇著他,你隨時都能討回來。」

「各有所長啦,勝就是勝、敗就是敗,他擅於水戰並非我推諉失敗的理由。」葉齊實事求是,還機會教育道:「記住,不要以貶低他人來抬高自己,他在水裡的威力確實是了不起,如果有一天我能在水裡打敗他,那才真能說他沒啥了不起。」

「哦∼∼我明白了。」芷兒玉頸微微一縮,受教的點點頭,接著又揮著粉拳道:「可我說從別地方討回來也沒錯呀,我相信你一定能打得他跪地求饒,現在不行,過兩年也一定行,他的資質太差了。」

居然譏諷能臻天上天境的人資質差,這種話也只有芷兒說得出來了,不過沒人反駁,誰叫這兒有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無上強者,古往今來那些所謂的絕世奇才,跟他一比還真是差到沒邊。

「呵呵∼∼這倒是。」霜兒深有同感的附和。

夢兒則是邊梳理葉齊頭髮邊得意的翹起下巴道:「那還用說,主人最厲害了。」

葉齊也只有哂然一笑,不予置評。

芷兒對同族的上官濤毫無好感,甚至還有些厭惡,如此態度並不讓葉齊與霜兒奇怪。

實際上,對龍之山脈瞭解較深的龍人族,他們對龍之山脈的情感皆頗為矛盾,仰慕響往者有,可是心懷不滿的也不在少數。因為龍之山脈雖是龍人族最強大的勢力,可是又獨立於龍人族之外,驕矜自持、自視極高,彷彿天生就高貴於別人,而這「別人」也包括同族之人。

龍之山脈的人就像有他們獨特的血統,不會輕易接納其他族人,如果喜歡上龍之山脈外的異族人,男人娶妻還好,就是女方嫁入龍之山脈嘛,女子嫁人卻已稱不上是嫁,而是男方必需隨女方入主龍之山脈,名義上是娶,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入贅。

而他們這種傳統得追溯到建立龍之山脈的始祖,他是一個非常偏執、傲慢、氣量狹隘的人,最初是與另一同族因故結怨,雙方時爆衝突、愈戰愈烈,歷經數百年的爭鋒廝殺,舊怨不知不覺地升級成難解夙仇,個人恩怨也因聚群結眾而逐漸形成兩大集團的對立,龍之山脈便是其一。

最終龍之山脈的始祖將死對頭擊斃,敵對方皆被逼得隱世遁跡,就連中立方也因未助於他而遭記恨,被他徹底排除在龍之山脈外,受其影響,底下部眾也與外地的龍人族產生隔閡。

憑藉強大勢力,龍之山脈迅速在世上擁有超然地位,無人敢於招惹,排斥他人反而逐漸養成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簡單的說,他們就如同人族帝國的皇親貴族,而別的族人則是平民百姓,雖是同族,他們卻少有主動幫助其他族人,芷兒就是聽爺爺講過這些,因此對龍之山脈很不以為然,敬意當然更是甭提。

費了些工夫下到海底,葉齊隨便選擇一個方向前進,尋覓三角蝍全看運氣,講究太多並無太大意義。

上官濤之事暫被眾人拋諸腦後,最重要的是三角蝍,芷兒語氣略顯惆悵道:「如果這幾天沒能再找到三角蝍,那我們該怎麼辦,只能回去眼睜睜看他們被血蝕蟲給吸盡血液嗎?」

葉齊搖頭道:「若真逼不得已,我們也只有找大地門解決了。」

芷兒狠狠的點頭道:「對嘛,就像赤雷門那樣一個個挑了,看他們還囂張。」

「扣∼∼」聽她開口就是打,葉齊沒好氣的當場一個爆栗賞給她的小腦袋。

「哎喲,痛,幹嘛打人家啦?」芷兒委屈的嘟起小嘴,雙手捂著頭頂嬌嗔道:「本來就是嘛,不打,難道要去跪求人家不成。」

葉齊哭笑不得道:「動不動就喊打喊殺,妳以為大地門是那種小幫小派呀,威嚇一下就行,那他們乾脆改名叫大鱉門算了,專門吃癟。」

芷兒俏皮地吐了一下香舌,接著不解的問道:「不然我們是要怎麼做才行?」

葉齊無奈地道:「強勢逼迫是絕對不成的,他們已有傲視群倫的實力,論高手,他們的人數可還遠在我們之上,光為顏面就不可能讓步,所以我們只能用交換條件來談,憑我們的實力,他們理當會答應取出血蝕蟲。」

「為什麼?」芷兒懶得驅使腦細胞工作,一時沒反應過來,神情滿是詫異道:「你不是說他們不會讓步,怎麼又會因為我們的實力妥協?」

「笨蛋。」霜兒忍不住偏首罵了一句:「不是妥協,是條件交換懂不懂。」

「哼∼∼」芷兒不爽的賞她一記白眼,理直氣壯道:「我不懂,那妳就懂喔!」

「廢話。」霜兒趾高氣昂道:「聽好了,我們整體實力是比不上大地門,可是我們太適合打游擊了,他們也會擔心我們跟他們槓上,只要給他們足夠的面子,八成能以一定代價救回華佑謙夫婦,不過得先做好挨宰的心理準備,相信他們會趁機獅子大開口,而我們還價的餘地卻不高,瞭不瞭解呀?」

「哦∼∼原來如此。」芷兒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強詞奪理道:「哼∼∼其實我也就是腦筋轉得慢一點,妳不說的話,現在我差不多也該想明白了。」

說著,她白皙柔嫩的俏顏油然浮起一層嫣紅,眨眨眼將臉轉到另一邊去,呵呵∼∼辯駁得連她自己都感到心虛。

葉齊饒有深意地道:「我最希望大地門會要我把師兄給他們,那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搶』回來了。」

「咚∼∼」二女尚未回應,悠宇卻是晃了一下,劍柄敲在葉齊後腦勺道:「混蛋師弟,把我當什麼,隨隨便便能拿去換東西的嗎?」

「噗嗤∼∼」雖沒收到悠宇的傳識,二女見狀亦知是悠宇在教訓葉齊,不由嗤聲失笑,頗似幸災樂禍。

還是夢兒乖,馬上替葉齊痛呼起來道:「啊∼∼主人,師兄大壞蛋,跟浩飛一樣壞……啪∼∼」柔荑忙揉著葉齊後腦勺,夢兒可不管師兄地位比較高,玉掌還往悠宇拍了一下。

「……」葉齊不禁想笑,嘴角一抽一抽古怪之極,悠宇挨打卻也無可奈何,對天真嬌憨的夢兒,它也實在生不起氣來,只是感覺葉齊的笑意,它火又蓬地騰起,使勁往他腦袋敲一記,直敲得夢兒心疼、葉齊嘆氣,有一個浩飛愛撞頭就很衰了,怎麼連師兄也都愛上敲頭,還要不要人活呀!

鬧著鬧著,他們的愁與怒皆消弭泰半。


然而在另一方面,上官濤則是完全相反,心火愈燒愈旺、神情愈怒愈冷,在他們潛入海裡不久便升出海面,手裡握著那剩兩根枝葉的耀光花。

很快的,他的曾孫與之會合,說起適才感應到葉齊的氣息,他立刻心急火燎的循向衝過去。當然,他是什麼都找不到了,心炎化冰雪,海面在他的力量影響下,不一會兒就結成一大片冰面,只得恨恨的與曾孫三人先回去休憩,他現在已沒心情再尋耀光花。

就在上官濤返程時,遙遠的彼方忽然爆出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持續時間很短,不過幾秒就又消失無蹤。

沒人知道那是怎麼回事,當然也想不到那是在慶祝,慶祝她終臻夢寐以求的天上天境,如果有人能以靈識鎖定繼續感知其動向就會發覺,她是直接朝無定海的方向飛馳。


說回葉齊,悉心尋找三角蝍又是數個小時過去,毫無所獲的上岸後,他們也不去城裡了,佈起護罩、擺出床墊就地歇息,平靜的睡了小半天,三股巨力倏地打破大自然的頻率,大地隱隱的顫抖從床墊傳至諸人身體。

霜兒條件反射似的蹦起身,雙目精光閃爍瞧向遠方。

芷兒被那離此絕不超過三十里的浩大波動嚇一大跳,似乎有些神經過敏,當即擺出防範的架勢道:「那是什麼力量?」

「唔∼∼天亮了。」夢兒是有主人在身邊就天塌不驚,睡眼惺忪的從葉齊懷裡爬起來,嘟著小嘴還在恍神說胡話,不過她也沒迷糊太久,眨眨眼便清醒過來。

葉齊眼睛瞇了一下,感應出那些力量異乎尋常,眉毛微挑道:「是『天魔獸』(比擬人類的天上天境)。」距離太近,他實在壓不住內心的好奇,轉念之瞬已決定一探魔獸爭鬥的究竟,遂一擺手收起眾人的床墊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嘎嘎∼∼」浩飛也是好事的主兒,急不可耐的催促兩聲,自己搶在前頭飛往波動來處。

葉齊儘管特意收歛氣息避免被發覺,因而無法發揮極致速度,但帶著三女到達目的地仍只用了一分鐘。

那是一片最高不過二百餘丈的山脈,山勢崎嶇、跌宕起伏,黃土摻雜大量沙礫岩石,山地不利於樹木生長,這邊長幾棵、那邊長幾棵,大體上頗為稀疏。

不過整片山脈卻不顯荒涼,因為一種別處罕見、青藍相間的草籐非常茂盛,青藍色幾乎爬滿落入眼簾的山脈,其中黃白小花星羅棋佈,而且還結有紅色小果穗,滿山鮮艷,充份展現它們的蓬勃朝氣。

可惜,山野祥寧卻被幾名不速之客打破,絢麗炫彩頻頻閃爍,映射山野天際如霞雲幻化,美則美矣,只是氣息太過驚心動魄。


第二章 ∼蟲蟲剋星∼ 加入書籤



在一片相對平坦的斜坡上,轟然爆震撼蕩山脈巖土,天搖地動、山川劇顫,彷彿世界將要崩毀,巨大滾石從山上翻旋跳躍著向下砸落,被衝擊波炸成了漫天飛石射得四周劈哩啪啦響,甚至可見大岩石被射得像蜂巢般,飛石力道顯示無遺。

塵囂瀰天、飛沙走石之中,正是引發這場山中浩劫的三位主角,兩條巨軀夾攻一隻小巧身影,速若疾電奔雷,若是普通人在此,看到的只會是一片模糊殘影,連牠們的動向都無法分辨,唯一能看出的是牠們皆非人類。

巨獸每一爪下去都會帶動大地震抖,硬生生轟出坑洞,撩劃拍揚、掀起無窮土石碎屑,一見便知是屬於肉體暴力派的魔獸。

二隻巨獸體型幾乎一樣,身軀長達三丈,尖尖嘴巴露出銳利長牙,小小眼睛透出血腥綠芒,二丈長的尾巴猶如鋼鞭,根本是兩隻超級放大版的老鼠。

不過也就外形、特徵像而已,牠們密佈全身八成以上的鱗片就與老鼠相差甚遠,暗黃色鱗片皆約巴掌大小,大多是平整排佈,少數更加粗厚的翹起半尺斜鋒,四肢極為粗壯,前爪各有四隻三尺長、質如金鐵的利爪,後腿利爪較短,僅有尺餘長卻更厚實。

牠們沒有鱗甲的部位是於肩頸之後與胸口一塊,頸後一簇三角區塊生有長約一尺的絨毛,胸口的絨毛則略短一點,毛質堅韌如緞,不染片縷灰塵。

二獸的差別也就在毛色,一隻絨毛為紅色,名為「堌焰鼠」,一隻藍色叫「堌冽鼠」,雙鼠為同一種族,只不過堌焰為雄、堌冽為雌。

遭到圍攻的則是一隻……雞,身長約莫二尺,頭上頂著精緻的金色羽毛,羽毛細得猶如髮絲,流線而富彈性的往後帶出些微弧度,優美的形成一頂閃亮羽冠,背部、翅膀的羽毛色彩斑斕閃爍,五成墨黑、二成紅色摻雜,三成金羽則像橫向游曳的小魚兒,片片點綴、綻放柔和金芒,佔據大半的黑、紅二色反成陪襯。

胸腹羽毛則為整片映射金屬光澤的暗紅,只有些許金羽、黑羽散佈其間,尾翼僅有一尺,混染著黑、金、紅三色,身形彩姿與金雞頗為相似,只是牠比金雞還漂亮千百倍。

「豬∼∼」兩隻大老鼠的攻勢甚具默契,一左一右帶起塵浪同時撲出,一雄厚、一尖銳的吼叫聲倒是有趣,好像是在罵人家豬。

二大一小的身影瞬息交錯,間不容髮之際,那隻雞驟然偏身避開堌焰鼠迅破音嘯的利爪,接而從堌冽鼠爪邊差之毫釐的擦過,展開翅膀,雄渾有勁的拍向堌冽鼠肩側。

「砰∼∼」似若一聲暴起,實際上卻是雙聲併發,金雞堅勝金鋼的翅膀擊中對方,將牠打得略微移位,可堌冽鼠機變反應亦快捷無比,後爪適時補上,狠狠抓向金雞背部,二擊間隙太短,因此才如一聲。

堌冽鼠鱗甲防禦力極高,受到萬鈞強擊也僅是疼痛而無損傷,牠回擊的一爪雖是兇悍,可離那隻雞尚有一尺,爪下陡然閃耀渾厚黃芒,刀鋒般利爪刺入二寸便再難寸進,竟是土系高級上階的「大地護甲」。

大地護甲僅能作用於單體,號稱七大系魔法中最強防禦(不算禁咒),一擊欲破是絕無可能。

「豬……」堌焰鼠錯過一招,前爪落地、後身急擺,身形驟返朝著敵雞直瞪小眼、開口罵豬,頸後紅毛根根倒豎綻放紅光,濃郁的火元素澎湃散發,滔天炎浪憑空乍現罩下。

「咕咕∼∼」連聲清亮叫聲自雞嘴盪開,地面巖土赫然爆炸,漫化塵濤倒捲直取堌冽鼠,細塵劃空竟因磨擦空氣而泛出火星,足爪蹬躍亦是急遽欺身,對那炎浪視若無睹的撞向堌冽鼠。

堌冽鼠狡猾的不與牠硬拚,左右虛擺兩下躲開爆塵飛流,鋼尾如鞭橫掃,可惜雞影一閃使其落空。

「砰∼∼」

沙塵爆未中目標而直接狠狠衝擊地面,巨力爆然炸出深洞,那隻雞進向卻是未變,以大地護甲硬擋炎浪,速度沒有半分滯延,直接飛躍衝進洞裡。

二鼠又是當場罵豬,大地隨其吼聲四分五裂、掀捲倒翻,無匹巨力作用在地洞內,硬生生將雞給逼出來,土系魔法是牠們最拿手的,一火一水則是遜土一籌,那隻雞雖然天生屬性為土,可在二大強敵的圍堵下亦難借土遁逃逸。

雙方全神貫注、你來我往,俱未發現幾顆腦袋從旁邊的山頭上冒出來,那些探頭探腦猶如小賊的傢伙,當然就是趕來看熱鬧的葉齊眾人。

朝著稠密煙塵內觀察半晌,勉強看出三獸樣貌,葉齊霎時臉色微變,意念透出濃濃欣喜在芷兒、霜兒腦海響起道:「居然是『咕咕雞』。」

「……」芷兒這不讀書的丫頭美眸滴溜溜一轉,左瞧右盼不禁流露茫然,不曉得咕咕雞是何方神聖。

反觀高知識分子的霜兒,喜色毫不掩飾的自臉龐透出,心下回應道:「嗯∼∼華佑謙他們有救了。」

咕咕雞可謂是魔獸中的傳奇,自古以來,全世界模樣像雞的魔獸,力量最高也不過是高級魔獸,但在牠出現後就有了例外,也是世上獨一無二的一隻,咕咕雞並非牠的種類名稱,而是牠的名字就叫咕咕雞。

當年牠隨其主人「俞涵穎」初次現身也不過是中高級魔獸,然而∼∼誰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包括牠主人都搞不懂,牠的力量竟會隨其主人功力精進而增強,當俞涵穎臻至天上天境,牠也已達到特級巔峰,然後又過不到二百年,牠更進化至天魔獸之階。

葉齊見到牠之所以高興,是因為咕咕雞堪稱天下蟲子的剋星,約在一千年前,世上出了一名極為毒辣兇殘的高手,那傢伙先天境界時因作風兇殘惡毒而遭大批人馬追殺,最終雖逃得性命,卻也就此深潛隱遁。

孰料,那禍害竟是一路修練至天上天境,歷經百年潛伏醞釀,其凶性非但未減,相反的還變本加厲,喪心病狂、喜怒無常,再出江湖是高興殺人、不高興也殺人,連老弱婦孺也不放過。

他打鬥功夫不算高明,玩蟲的功夫卻獨步天下,千蟲師跟他比只是個屁,他重現江湖一年便惹上一名無上強者,沒想到,功力高他一籌的對手竟因凶蟲侵體,嚴重削弱實力而落敗逃走。

然而∼∼對方在逃走的第三天仍難敵體內凶蟲肆虐,痛苦萬分的難堪死去,那傢伙還揚言自己有六種異蟲能取無上強者性命,自此過後再無高手敢去招惹他,因而讓他囂張了二十幾年。

咕咕雞性喜食蟲,自達特級魔獸後就沒遇過蟲類敢在其面前囂張,不過那傢伙的蟲太厲害了,俞涵穎雖在獲知其惡毒行徑後大感憤怒,可她並非熱血一衝就魯莽無智之人,沒把握對付他之前亦沒敢輕舉妄動。

直至那玩蟲的又向一名無上強者施以毒手,受異蟲侵噬、危在旦夕的強者也是命不該絕,垂死之際偶遇俞涵穎,咕咕雞竟是輕而易舉揪出那條鑽進人體的惡蟲,俞涵穎這才有了底氣,主動找他一鬥,當然,那名獲救的高手也不會放棄報仇雪恨的機會。

那一戰絕不激烈,在咕咕雞震懾萬蟲的威勢之下,對方再無一條蟲敢耀武揚威,克敵制勝的手段失效,功力又比任一對手都差,一打三,那傢伙的下場可想而知,咕咕雞亦因此被人記載為蟲類剋星。

在這之前,杜仲展沒說要找咕咕雞,葉齊也從未產生過這念頭,畢竟無上強者閉關、隱跡個幾十年是家常便飯,要尋得其蹤跡無異大海撈針,比起在無定海找蟲的難度都得翻倍,沒想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竟是在此見到解除蟲害的萬靈藥。

眼見咕咕雞在二鼠包夾下捉襟見肘,葉齊可不能讓牠送命,但為表尊重亦不好直接插手,於是心傳浩飛道:「你去問問牠需不需要幫助,記著,別太囂張把牠氣著了。」

雖未提及是哪方,浩飛自然而然便明白所指為誰,拍拍翅膀飛向戰場,在亂石狂飛的間隙中巧妙穿梭,距離對方十數丈前落地叫道:「嘎嘎……(要不要幫忙打老鼠呀?)」

浩飛僅是用出小半力量抵禦擴散的氣波,落在咕咕雞感知裡,牠大概就特級魔獸初階而已,不過看牠悠悠哉哉的蹦蹦跳跳閃躲飛石,對三大天魔獸的雄渾氣勢毫無懼意,咕咕雞心底立刻有了評估,認為牠實力絕不只於此,迅念電閃,急發叫聲道:「咕……(要,幫本小姐把這兩隻不要臉的臭老鼠打成渣。)」

「該死,雖然牠實力低微,但要給牠一攪和而讓這隻死雞逃脫可就不妙了。」魔獸的訊息傳遞不靈通,堌焰鼠不知道眼前是當世風頭正健的浩飛,思維敏慧度顯然也比不上咕咕雞,將浩飛估低了數籌。

咕咕雞叫喚的同時,堌焰鼠也有了反應,充滿凶虐的獸威猛然罩向浩飛,怒聲吼道:「豬……(不知死活的小鳥,給你祖宗滾開,否則一爪將你碎屍。)」

從來只有浩飛對別人囂張,何能忍受別人朝牠放出熏天臭屁,當場勃然大怒殺向堌焰鼠,唳鳴遏雲道:「嘎……(鼠孫子敢說要給你大爺碎屍,我才要烤鼠肉填肚子咧!)」

「颼飀∼∼」浩飛揣奸把猾一流,看出堌焰鼠對自己的小覷,身影初動只帶半速,前進五丈才爆發全力,風馳電掣帶起風絲細鳴,乍閃倏消攻至堌焰鼠身前。

堌焰鼠猝不及防卻仍具無與倫比的速度,利爪一轉竟已朝浩飛迎面揮擊,恍若早看穿浩飛的把戲。

不過浩飛靈巧更勝一籌,雙翼微動,身形翻升半尺自利爪前沿竄過去,猛再降低抓向其背,迅閃無影,彷彿直接穿透對方利爪。

堌焰鼠見其矯健身姿雖有驚訝,但是也沒太過在意,不認為牠那短短的爪子能傷得了自己。

詎料,牠才剛想再動,背部竟生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痛傳胸喉、爆口怒吼,感到浩飛依舊在自己背上,狂然躍起、猛搖身軀要將浩飛甩開。

「嘎∼∼」原本浩飛掠過其爪時身形瞬即變大至三米,鼠軀雖巨,牠一雙利爪亦足以刺入,只是相較於堌焰鼠的堅厚鱗甲,浩飛力量還是差牠一大截,爪子僅能刺入一半,不過牠利爪未再抽出,而是雙足絞肉般抓捏狂抖,這才攪得堌焰鼠絞痛鑽骨,實際上僅是造成微不足道的傷勢。

「咕咕……(好呀,有你的。)」竟從特級初階躍升至天魔獸初階,而且還能變化身形,浩飛這一招真是玩得妙到毫巔,咕咕雞眼神瞬放光芒,趁機疾動、反守為攻,迅捷無倫的斜向偏移,雙翼夾以巨力與堌冽鼠錯身而過,旋出龍捲狠狠拍向堌焰鼠的背脊。

「嘎……(這還用說,牠這麼差,看我叫人來打死牠。)」浩飛張揚的叫囂著,口氣狂妄得像要呼喚手下,還好這幾句沒用心念傳識,不然葉齊聽了怕是要先揍牠。

堌焰鼠臨機應變迅捷,甩不掉背上浩飛這根芒刺,頓時改為滾地側翻要將牠給壓扁。以其巨力碾過地面堅硬的岩石何止萬斤,浩飛亦不想嘗試一番,當即抽出鵬爪、振翼躍飛,留下堌焰鼠自己猛烈滾地濺起碎石漫射。

擺脫一時大意招來的附骨之蛆,堌焰鼠才站定卻又見咕咕雞凌厲撲至,危機感刺激絨毛,背部赤絲頓如實質火焰豎揚沖天,炎山憑空成形從天上壓下,身形翻仰、四肢朝天,熾火利爪剛好上下夾擊咕咕雞。

儘管堌焰鼠適時反擊的攻勢兇悍猛烈,咕咕雞仍是夷然無懼,旋身扇翼朝下連環狂拍,狂暴濺射的石塊沒一顆能近其身二尺。

見牠不退,堌焰鼠只得抬起掌爪予以抵擋,迅雷不及掩耳的瞬間,咕咕雞已然連扇十五擊,躺在地上的大老鼠硬是給牠打得壓碎岩石,地面粗大的龜裂幅射般圈放蔓延。

「轟……」

最後一聲轟然卻是炎山打中咕咕雞,赤紅熾麗下的大地護甲閃過一抹炫芒,硬生生被打得冰銷瓦解,不過經此抵消炎力,熾炎威力作用至身體已經銳降七成,咕咕雞非但毫無損傷的承受,反而借其衝力發動最後一擊,將堌焰鼠半個身子給打進巖坑。

炎山碎散綻放萬點赤星,堌焰鼠不受火焰影響,熾炎漫射炸起碎巖卻將牠砸得有些狼狽,不知情的人見著,或許還會以為炎山是咕咕雞發動的呢!

噴灑四面八方的漫漫炎星尚未弭平,另一邊又起無亙冰霜,寒濤凝化千凌冰矢直取咕咕雞和浩飛。

咕咕雞飛速疾閃,眨眼間又在身上佈起大地護甲,浩飛這賊鳥竟是縮小跟在牠背後,歡快叫道:「嘎嘎∼∼(打不到、打不到。)」直把對頭氣得火冒三丈、冰結百尺。

「咕咕……(竟將本小姐當盾牌,豈有此理。)」咕咕雞見狀也是好笑又好氣,雖然你是來幫忙的,但這舉動似乎也太不厚道了。


一番烽火說來雖長,實際情況卻僅發生於幾秒之間,浩飛說打就打害得葉齊措手不及,略一延滯才持劍飛身、流星斜射而下,鋒芒畢露,瞬息瀕臨堌冽鼠十米。

夢兒嬌軀旋曳挪至葉齊背後,半圓碧影罩住自身,敵獸厲害非凡,她已收到葉齊吩咐要先保護好自己。

葉齊來勢洶洶,堌冽鼠雖驚而不亂,後腿猛地一蹬飛竄數丈,原地僅留一片殘影,鋼尾如槍朝天掃蕩,尾端靈巧旋動捲向悠宇劍鋒。

憑牠數千年的豐富閱歷,深知人類有些兵器厲害無比,因此牠第一招便先以尾巴稍作試探,好做為接下來的戰術參考,天魔獸沒一隻會是莽撞無知的。

「叮∼∼」悠宇和鼠尾一觸竟發鏗然聲響,堌冽鼠尾巴末端霎時斷去手指大小的一小截,雖然盡是硬鱗的尾端未曾流淌半滴血,但牠還是清楚感受到斷得有多乾淨俐落,立知神鋒之利非是自己鱗甲所能硬抗。

堌冽鼠那一尾夾帶的力量極強,葉齊雖仗劍利將之輕易削斷,手腕卻也微不可覺的一震,對其力量同樣有了甚高評價,猛提一口氣、旋腕振劍,熠熠寒鋒揮出百點耀眼星輝。

「豬∼∼」堌冽鼠仰首發出尖銳厲吼,瀰漫天地的濃郁塵土頓受引動,千絲萬縷盡往牠的身體奔湧匯聚,乍看猶如一顆巨球倏地收縮。

須臾間,以牠為中心的半徑十丈再無一粒塵埃,牠身上卻是多出一層光芒流曳的石甲,沙土壓縮成盔加上魔力能量凝佈,超絕防禦即使神器也難輕易破壞。

堌冽鼠首作防禦加強,接著前爪深抓入地猛然掀起,利爪吸附半丈巖刃,隨其身形倒翻上撩,兩道巨型巖刃夾以撕裂蒼穹的氣勢撼上浩渺劍勢。

「還真聰明,僅接一招就曉得要避開師兄。」見牠應對變招靈活適宜,比之人類宗師強者不遑多讓,葉齊亦是暗自讚嘆,凝練的眼神盡顯其中專注,真氣急轉,劍星組成四尺寬的劍罡,暴然銳衝將兩道巖刃粉碎,似有若無的一頓依舊犀利貫刺。

甫一落地,堌冽鼠前方幡然升起一道巖牆,巍峨沈重、如山似嶽,葉齊劍鋒雖是將其洞穿,可也只是劍鋒刺透一個窟窿,劍罡之威卻被巖壁抵消,暴然轟響,巖牆反是炸開千道夾帶巨勁的碎石,崩山倒海般迎面罩向葉齊。

突如其來的變化充斥破體殺機,若真被多幾塊的石頭擊中,葉齊可也受它不住,氣機驟變、化攻為守、逆飛疾退,劍舞光輪將飛矢流影盡卸於外。

葉齊此番一退,尾隨其後的霜兒、芷兒終於趕至,朝日、夕陽幻化雙流飛星,牽出優美弧線取向堌冽鼠兩隻小眼,紫電槍之鋒凝聚氣芒形成碩大光團,呼嘯著衝破空氣刺向其腦袋。

堌冽鼠對二女的攻勢瞧都不瞧一眼,邁足欺進、大地崩裂,千萬石箭從地面爆射勁揚、遮天蔽日。

砰然連聲,牠簡潔的動作輕易錯開要害,二女所發勁芒俱中背部,轟出一些石屑,二女矯健游天、勢不稍緩,先後再以實刃刺入其背,奈何雙方差距過大,強如霜兒神劍洞穿巖甲後,勁道也被抵消大半,僅在鱗片上留下一點米粒細口,根本連傷都稱不上。

魔獸就是如此,大多數擁有超強的肉體防禦,土系魔獸的防禦更屬強項,不用浪費多餘的力量防禦,對付圍毆的能耐比人類強上不止一籌。

霜兒一招無功,心知難以傷牠,急念電閃尋思,翻身退避之際已生對策,傳音芷兒道:「別直接攻牠,配合葉齊削減牠的抵禦力道。」

堌冽鼠粗壯巨大的身軀未減低靈活度,躍進之後,石箭暴雨的密集度不降反增,後肢一擺轉以繞圈疾奔,所經之處掀起滔天巖流,每道碎巖皆泛黃色淡芒,破空呼嘯似要將擋道之物悉數毀滅。

葉齊罡氣難敵無盡巖濤之威,被綿密的亂石雨轟得千瘡百孔,劍勢狂舞織成羅天光盾將石塊盡堵於外,可是它的威力範圍卻太廣泛,葉齊還得顧慮背後的夢兒,一時間陷於被動。

不過夢兒亦非只能掛在後頭當擺設的花瓶,眼見銳利的風沙漫天飆射,蓮足之下頓現白索蔓延佈起圖騰,粉紅嫩唇呢喃開合驅使光芒炫耀綻放,罩身青屏浮泛風絲流影,形成龍捲風柱偏卸萬千銳石。

雖然夢兒的魔力尚難抵禦天魔獸威力,但勉強能夠卸掉半數,反彈偏射的石塊又與來石強勁碰撞,相互抵消後僅剩小半,對葉齊已構不成威脅。

葉齊退步三丈、足下頓挫,藉由罡氣、魔法雙重防護,弓馬搭步、身形微沈,穩如泰山不動分毫,旋劍前指透發無盡銳氣,蓄勢待發,一動必是雷霆萬鈞。

芷兒、霜兒左右分立注視著堌冽鼠,隱隱與葉齊組成三角鋒錐,因為夢兒反彈石塊既密且猛,二女過份靠近反會遭到波及,不得已才保持距離,否則再近些,聯袂出招必能更強半籌。

咕咕雞瞧見葉齊諸人忽爾現身不由一訝,畢竟當世也就牠一隻天魔獸是人類的夥伴,牠還以為浩飛說的「人」也是魔獸呢,急促連聲確定是友非敵,牠可是愈加興奮了,左右翅膀打孫子般狂拍不休。

一下冒出好幾個不速之客,而且一動手就是幫助咕咕雞,堌焰鼠心腑翻起驚濤駭浪,腦筋尚在運轉,身體已然本能的衝向堌冽鼠,牠們夫妻倆共處數千年,相輔相成才能發揮最強威力,在強敵環伺中被分開可是大大不妙。

咕咕雞焉能讓牠稱心如意,剛才被牠們佈出的氣場壓制住,既然情勢逆轉,牠哪有不發威的道理,渾身光芒大盛,散發出山嶽般雄渾厚重的氣勢,翅膀扇出雷霆爆音,挾帶山洪潰堤、萬夫莫敵的衝擊力。

掠影倏閃,一隻翅膀已近至堌焰鼠面前,相較於堌焰鼠雄偉身軀,牠的翅膀是顯得那般嬌小纖弱。

「豬∼∼」堌焰鼠識其厲害,可不敢與之硬撞,猛然頓足止身、震地後沈,堅硬的巖地竟化流沙,眨眼間牠半個身子就陷入地裡。

兩隻魔鼠與咕咕雞興起戰端不是一次、兩次了,別看咕咕雞羽毛漂亮身體小,實際上,防禦能力比之牠們的鱗片不遜分毫,兼且力量稍勝一籌,要是硬碰硬,牠們一對一是絕對吃虧的。

咕咕雞已是厲害,牠的主人無疑更加強大,每每戰起,這對鼠夫妻倆都嘛是挨揍的份,皆靠絕頂的逃跑功夫逃命,要不是今次看到咕咕雞落單,牠們哪敢這麼囂張。

「乓啦∼∼」堌焰鼠反應迅速的施展土遁術,咕咕雞卻也不慢,翅膀朝地面一揮,沈入半個身子的堌焰鼠竟是僵在中間,接而大地爆出土泉將牠整隻鼠給炸上半空。

同為土系魔獸,牠力量稍弱一籌,要在咕咕雞跟前藉土遁移動實非易事,這也是牠需與堌冽鼠會合的原因,二獸聯合施展,咕咕雞可就無法阻撓了。

「嘎∼∼」浩飛就愛鬼叫鬼叫的,趁堌焰鼠被轟到空中,浩飛身影驟放三尺,勢若奔雷、縱橫無忌,雙爪透出犀利尖銳刺向那小眼睛。

堌焰鼠不敢無視其力,爪勢即動、利影飛閃,刃爪疾勢恰恰在眼前與撲至近處的浩飛交會。

挨上這威力莫大的一爪,浩飛怕也難以全身而退,當然,什麼叫賊鳥,賊鳥就是什麼都吃,唯獨不吃虧。

瞧那利爪來勢兇猛絕倫,浩飛旋即放棄攻擊,雙翼乍縮、側身蹬蹴,雙足穩穩當當的抵住堌焰鼠刃般利爪,借其強勁力道逆轉動向,身軀猶如炮彈似的反向飛射十二丈,位置正巧直噬堌冽鼠。


第三章 ∼冤家路窄∼ 加入書籤



堌冽鼠以漫天石箭蜂擁取敵,芷兒、霜兒目光略一交流已生共識,槍勁、劍芒、火龍並現,滔滔巨威擴放、烈烈氣焰瀰空,兩股浩大光濤自左右匯合中央,所經之處石碎勁滅好不強悍。

「轟……」槍勁及至半途霍然爆炸,巨響驚天、氣浪磅礡,十方颶風震翻周遭石箭,芷兒已改魯莽、急進的戰鬥風格,全力出招後真氣銳降亦不貪功,藉著發勁之力挪身飛退,避免被流矢所傷。

趁著紛亂,幻靈火龍速度幡然倍增,夾帶渾身旋繞的細利劍芒撲進前路巖流,當能量被磨耗至一半,它也不再勉強支撐,化作紅流回歸霜兒體內。

劍芒之威遠勝槍勁,在火龍消失後依舊續破巖箭,擋者披靡再將阻礙絞成碎末,既快又準的擊中敵獸頸側,可惜力道太遜,連搔癢都算不上。

不過三道攻勢的目的也非為傷敵,而是僅要創造一個機會。

葉齊趁機欺身近至對方一丈,無形劍罡延展二米、迫開空紋,不見光華卻難掩犀利銳勢,單憑劍罡便足以殺傷堌冽鼠,二女前段攻擊的作用一覽無遺。

劍勢嘯空、凌厲異常,堌冽鼠不敢輕攖其鋒,四肢微屈猛振,巨軀急遽朝前翻滾避開劍罡,落地後速度有增無減再朝前竄。

詎料,牠的疾速奔馳剛好落入浩飛攻擊範圍,墨光飛電趁其不備撲進身下,鵬爪之刃不弱於神兵利器,刀扣般嵌入堌冽鼠左肢臂根,雙爪扭扯齊施,活生生將牠連肉帶鱗撕下一大塊。

「豬∼∼」堌冽鼠吃疼高亢狂吼,兇性反為傷痛所激發,暴虐狠戾的血腥氣愈發深濃,隨其吼聲,一圈褐色波紋自牠身上向外擴放漣漪,春風吹拂般飄渺莫測,迅不及眨眼地掃過眾人。

褐波如幻拂過身軀,淡薄輝華在體表一閃而逝,葉齊頓感身體猛然一沈,彷彿千斤重擔壓頂、舉步維艱,猝不及防踏碎兩腳巖地,此招並非氣場凝聚形成的阻礙,人劍合一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

夢兒三女也是相同,腳步陡然一個趔趄,臉色劇變望向堌冽鼠,無疑是高級上階魔法「重力術」,從感覺可知應有十倍左右。

浩飛似乎也有中招,因為霎時間牠猛地下沈才又拔升,但接下來又若無其事的振翼疾掠,速度一點也沒降低。

咕咕雞亦在重力術施展範圍內,不過牠比浩飛還厲害,舉止流暢、恍若未覺,照常是歡快的又蹦又跳,牠怎麼說也是土系天魔獸,對重力術這種輔助魔法是完全免疫的。

「喝∼∼」葉齊氣機猛地沈入丹田,積壓後再化罡氣狂暴釋放,渾身勁濤奔流、催髮揚衣,重力術的威力狠狠被他攪亂,可惜的是他功力稍嫌不足,只能做到減弱而非消弭,重力較平時增加二、三倍總還是有的。

葉齊身形頓挫之後再提極速,二、三倍重力無傷大雅,速度降減幅度微不足道,揚劍揮出大片劍氣流濤,海波疊浪、翻層連綿,威傾天地造就風霏雲蒸,似剛似柔盡攔石箭飆襲,前浪未消、後浪又生,千萬塊被掀翻的碎石一波波被巨浪壓迫入地。

熠熠寒光泛射千丈輝,悠宇急遽飛劃玄異光幕,勢無窮盡的罡濤從劍幕中湧出,管他前方擋道的是石箭還是石牆,俱是難抵它千重狂浪。

堌冽鼠也是機靈狡猾,知道芷兒、霜兒重力加身難以靈活運動,躍動間突兀轉向,選擇功力最弱的芷兒,發動雷霆奔勢朝她埋身撞去。

「轟隆……」可惜,牠低估了二女力量,霜兒見狀立刻運起十成功力,神器威力再無保留,赤芒綻放、映天耀地,雙腿冒發強大鬥氣,身化流星疾勢衝向堌冽鼠,速度彷彿不受重力限制,雙劍怒劈夾帶著無與倫比的銳氣。

雄厚氣勢山嶽般迎面壓迫,芷兒芳心不由一窒,她可沒傻到跟堌冽鼠硬拚,玉足急忙蹬蹴躲避正面衝擊,雙手推動威稜槍芒,貫注全力兼且引發紫電槍蘊含的能量,其力之巨亦不能小覷。

「砰砰……」二股攻擊以微薄間隔分別轟進巨鼠雙肩,炎勁烈氣透鱗、侵肉、襲骨,當場將堌冽鼠給掀翻一個觔斗,氣波席捲天地沙石。

葉齊可不會跟牠講君子風度,躍空疾落、犀凌劍罡趁虛而入,狂浪拍擊貫體,劍罡之威絕非二女攻勢所能比擬,至剛至強的氣勁化作細利鋒芒,螺旋絞纏、侵襲筋肉。

堌冽鼠受勁強橫下壓,健壯的一雙後腿不禁微屈,怒嚎聲響徹天地,震得諸女耳膜發脹嗡鳴,鼠軀略微一頓又振發堅韌力道,趴在地面連續側翻,雖是狼狽卻也順利躲開怒濤千重浪的接續攻擊。

「搭嗤∼∼」避一難避二,堌冽鼠都還沒能鬆一口氣,賊鳥浩飛算準牠的閃避路線,斜向俯衝、雙爪探前,狠狠的又在牠腿上抓下大塊肉鱗。

堌冽鼠接連受創已感一絲恐懼,四肢沈地震裂八方飛巖,環身岩石自地面噴泉般爆發、如海嘯般狂湧,然後氣息收歛,身體飛快陷入大地。

牠的土遁不可謂不快,起碼不是人類所能辦到。但是,比起「地錂獸」那種遁地當游水的本能,堌冽鼠的土遁卻慢得叫人笑話,葉齊仍有大把機會攔截牠,對天地漫漫的狂暴巖濤不避不讓,凝聚恢宏至極的罡氣躍身衝破飛沙走石,在牠正上方豎劍倒懸,頭下腳上貫刺入地。

堌冽鼠感知葉齊來勢剽悍兇厲,以那劍式極速,牠或許能及時遁入地面,可是並不代表劍刃刺地不會刺中牠,念頭電轉,牠不得不放棄土遁逃逸,又是一片土石沖天噴揚,旋即見牠竄出坑洞。

然而才剛躍出的牠,竟身不由己地一滯,宛若進入稠糊糊的泥沼,舉手投足皆成水中漫步,正是夢兒施展的「凝風之域」,空氣凝固、滯礙行動,連牠四周飛射的沙石都失去大半力道、速度銳減,塵煙似凌空靜止,還有的石頭如棉絮般慢慢「飄落」,看來有些詭異。不過這招雖是高級上階魔法,雙方力量差距卻有如雲壤之別,夢兒可沒辦法延遲牠太久。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葉齊毫不猶豫的催鼓畢身功力,劍罡鋒芒暴漲,勢若銀河倒洩、天穹崩傾,夾摧枯拉朽之威橫空劈斬。

劍罡未臨,堌冽鼠便覺一股威煞透入骨髓,凜冽襲心放射至四肢百骸,感覺敏銳的牠知道,即使擁有堅勝金鋼的防禦力,若被此招擊實也必定重傷,心膽俱寒、目眥盡裂,小眼睛瞪得數倍大,激發全身力量在瞬間震散濃密之極的風元素,迅捷竄躍留下一抹殘影。

到手的老鼠豈容牠跑了,葉齊俯衝的身形一拉,足尖輕靈點地,流暢轉折、化縱為橫,疾影掠地非但未給甩開,距離反是更形縮短,劍指蒼天放射數丈劍罡,揮臂疾落朝前豎斬。

一劍劈斬,落於別人感官卻已不是葉齊揮劍,而是一道巨型劍影將他籠罩,他的身體化為劍柄帶動整體鋒芒,赫赫劍威似欲斬破天地,正是站在當世巔峰的人劍合一極境。

招式甫出更現奇景,無形罡氣化成巨大的透明水晶劍,流紋閃爍、晶瑩剔透,似無形卻又宛若實體,乃罡氣凝聚至極而成,亦是作用至心靈的劍意氣勢,由心拓展而映入眼球,內外威勢重疊衍生不可抗衡的無上神威。

「砰∼∼」水晶般的劍身鋒刃流曳清澄波紋,泛射異常凌厲的鋒銳聚合一處,斬破空間直取堌冽鼠,迅不見影地一閃,似動非動之間,堌冽鼠右後側的半邊身子驟然石屑迸裂、血花噴薄,血淋淋破開一道三尺長、深可見骨的傷口。

沒人能夠看清楚那一劍的軌跡,更遑論看出劍罡劈中堌冽鼠時,鋒刃流曳的波紋剛好匯聚至斬擊點,極大限度的發揮劍罡威力,可惜的是微妙之處尚未臻達爐火純青,否則堌冽鼠就不止鱗開肉綻而已了。

「幻劍破天地」的施展不止需求人劍合一,絕佳操控力亦不可或缺,刃鋒波紋乃是劍罡最銳利的所在,倘若能在擊中敵人的瞬間聚至劍尖一點,那無論是從何角度擊中都無異於劍尖穿刺。

「豬……」堌冽鼠遭受重創,張嘴吐出淒厲無比的慘嚎,但是疼痛也在提醒牠情勢危殆,眼見葉齊急勢躍進、趁勝追擊,犀利寒芒閃爍著朝己刺出,牠只得忍住劇痛就地翻滾,血黏土塵附著於傷口,竟止住了血液冒湧。

牠打滾的這招使出後就停不下來,葉齊追勢之急自不待言,浩飛的阻擾亦極具威脅,逼得堌冽鼠唯有狂翻特翻,順勢掀起土箭石牆暫擋強敵,一心想與堌焰鼠會合,可是為避葉齊攻勢卻愈滾離牠愈遠。

傷勢影響力量、速度的發揮,在葉齊、浩飛的窮追猛打下,堌冽鼠身上傷痕一道道增加,小歸小,積小成大也使體力逐漸流失,忍不住發狠揮爪和悠宇過兩招,利爪卻硬生生被砍斷一根,嚇得牠就地再滾不敢與葉齊近身。

要知道,牠的魔法雖然厲害,但也僅是作為輔助的功用,真正致命性攻擊是牙、爪和尾巴,神器級兵刃會使牠忌憚,可是仍不足以使牠畏懼,偏偏悠宇變態的過份,砍什麼斷什麼,牠才被搞得焦頭爛額、唯有逃竄,速度又屬弱項,連脫身都難以辦到。


「砰∼∼」

「豬∼∼」

堌焰鼠急欲救援妻子,偏偏偌大軀體中看不中用,咕咕雞翅膀一扇即具萬鈞力,悍擊強威每每將堌焰鼠拍退,有時堌焰鼠被抓到空隙,力未使足甚至會被拍翻,惱火的發出震天狂吼。

不過咕咕雞也僅是力道較猛,速度、靈巧皆與堌焰鼠半斤八兩,堌焰鼠若不與牠硬碰硬,咕咕雞亦拿牠沒皮條。

只是堌冽鼠在葉齊他們的圍攻下險象環生,堌焰鼠救妻心切,不得不嘗試突破咕咕雞的封堵,這才老挨那翅膀巴掌,頸部幾塊鱗甲已經產生龜裂,咕咕雞仍然穩如泰山擋住牠的進路。

堌冽鼠聽到丈夫焦急的吼叫聲,可牠在葉齊諸人的蹂躪下已無暇回應,急遽翻滾攪亂場面、閃避攻擊,然而隨著傷口增多,體表土甲都滲出縷縷血液,滾動速度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死亡的威脅一步步逼近,徬徨、恐懼、怨恨,種種負面情緒自堌冽鼠心底浮起,多麼希望能將從前自豪的力量和防禦轉換成速度,或者擁有地錂獸那種不存間隔的遁地能力,一種想法油然萌生,「保命能力其實比戰力重要得多」。

間不容髮的生死激戰豈容分心,駁雜的情緒只會影響判斷、加速敗亡,愈是強者的戰鬥愈是如此。

葉齊發覺牠心神不穩,迅電之招不留喘息空間,劍化急風驟雨挾無匹氣勢罩落。

堌冽鼠駭然間猛地撲出數丈閃避,大片石濤逆勢迎向劍雨風暴。

劍罡勢雖強盛、勁卻是虛,石濤輕而易舉的碎滅劍罡,堌冽鼠不喜反驚,為避那一招,牠氣力爆發後已暫降五成,恢復僅於一眨眼,奈何時不我與,就在牠後力不繼的瞬間,浩瀚劍罡竟自地面沖天上擊,狠狠轟在牠腹部,將牠一劍擊飛丈高。

葉齊身體筆直的前傾四十五度,斜劍觸地使出借地傳力,雖然罡氣入地的耗損極大,但堌冽鼠畢竟有傷在身,受此一擊不禁傷上加傷,劍勁侵襲絞動神經、肌肉,一時間反應又慢了半拍。

「颯∼∼」風中破嘯鳴,葉齊足踝振彈頓如離弦之箭,身形以傾斜姿勢射出,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凌空閃過一道圓弧寒芒劈破堌冽鼠的石甲鋼鱗。

堌冽鼠分神而慘遭連續殺招襲身,唯有緊咬利牙將傷害減至最低,劍觸體表的一瞬,牠當機立斷扭身翻旋,順著劍勢斜砸入地,看似被葉齊全力劈飛,實則已卸掉半數攻擊力,觸目驚心的創口並未傷及筋骨。

一招機變減輕傷勢,可憐牠卻不止一個敵人,專挑漏子的浩飛適時近身,巧妙翻翼劃出弧橋飛影,起自左、落至右,雙爪適巧從堌冽鼠傷口撈過去,將措手不及的堌冽鼠扯開更大傷口裂縫。

葉齊凌空略微一頓,真氣狂轉蘊發浩大威勢,銀河瀉地般籠罩堌冽鼠巨大身軀,沈重罡氣壓得塵土迫降,空氣為之一清,劍引異芒流光漫漫糾纏,數十道無形劍罡旋曳激風紊紋,尖銳呼嘯震入心弦。

塵埃初落,生死交關的堌冽鼠巨軀猛震,大地再爆土石逆泉,彷彿整塊地面往上浮升,濃厚勁沙直迎細利盤繞的劍罡,其中更有兩顆碩大岩塊挾無匹勁道砸向葉齊。

「喝∼∼」葉齊進勢不緩,貫穿天地的利勁自劍尖透發,所向披靡,渾厚塵浪頓時洞開一圈,兩顆蘊含巨力的岩塊先後迎頭直擊,葉齊僅是稍稍頓挫便將它們劈成兩半,其力不衰衝下地面轉劍揮斬。

堌冽鼠看都不看一眼,爪子插入地面再施滾球戰術,隨其滾動帶出大量巖土飆射,對付葉齊還是這種方法最有效。

夢兒緊貼於葉齊身後,風刃碧芒映照沙塵泛射輝彩,乍看之下威勢絕倫,實際上,為抗巨大重力,她大半魔力已用來支持飛行術,還得以化風體跟緊葉齊,剩餘的力量已甚微薄,堌冽鼠站著不動恐怕都不會傷到一鱗半爪。

夢兒也是知曉這點,但怕葉齊「又」認為她沒用,所以就作弊了,把風刃形態弄得特別漂亮,中看不中用,自欺欺人也好。

霜兒、芷兒腳踏實地倒是較好一點,只是速度讓人不敢恭維,步履沈重的追在後頭,平均起來,葉齊攻擊十招,她們大概才勉強發出一招而已。

堌冽鼠大打爛仗,沙石肆虐延滯葉齊之際,霜兒好不容易逼臨近處,雙劍綻放刺目生疼的炫麗紅芒,不管三七二十一,赤光交織點出萬千星辰,流星疾雨傾天蓋地射向堌冽鼠。

「呼呼∼∼」芷兒功力遜色一籌,死命狂奔已有些氣喘,見狀卻也不甘示弱,深深吸氣爆發璀璨焰流,艷若太陽耀射世間光明,雙手握住槍尾、指天狂劈而落,一團六尺光焰脫體射出。

「啊∼∼唔……」芷兒這一逞強卻是使勁太過,只覺千斤重力壓頂,霎時迫得玉臉漲紅,雙腿力道不足撐持,膝蓋發軟,叩∼∼一下猛然跪地,幸虧還沒癱軟到五體投地。

「笨蛋。」霜兒看得不禁搖頭,笑罵一聲將她拉起來,芷兒出了糗,又羞又窘,兩頰紅潮愈發鮮艷欲滴。

在諸人追擊中,堌冽鼠早已學乖,絕不要在原地有毫秒的停滯,有力氣,跑就對了,雖然沒太注意到二女攻勢,劍氣槍芒卻也難以打中又跑又滾的牠,雷霆萬鈞的兩招只掃到牠一點點。

若是以前,那擦到邊角的兩招也只配給牠搔癢,奈何今非昔比,竄動的身形被氣芒一掃竟是導致重心偏移,葉齊趁牠頓挫的瞬間進攻,浩飛同時自對向發動夾殺。

堌冽鼠不敢與無堅不摧的悠宇硬碰,對上浩飛卻是沒有顧忌,竟是不閃不避,直接朝著浩飛猛然撲躍,即將迎頭對撞之際,雙爪倏如疾電交閃,網子般罩住浩飛,奪路急竄間順勢將牠下壓、砸地、挖拋。

看到對方受傷,浩飛也是掉以輕心了,乍見兩對爪子映眼放大,避之已遲,撞、刮、沈、震、甩,連翻衝擊搞得牠有些眼花,而且被爪子又砸又踩,以其防禦也覺疼痛不輕,要不是堌冽鼠沒時間加勁,這一下就夠牠受的了。

葉齊對浩飛的防禦極具信心,見牠吃虧,心臟連半點悸動都沒有,反是在看到牠被那爪子剷飛,連石帶鳥疾射而至時探手將牠抓住,然後不假思索的又將牠丟向堌冽鼠,極端漠視鳥權的態度簡直該遭天打雷劈。

浩飛尚未看清狀況就覺身體一緊,去勢戛然頓挫被轉了半圈,一逆一突以更快的速度飛射疾馳,當牠晃蕩殘影的視野初定,堌冽鼠的屁股離牠眼睛也已不足一丈。

牠的賊絕非浪得虛名,當即展開鋼鐵般雙翼一振扶搖,堌冽鼠感知未曾輕放,遇上葉齊這招手擲浩飛的神來之筆也是猝不及防,尾鞭欲掃已錯失擋駕之機,墨影電閃再次鑽進牠的傷口。

堌冽鼠的劇痛驅使神經抽搐,葉齊趁隙搶進急攻,利光似若繽紛飛葉隨風擺舞,式式破甲入肉、銳氣襲體絞鑽,窮追猛打使得堌冽鼠難再拉開距離,本已嚴重的傷勢不一會兒就升級至體無完膚,但渾身染血並未損及氣勢,反而更添兇厲猙獰,可轉趨遲鈍的動作亦在說明牠已日暮西山。

葉齊趁勝揮舞犀凌寒鋒直取敵獸,這一擊若能斬實,任牠再巨碩強悍的體魄也得魂斷幽冥。

正當堌冽鼠滿心怨毒轉為絕望之際,葉齊心房突地一顫,遵循靈感警訊乍然收招回劍,旋環流暢劃出兩圈異圓絢光,劍勁紋絲不減,身隨劍走向右上方掠身刺去,招式轉圜渾然天成,彷彿適才盡屬虛招,唯有這一劍方是確切實際。


變故何生,原來就在葉齊心生異兆的一瞬,一隻身長七丈有餘的巨大藍龍飛臨天空,一道筆直的身影傲立龍背,神情冷峻透發陣陣肅殺氣息,竟是上官濤。

他也是被近處的戰鬥波動吸引,只是距離比葉齊稍遠一些,所以才慢了幾分鐘,那隻魔法龍則是他的座騎。

仔細一瞧,龍背上還有三道人影,不用講,就是他的三名晚輩了,魔法龍的速度臨空乍緩,二名一流的身體有點吃不消,猛覺內腑翻湧壓擠,臉色略浮不自然的蒼白,閉眼吐氣想撫順不平,腦海便自響起三字:「抓好了。」

那名先天也搞不清楚發生什麼狀況,只見上官濤二話不說就剩殘象淡逝,兩個小輩才剛睜眼流露迷惘便感身體驟沈,變故突生,駭得他們情不自禁發出驚呼,卻是藍龍身體急遽俯衝而下,如果不是藍龍將他們吸附在背上,那一下可就將兩個小傢伙甩掉囉!

上官濤是個極端以自我為中心的人,前次葉齊「奪花」不成而「羞惱毀花」,這股仇怨已深刻其骨髓之中,半途感到葉齊氣息加入,他的殺心已再興起,特別是瞧見葉齊的對手,他更是毫不猶豫的展開攻擊,他不單要葉齊難看,堌冽鼠他也要了。

堌冽鼠身上的寶貝並不多,爪鱗看似異常堅韌,其實並不完全是質地的關係,它們主要是靠堌冽鼠的能量滋潤,脫離身體後,毋需多久就會降低堅韌度,稱不上多珍貴,牠能讓無上強者看上眼的是牙齒,還有胸口、背部的兩塊毛皮。

劍氣飛空如流星,葉齊轉劍相向破解首批銳芒,氣勁迸裂散成繽紛炫彩,上官濤接續其後的攻勢卻愈顯稠密,天河傾瀉的寒冰浩波摻雜點點利芒,迅疾身形臨至十丈幡然爬升,頓逆轉折如筆勾劃,曼妙如同藝術。

上官濤攀升凌空,後頭藍龍巨軀雖然也有上拉的趨勢,那張得老大、醞釀冰寒氣焰的血盆大口卻是嚇人,觀其氣勢不難猜知吐息威力有多強悍。

地面的堌冽鼠尚未完全喪失戰力,葉齊若不小心被打下去而遭襲擊,他自己都不敢保證沒事,何況背後還有個夢兒,拼不得呀!

迅念一閃,葉齊左手往後抵住夢兒纖腰,運起柔勁逆身折返,眨眼間退避二十丈,上官濤的漫天劍氣魔法全給轟入大地,藍龍隨之吐出冰焰掃蕩,雙翼刮起颶風席捲八荒。

夢兒對超速挪移早已習慣,劇變換位也僅是讓她稍微不舒服,並不會影響到魔法施展,只是突來的敵人讓她不明所以然,神情流露疑惑與憤懣,氣嘟嘟的抬起螓首,她是極端以葉齊為中心,千錯萬錯都是打葉齊的人錯。


第四章 ∼大逞威風∼ 加入書籤



堌冽鼠並非上官濤的攻擊對象,僅是被衝擊波掃到,借力奔竄躲開浩飛急劃而至的雙爪,但已避不掉藍龍大範圍的吐息,牠乾脆破開地面以背部硬生生承受,四肢開始沈入地面,顯然是想趁葉齊被逼開的間隙逃走。

這也是上官濤的打算,他不難發覺堌冽鼠已受重傷,因此讓藍龍以吐息為記,縱然堌冽鼠逃跑,等他解決葉齊也能輕易追蹤,龍族氣息可比靈識鎖定難擺脫的多了。

咕咕雞、堌焰鼠皆覺又有人來摻和,感知來者態勢更顯詫然不解,還真囂張,居然兩邊都攻擊,可惜牠們不像神、魔兩族,絲毫沒想聯手先將那不知好歹的傢伙滅了,雙方依舊打得熱鬧非凡。

當然,牠們就算聯手也沒用,到牠們這個層次確實已能做到飛行,可在空中絕對是標準的斯文紳士,什麼意思?別人速度算跑步,牠們就像紳士慢慢走,摸都摸不著,打個屁呀!

葉齊驚怒交集的瞪視上官濤,凜冽殺氣沖天暴揚,前番緊要關頭遭其阻撓失去三角蝍,今日即將斃敵之際竟又見他偷襲,委實欺人太甚。

靈識察覺堌冽鼠遁地欲逃,葉齊也知上官濤不可能乖乖的袖手旁觀,索性由得牠去,但仍分出一縷靈識將牠鎖定,追蹤已不抱希望,附予一分靈識是避免牠潛伏近處而不覺。

無上激戰縱橫,夢兒的化風體已無法如影隨形,葉齊遂攬住夢兒纖腰併肩子上,銳凌霄漢、咬牙切齒,疾言厲色斥罵道:「上官瘋狗,昨日無故阻我、害我追失三角蝍,海域之中我非你敵手,今履大地,你竟敢又行偷襲,搞清楚,你是瘋狗,不是白癡。」

葉齊言下之意是指上官濤只能在海裡逞威風,上了地面就必敗無疑,話音出口,手上劍勢亦捲破天鋒芒,寒光閃爍狂舞,銳音呼嘯蔓延九天十地,無形劍罡在陽光下泛起似有若無的扭曲氣流。

雖然上官濤不曉得三角蝍是啥,但從葉齊之語仍能輕易推敲,他昨日並非要搶耀光花,不過瞭解詳情又如何,管你追失啥勞什子三角蝍,那是你家的事,我耀光花為你所毀,你就該死。

「哼∼∼」上官濤是真正將「不思己過」這句話修練至大成的人,只要動手,一定是別人招惹到他,犯錯的也一定是對方,聞及葉齊譏刺,內心怒氣熾烈翻倍,然而臉龐仍如萬年不化的堅冰,僅僅發出一聲冷哼,招式亦如他的神情冷冽穩定,劍勢、魔法連迭併合形成冰霜領域,葉齊劍招雖強亦難近其身。

瞧那上官濤一臉倨傲冷酷,絲毫沒有悔改之色,那嘴臉彷彿在說「我樂意,你在我眼裡就像個死人」。葉齊不禁愈看愈光火,新仇舊恨齊上心頭,思潮泛湧貫腦,如又回到昨日。

失去三角蝍,華佑謙夫婦性命堪虞,直恨得葉齊欲將他剝皮拆骨,再思今日,放跑堌冽鼠僅是小事,葉齊還不在乎,可你無緣無故連番襲擊,聖人都會被挑出火,何況葉齊脾氣本就不小,愈想怒氣愈漲,凜冽殺意如化實質透出雙瞳。

很多境界都能靠頓悟而昇華,但很多頓悟只是提供一個契機,將那靈光一閃抓住方能有所得,否則也只能白白錯失良機。

葉齊似與殺意的頓悟特別有緣,敏銳地感覺到精神鼓動無匹殺意,他剎那掌握來源,刻意排除雜念、遺忘咕咕雞的存在,著重回憶他害自己失去三角蝍,失去解救華佑謙夫婦的機會,今日得寸進尺又想殺自己,一幕幕場景激發心內殺意。

殺意隨著精神思緒提升再提升,殺意凝冰、凍徹心扉,甫一對上葉齊殺意貫天的眼神,上官濤亦不禁微覺悸動。上官濤被瞪得極不自在,但他的目光並未有半點避讓。的確,他的人品氣度是有很大問題,然而意志之堅絕不令無上強者四字蒙羞。

二人氣勢、劍氣的極致交鋒中,土遁而去的堌冽鼠或許是負傷太重的關係,牠速度不快也沒能擺脫靈識,只是毫無停頓的離此愈來愈遠。

上官濤眼瞳深處微閃一絲不滿的異芒,他最佳打算是希望堌冽鼠與堌焰鼠會合,雙鼠對戰咕咕雞,然後自己打敗、甚至剷除葉齊,而三獸兩敗俱傷,自己大大豐收(靠∼∼想的真夠美),現在老鼠自個兒跑掉,他的如意算盤可打不響了。


堌冽鼠的離去也不是沒好處,起碼重力術失去加持的魔力源頭,芷兒、霜兒旋即卸下千斤重擔,恢復輕靈的二女抬頭便見藍龍繞回欲配合上官濤攻擊葉齊。

「又是上官濤,還帶一隻爛龍。」霜兒猛跺玉足、拔地穿雲,逆虹貫天似欲斬破蒼穹,凌空疾劃的殘影未消,遠遠觀之便如天際雙分,玉手掌劍透出數丈利芒,晶瑩流轉當頭劈向藍龍腦袋,對牠的厭惡惱怒似乎更勝上官濤。

芷兒功力差又沒神器,轉眼就被遠遠甩在後頭,這時倒也不埋怨霜兒丟下她,而是緊催真氣,散發澎湃激昂的霸氣直取藍龍。

「大膽,妳敢對龍之山脈不敬。」龍背上的先天高手見狀迅即躍出,傲氣十足的朝芷兒怒喝,還真像把自己當成皇親貴胄在斥退平民百姓。

芷兒可不是言行矜持的淑女,聽他目中無人的自大語氣,心裡是好氣又好笑,霸槍撩掄就往他夯過去,秀氣的柳眉怒然挑揚道:「別以為自己長得人模狗樣就臭擺譜,不過是龍之山脈上亂跑亂跳的一條狗,我也是你能亂吠的嗎?找死。」

「妳……妳……」對方直被氣得額頭青筋暴凸、眼睛瞪如銅鈴,他吠過不是一次兩次,但還是第一次被叫破呢,惱羞成怒的揮起長槍迎戰。

「我什麼我,說你是狗都抬舉你了,看你都活一大把年紀,功力還這麼爛,我都替你老子丟臉。」見他不忿,芷兒反是愈罵愈歡,對方顯然未具上官濤波瀾不驚的冷酷心境,冷傲的神情徹底換作暴火狂燒,攻勢不知不覺的加急加劇。

「哈∼∼被我說中了吧,我看你也差不多該壽終正寢了,快回去等死吧,龍之山脈埋你這條狗剛剛好,因為它連埋人都不配哩!」芷兒輕浮之極的譏諷調侃,裝模作樣的撇嘴皺鼻扮鬼臉,還連人家心目中的聖地都給罵進去,真是氣不死人誓不休。

「啊∼∼住口……」對方被氣得暴焰狂揚,力挑萬鈞欲將芷兒碎屍萬段,卻不知招式已被滿腔火氣擾亂,出招時機不是過快就是太慢,火蓋雙眼,更未見到芷兒妙目閃過一縷狡黠,言語戲謔毒辣不將他放在眼裡,實際上卻閃多攻少。

芷兒其實有一點沒說錯,對方年紀已是不輕,功力雖算不上多高,勝過芷兒卻非難事,結果修養太差而給芷兒罵得暴跳如雷,威猛有餘、精確不足,招式中的空隙破綻愈來愈多。

霜兒抽空瞥了一眼,不禁對芷兒另眼相看,沒想到一向魯莽的芷兒也能如此機靈,對上功高一籌的敵人仍見從容。

至於霜兒自己的戰鬥則又是另一番景象,她的氣息一照面就使藍龍驚詫莫名,那可不僅是別人感覺的一點龍威,而是源自同族的奇特感應,牠不由疑惑地叫道:「吼……(妳是什麼種族之人,身上為何會有我龍族的氣息?)」

霜兒也沒讓牠失望,果然聽得懂龍語,馬上給予回應,不過卻是火氣愈趨強烈的怒斥道:「你這自甘墮落的傢伙還知道自己是龍族嗎?跟上官濤同流合汙,是不是也跟著妄自尊大,以為你就代表龍族,其他龍族都得臣服,哼∼∼我今天就先滅了你。」

呵呵∼∼她對藍龍的怒火原來是起自龍之山脈,龍之山脈的龍人族孤芳自賞、顧盼自雄,那龍之山脈的龍是否也一樣呢?說實話,霜兒不瞭解,以前也懶得去探究,但這傢伙是上官濤的座騎,上官濤又不分青紅皂白的連番襲擊葉齊,所以牠也就很倒楣的被霜兒歸類了,反正關係密切的兩傢伙肯定一副德性,身為聖龍王之女,霜兒深覺有必要為龍族清理門戶。

眼見霜兒攻勢不減反盛,她那副教訓的口吻也令藍龍大為惱火,龍目精光迸閃,萌生捏碎霜兒之心,粗爪撕裂空氣、當空拍抓,憑牠頂尖魔法龍的力量,霜兒即使有神器之助亦不敢逞能輕攖。

「嘎∼∼嘎∼∼」浩飛這搗蛋鬼卻不配合著打,而是張大勾喙不停發出尖銳高亢的唳鳴,尤其喜歡飛到龍頭附近亂叫,牠剛才被龍息掃到一下,雖沒受傷卻大覺不爽,嘴巴能噴東西了不起呀,我就算只有聲音也能叫得你難受。

「吼∼∼」

藍龍身軀太大,要擊中滑溜飛竄的霜兒不容易,浩飛又似蒼蠅般在耳邊嘎嘎叫,搞得牠耳膜亦起嗡鳴,心神受擾不定,不由躁怒勃發、暴吼驚天,浩大龍威籠罩天地。

龍威形成的威壓能令蒼生畏懼,可惜,牠面對的敵手卻非尋常人,霜兒靈魂裡蘊藏高貴強悍的血統,父親的「勢」自她誕生便深植入心,想單憑威勢就使她心泛懼意,氣勢起碼不能比赤耀陽遜色太多,那藍龍拿什麼去比?

浩飛就更不用提了,宇宙異種,天不怕、地不怕,就是赤耀陽都無法撼動其心,何況小小一隻魔法龍,藍龍氣勢挾帶風雲席捲,囂張氣焰視浩飛如無物,這一來反是惹火了浩飛。

比猖狂,誰敢跟浩飛比,連番唳鳴雖能干擾卻傷不了藍龍,牠也已經感到無趣,正想再以拿手的爪子對付藍龍,感受到龍威迫臨,浩飛臨場又改變了主意,一團墨光陡然綻放。

「嘎∼∼」震遏行雲的唳鳴展現浩飛的狂恣霸絕,石破天驚、蕩空泛波,悍然壓下藍龍厲吼。

看向聲音來源,浩飛竟已變成一隻身長五丈的碩大巨鵬,金睛炫亮如同太陽,狂傲無匹的氣勢瀰漫天地,雙翼橫展十數丈,雄健威稜構築成優美流線,昂揚威武、睥睨蒼生。

受勢所迫,龍威頓如冰雪融化,藍龍心臟情不自禁的微顫,背上二人剎那間只覺天地崩裂將己埋葬,聲震腦海、頭暈目眩,膽戰心驚、四肢發軟,一絲反抗之心都難興起。

唉∼∼不是他們太差,實在是浩飛威勢太強,區區一流簡直與螻蟻無異。

「吼∼∼」藍龍不甘被壓制,張牙舞爪、魔力湧動,渾身罩上一層藍色耀華,一雙巨大龍目射出灼灼噬人的厲光,可聲音卻有點微不可覺的心虛,做夢也沒想到小蒼蠅會變大老鷹,滔天威勢甚至讓牠自覺渺小,完全忽略自己還比浩飛大一半,這不光是氣勢使然,也是視覺衝擊的反差太大所造成。

芷兒在那兒罵得正高興,浩飛放大百倍、突如其來的厲鳴卻也震得她芳心怦怦跳,連帶耳內餘音迴蕩,嘟囔低語道:「臭浩飛要死了,心兒差點被嚇得跳出來。」

罵歸罵,她的反應可一點也沒緩下,倒是對手遭到氣勢震懾,強攻之勢略微一頓,心懷惴惴地扭頭往藍龍看去。

芷兒眉梢喜色一挑,馬上趁機反攻,槍影縱橫充斥天地,一時間竟壓著心神不寧的對手狂打,不過對方身上有圈幻靈護罩,芷兒想傷及對方也是不易。

浩飛不可一世的叫聲蕩天滌雲,餘音繚繞未畢,牠已撲出翩然偉岸的身影,一腦袋往藍龍兩眼中間磕撞,野蠻打法將牠那身威武英姿破壞殆盡,霜兒見狀都不覺一愕,啼笑皆非的怔愣半晌。

藍龍氣勢輸了一籌,眼見浩飛腦袋在眼底放大直撞而來,不驚反喜,牠對龍鱗防禦有十足自信,粗頸微仰亦使勁迎擺撞去。

「砰∼∼」

「吼∼∼」

「嘎∼∼」

速度過快,三道聲響幾乎起於同時,混雜成一聲奇特怪響,藍龍身不由己的凌空倒翻,眼神竟是有些擴張渙散,看樣子是快被撞得腦震盪了,痛入骨髓的慘叫更是揪心,不知情的人聽到怕還以為是被人凌遲呢!

浩飛再次展現牠強悍至極的防禦,相等的力量下,牠防禦力是絕對無敵的,何況藍龍還比牠差了一截,唳鳴聲中充滿無窮狂妄鄙夷,那份意韻讓所有人都明白牠是說「不自量力,敢跟我硬碰」。

藍龍撞輸那一下,吃虧的還不只牠自己,背上兩名乘客亦倒了大楣,龍背猛地劇震,他們尚未從浩飛的威勢緩過氣,人就與龍來個毫無間隙的親密接觸,以五體投地法貼在龍背上,巨晃產生的壓力幾要將他們肺腑氧氣都給擠出,臉色忽青忽白,張著嘴貌似快要嘔吐,下意識的扣緊龍鱗才沒被甩飛,藍龍已是顧不上他們了。

浩飛得勢不饒龍,狂翼拍動如刃颶風,閃爍金屬光澤的墨爪霍然前探,一隻爪尖從藍龍臂膀劃過,當即刮裂數片鱗甲。

牠難以破開堌冽鼠防禦是因力量差距不小,這隻龍的力量還差牠一籌,水屬性龍族的鱗片亦不夠堅固,於是形成這抓豆腐般的一幕。

藍龍一見大駭,登時捨近戰而轉以狂發魔法,縱使讓浩飛近身也立刻以爪抵禦,不敢再讓牠碰著自己身體。

這也就罷了,旁邊卻還有一個揮舞兩道精赤利光的霜兒,每一道劍氣都是鑽漏子,多挨兩下龍鱗亦難承受,好加在一人一鳥都沒去攻擊牠背後的人,否則牠鐵定保不住二人。


上官濤魔法、武技的運用配合精妙絕倫,十成真氣配三成魔力、十成魔力配三成真氣,魔武輪迴恍如滔滔川流,兩種力量連綿循環、源源不絕,環環相扣更達重疊之功,憑著亞神器對鬥氣、魔法的增幅,任他葉齊劍意、殺意提升至巔峰也難近其身。

然而∼∼這局面卻非上官濤能夠接受,在他想來,要解決葉齊並不困難,頂多比昨天費點力便行,如今卻是難分軒輊,最多算是葉齊稍落下風,欲敗葉齊怕是要拼耐力、鬥耐性,他還想著堌冽鼠呢,可沒時間跟葉齊拖拉。

若要拼耐力,葉齊絕對能獲最終勝利,但對方見勢不妙仍能立刻抽身走,那結果不是葉齊想要的,他有的是本錢跟敵人拚命。

思緒閃現,葉齊已有決定,天幻劃空流曳尾光繞至上官濤後側,不近身而左右遊蕩,伺機欲動。

見及天幻姿態,上官濤警惕之心油然泛生,念動間放出幻靈白浪與之糾纏。

這正是葉齊所要的,當下真氣急遽催運,臂影驟顯模糊,身前悠宇寒光迸閃成圓壁,無形劍罡縱橫三丈守得滴水不漏,鬥氣、魔法無一能近葉齊丈內,左手勾劃速推柔勁。

夢兒只覺一陣風吹襲全身,轉眼間被送出二十丈落至地面,腦海響起葉齊識念道:「準備防禦。」

把人送走又要人防哪兒?怎麼準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誰聽得懂呀?

嗯∼∼常常不知所謂的夢兒就是完全理解,環罩嬌軀的碧影抵擋飛沙走石,玉手拈起印訣、朱唇細聲呢喃,美眸一眨不眨的關注葉齊舉動。

「呼颯……」漫天氣濤冰霜捲纏飛射,呼嘯瀝瀝震人心弦,葉齊傲逸身姿霍地突進,澎湃罡風掩去洶湧來勢,氣勁凝成千絲萬縷的波紋細芒,暴瀑橫襲、勢如破竹,飆流狂威將封阻面前的劍氣雪刃盡滅於一瞬,葉齊仗劍疾速搶進八丈,離上官濤也僅剩六丈。

上官濤魔武連迭併合卻非易與,葉齊勁力初緩便又遭其逼退二丈,俊臉繃如金鐵刻畫剛毅稜角,真氣催發、黑髮逆揚,雙眼精光凝練更勝夜空星辰,正是精神力激發至極限的形態。

甫退二丈,上官濤的攻勢未見減緩,陽光下絢彩閃爍的冰矢愈趨繁密,漫天徹地欲將葉齊逼回原位才肯甘休。

葉齊不再遂其所願,衣衫獵獵拍抖甩動,畢生之力毫無保留的激發,身上響起裂帛聲,衣褲在罡氣作用下震破數道破口,有些直接化作布條飛離或粉碎,丹田真氣被抽調一空,凝罩身體的劍罡達到此生極致。

伴隨真氣鼓蕩的狂猛霸烈,葉齊的精神魔力亦是乍然擴放,無形巨網籠罩天地火元素,瞬息回縮,大氣流向隨之改變,火元素瘋狂的往葉齊急湧匯聚,本該無形卻因太過急遽而帶動輕微風勢。

霎時,只見葉齊周身鍍上一層粉紅異彩,恍如濃厚的火元素聚凝成形,然而旺盛無匹的罡氣波動又代表它非單純魔法元素。

上官濤見其威勢亦不禁臉色微變,屏氣凝神握緊劍柄、蓄勢待發,似乎將在此招分出勝負。

他的感覺未生誤差,葉齊退勢微頓、力量盡發,劍罡囂凌之威斬天破地,生生穿入無盡冰矢流濤,沛然莫之能禦的炎罡所向披靡,恍如滅世的殞石流星橫貫天際,上官濤所發鬥氣、魔法在它面前皆如紙紮般可笑。

葉齊破浪穿梭、迅若奔雷,強如上官濤也不過能捕捉到他的身影,阻擋?卻是無能為力,初對上葉齊那如電目光尚隔八丈,倏爾丕變,藍白紅迸發漫漫碎星,一道炎流已至丈前,夾蓋世鋒芒、滔天氣焰封鎖全身。

「吥嘶……轟……」上官濤自是不會束手待斃,浩瀚氣勁透體狂湧,疾舞成面的劍光驟合歸一,在氣濤中穿出凌銳冰藍直刺葉齊胸膛,外圍兩股巨力正面衝擊,一圈冰炎漣漪當空幅射炸開,紅與藍迸發炫麗奪目的光華。

刺眼光華中,直直注視葉齊的夢兒頓覺眼睛刺痛,條件反射的迅閉美眸,兩滴淚水自眼角溢出,沒能看見最震撼的一幕。

上官濤只擋住最初交集的一瞬,炎罡巨威僅僅稍見頓挫,接著便以烈陽照雪的氣勢將其鬥氣消融,衝擊爆發的藍芒轉瞬被烈芒掩沒。

上官濤終於褪下冷酷,駭然色變,眼睜睜看著包覆自己的寒冰氣芒被吞噬,視野盡為炎紅光彩取代,只剩貫注凝練氣勁的湛藍劍芒尚能在熾濤中逆勢突進。

葉齊料敵機先,早一步將悠宇斜橫身前,犀銳藍芒恍若被它吸引,分毫不差的勁擊劍脊發出一聲錚鳴。

葉齊擋的雖妙,奈何全身力量幾都化做炎罡攻擊,硬接劍氣竟是難抵其威,整個人被劍勁帶著旋轉半圈,然後也不是他自己穩下身形,而是爆炸的氣浪將他給炸飛。

「哇∼∼噗∼∼呃勒∼∼」毫無反抗之力,葉齊背部巨力衝擊傳入臟腑,強烈的震盪通體迴環,瞬間就將內腑血管震裂,背部衣褲不留寸縷,連握住悠宇的力量都喪失,寒光脫手捲蕩,慘不忍睹的在天空翻滾數十丈後砸進地面,吐氣時還連帶吐出血沫。

上官濤的慘狀比之葉齊不遑多讓,炎濤迎面將他轟飛數十丈,前額頭髮被燒掉一角,左邊眉毛剩下半條,正面衣服近半焦灰,狼狽形態比乞丐還不如。

外表還只是小問題,別看他衣服保留的比葉齊多,那是被他的鬥氣勉強護住,但從破損的衣物不難看出,劍罡已將他銅牆鐵壁的防禦摧殘得千瘡百孔,夾帶烈陽炎勁透體侵襲。

上官濤如炮彈般往後拋射,細利鋒刃絞剮經脈肌腱、熾炎颶風席捲五臟六腑,一股血氣無法抑制的上湧入喉,噴出滿天血霧隨風飄散,他身未落地也已管不了會摔得多重,真氣狂提、運轉全身,化作天河之水企圖滅火。

「砰∼∼噗嘔……」上官濤轉眼間猛墜入地,雖無餘力運勁護體,天上天境體魄的強悍卻也無可置疑的體現,僅是被幾塊尖石刺進肌肉,其他並無大礙,可是撞擊撼蕩令他氣機浮亂出現漏洞,勉強壓制住的罡氣立刻暴動,趁火打劫將他內腑攪得一團糟,內創加劇連嘔朱紅。

上官濤神情雖然還是冷硬,但已隱約可見驚懼惶急,全身肌肉不聽使喚的顫抖,因為他已運起全部力量來化解侵體的剛烈氣勁,再也拿不出一絲餘力來控制身體,任他那張死人臉雷打不動,身陷如此險局也得心慌呀!

「主人……」夢兒雖未親眼觀視,感知卻將情境點滴不漏的映照心底,嚇得淚如泉湧,淒厲哭嚎著往葉齊衝去,不過她仍是謹記葉齊吩咐,趕到時便第一時間擋在他旁邊佈起護罩,風沙滾石捲起的驚濤駭浪盡被阻於身前。

颶濤受阻,葉齊身周風平浪靜,四肢便再也不動分毫,嘴角血液微微流淌,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得駭人,如果不是鼻子翕合還在深深吸氣,夢兒都想抹脖子去陪他囉!

事實上,葉齊傷勢根本沒外表嚴重,這只是他那招「天罡炫煬爆」的後遺症。

正常來講,鬥氣與魔法是無法同時全力施展的,即使是精擅魔武配合的上官濤,魔法和武學的配合技巧足以排進當世前三,他也沒有那份能耐,這關鍵便在於精神力量。沒有足夠的精神力,施展武學便難做到精妙操控,威力亦會減弱,而魔法施展的威力、速度更與精神力息息相關。

如果要將魔法、武學一同施展,所需精神力絕對是跳躍式翻升,倘若強行施展,最好的結果也是失敗或失控,運氣差點甚至會遭反噬,體內魔力、真氣錯亂。

然而∼∼罡武真解就有一招能同時將真氣、魔力與精神發揮至極限,也是最極端的殺招,它並不只是魔、武配合,而是使魔法、罡氣達到水乳交融的重合,徹徹底底將人體力量發揮出來。

光看上官濤的傷勢便知其厲害,不過此招缺點也是明顯,毫無保留的激發精神、真氣、魔力,後果便是體內氣去樓空,筋疲力竭、心神萎靡。

雖說天上天境的恢復力非比尋常,但天罡炫煬爆的力量釋放太過徹底,完全疲軟的狀態至少得維持十秒,之後才會開始恢復,這期間連一個普通人都打不贏,所以不到最後一招,且對方沒有同伴絕不能使用,否則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第五章 ∼蔓樺雲悠∼ 加入書籤



天空中的激戰並未因雙強受創而暫停,原本天幻是要趁機取上官濤性命的,可是白浪卻化為巨大漩渦將它捲入當中,害它自爆一次也無法擺脫,只得跟著糾纏打轉。

龍人族先天欲撲下去探望,芷兒功力不足以封鎖對方,霜兒一見立刻棄龍攻人,逼得他自顧不暇。

藍龍見狀亦是大為驚駭,可惜自顧不暇,救主不成反露破綻,被浩飛撕下一大片鱗肉後,不得不全力應戰。

終於,像條死狗癱在地上的葉齊感到有一絲真氣在丹田復甦,隨著深長的吸氣調息,真氣漩渦飛快膨脹輸入經脈,葉齊嘴角欣然微翹,衰弱時間好像才五秒左右,接下來的恢復速度亦比師父講的快很多。

僅是幾秒,他真氣已然恢復五成,精神也有了三、四成,當即張開手掌,悠宇咻地回到手中,葉齊嘴角冷然一勾就欲躍向上官濤,忽地,眼角一閃,抬頭望去竟是一道纖細身影掠空飛臨。

「今天是怎麼回事呀,無上強者都出來逛街嗎?來了一個又一個。」葉齊看著來人不禁暗自嘀咕,想著,感到刺疼的背部還涼涼的,這才想起衣衫粉碎,趕忙取出一件大衣遮好,屁股春光可別外洩了。

「呼∼∼」夢兒對別人沒半點興趣,麗額微蹙、妙目含淚,關切的審視葉齊,似乎感覺到葉齊傷勢輕微,這才大大鬆了口氣,玉手輕拍飽滿傲挺的酥胸,噘著嘴擦拭臉龐淚水,沒能在葉齊身上擦,小妮子老大不高興。

來者是一名大美女,一對尖長耳朵標明「妖精族」的身份,瓜子臉蛋清秀絕倫,水汪汪的大眼閃爍著靈動光采,身姿嬌小、膚如凝脂,一襲翠綠衣衫勾勒出曼妙的優美身段,粉紅小嘴俏皮的斜撇,充滿開朗活潑的陽光氣息。

她大剌剌的懸浮在葉齊前方不遠處,略顯驚訝的瞧浩飛一眼,然後從上官濤身上厭惡地掃過,夢兒的絕美則讓她欣賞地朱唇微翹,不自覺的挺高胸脯,當美女遇見美女,暗自比較、彰顯自身幾是天性,夢兒是唯一的例外,她只要葉齊認為她美就夠了。

那女子目光最終定位在葉齊身上,五味雜陳的閃過失望、懊惱、驚疑、鬱悶,氣嘟嘟的衝著葉齊叫道:「是你,一定是你,你是誰?為什麼要在這裡?豈有此理。」頓了一下,她似想起些事,又哼聲道:「哼∼∼你是不是葉齊?」

「莫名其妙。」四個字浮上葉齊腦海,對方矛盾的疑問法讓他摸不著頭緒,下意識的白眼朝天,但他對這名不知所謂的女人並不反感,她有些兇的指責並非傲慢蠻橫,反而像是朋友間在發洩怨氣,感覺頗為奇怪。

怔愣半晌,葉齊才又想起正事待辦,立將疑惑甩開道:「請稍等一下。」

言畢,葉齊馭氣飛騰、仗劍衝出,上官濤為抗劍罡侵蝕破壞,真氣幾乎磨耗殆盡,魔力半數消散,重創之軀致使回復力降至谷底,莫說不堪再戰,他殘餘的力量甚至不足以支持逃跑。

不過,力量大損並不代表就得引頸待戮,驚覺葉齊舉動,上官濤臉色驟變,旋即展現出無上強者的頑強,只不過頑強中也蘊含濃郁之極的仇恨怨毒。

上官濤氣機異轉,體內乾涸的力量驟然狂湧再生,雙瞳神光放射、鬥氣赫然暴漲,竟是身若疾電穿插天空戰場,一劍放出扇形弧光擴幅飛斬,寒勁懾人、逼退二女,一拉曾孫、身形急掠,宛若喪家之犬不敢有半分耽擱,落至藍龍背部再發極招遏阻浩飛,藍龍藉機回身全力往無定海飛馳。

葉齊一見上官濤從重創虛弱乍復大半功力便知為何,眼神微凜隱現笑意,重創之軀而強行催鼓功力,那完全是飲鴆止渴的作法,普通高手用一次恐怕就得殘廢,即便是天上天境,他功體再強大也得受損,不花個幾十上百年療養復原,他功力別想再有寸進。

「哈哈哈∼∼囂張也得有本事呀,你這就是不自量力的後果。」葉齊可以預見上官濤被逼至如此地步會有多恨,但他一點也不在乎,這樣一個爛人,有機會的話,葉齊砍掉他腦袋絕不手軟,當即狂笑著縱身乘坐浩飛予以追擊。

可惜,上官濤拼起命來聲勢浩瀚,未復鼎盛功力的葉齊亦難越雷池,心下尋思、略一衡量,葉齊認為在無定海前攔住他們的可能性甚微,追也是白追,索性爽快的放棄,止住追上來的諸女道:「別追了,他想跑,我們也很難留住他,以後有的是機會。」

「哼∼∼這次算他逃得快。」芷兒忿忿朝他逃走的方向啐了一口,然後看到葉齊被衝擊波搞得傷痕纍纍的樣子,她的氣惱頓又轉成急切關懷,夢兒更是在旁一邊替葉齊喊痛、一邊嘟囔著罵上官濤。

而當葉齊放棄追逐之際,堌焰鼠與咕咕雞的戰況亦生變故,咕咕雞要單向阻斷堌焰鼠並不難,致使堌焰鼠短時間難以救援堌冽鼠。

不過咕咕雞若想封鎖四面亦力有未逮,堌焰鼠要逃的話仍有大把機會,只是堌冽鼠受創甚重、速度銳減,所以堌焰鼠才一直與咕咕雞周旋不休,爭取時間讓堌冽鼠遠離。

直至上官濤奪路急逃,若等葉齊回轉,堌焰鼠想走怕也走不掉,牠不敢再多耽擱,奮力發動熾焚烈焰阻撓咕咕雞,一路打出數百丈的燎原火,赤紅映天、草木焚燃、石濤奔騰,趁亂遁地而逃。


另一方面,瞧著葉齊為自己的傷勢安慰夢兒,那名妖精族女子不禁大覺趣味,螓首微偏、唇角輕揚,可才過片刻便大煞風景的指著葉齊道:「昨天你是不是有將力量爆發過?」

「怎麼又換問昨天的事了?嗯∼∼難道是認出我的罡氣而趕來的?」葉齊古怪的看她一眼,點頭回答道:「沒錯,我昨天是曾全力催發罡氣。」

女子一聽就來氣了,雙手插著小蠻腰,美目瞪得圓溜道:「你,果然是你,誰讓你釋放那麼強盛的力量,你這可惡的小鬼頭。」

適才霜兒、芷兒皆在戰鬥,未多留意她的言語,此時見她氣勢洶洶,芳心不禁浮升一縷火氣,寶石般的晶瑩美眸灼灼閃耀。

二女雖覺不忿,但仍因對方實力而有所忌憚,夢兒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管他男女、強弱,罵主人就是天大的錯,當即嬌叱道:「妳才是可惡的小丫頭咧!」

對方聞言卻是不怒反喜,活了七百年還被叫做小丫頭,暗爽,而且夢兒嬌顏太美、嗓音太甜,對方本就沒有惡意,見她嬌滴滴的罵人,反倒覺得她很可愛,心情愉悅的朝夢兒眨眨眼道:「小姑娘真漂亮,妳叫什麼名字呀?」

「哼∼∼」夢兒毫不買帳地甩開玉臉,驕傲而理直氣壯道:「夢兒本來就漂亮,是世界上最最漂亮的。」

「……」夢兒的語氣令她為之錯愕無語,不曉得該怎麼答腔,她第一次見到有人的自誇是這般……正經,不,夢兒給她的感覺已非自誇,而是……理所當然。

很多美女對容貌極具自信,甚至大言不慚的自稱天香國色,但皆是希望在人前盛放光采,獲得世人的讚美與認同,可夢兒卻不一樣,夢兒是一副天經地義的神態告訴別人,她不需要別人讚她美麗,因為她原本就是最美的。

芷兒、霜兒不以為怪的相視一笑,她們瞭解夢兒話中之意,夢兒絕非自誇,她只是轉述葉齊說過的言語,葉齊說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經這逗趣的一幕,二女眼中敵意不經意的收歛泰半,她們已然發現對方並非來找碴,頂多是有些倚老賣老罷了。

葉齊從其言行舉止推敲出更多,略帶敬意的笑吟吟道:「前輩想來是感應到我昨天釋放的力量而來,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呢?」

女子聞言臉色霍又生變,沒好氣的瞪了葉齊一眼道:「都是你,浪費我的時間。」

言起驟見碧影閃曳掀起一陣香風,當她最後一字的聲音傳入耳內,身影竟已在數百米開外,似乎有何急事刻不容緩。

忽焉而來、倏焉而去,眾人真是被她搞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納悶難解,霜兒莞爾的搖頭道:「真是個莫名其妙的女人。」

「呵呵∼∼」葉齊笑著說出心中猜測:「她是被我昨天散發的罡氣波動引來,大概是有急事想找我師父吧,而且她連夢兒也不認得,一開始卻又問出我的名字,應該是未曾風聞我們近來創下的名聲,是我師父朋友的可能性極高,所以才聽過我的名字,可她得靠氣息來找師父,八成不是知交,耶∼∼既非知交,她又怎會知道我呢?怪怪……」

葉齊的論點確實有其道理,可卻也添增新的疑惑,而對方當然也不會回來給他解答,她正急著呢!


那女子嘴上對葉齊的責怪一結束,神念微動,嬌嫩掌心憑空變出一顆影訊晶,輸入魔力不久就急巴巴道:「瘋子哥,我達到天上天境了,嘻嘻∼∼不對,以後才不多叫你一個哥呢……我在無定海啦,哼∼∼昨天在穩固突破後的力量時感受到罡氣波動,人家還以為是瀧峰哥,結束後就興沖沖跑來想偷偷給他一個驚喜,沒想到竟然不是……」

她聲音突地一頓,似想起什麼來,臉現駭異道:「不對∼∼你最後一次好像說瀧峰哥的徒弟才到一流境界,天呀,這個怎麼是天上天境,我閉關多久了?上百年嗎?不,不可能呀,瀧峰哥呢?他……他……」說著,她神色慘變,竟是泫然欲泣,快哭出來了。

影訊晶那頭旋即傳出促狹的笑聲道:「呵呵∼∼放心,沒人跟妳搶大哥啦,至於葉齊那小子,嘿∼∼可比大哥還變態,一年就從一流躍升到天上天境,厲害吧?」

「什麼?一年?怎麼可能?」女子一驚一咋、無法置信,但眨眼間就又被她自己拋諸腦後,現在誰還管他那麼多,臉龐訝容轉浮一層美麗嫣紅道:「那瀧峰哥現在……嗯嗯∼∼好,我馬上就到『玉陽峰』。」

遠在三萬里之外,瘋狂魔法師取回影訊晶,喜不自勝地站起身道:「大哥,恭喜你。」

「哈哈哈∼∼」晁瀧峰滿腔喜悅絲毫未加掩飾,神飛色動將積壓六百餘年的情感徹底釋放,接而百感交集的闔起眼睛,往事一幕幕的在識海閃過,一份情意在釋放後又悄悄滋長。

瘋狂魔法師靜靜的看著,眼神深邃悠遠,似也回到昔日晁瀧峰與「蔓樺雲悠」相處的過往。


六百多年前,晁瀧峰偶遇數名兇惡淫徒圍堵一名妖精族少女,順手將那些雜碎斃於掌下,那名少女正是今日與他聯繫的蔓樺雲悠。

妖精族性格普遍的溫柔恬靜,蔓樺雲悠卻恰恰相反,非常的活潑淘氣,幸運獲救而逃過一劫,天真單純的她竟纏住了晁瀧峰,一點也不因晁瀧峰威名而生忌憚、敬畏(事實上,她當時初次離家、見識淺薄,根本不曉得晁瀧峰名頭多大)。

晁瀧峰對她倒也有些好感,閒來無事便帶著她四處遊玩,蔓樺雲悠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初見晁瀧峰帥氣的救下自己時,一顆愛情種子已無聲埋入心田,結伴遊歷、照料,正巧使它迅猛的發芽、茁壯,不知不覺深深的愛上了晁瀧峰。

蔓樺雲悠漸漸發覺芳心所屬,她不是個扭扭捏捏的女子,雖未開口明言,言行舉止卻是愈加親密。晁瀧峰對她的親膩似若無覺,不推拒亦未回應,只是有時會在無意間吃點她的嫩豆腐。

晁瀧峰一千多年來未曾對女人動過心,情感的敏銳度可謂遲鈍之極,一開始並未發覺自己的異常,直過了近兩年,他才幡然醒覺,自己竟對蔓樺雲悠生出超乎尋常感情。

普通人若是真情相愛自能譜出一段佳話,然而∼∼他卻不是普通人,這段情若是繼續編織,注定會是哀傷的結果。

妖精族平均歲數達到六百,比人族長了很多,但相較於無上強者,六百年卻是太過短暫,二者若結成夫妻,將來愛妻壽終,那份哀痛可是要陪伴他未來的歲月呀!

晁瀧峰武功蓋世,可對於感情無疑是徹頭徹尾的白癡,發覺自己情感變化,偏偏未覺蔓樺雲悠的深情,只當她的親暱也像自己,是情意開始萌生的下意識舉動,反而認定該慧劍斬情絲,長痛不如短痛,趁雙方未及深陷趕緊抽身。

於是,晁瀧峰決定立即與蔓樺雲悠分開,為免離情依依致使蔓樺雲悠將「初生」的情意發掘出來,他便留下一封信「獨自」壓抑傷懷而去。

蔓樺雲悠觀閱信件後幾乎崩潰,寫愈多愈傷情,所以晁瀧峰寫的字也不多,害得蔓樺雲悠誤認為晁瀧峰不在乎她,哀莫大於心死,神情呆滯、不吃不喝,似乎就要那樣流淚、持信直到永遠。

幸好晁瀧峰對她一個人亂跑也放不下心,遂叫瘋狂魔法師去照顧她,剛好看到她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幾經開解才沒鑄下憾事。瘋狂魔法師對她也一向疼愛,雖然時間或能減輕傷情,但眼下見她鬱鬱寡歡卻是大感心疼,仔細思索始末,然後再去向晁瀧峰探口風,終於明白晁瀧峰離開的理由。

蔓樺雲悠聽到瘋狂魔法師的解釋,頓時笑逐顏開,因為晁瀧峰也是喜歡她的,笑容中飽含一種堅決,是窮盡此生亦不悔的追求。

這時候就算晁瀧峰想娶她,她也絕對不願了,想到自己死亡,深愛自己的人必需獨自承擔悲傷,她不由得是一陣後怕,即使能與愛人在一起,想到這點,對自己的心靈亦是種折磨。

自從那日過後,蔓樺雲悠原本淘氣的好動性格就徹底收歛了,每天只剩下冥想修練,雖然她什麼都沒講,但瘋狂魔法師已然明白,她將目標訂在遙不可及的天上天境。

後來晁瀧峰前去探望,她也不過透出一絲欣喜,修練時間一點也沒耽擱,甚至要求晁瀧峰少來與她會面,她怕自己未能臻至天上天境,所以要避免晁瀧峰與她愈處情愈深,就連任何通訊手段都沒留,畢竟若有通聯方式在手,她一時忍不住就可能主動連絡了。

殊不知,就是這份為愛付出一切的心,令晁瀧峰對她的情意真正昇華,只是那份愛仍得深深壓抑,六百多年了,他們也僅有數年才由瘋狂魔法師辦一次聚會,堪稱是史上最遠的愛情長跑,所幸,他們已可預見圓滿的結局。


經過沒多久的沈默,晁瀧峰眼簾驟掀明亮辰星,未多言語,二人原地消失而憑空出現在離無定海千里遠的玉陽峰。空間傳送雖然也有時間差,但速度遠遠不是飛行術所能比擬,橫隔數萬里,他們還是比蔓樺雲悠早到一步。

晁瀧峰放眼凝視無定海的方向,既高興又緊張,刻意忽略愛意、避談感情六百多年,心境打開後的會面不知是否能再復當年的親暱自然,倘使變得生疏又該如何挽回?

蔓樺雲悠一開始飛得極快,到半途卻不經意的逐漸放慢,從前一心憧憬天上天境,如今達到目標,芳心不禁患得患失。

原來她也是有了跟晁瀧峰相同的顧慮,連見面時該熱情的擁抱或矜持的微笑,她都左右為難、無所適從,愈近愈慢,芳心小鹿亂撞、心潮起伏。

然而∼∼當他們遠遠相見、四目相對,二人只是微微一愣,一切假想、緊張、預期俱是不翼而飛,同時蕩漾起最溫柔的笑靨,自然而然的張開臂膀、迎向對方,春風滿面、緊緊相擁。

感覺著肌膚相親傳遞觸電般的酥麻,一股渾厚的男子氣息包覆自身,自萬千毛孔鑽入心靈,她身心俱在剎那淪陷,雖是早已期待,蔓樺雲悠俏臉仍唰一下映起火燒般赤紅,害羞的閉起眼眸。

「瀧峰哥……」

依偎在心上人懷裡,想到六百多年的執著終於到頭,她那份剛毅、倔強、堅強反而在瞬間崩潰,化作滴滴晶瑩淚珠滑落,抽泣著埋首於晁瀧峰胸懷中盡情宣洩。

瘋狂魔法師見狀笑了笑,當然不會不識趣的去當「蠟燭」,一溜煙就在玉陽峰頂消失蹤影。

晁瀧峰與蔓樺雲悠並肩攜手,兩顆心急遽相融相合,壓抑的感情一經爆發只會愈加迅猛,不談情、未說愛,可是兩個人在山頭一坐一談就忘卻日夜輪替,似乎六百多年的時間縮短成一日夜。

初時他們的相處還只比當年親密一點,摟著腰、靠著肩,隔日便像老夫老妻又似熱戀男女,蔓樺雲悠已將羞澀完全拋開,直接跨坐在晁瀧峰大腿上,歡騰騰的摟著他脖子喳呼喳呼,驕傲的雙峰直在晁瀧峰眼前晃,情境充滿旖旎。


第六章 ∼欣喜回歸∼ 加入書籤



將目光從遠渺而去的背影拉回,霜兒小腦袋思緒悠轉,詫然道:「還真的是很奇怪,她沒找到你師父,怎麼連問也不問一下,她就這麼確定你也不知道?」

「天曉得,我又不是她,哪裡知道她是怎麼想的?算了,以後總會知道她是誰。」猜也猜不出個所以然,葉齊隨便的一擺手下了結論,只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當再見面時,他覺得莫名其妙的女人竟成師母。

「好了,我們……」葉齊正要去找咕咕雞,甫一動作才又意識到衣衫不整,便改口道:「妳們等等,我先去把衣服穿好。」說著,他就帶著夢兒一閃身到山後頭穿衣服。

不待葉齊整好裝,咕咕雞已拍著翅膀、蹦蹦跳跳的出現在眾人視線,牠也是知道堵不住堌焰鼠,象徵性的追一會兒便放任老鼠鑽地去。

「咕咕……(謝謝你們的幫忙呀,不然本小姐這下可慘了。)」咕咕雞一到眾人面前便朝浩飛直叫喚,畢竟只有浩飛才聽得懂牠的意思。

「嘎……(小事一件,沒什麼啦,可惜牠們跑得太快,害我少賺一筆。)」浩飛的回應還是不改囂張本色,牠所謂的賺則是將魔獸剝皮挖核拿去賣,再怎麼富裕,有些習慣還是改不掉的。

咕咕雞不明白浩飛言下之意,愣愣的擺晃兩下腦袋,忽感葉齊靈識圍繞著牠做試探性敲門,牠立將靈識放入腦海道:「你好,本小姐謝過閣下援手之德。」牠先朝葉齊頷首致意,接著又道:「還不知閣下大名,你的力量怎麼跟魔武狂人一樣呀?」

葉齊心底微覺莞爾,這咕咕雞的自稱還真有趣,殊不知,那是牠學自其主人的口頭禪,葉齊也未忍著笑意,輕笑著回道:「在下葉齊,魔武狂人正是家師。」接著,亦不解的問道:「可否請問一下,妳是自己在這裡嗎?」

「對呀,本小姐的主人還在閉關,我本來是要到無定海抓蟲蟲吃。」咕咕雞意念突生不忿道:「哼∼∼結果被那兩隻臭老鼠抓到我落單想欺負我,還好你們出手救了我,本小姐欠你們一個人情,以後……呃∼∼你自己就很厲害,你師父比我主人還厲害,好像有事也不用找我了。」

跟獸類打交道不能拐彎抹角,那樣只會徒令對方厭惡,葉齊言談間遂也不加修飾,開門見山道:「妳可別妄自菲薄,其實我們還真的需要妳救命,妳不知道,我剛才看到妳的時候差點就要大笑慶祝了。」

「真的呀!」咕咕雞倒是樂了,開懷笑道:「好極了,本小姐最不喜歡欠人了,你要本小姐幫什麼忙?」

「是這樣的……」

葉齊簡潔的將華佑謙夫婦的事告知於牠,咕咕雞雖然不曉得血蝕蟲是啥樣,但仍立刻打包票道:「沒問題,管牠什麼蟲,遇到本小姐都得束手待斃,走走∼∼救人去。」頓了一下,牠又看著葉齊道:「耶∼∼你好像受傷了,要不要先療傷再走呀!」

葉齊笑道:「呵呵∼∼邊走邊療傷就行了,浩飛,我們走。」

咕咕雞搭著浩飛直入雲霄,不由得大覺驚訝,在浩飛寬闊的背部跳來跳去道:「咕咕……(浩飛,你真厲害,能變大飛這麼快不說,竟連風勢也都被阻隔了。)」

「嘎嘎……(這還用說,全世界我最厲害。)」浩飛恬不知恥地道,完全沒提這是載負葉齊時的自然現象。

「咕……(嗯∼∼是呀,本小姐還沒見過像你這樣子的呢,你以前住哪裡呀?)」咕咕雞小腦袋直點不停,一下跑到浩飛尾翼、一下跑到浩飛頭頂,雖然見多識廣,牠這時候卻也沒比一個鄉巴佬好到哪兒。

看牠們咕咕嘎嘎的聊了開來,葉齊也不禁有些奇怪道:「浩飛這傢伙好像與有智慧的獸類都特別合得來耶!」

「喔∼∼」霜兒秀眉輕揚、饒有興致地笑道:「是嗎?」

葉齊點頭道:「對呀,上次跟彩風神獸也是一樣,這臭屁的傢伙就會吹牛,可牠們就是聽得津津有味。」

芷兒聞言小嘴微嘟,美眸泛著光采道:「人家也好想看看那彩風神獸哦!」白了葉齊一眼,嬌嗔地捏起小粉拳道:「都是你不帶人家去才沒看到啦!」

任她輕柔的敲打在身上,葉齊反而覺得身心舒暢,打情罵悄好不快哉,有時候咕咕雞也會來向葉齊問問目前世態。

呵呵∼∼咕咕雞跟隨主人常年在人群中走動,對世事可瞭解的很,已然發覺浩飛會習慣性貶低、詆毀他人,所以聰明的來向葉齊求證,而牠的謹慎亦是無誤,像大地門就被浩飛說得像小癟三、任牠揉捏,問清後的實情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咦∼∼」距離隨著時間流逝而疾速縮減,葉齊似重實輕的傷勢早已恢復,回程在不知不覺間已歷一半,近期世間的不平靜驟然再添一樁,葉齊遙望遠方訝然道:「又有天上天境的激戰。」

「真的呀,在哪兒?」芷兒聞言頓時興致勃勃的問道。

葉齊好笑的斜眼輕瞟道:「很遠啦,真搞不懂妳,妳也才先天境界,怎麼我每次一提發覺強大的力量,妳就一副躍躍欲試的姿態,不怕一靠近就被打扁呀?」

芷兒俏皮昂首,小嘴一撇道:「我才不怕咧,反正靠近也得你打前鋒。」

葉齊以指背刮了下芷兒秀挺的瓊鼻,沒好氣道:「妳還真敢講,我整體實力大概只能列入當世天上天境的中游,比我強的兩隻手都數不完,就不怕我也被打扁呀!」

「好嘛,人家以後安份點就是了。」芷兒似乎知錯能改,可卻又朝葉齊吐出粉紅小舌扮鬼臉,著實缺乏悔改的誠意。

霜兒拍著她肩膀笑言調侃道:「知道安份最好,不然真有那種時候,我就拉住葉齊、踢妳出去,看妳還不被打扁。」

「哼∼∼妳才被打扁呢!」芷兒美目圓瞪、香腮一鼓,小孩子打爛架似的撲向霜兒,姣美的兩具玉體在浩飛闊背滾成一團。

「妹妹怎麼可以打架,真不乖。」夢兒嘴巴唸叨著,人卻悄悄小移蓮足,作賊似的靠近二女,輕揮玉掌偷拍二女香臀,櫻唇半啟、皓齒如雪,映襯出無聲的笑臉。

「啊∼∼姊姊竟然偷襲我們。」二女很快就發覺這壞姊姊在偷打著她們偷著樂,當即同仇敵愾的反撲,兩雙玉手幻化萬千白玉蝴蝶,四下飄舞撓夢兒癢癢。

三女肆無忌憚的玩鬧,原已美麗的風光頓又上升一籌,葉齊大飽眼福,毫不客氣的直視欣賞,不過並無摻雜半點邪念,瀰漫眼底的盡是濃郁的溫馨與愛憐。

「咯咯……好癢……壞壞……嘻……不要……主人救命。」夢兒不一會兒就投降了,但她的投降不是舉白旗,而是像小貓一般鑽進葉齊懷裡避風頭。

見她就只差把自己融進葉齊身體裡了,芷兒無處下手,登時不依的叫嚷道:「夢兒姊好奸哦,居然拿葉齊來擋。」

夢兒得意地併指點著小腦袋,煞有其事的道:「人家才不是奸呢,這叫智慧,妳可得好好跟姊姊學喔!」說至後一句,她更是得意洋洋地挺起高聳的酥胸。

「噗嗤∼∼」葉齊忍俊不禁,抱著夢兒香柔嬌軀樂壞了,二女亦是無言以對,總不能為這跟夢兒辯駁吧,夢兒胡攪蠻纏的功夫可也是一絕呢!

姊妹戰爭不了了之,芷兒眼睛骨碌碌地轉兩圈,又關心起葉齊的感應道:「他們打完了沒?」

「還沒。」葉齊搖頭道:「那兩股力量都滿特殊的,可惜我沒見過,無法分辨,對了,咕咕雞小姐認得那兩股力量嗎?」

咕咕雞在世上混了兩千年,果真是見多識廣,馬上就說出兩股力量的主人是誰。

一個是金巖宗太上長老「戰狂.羅岳衡」,金巖宗功法葉齊雖是遇過一次,但當時葉齊根本沒時間留意別人力量的特質,所以他才沒覺熟悉,另一人則是戚政梧,也就是大地門冒出來自稱至尊的那傢伙。

只可惜,葉齊他們看不到真實戰況,所以大家也沒感覺到多大的刺激性,還是相互間嬉鬧比較有趣。


經過近一個月,不知是否有些顧忌的關係,築音世家並未積極於重建,僅將原址整頓清潔,其他就未再興土木建設。

葉齊諸人回到築音世家的通知很簡單,凌空下降間力量稍微釋放,卓越他們就有所感應的衝出地洞,神色俱是一副期盼而又蹀躞不下。

「大哥,抓到了沒有?」侯豐收衝第一個急聲問道。

「沒有。」兩個字差點使眾人心情沈至谷底,葉齊也不賣關子,旋即將咕咕雞介紹給大家,言談間進到地窖內。

「啊∼∼」乍見華佑謙夫婦,葉齊諸人心臟為之一揪,芷兒更是玉手掩口吐露驚呼,神情滿是駭然不忍。

華佑謙夫婦已然再無一絲昔日風采,均勻的身材縮了一大圈,眼神渾濁、氣息虛弱,憔悴二字都難形容二人眼下萬一,皮膚乾澀、灰黯無光,如果身體不動,他們簡直像是早已身亡的乾屍。

室內充斥哀淒、沈悶、惆悵的巨大壓抑,在場華家子孫皆難掩心胸悲愁,一個個神情陰鬱、焦慮心灼,發黑的眼眶下血絲泛衍,看到葉齊走來,黯淡的眼神驀地放射炫亮精芒,那是希望的光輝,但同時也是恐懼、徬徨,害怕葉齊帶來的會是惡耗。

葉齊一眼掃過華家眾人,馬上開口先安他們的心道:「你們放心,沒問題了。」

「叩∼∼叩叩……」他們聞言先是流露狂喜,然後一人重重跪下、額頭叩地有聲,餘人見狀亦即跟進,盡數矮了大半截,感激涕零無言可表,他們也知道自己沒什麼能回報葉齊,唯有如此才能表示心中萬分之一的感謝。

「嗯……」躺在床上的夫婦倆看似衰弱,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挺身坐起時仍不顯虛軟,華佑謙清了一下喉嚨,聲音依舊軒朗道:「葉公子,為了我們兩條小命,真是勞煩你們了。」

「哈哈∼∼哪兒的話,現在先解決你們的血蝕蟲要緊,我看著都替你們覺得難受。」笑聲初響,跪倒的眾人立覺一股不容抗拒的無形勁力將自己托起,葉齊詼諧的側身擺手道:「有請咕咕雞小姐。」

聞其言,驚訝之情在華佑謙夫婦臉上浮現,他們早已看到咕咕雞,但怎麼也沒想到牠是傳說中的咕咕雞。

他們可不認為葉齊會拿這事開玩笑,華佑謙不可思議的脫口問道:「你是怎麼找到咕咕雞前輩的?」顏筠采則是詫異的看向入口,咕咕雞既然來了,牠的主人似乎也會駕臨此地才是,怎麼不見其人呢?

葉齊笑道:「這事以後有的是時間講,現在還是先將你們的身體搞定才是正事吧!」

「呃∼∼說的是。」華佑謙下意識點了點頭,忙又恭敬有禮的朝咕咕雞道:「咕咕雞前輩,勞您費力了。」

「咕咕∼∼」咕咕雞單翼輕輕拍動著,雖聽不懂牠的話,但大家似乎都能明白牠是在說「舉手之勞而已,不用客氣」。

將這番應對盡收眼底,華家子弟原本統一的神色頓時摻進繽紛異彩,驚奇、疑惑、敬畏,並非所有人都聽過咕咕雞大名的,只有知其為何方神聖的,才會自然感到敬畏。

最多的則是為牠人性化神韻而大感驚奇,無論知不知曉咕咕雞名諱,眾人皆是相同的產生這份情緒,雖然世人皆知天魔獸智慧不下於人,對待天魔獸的態度其實已無人類或獸類的界線,但親眼見識時仍難免訝異。

葉齊在旁指示華佑謙夫婦道:「咕咕雞說蟲會被牠逼出來,現在你們只要放鬆身體,不要壓制異常感覺,順其自然就好。」

「好的。」二人馬上照辦,坐在床上將身體放得鬆軟軟,頭和手都如綿條般垂下,因為談話而恢復的人氣頓又消褪,如同倚壁趺坐而亡,瞧得眾子孫心情猛然悸動顫慄,這情景太嚇人了。

咕咕雞連靠近二人都不用,僅是內歛的氣勢稍稍釋放,一點點,起碼也得有芷兒的功力才能感受到,普通人畜皆無所覺。不過蟲類就不同了,蟲類感受到的是天敵迫臨,本能會取代一切,只想遠離這股氣勢的源頭。

如咕咕雞自己所說的舉手之勞,舉手是得費點力,牠費的力就是控制氣勢不能太強,否則血蝕蟲嚇得神經失調不能動,那還怎麼逼牠出來。

「咳咳……」華佑謙夫婦就跟被蟲侵入時一樣,身體一無所覺,須臾,二人相差不到三秒的先後感到喉嚨一陣發癢,遵從葉齊吩咐,他們對癢意沒半點抗拒,自然而然的咳嗽連聲。

兩個小黑點順著咳嗽被噴出來,就連華佑謙夫婦在咳嗽時都沒發現。

葉齊看到兩隻小小蟲被咕咕雞凌空定住,似乎血蝕蟲不合牠胃口,勁力倏震,本已渺小的血蝕蟲便即煙滅,連灰都找不著了。

華家人至今仍是緊張兮兮的盯著,生怕這看不懂的治療過程會有個萬一,華佑謙倒是對咕咕雞的震力有所感覺,但也是搞不清楚狀況,咳嗽完便又把身子放軟等待。

葉齊哂然一笑道:「好了,血蝕蟲已除,你們折騰了這麼久,也該好好休息調養才是。」

眾人至此方知結束,雖然還是沒人明白怎麼什麼事都沒做就完了,但無上強者說的話就是權威,儘管臉浮不解卻沒人開口表示懷疑。

華佑謙夫婦要調養好身體還得一段時日,現在這副鬼樣子也實在見不得人,尤其是身為美女的顏筠采,見自己往昔水嫩光澤的肌膚盡呈灰敗、枯乾蛻裂,真叫她出去見人還不如叫她自殺,所以再表謝意後便命華士弘代替自己領葉齊、咕咕雞他們至「麗城」好生款待。


「七重樓」是麗城最豪華隆貴的酒樓,畫棟飛雲、壯觀非凡,一、二樓是各種身份皆能進入,三樓以上便不是有錢就能上得去,能上得幾樓,在麗城乃是名望地位的象徵,而其東家便是築音世家。

毋庸置疑的,招待葉齊他們的地點,七重樓是當仁不讓,頂樓直接對外謝客,頂級大廚全部拿出絕活,陳年佳釀盡擺上桌。

咕咕雞雖然總是自稱小姐,但吃起東西來,淑女風度可是大大欠奉,只要一見侍應上菜,牠肯定是衝第一個,啪啦啪啦吃得不亦樂乎,管他素菜葷肉、蒸煮炒炸,人類大廚所烹菜餚可都是牠的最愛。

只可憐牠是一隻魔獸呀,主人閉關,牠就是有錢也沒辦法上餐館,秉持主人俠義風範,牠又不能做出有辱俠風的偷吃搶吃,這些年總吃些不是雞吃的東西,想去找些合胃口的蟲蟲,結果還被圍毆,如今苦盡甘來,牠真吃得幾要喜極而泣。

夢兒則有些不高興,因為她被禁止喝酒了,小嘴噘得能吊三斤豬肉,嘟嘟囔囔的跟葉齊鬧彆扭。

沒辦法,葉齊只好先讓人準備好房間,告訴小丫頭吃完飯才能喝,大家也遷就她暫時不喝,到最後夢兒終於如願以償,美美地喝一杯香醇瓊漿,然後馬上被葉齊抱到房裡發酒瘋去。

在二人走後,卓越兄弟又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因為華佑謙夫婦一日憔悴過一日的模樣,他們這些在旁看著的也感難受撓心,每天都沒啥胃口,今日心釋重負,不喝得痛快怎對得起自己?


翌日,麗城各股勢力便發覺,自遭襲後就格外低調的築音世家開始活動了,首先是請動大量工人重建莊園,華家嫡系也一個個從潛伏中冒出來,每個人都洋溢滿滿歡欣。

雖然,除了留駐地窖的那些人,其餘人皆不知華佑謙夫婦的情況,但只要腦子不是太差,他們並不難推斷出一二,如今雨過天晴,他們確實有理由高興。

那一切跟葉齊他們已無多大關係,平靜下來便又繼續加強修練,畢竟注定要找的一個大仇人魏釔聖可非泛泛之輩,如果卓越八人不是能感覺到自身功力仍時時微進,他們八成不會有閒心積累功力,早想方設法對付魏釔聖去了。

而他們才剛穩定,江湖上卻又因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無數人為此震驚不已,那就是大地門分部被打個措手不及、徹底摧毀,雖然戚政梧就待在分部卻也不敵羅岳衡而敗走。

他們這一戰打得非常突然,不單大地門迎戰迎得倉促,就是主動出擊的金巖宗也沒做太多準備。

因為近百年來羅岳衡都處於閉關潛修,直到近日才剛出關,大地門崛起攪出軒然大波,這般大事第一時間便稟報至他耳中。

從羅岳衡被冠予戰狂這一名號,便不難猜測其人好鬥喜戰、戰起若狂,打起來就像不要命。當然,那是指他很久以前的年輕時代,昔年光是先天時期,被他挑戰過的先天高手就不下百名,惹得一堆高手風聞其名就先退避三舍,跟他打是沒致命之危,可皮肉痛卻是跑不掉,誰肯自找罪受呀!

現在可就不行囉,畢竟當今世上能讓他打得盡興的人已沒幾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比如無聊太久的晁瀧峰手癢就會去揍他,他也會很開心的挨揍,反正他只要有架打就很爽。

不過,羅岳衡倒不是去挑戰戚政梧,而是與威政梧早有難解舊怨,出關後聽說他成為大地門至尊,大地門近來所為又是惡名昭彰,聽到各方畏首畏尾不敢強攻,他更是怒不可遏,當下就召集起金巖宗所有先天高手。

金巖宗的先天共有七名,回程中又各自聯繫好友助拳,自羅岳衡出關也才五天,非但宗下七強到齊,另外也有八名先天興沖沖的趕到。

大地門的作為早引公憤,只苦於忌憚其陰毒手段不敢硬拚,既然有羅岳衡帶領,自然也有膽大的願意一試,而且因是高手友人的私下聯絡,所以消息幾乎沒向外擴散,他們有覺及此,乾脆也不勞師動眾,十六人趁大地門未有防備就直接殺到其分部「黃棉山」碰運氣。


第七章 ∼突現敵蹤∼ 加入書籤



黃棉山在外界調查下是駐有七名先天,但實際上卻是擁有十四名,一流高手不計其數,而且暗地還有戚政梧親自坐鎮,企圖在有人攻襲時大舉反擊,當然,若別人要大肆進攻,他肯定會先帶人溜。

可是羅岳衡實在來得太過突然,大地門安佈在各地的明探暗探無一人察覺,結果被人打到山門前才知道,光憑羅岳衡那滔天戰意威勢就壓得力弱者喘不過氣,再看到十五個先天高手,大地門當場氣消膽奪,沒幾人能再提起鬥志。

大地門有十四先天及戚政梧,加上底下眾多一、二流高手,其實不單是有一拼之力,甚至是更強一籌。

可惜,什麼叫保密,就是不能讓有可能是間諜的人知道,底下幾乎沒人清楚黃棉山真實力量,連駐守的七名先天也有人不明底細,每個人都以為強弱懸殊,所以才導致大地門一潰千里,事先誰能想到,大地門的暗棋竟成作繭自縛。

大地門初時慌亂未能組織起團體力量,如此良機又豈能不為人所趁,進攻者立發強悍攻勢將大地門打得一團亂,大地門先天也因落單,沒兩下就一死二重傷,而來襲者卻連根頭髮都沒傷著。

直到大地門隱藏者盡數現身,對於既成的亂象,戚政梧也已無法再行整編禦敵,羅岳衡諸人見到高手便立即欺身搶攻,肯定是不會給他留下指揮大局的空暇。

勢已至此,戚政梧只得將苦水往肚子吞,衝上去硬撼羅岳衡,給部屬們爭取逃走的時間。

二人俱是僅次於晁瀧峰那一級的絕世強者,激戰所形成的威濤驚天動地,黃棉山據地就是被他們的浩蕩鬥氣波及而毀壞殆盡,山崩地裂猶如滅世,幸虧大地門駐守此地的部眾皆有一定功底,否則被土石流砸死半數人馬也不奇怪。

那一戰,大地門光是先天高手就死了三個、殘廢兩個,餘者各負輕重傷勢,底下部屬也死了一些,但並不是太多,除了一開始遭遇煞手立威,後來他們要逃的話也沒受太多留難,畢竟大家注意力都是在先天身上。

本來大地門的先天高手會折損更多,但他們最後卻施放出極端淡薄的紫煙,像風一般吹拂過眾人身軀,先天鬥氣也擋它不住,使得眾人渾身產生些許麻痺感,肢體微僵無法發揮實力。

羅岳衡他們乍見紫風迅若電光的擴散,心底可也駭得不輕,下意識的暫停攻勢、急遽退避,後又受制於奇毒「千針風」,這才讓對方趁機竄逃。

雖然千針風遠無青雪蓋頂的可怕,但仍是能在戰鬥時影響先天高手,沒人能夠小覷其威力,好在先天高手費些力就能將毒逼出體外,不然以後真的沒人敢再攻打大地門了。

只是大地門又冒出另一種奇毒,誰能保證沒第三種、第四種呢?這些可能性還是讓別人很頭痛,值得慶幸的是他們大概沒青雪蓋頂了。

羅岳衡乃是戚政梧死敵,甚至能將金巖宗所有高層戰力都繞進去,如果有的話,他實在沒理由置之不用。

攻打大地門的強者付出輕微傷勢便換得大獲全勝,無疑是給大地門的敵對者打入一針強心劑,既然已無忌諱,哪裡還不落井下石。

可惜,大地門的應變措施亦是快捷,當別人找上他們另一明處據點,大地門高手竟然已是完全撤離,只留少數一、二流做為管理,高層人員再次轉明為暗,留下的人雖不張揚卻也未示弱。

眾多高手氣勢洶洶的到達,最終卻只能無可奈何的離開,他們各個家大業大,是絕不能濫殺那些後天小輩的。畢竟大地門作風雖是兇狠陰險,戰事方面卻仍是按江湖潛在規則來走,地盤上爭鬥是地盤爭鬥,出動先天以上高手肯定也是要對付強者,若是別人亂來而給了大地門藉口,到時候大地門八成會派出高手專挑他們晚輩報復,屆時戰鬥演變成肆無忌憚,那死的人可就多囉!

大地門原本弄出兩個明面基地就是陷阱,如今取消,大地門初敗過後也未生多大動盪,只是暗地裡又有什麼陰謀就非外人能知。

多方門派對大地門的調查也如火如荼的展開,摩拳擦掌要對付大地門,雖然仍有謹慎者尚未表態,但揚言查出大地門據點就要進攻的高手已有不少。

華佑謙夫婦身體尚未復原,聽到此訊後卻也情緒高漲、熱血沸騰,加緊療養欲待時機來臨能親手報仇雪恨,他們與大地門的仇是結得深了。

葉齊諸人就沒那麼好興致了,昔日陰差陽錯當了大地門替罪羔羊,但也不過是間接受害,後來倒是三番兩次弄得大地門慘兮兮,所以感覺起來遠不到苦大仇深的地步,時機恰當可以順便找找大地門麻煩,沒事時卻也毋須特意關注,有空還是多練功重要。

咕咕雞享受盛情招待,大吃大喝了四天便說要回家,葉齊禮貌性的提及可以送牠一程,咕咕雞婉拒後葉齊亦未再堅持,原因很簡單,咕咕雞的主人在閉關,牠當然不願讓外人知曉位置。


大地門打了敗仗後,江湖上鬧鬧騰騰的近十天,可也只是嘴巴上熱鬧而已,實際形勢仍舊如故,大地門沒有任何大動作,別人查不出其重要據點,打也打不起來,唯有各自地盤勾心鬥角的爭奪未曾停止。

平靜中潮湧暗伏,誰都知道現今局勢僅為暴風雨前的寧靜,除非大地門能夠拋棄他們的野心,那世間才能暫復平衡。

說是暫時,那是因為還有一個沒人敢掉以輕心的惡魔喚師,也虧是葉齊他們捅出惡魔喚師的存在,令得各方皆派出眾多人手上山下海的搜索,否則如今正邪衝突肯定會再上一籌。

正邪會還在醞釀,今日葉齊諸人依舊潛心修練,葉齊生生不息的收放愈趨精湛,天人合一的境界相較他人絕對是飛一般提升。

「嗯……」一股狂暴無匹的力量波動在三千里外突兀衝霄,正自閉目調息的葉齊眼簾驟然掀開,微愣半晌,葉齊眼球更形凝練放光,沈肅而又疑惑地自語道:「朱宗臣,他竟然還敢大剌剌的釋放力量?」

見到葉齊神態有異,夢兒詫然不解,芷兒有些糊塗的抬頭,唯獨霜兒夠細心,適時運足耳力聽到葉齊自語,聞得其言,霜兒登時蹦起老高,可愛的小臉蛋染上一層寒冰道:「什麼?朱宗臣?他在哪兒?」

她叫的聲音不小,卓越諸人一下全衝了出來。

葉齊手指西方道:「那邊,就他一股力量,不曉得在搞什麼鬼。」

秦獅撓撓頭表示疑惑道:「他躲我們都來不及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來呀?」

「嗯∼∼」眾人點點頭也覺奇怪,對其來由頗為猜忌,朱宗臣曝露自身方位的舉動實在太異常了。

芷兒則是不假思索地道:「管他搞什麼,他赤雷門才剩幾名高手,難道還有多少人敢幫他?憑我們的實力,他再找一個天上天境都照打不誤。」

浩飛左右晃了兩下,突然道:「他的力量跟以前不太一樣,很亂很亂。」

「很亂?什麼意思?」葉齊疑念更起。

浩飛想了一下道:「跟無定海時那個神族力量暴升後有點像,但朱宗臣更亂。」

聽到牠的解釋,葉齊腦海靈光乍閃,手掌一拍大腿道:「走火入魔。」

這念頭一生,葉齊是愈想愈有可能,他絕對相信浩飛的感覺,力量變亂就一定是力量變亂,既然如此,是陷阱的機率大幅降低,而他不像張侑哲自己殺上門,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走火入魔,所以力量失控爆發連自己都壓制不住。

「若是走火入魔,我就讓你連治好的機會都沒有。」思緒電閃運轉,葉齊不願放棄此次報仇之機,果斷地一彈指道:「走,我們去找朱宗臣算總帳,就如芷兒所講的,朱宗臣潦倒至此,想找人援手可是太難了,有埋伏的可能性不高,而且照浩飛的感應判斷,他有可能是走火入魔,只要來得及,定然叫他無路可逃。」

「言之有理。」卓越諸人俱皆振奮的大表贊同,就不信赤雷門還能翻起大風大浪,當即簡潔地留下一張信給築音世家,一秒都不耽擱地馭氣凌霄,乘上浩飛疾馳西方三千五百里。


朱宗臣現時狀況還真讓葉齊誤打誤撞的猜中了,天上天境的提升說易是易,如晁瀧峰的絕世天資,四百歲時功力已足列當世最強之一,這期間只遇過一點小瓶頸,被他輕易突破。

但那是他,對別人來說,難,絕對是萬分困難,像朱宗臣在無上境界裡都算中偏上了,可是一點一滴的增長,花了兩千多年也不過達到如今功力,而且還遇到重大瓶頸,近五百年真氣強度幾未提升過,尋求突破之心早已存在焦躁因子。

最關鍵的是赤雷門在葉齊手中一敗塗地,大量高手喪亡,先天高手可不是說培養就能培養,朱宗臣也只剩自己力挽狂瀾一途,因而用上歷年搜集的丹藥靈草,閉關以求再上一層,屆時再光明正大向葉齊挑戰。

當然,他已未敢奢求太多,他只想保住自己性命與赤雷門的未來,只要葉齊敗就將一切恩怨冰釋化消。

然而就因他這一急上加急,心障未除、強求提升,提升是提升了,但卻也因此造成真氣暴動導致走火入魔,意識與軀體、真氣失去聯繫,沛然真氣自丹田源源不絕的散發,迅速將整個身體充填了滿滿力量。

可是真氣再生卻未就此停止,再下去,身體必將被真氣撐爆,雖然他已無法控制身體,但身體仍具本能的自我保護,當下自動地朝四周發洩力量以減輕身體壓力,隱蔽氣息的魔法陣也被他自己摧毀而暴露位置。

朱宗臣一覺真氣失控亦知大難臨頭,奮盡全力、心急如焚的試圖調節真氣,但若是容易平撫鎮壓,走火入魔也不會讓天下修練之人避之唯恐不及了,他唯一慶幸的是還保持意識,否則將連一絲自救機會都喪失。

他在焦急,另一批人卻也有些急亂,錯愕的商討對策,他們就是神、魔二族之人。

神、魔二族狙擊葉齊的行動竟與朱宗臣相關密切,但並非結為同夥,而是他們恰巧查獲朱宗臣的閉關之所,深山野嶺實是打埋伏的好地方。

二族本就得先將葉齊誘出才行,剛好能將朱宗臣的位置暗中透露給葉齊,然後讓葉齊先與他一戰,接著再趁機下手,沒想到朱宗臣竟在緊要關頭走火入魔,這不是給他們找麻煩嗎?

還好,麗城距此不算太遠,很快的,他們已討論出結果道:「好,先做好隱藏,只要沒閒雜人等來此就繼續按照計劃實施。」


浩飛僅用不到五十分鐘便抵達力量源頭,此地算是一塊高山平原,海拔超過三千米,三面巍峨高山包圍一塊幾乎沒有斜坡,大達數十平方里的地區,平地有的只是濃密的樹林,朱宗臣的閉關處就在平原中央。

被無上強者摧殘了這麼久,密林早已被開出一條康莊大道,從樹木殘骸可以瞧出,此地不乏三、五人合抱的粗壯巨樹,但無論大小,在那一塊被朱宗臣鬥氣席捲過的區域,還能留下根系就算了不起的了。

朱宗臣幾呈直線的一路衝至山壁,雙掌雷炎齊發往壁面狂轟,引起山石崩傾,大小石巖盡往他頭頂覆蓋,但觸及雷炎鬥氣便即支離破碎,被震成漫天碎石雨,絢爛光濤捲起斷枝碎葉,飛舞漫射將空間染出片片異彩。

葉齊瀕臨此地還不敢粗心大意,及至數百丈遠,觀其鬥氣紛亂無序、氣機狂暴激盪,葉齊終於完全肯定,朱宗臣是無可置疑的走火入魔了。

浩飛的感覺更是靈敏道:「很亂對吧?不過比起一開始好像穩了一些。」

的確,朱宗臣內在努力並未白費,給他時間是很有可能度過此番難關的,可惜,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生死交關的時候卻讓仇家找上門,他還能活嗎?

葉齊已再沒顧忌,率著眾人飛凌落地,距離朱宗臣已不足百米。

聽葉齊推測,朱宗臣應該還保有神志在抵抗走火入魔的動亂,侯豐收頓時更加囂張,尖酸刻薄沒一絲憐憫道:「朱宗臣,如果不是你先襲我等於不備,現在要攻擊走火入魔的你,我們還真丟不起這份臉呢,一報還一報,今日你去到冥界也不用感到冤屈了。」

「天要亡我呀!」朱宗臣狂暴的姿態在聲音中突地一滯,似乎心知再難倖免,他也不再費神去抵禦真氣,一股殺意直罩葉齊諸人,身體受意志驅使而轉身,氣焰滔天狂然撲身出擊。

並非他已能控制身體,因力量過盛而失控暴動,適才破壞發洩是身體本能,而此時也同樣是本能發洩,只不過摻入一點意識,轉換發洩對象而已。

「砰……」雷炎、「天冰劍」互擊交織撼天波,卻是卓越搶先匯聚兄弟之力狠拼朱宗臣,八道身影組成鋒錐出擊,卓越同時疾聲道:「大哥,這混蛋差點殺了我們,你就讓我們來討回這筆帳吧!」

看他們迅若電閃的交上手,朱宗臣的攻勢雖屬身體本能,招式精妙程度銳降,但也多出幾分不可捉摸,葉齊邊帶諸女退後邊提醒道:「留意點,他現在可都不按牌理出牌的。」

論力量,卓越八人陣式聯匯天地之力,無可置疑的壓過朱宗臣一大截,打起來卻又不完全是那麼一回事。

朱宗臣仍是保有避強擊弱的本能,硬擊劍氣難以匹敵,他會自然而然的旋身轉勢偏卸劍氣,以之更快更疾的回氣速度欺身反撲,無上速度根本不是卓越他們所能比擬。

卓越八人對其迅厲攻勢倒也無懼,他們速度太差導致攻勢易被化解,但朱宗臣主動進攻也難破金湯之固,卓越諸人反而更能蓄勢以待,鬥氣掀翻滔天巨浪直接將靠近的朱宗臣淹沒。

朱宗臣失去意識控制的發洩反擊此時弊端盡顯,明明打不過又無處卸勁,他被轟退十丈後還是狂態不歛,內力澎湃冒湧使他連回氣時間都省下,退勢驟止便又足下猛頓,身如炮彈射向浩瀚藍華。

沒過幾招,卓越敏銳捕捉到他的缺點,凝聚的湛藍劍氣擴放至丈寬,氣波蕩蕩化作九天飛瀑自雲端斬落,同時喝道:「把鬥氣罩住他全身。」

見勢聞聲,秦虎立刻明白如何做,隨之其後揮劍掃出浩瀚川流,摧枯拉朽將朱宗臣的雷炎鬥氣徹底吞噬,雖在傷及朱宗臣前消弭,可這才只是開始,卓越的劍濤再次翻湧,完全體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串連攻勢。

熊掌六人則全力發動鬥氣看著二人接替狂轟,實在沒有一分技巧可言。

狂濤籠罩令朱宗臣卸無可卸,只能爆發畢身力量予以抗衡,真氣自丹田瘋狂湧生運轉,提供他連綿不絕的揮霍本錢,此時真氣恢復力怕是比葉齊都強一籌。

可惜,卓越八人匯聚而成的力量太過龐大,即使他的恢復力再快也無法彌補,如果不是擴大範圍使部份鬥氣無可避免的落至空處,朱宗臣恐怕連十招都撐不過去。

但就是有那部份空耗,朱宗臣也是難抵強大至極的氣勁衝擊,從第五擊開始,卓越諸人每一擊都已有餘波能觸及其身,第十擊更見藍濤迎面撲上,巨震冰寒陣陣襲筋侵骨。當初他施於侯豐收身上的情景翻倍加諸其身,只不過當日侯豐收是不能避,而他卻是不曉得避。

朱宗臣鬥氣一波波瘋狂爆發,一波波遭洶湧的藍海光潮無情覆滅,整個人被深深轟進山壁,每一擊都將山洞給擴張一分、深入一分,寒冰白霧將灰塵亦給凍結,紫電紅炎猶如風中殘燭,星火搖曳似乎隨時都會徹底消失。

「砰∼∼」又是一擊,朱宗臣鬥氣才發半尺便已泯滅,雙掌血肉模糊卻不知疼,依舊悍勇的拍向淹沒視線的藍芒,寒勁舖天蓋地的侵襲全身,青寒滿臉的嘴巴不禁再嘔濃稠赤血。

時至此刻,朱宗臣的命運已然完全定下,五臟六腑、奇經八脈俱損齊傷,就算立即救回也將成廢人,身體重傷終於使他真氣不再狂暴,萎靡縮回破敗不堪的丹田。

回歸正常的還不止其力量,他的意志亦重新支配身體,奈何他已連最後的掙扎都辦不到,眼神充斥恐懼、絕望、悔恨、不甘,看著氣濤中穿出一抹湛藍晶光迎面刺臨。

卓越、秦虎在最後數擊已放低力量,因為葉齊中途提醒朱宗臣身穿內甲,氣勁太過強橫,若將它打壞了豈非可惜。

眼見朱宗臣成強弩之末,卓越念動、勁凝,頓改氣浪為尖鋒,匯眾人之力乘風縱身、穿劃流星,駕馭神劍刺向朱宗臣額頭,劍鋒毫不受阻的入骨貫腦。

卓越瀟灑地抽劍歸鞘,朱宗臣額頭開出一道細縫滲出紅血,猶如張開第三隻眼,伴隨他一雙空洞的瞳仁尤顯詭異,唉∼∼雖說是咎由自取,但他似覺憋屈,最終仍是死不瞑目。

朱宗臣氣息一斷,一股金芒驟然從他身上冒出,凌空組成一個約二寸寬,似金似玉的奇特圓輪。

乍見異象,卓越不由一愣,在它要掉落時下意識反應,左手一撈將它捏住,這一觸又突生異變,金色圓輪竟是再化金芒,循著卓越的手竄至大臂套上,迅若電光石火,卓越直到再復穩定才浮起驚詫之念:「怎麼回事?」

在卓越殺進被眾人硬生生轟開的洞內時,餘人感知朱宗臣身亡便不再關注洞內情形,而是神情略顯驚疑地轉頭看往西方,他們乃是感應到數股先天級力量疾速接近。

葉齊奇怪的道:「這麼巧,附近居然有這麼多神族的先天高手。」

來者正是本欲埋伏葉齊的神、魔二族,他們也是狡詐滑頭,疾趕的十數道身形靠得極近,五名神族略微釋放力量做為掩護,不以眼觀根本無法洞悉裡面氣息完全內歛的其餘人。

「轟隆……」人死怨消,卓越自獲得「金身玄衣」認主中恍然回神,返身踏出洞口,鬥氣震盪將頂部轟出粗深的龜裂蔓延,繼而躍身往山壁大掌一拍,大小落石將洞口掩埋,聲音不輕不重,似自語亦似向眾人道:「就讓他的屍骸長埋於此吧!」

「不對勁,他們不止五個人。」浩飛初始也未覺異處,直至來者瀕臨才驚覺氣息相掩,可已遲了一步,意念方傳,對方也驟展行動。


第八章 ∼錮鎖夢兒∼ 加入書籤



來者諸人在林木間掠影虛渺,忽地,兩股氣息突兀冒揚,以遠勝其他力量的速度朝此衝刺。

「咦∼∼」那竟是一神一魔,葉齊諸眾不禁大感震驚,兩團由遠及近的光團映入瞳孔,氣息的主人正是晉喬飭和澹臺尊,然而卻又不止於二人,他們左右還各帶一人呢!

他們之所以曝露氣息,是因密林已再難完全遮蔽他們的形跡,很快的,葉齊諸人已看出來者數量遠在其感應之上,滿含訝然的眼睛不由瞪得更大,剎那間亦搞不清楚怎麼回事,他們怎麼也無法想像,對方竟是早埋伏在此。

但想不到歸想不到,葉齊還是感覺到情況不妙,尤其是看清二名不可能當朋友的舊識後面還有一堆先天,他可不想與對方起衝突,當即沈喝道:「我們走。」

他喊走,對方卻又在百多丈外停住,澹臺尊放下二名部屬,其中一人腳甫踏地,腳底立刻發出一股隱匿難覺的詭奇能量鑽入大地,瞬息延伸百餘丈鑽向葉齊。

「嘎∼∼砰∼∼」浩飛首先發覺異處,正欲飛天變大的動向陡然逆轉直下,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埋身撞進土裡。

葉齊僅慢十分之一秒,感知那股詭異能量閃電般疾速,心下莫名一顫、駭然色變,什麼話也無暇多講,一掌揮出悍猛罡氣重擊撼地,雙腳同時透發罡氣衝進地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直覺告訴他,碰上了必陷危局。

可惜,那股能量似乎不太受罡氣影響,略微頓挫後仍然朝他急竄,葉齊登時爆發罡氣將芷兒、霜兒撞飛,摟著夢兒離地欲躲,搞得霜兒、卓越他們俱是滿頭霧水,不明白葉齊在發什麼神經,因為地底那股能量隱晦詭異,憑他們的靈識強度根本毫無所覺。

孰料,葉齊才飛起二丈便覺天地寒氣瀰漫,千絲萬縷盤旋糾纏,似乎要將他全身都給凍結,此乃澹臺尊幻靈的作用。

晉喬飭、澹臺尊掠身欺近至三十丈,無濤劍氣刀風劃出曲線匹練,黑白縈迴絞纏盡封葉齊上天之路,勁興風濤捲飛兩側斷枝落葉,旋揚激盪漫天枝葉,如濤怒騰襯顯無邊氣勢。

葉齊受寒冰氣息所擾尚無妨礙,但面臨二大強者的無匹刃流,他亦是不得不發招相抗,劍舞成壁盡滅來勢,否則自己挨幾下事小,夢兒中一下可就要命了。

葉齊為破氣勁略微一滯,晉喬飭二人已近至十丈,居高臨下散發莫大威壓,攻勢化繁為簡,凝單劍白芒耀天、聚雙刀暗芒蔽日,黑白輝映成無比詭譎的形態,三道銳氣帶出刺耳呼嘯籠罩葉齊。

「該死,難道冤家真的路窄嗎?朱宗臣走火入魔立刻被我們找上門,我們一出現也馬上被對頭堵住,而且還剛好神、魔二族混到一起,哪有這麼巧的事呀!」

葉齊腦海思緒電閃而過,可仍未想到真正原因,現況也不容他分神思考,扭腰旋身避過一道刀芒,另外一刀一劍避之不及,只得無奈咬牙揮起悠宇擋架。

刀劍氣芒難傷葉齊,可他們的目的本就非是傷人,刀劍觸及葉齊點出的寒星瞬時被剖成兩半,氣失凝力頓時爆炸擴散,葉齊受勁衝擊、進勢難逞,身不由己的迫降墜地,一起一落不過費時一秒。

與此同時,數十道粗細不一的銳氣在天空交織閃爍,繁密氣勁映射漫天異彩,正是見及神、魔雙強逼近,霜兒、卓越他們各將鬥氣外放至極,星雨銳芒罩向那兩個傢伙。

無上強者畢竟是無上強者,神、魔雙強見狀依舊出招逼降葉齊,然後才馭氣攀升避開大半氣勁,少數避不掉的也被輕鬆化解,再一動,二人竟又回到百餘丈外,他們後頭那些部屬也已追近至數百丈。

適才只關注晉喬飭和澹臺尊的舉動,眾人一見他們回去才又發現,約莫二十顆黑色晶石從一魔族人手中射至周遭,大家心臟不由喀一下收縮,對方此時舉措必定是不利於己方。

「哇∼∼主人,腳有東西,夢兒不能動了,嗚……」

「夢兒,怎麼了,乖乖∼∼別怕……」

葉齊卻是顧不得其他了,剛剛一踏地,魔族所發的能量便鑽進夢兒玉足,夢兒立如腳下生根,再也無法移動分毫,詭異情境嚇得夢兒悚懼淚流、惶惶驚呼,嬌軀猛扭想脫離桎梏,葉齊亦不禁急得略失方寸。

魔族有一名殺手,戰鬥意識不強、技巧不高、招式亦不見得玄妙,目標也沒一人是被他親手斬殺,但他卻是魔族的王牌殺手,只要他出馬,目標必定死在他搭檔手中,由二流至今先天,暗殺成功率百分之百,同一目標從沒讓他見第二次的機會。

那絕非是他運氣好,而是他的幻靈太變態了,同等功力的情況下,他能使對方腰部以下無法動作達半分鐘,試想一個人連扭腰都辦不到,再強實力也發揮不出四成,焉能不任人宰割?

當然,其缺點也是明顯,幻靈必需大量吸收他的真氣,並且需他全心全意的鎖定對方才能發揮最大束縛力,否則對方只要別比他弱太多就能輕鬆掙脫桎梏,也就是說徹底固結對方半個身子,他自己也沒力量去攻擊別人。

而且他的幻靈還只能借地傳導,雙方皆需踏足地面才能產生作用,最多也不能超過地面一尺,以單挑而言,他的幻靈無疑是垃圾到不行,但作為一個暗殺者,只需有一名同等高手配合,他絕對是最強的,目標連逃都辦不到。

夢兒成為對方鎖定目標亦不奇怪,誰叫這丫頭無時無刻要和葉齊黏在一起,親密程度連瞎子都能看出來,人家不選擇她做為牽制才真沒天理呢!

葉齊罡氣振發掃蕩地底,奈何異能量格外詭譎,附骨之蛆依附夢兒玉足就是不放,試著抱起夢兒,夢兒膝蓋以下卻如同黏在土裡,一拔就像要扯斷膝蓋,痛得她晶淚如注。

「夢兒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芷兒見狀也急紅了眼、淚波微閃,語帶哽咽的直跳腳,妙目瞪著夢兒蓮足,凝現紫電槍往她腳底插進去道:「夢兒姊,我把妳撐起來試試。」

「啊∼∼痛痛……」雖是由下往上撐,夢兒依舊覺得膝蓋拉扯生疼,淚珠狂飆、玉臉緊蹙,痛苦中充斥倉皇驚悚,其實疼痛對現在的她僅是小事,不可知的雙腳禁錮才是她恐懼的源頭,兩種情緒疊加浮現襯出無限淒美,令人觀之揪心,恨不得代她受此磨難。

夢兒柔弱惶惶的憐人神姿直映入心,芷兒只覺自己罪大惡極,趕忙鬆勁抽回紫電槍,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夢兒姊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葉齊在突如其來的異變後旋即穩住心緒,他對夢兒性格再瞭解不過,忙不迭將顏染驚慌的佳人緊緊摟住,以著無可置疑的沈穩語氣道:「夢兒不怕,暫時不能移位而已,沒什麼,待會兒就會恢復了,乖∼∼」

「嗯∼∼」傾身貼近葉齊堅實的胸膛,耳聞愛郎鏗鏘有力的安撫,夢兒就似孤舟尋得港灣依靠,芳心填塞濃厚的安全感,紊亂驚慌迅速消弭。

「大哥,肯定是那傢伙搞的鬼,除掉他必能讓大姊恢復自由。」眾人警戒著圍在夢兒周遭,看到一名魔族兀自盤坐不聞身外事,認定此事與他有關,可此時對方也已將那傢伙團團護住,要取其性命談何容易。

「乓∼∼」話聲甫斷,四周驟然傳出玻璃破碎般脆響,竟是那些暗屬性高級晶石碎成晶粉,一團團黑暗晶粉爆炸擴散,圓周串連成一圈黑環,無盡黑潮俱湧中央、擴展八方,瞬間覆蓋方圓二百餘丈。

「小心。」眼見黑潮排山倒海迫臨周身,眾人呼喝著冒發沛然鬥氣,璀璨絢麗抵禦住龐大無匹的暗芒。

「嗤∼∼嗤……」兩股能量互觸沒有預料中的衝擊,也未對大家產生半絲壓力,但卻有細緻的異聲在眾人鬥氣上響起,黑暗能量竟是在瘋狂吞噬鬥氣,鬥氣最強的爆發力也僅能外放一米半,而且轉眼便又收縮泰半。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跟魔族的力量相同特性,但威力提高太多了。」

眾人直將鬥氣聚凝一尺厚才阻止了黑暗吞蝕,不由臉色劇變、驚駭狂呼,鬥氣擴放只剩一尺,卓越八人的陣式卻需依靠鬥氣匯連,此時等同被廢掉一大絕招。

「他媽的,我們的面子還真大,竟讓這二族雜碎專門聯合衝著我們來。」儘管不解神、魔二族為啥會出現於附近,但見及對方協調佈置、相互配合,葉齊哪裡還能不明白,對方之所以在一起絕非湊巧,而是早已夥同一氣要對付自己。

「圍起來。」黑暗領域籠罩諸人,神、魔方向隨即傳出一聲低喝,黑與白涇渭分明的衝向葉齊。

說是衝,那是因為他們速度迅若雷馳,可是神態不見半分匆促,身姿翩然、瞵視昂藏,簡直像似要去參加舞會,帶著神、魔族一貫的高傲與雍容,蔑視葉齊諸眾的氣派展露無遺。這無關實力,神、魔二族這些激進派的人,十個有九個半是出於本性瞧不起其他種族,對上誰都是一副將人踩在腳底的跋扈樣。

當然,以他們今日實力也有倨傲的資格,殺氣熾熾、冷冽凜凜、漠然沈靜,氣勢特質各自有異,相同的是他們皆將場中人當成待宰羔羊,一股睥睨不屑似已判了葉齊諸人的死刑。

晉喬飭、澹臺尊凌空疾掠,體內蘊藏的雄厚力量悍然爆發,氣機浩大無匹、盪空嘯鳴,赫然比之前擊更勝一籌。

他們之前是刻意收歛氣息,將力量波動的傳播控制在有限距離,防止被人感知二人圍攻葉齊,否則惹來晁瀧峰救援可就大大不妙,而今黑暗領域吸納陣內力量,其效果與隱息屏障有異曲同工之妙,他們才敢肆無忌憚的全力進攻。

百多丈外還留有六人,一人封鎖夢兒,一人維持黑暗領域,一人則是施展光系高級上階的「護天光幕」罩住三人。直徑僅有一丈的柔和白光外是三名神族高手嚴陣以待,很明顯的,他們的任務是防止最重要的二人遭到攻擊。

見對方掠近包圍,卓越諸人不因黑暗領域的作用而慌亂,詫異神態下蘊含的是剛強與堅毅,身如山,佇足大地,萬物不可動搖,手中秋水寒鋒一甩一定散發無窮戰意,鬥志如同火山爆發,貫破霄漢。

神、魔族甫露包圍的勢頭,不用葉齊吩咐,浩飛倏然振騰疾動,羽翼瞬間劃破長空,正圍上來的敵人無一能及時阻截,流露些許驚訝。

空間幽暗如夜,一身黑的浩飛如融天地,連一抹影子都未在眾人眼珠裡留下,迅雷不及掩耳即達護天光幕。

芷兒眉頭深鎖,下意識的左顧右盼想尋找解危辦法,可小腦袋卻像漿糊似的亂成一團,只能在嘴上急巴巴道:「怎麼辦,葉齊,夢兒姊這樣怎麼辦啦?」

她急,葉齊又何嘗不急,但現在急也沒用呀,他面朝迅速由遠及近的敵寇,目光湛然凝注道:「冷靜點,夢兒只是雙腳被固定,並不會傷到身體,大家各自站好防禦圈,只要撐下去,等浩飛將那作祟搗鬼的傢……」

他後頭的話沒餘暇再講,只來得及用左手輕拍夢兒香臀以示鼓勵,旋腕仗劍、躍凌幽空,原來是晉喬飭、澹臺尊已氣勢洶洶的展開攻伐。

「夢兒好勇敢、夢兒不怕……」夢兒乖巧的靜默不動,貝齒緊咬血色盡褪的嫩唇深深呼吸,心語呢喃試圖強作鎮定,只是,她若能掩飾內心感覺也就不是夢兒了,臉蛋緊繃、神情緊張,偏偏還要故扮堅強,愈看愈是叫人心疼。

最可恨的是黑暗領域將暗元素以外都給吞噬,夢兒非但腳不由己,就連魔法也無用武之地,如今能做的只剩運用魔力去抵抗束縛雙腿的幻靈。

可惜,用魔力對抗它的效果並不好,而且對方還將範圍縮減至小腿,夢兒縱然全力抗拒,沒個十來分鐘怕是掙脫不了的。

「這什麼魔法陣?連我的罡氣都被吃,哼∼∼算了。」葉齊罡氣擴放太大亦會遭到吞蝕,頂多維持一丈而已,念頭疾轉,以前連罡氣都沒有還不是打得敵人慘兮兮,他索性將罡氣大幅縮歛,僅僅外放一尺做為防禦壁。

晉喬飭白燦燦的鬥氣包覆全身,在這黑夜般環境尤顯刺眼,他手中仍是上次被劈開兩道缺口的亞神器,仇人見面份外眼紅,劍光猶如毒蛇吐信,十數道銳芒自劍尖分射葉齊上身要害,臉帶冷笑道:「葉齊,勞我親自率人來對付你,你竟然還不束手就戮,哼∼∼本來尚想留你全屍,既然這般不給我面子,就別怪我將你碎屍萬段了。」

澹臺尊的攻勢又是另一番景象,鬥氣性質與黑暗領域相近,兩者彷彿重合層疊,相輔相成輝映出幽深黑氣包覆人體,整個人模糊不清,形影如虛、肉眼難辨,似若鬼魅推動黑暗狂潮,翻天氣濤又如暗夜巨獸欲將葉齊吞食入腹。

見二人同時出招,葉齊眸中不見半分怯意,傲視昂揚流露睥睨蒼生的浩然氣勢,二大強者聯袂又如何,憑恃無堅不摧的悠宇、登峰造極的劍術豈會輕易落敗。

寒光乍閃,葉齊劍勢快若流星閃爍,虛渺莫測在暗空飄過,晉喬飭所發劍氣驀地一頓,俱皆迸裂成細碎白光,一劍不漏盡消弭於無形,葉齊像似不費半分力氣,速度毫無減緩再切入黑暗流濤。

「你這連臉皮沒有的敗類還要什麼面子,搞笑嘛你!」黑暗領域力主陰蝕,無法克制葉齊的人劍合一,澹臺尊雖借地利增幅的鬥氣,受限於本身特質,黑暗氣濤的衝擊力、壓迫力都不強,葉齊依舊矯若遊龍、穿梭自如,劍點繁星寒芒圍繞周身,將雙強攻勢守得密不透風,甚至還能反唇相譏。

「找死……」晉喬飭劍氣望風披靡地崩散,接著連出數招亦是盡皆無功,臉上神氣活現的戲謔不由戛然消褪,取而代之的是滿面猙獰,咬牙切齒吐出森冷恨語,隱然流露難以置信的光輝,其中更濃郁的卻是深深的……嫉妒。

他不能相信的是,葉齊前次尚以先天之力與他瘋狂硬拚,短短時日,葉齊功力之高竟已較他有過之而無不及,這根本不合常理呀!雖然傳聞葉齊實力之高足與朱宗臣一戰,實際上,真正的強者都是抱持嚴重的懷疑態度,認為葉齊至少該與一、二名先天聯手才能抵抗朱宗臣,畢竟初臻無上就擁有與朱宗臣媲美的實力太過匪夷所思。

而他則是認為,葉齊最多是像前次與自己硬拚一樣,以玩命狂態勉強擋住而已,可今日親見卻已完全顛覆他的觀點。

嫉妒,這點想也知道是為啥,一個數月前還不如自己的人,再次見面卻已超越自己,以晉喬飭狹窄的胸襟,怎麼可能不嫉妒呢?這也是他瞬間變臉的原因。

葉齊當然不會在乎他的想法,進退有據、伺機而動,貌似強橫進攻,其中隱藏的卻是「拖」,拖到浩飛幹掉封鎖夢兒的人,屆時要走並不困難。

可是,計劃常常跟不上變化,無論敵我皆有可能脫出意料之外。


天空激鬥愈演愈烈,底下戰事亦如火如荼的展開,卓越他們以二人為一組圍成圓圈,各距夢兒約五米遠緊緊守護。

「哼哼∼∼螳臂擋車。」

起初神、魔二族自認穩操勝券,照面就是發揮力量優勢搶攻,甚至冷語譏笑,雙方閃電般一陣交擊,卓越諸人不由遭敵震退、手腕發麻,顯見功力方面確實較遜。

然而∼∼適才還在冷笑的神、魔二族,下一秒即刻有人臉色劇變,急聲喊道:「小心他們的兵器。」

進攻者一看自身兵器,二名功力較差的人竟已見兵刃崩口,力勝一籌的眾人亦皆躍身飛退,警戒心提得老高。他們這些高手可沒一個人的兵器差勁,平時對兵器都寶貝的很,硬撼受損可叫他們心痛。

疾眼審視而過,神、魔高手沒一個眼力差勁,很快就洞悉卓越諸人的兵器孰優孰劣,再進之際便謹慎許多,兵刃疾舞幾化虛渺清風,雙方之間只剩細利風鳴及刃光閃爍。

卓越他們功力弱於神、魔二族,可仗持默契與劍利,對方一時間亦難過度進逼,尤其四名神族似也受黑暗領域影響,不單鬥氣僅能佈在體表,刀風劍氣射出去的威力也會隨距離銳減。

秦獅和牛上門默契絕倫、巧妙對敵,堪堪敵住二名功力降減的神族。

激烈交擊之間,秦獅撩起神劍斬向對方寶刀,對方不敢與之交擊,氣貫於掌、透劍擴放,劍勢輕快下旋以劍脊貼向秦獅劍脊,轉劍欲將之卸向旁邊。

別看秦獅身材魁梧剛猛,靈巧玄妙可是半分不輸對方,神劍順其勁力卸向旁側,轉至半途才陡然加力,反是運使黏勁將敵劍上提劃弧,交插的雙劍赫然抵住另一神族斜斬的劍勢。

趁二人被秦獅牽制住,牛上門倏地展現不符其胖胖體態的矯健身手,放棄自己的守衛位置,單腳猛地一蹬彈身,勢若奔雷騰掠二丈,轉至一名神族背後,右足點地、身斜半邊,臂直劍刺貫向其後心,電光石火的飛竄變式,剎那間神族似已回防不及。

對方神情微變卻是面無懼色,他們根本就是在扮豬吃老虎,黑暗領域之所以成為雞肋,除了施展後無法移動的瑕疵,另一缺點就是被神族找出破解法了。

原本黑暗領域對神族人的克制還比普通人嚴重的多,但有種玉石叫「神光玉」,它能與神族力量產生共鳴,其作用剛好能卸去黑暗領域的力量吞蝕,他們此番佈置此招,怎麼可能不佩上神光玉嘛!

「喝∼∼」被秦獅架住刀劍的二名神族同時暴喝,無匹鬥氣悍然爆發,巨力撼盪壓向秦獅神劍,雙方局面瞬間逆轉。

秦獅臉龐驟浮驚駭之色,整隻手承受巨力衝擊幾要斷裂,不過未見其慌亂,依舊心平氣定,既知對手功力較己為高,魔法陣還是對方所佈,隱藏暗招絕不叫人意外,他焉能不聚精會神提防強敵,況且此次是神族被迫展露力量,而非最佳時機的主動突襲,殺傷力已降至最低。

未有瞬息的延遲,秦獅真氣暴然狂提、勁貫雙臂,左掌猝閃壓在右手背上,鬥氣凝練猶如水銀流曳,雙手迅捷退進振盪,腳下小退二步卸掉大半力量。

受重招攻擊的他從容不迫,倒是牛上門嚇得臉色劇變,唰∼∼一下血色盡褪,氣焰暴漲、銳勁聚凝、直衝敵寇,盡顯一往無回的極致殺氣,連對方反掌拍向腦門也不管不顧,鋒凌微偏仍是刺向其心,一派要跟對方同歸於盡的狠厲姿態。

「哼∼∼」對方又不是傻子,當然不肯跟他玩命,雙目精光怒射卻不得不收招,刀掌俱回、頓步飛退,避開那瘋子般的殺招,接著再揮大片刀芒罩向牛上門。

牛上門見他一退,身影猝然兩個閃折避開刀芒,搏命狂態歛於無形,回歸原位守護夢兒,臉龐唯有肅殺冷靜,適才態勢彷彿是別人的幻覺,沈聲問道:「七哥還好吧?」

「沒事。」秦獅握劍的手掌一鬆一緊地紓解肌肉刺痛,一笑後再指向敵手,粗獷的面容遍浮兇悍厲色,凝實成半尺的鬥氣產生焰火般波動閃曳,殺氣騰騰道:「別以為吃定我們了,老子還有命可以拼。」

牛上門平素笑臉再不復見,敵力悉數展露,明眼人都能看出敵我實力差距,他神色難掩沈重,但渾身散發的暴戾殺伐卻愈加濃烈,眼神陰冷直視對方。

「嘶∼∼」見及二人兇狠神態,對手亦不由得臉色微青,吸入肺裡的空氣似都微帶寒意。

狹路相逢勇者勝,實力不堪唯有在氣勢上扳回,畢竟雙方功力的差距並非過份懸殊,對方再橫也是會怕不要命的。

如斯景象也不只在他們身上發生,見到神族展現隱藏的力量,有些出人意表的,那六名魔族人的氣勢竟也幡然大盛,原來是在先前刻意壓抑自身實力,企圖攻敵不備。

卓越諸人雖是未曾掉以輕心,可功力差距擺在眼前,敵手爆發力量時亦不禁鬧得手忙腳亂。


第九章 ∼危在旦夕∼ 加入書籤



郝過冬和侯豐收那一組最慘,郝過冬首先負傷,左大腿被對方黑不籠咚的幻靈掃了一下,轉眼間布料盡化飛灰,一塊巴掌大的皮膚鮮血汩汩地流,猶如被千百根細針刺過。

侯豐收則是在急忙中為他擋下一招,左小臂被黑影狀的人形幻靈抓出二道口子,幸虧中招時化解得宜,對方又只是幻靈,傷痕甚淺,僅於中招時痛了一下,接著便無妨礙。

話說回來,二人手中劍俱是亞神器,劍氣增幅、鋒芒凌厲,郝過冬這哥倆也算較強了。只可惜,黑暗領域中不單鬥氣會遭侵蝕,幻靈能量同樣也難避免,放出來估計不用半分鐘就會消散殆盡,暗屬性幻靈是唯一列外,偏偏對方高他們一籌,幻靈還都是暗屬性,他們受創其實也是不冤。

熊掌、何魚雖沒那麼衰,卻也是打得很艱辛,對方實力甚強還有一個暗屬性幻靈,一人劍尖暗芒吞吐不定,虛幻之間竟使劍刃產生模糊分影,詭譎莫測的劍式將何魚纏得無暇他顧。

另一敵聯同幻靈強勢進攻,熊掌不敢大意,振勁粉碎延展二尺的暗溜劍芒,剛勁瞬化陰柔斜架碧青寶劍,身形借力挪移欲避三條直射喉嚨的暗光。奈何,他腳步方動,暗光卻也凌空擺動二尺流線,毒蛇般靈活轉向,分寸不離的跟上熊掌。

「砰砰砰∼∼碰……」

熊掌見三條幻靈如蛆附骨,敵人攻勢連綿又逼得他抽不出手抵擋,念動間不再徒勞閃躲,躍身高騰以胸口主動撞向三條幻靈,接著受勁不住、後退墜地,餘力未消,雙腳重重陷入地面寸深。

熊掌自然不是找死,他的翅膀幻靈在功力提升後的作用是增速,但還有另一功能,控制它包覆身體便能做到某程度防禦,剛好翅膀伸展也會被侵蝕,他於是將翅膀貼住身軀,由鬥氣守護其能量不失,鬥氣、幻靈雙重防禦才勉強抵住對方幻靈。


另一邊戰場則是有別於暗影消蝕、寒鋒交接的變化莫測,二名神族暴展強勢鬥氣,熾芒盛放驅逐黑暗、氣浪奔襲絞土捲石,滾滾怒濤破風呼嘯直罩二女。

眼前光耀化作澎湃的白色流濤淹沒視野,火熱熾烈的氣勢迫壓心靈,霜兒玉容凜然,全身真氣催鼓至極,從雙眼迸發將瞳孔染成赤紅,放射出兩管更猛更烈更強的氣焰,炎焚洶湧、紅霞萬丈。

霜兒藉由霞雲紅霓之威,鬥氣悍然扛住黑暗元素的侵蝕,雙劍交相旋舞,凌厲劍芒絞纏成太陽般光團,刺目生痛的紅焰霎時蓋過白濤,甚至將白芒鍍上一層淡紅。

「這女孩……怎麼可能……我們豈會連個小女孩都不如?!」霜兒略顯稚嫩的容貌實在太具殺傷力了,神族二人即使早已獲知敵人情報,初始仍然犯了常人通病,先是輕蔑托大、中轉驚訝疑惑,最後不由滿臉駭然、無法置信,被一個少女壓制簡直是此生之辱,二人再無保留的豁盡全力,熾芒天揚企圖反撲霜兒。

「叱∼∼」爭強好勝的二人將力量盡取霜兒,一時間卻是忽略鬥氣大幅收歛的芷兒,芷兒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功力不足,所以乖覺的躲在霜兒背後,仗持長兵器之利配合霜兒,見狀哪還不趁機突襲,不遺餘力的將真氣貫注於紫電槍,氣勁凝集叫黑暗元素難以侵噬,疾電掣閃發出尖銳厲鳴刺向敵人。

霜兒適時局部加強力道,匯凝大半炎浪衝向一人胸膛,將其護體鬥氣焚燒成煙,對方饒是及時警覺退避也已無法盡避芷兒槍勢,紫電槍影毫無延滯地從他胸側劃過。

「啊∼∼喀喀……」慌急一吼、暴退五丈,他身上多出一條鮮血淋淋的創傷,若能深入細看便能發覺,傷口下的一根肋骨也被劃出一條切痕,錐心之疼使得他喉頭不禁抖出陣陣怪音。

「該死的卑賤女人,我要妳死……」不知是痛是怒,抑或二者皆具,那傢伙的面容線條不禁糾結扭曲,哆嗦吐露對芷兒的宣判,別人最差的都還佔據上風,自己居然反被女子所創,他那張臉委實丟到姥姥家了。

芷兒見他俊臉劇變凶獰,芳心一窒,嬌軀不敢遲疑的凌空頓挫,倒栽一般後躍返回,無比突兀卻又絕對流暢,俏生生的躲在霜兒後頭,好像從未離開過原位,有著實力強悍的霜兒擋駕,敵人雖怒雖兇卻也拿芷兒沒轍。

「你還知道我是女人呀,無故襲擊我們,到底誰卑賤,連女人都打不過更是丟臉呀,唷∼∼臉紅又臉白,你也曉得羞恥嘛!」芷兒壓力不重,反又嘰嘰喳喳的盡情嘲諷,激得對方又羞又惱、急攻生亂。

唉∼∼被兩個小女人又打又調侃,實在也沒幾個男人能再保持冷靜,只可憐他們愈氣反是被打得愈慘。

卓越和秦虎的情況與秦獅、牛上門差別不大,可是,這局勢也僅在對方初顯威時尚能保持,接下去就開始吃不住了。

敵人實力徹底發揮,魔族將鬥氣範圍擴放至極,六股力量聯結成一面過半圈環,瀰天黑浪夾帶強烈侵噬力籠罩諸人,黑暗領域對卓越諸人造成的影響迅速體現出來。


卓越他們畢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失去鬥氣,如今氣勁外放會遭嚴重消蝕,劍氣每每在對上敵人前就耗損近半,鬥氣的抵禦力也遭削減,力量分析無例可循,不由時常錯判攻守變化,短時間恐怕很難明確評量,導致十成實力只能發揮八成。

此消彼長,即使卓越眾人皆是一派拚命架勢使敵有所顧忌,但勝負趨勢也呈現大幅傾斜,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大家豁盡一切的與敵激戰,夢兒在發覺消弭不掉雙腳能量後便轉為攻擊,只是她的暗系魔法太差勁,儘管暗元素濃厚,由她手中施展出與風刃同級的暗箭,威力卻連風刃的一半都沒有,射上暗系抗力強大的魔族人根本沒啥用,射神族又因力量弱而遭克制。

夢兒攻擊的效果低微,看著各方氣勁奔竄,大家還得小心力量別波及到自己,夢兒反應迅捷,沒發幾次暗箭便再換成「暗冥護壁」,保護自己不受散亂的氣勁所傷,令眾人能無後顧之憂的與敵抗衡。

她雖是被禁錮的目標,但並不是攻擊的目標,所以至今沒敵人將矛頭指向她,縱然護壁不強仍能維持不破,實際上,神、魔族二族甚至是刻意避免傷到夢兒,主動將氣勁控制在小範圍內。

當然,他們絕不是憐香惜玉,而是在施展這計策時就很清楚,夢兒不能在別人之前死亡,否則葉齊諸人再無掛礙,撤退逃逸的話可不好追。

另一可能是愛人被殺的葉齊若發狂與他們拚命,發神經的無上強者是非常麻煩的,甚至會造成無謂傷亡,所以在葉齊諸人死光前,夢兒都算安全的。

浩飛的攻勢也不順利,牠掠向敵人時已先想好對策,示敵以弱,然後趁機一鼓作氣衝破護天光幕將目標殺掉。

留守的三名神族配合度不差,眼見浩飛靠近,一股白芒立刻暴漲衝霄,凌空幻化巨大蛟龍,矯健兇猛地撲向浩飛。

另一人迅步疾閃、移形換位,憑空幻化八道清晰殘影,身法之高堪列當世頂尖,縹緲虛幻中倏地穿出一縷寒光,幾不可覺的纖毫劍尖竟已瀕臨浩飛腦袋。

他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惜卻是遇到浩飛,牠金瞳閃爍明亮光輝,早將他的動向分釐不漏的納入眼底,只是故意鬆懈對方才沒立刻避開,直到劍勢臨近才「勉強」閃掉。

浩飛接著急遽飛竄繞著護天光幕,在二名敵人追擊下狼狽閃躲,而第三人則一面關注浩飛一面留意葉齊那邊,預防有人突然衝過來而措手不及。

「砰……」

「嘎∼∼砰……」久守必失的浩飛終於在對方夾攻下首尾難顧,先被一人的「紫猴」幻靈擋住,折向時又受氣濤所擾,劍芒臨身直接從側翼劈下,慘烈的飛出數丈,狠狠的砸進土裡。

凝目看到葉齊那邊戰局已然穩定,浩飛又挨一記狠招,最先出招那人刀勢疾速斬向浩飛落點,見牠讓開鋒芒從煙塵中竄出也不以為意,刀勢連劈,邊追殺浩飛邊道:「哈哈∼∼這隻鳥兒確實不差,但看來也用不著我們三個,這裡交給你們吧,我也上前去好了。」

「慢著。」始終未出手的人雙目緊盯浩飛,反是愈加如臨大敵的模樣,聽他說要上前助陣,連忙阻止道:「你們看牠有受傷嗎?牠被你刀勁掃到又中『鄧榮』一劍,乍看之下似很嚴重,可是居然連一片羽毛都沒掉落,太不合常理了。」

「真的嗎?一片羽毛都沒掉?」持刀者訝然驚問,刀勢出擊頓添猛烈氣勢,然後又略顯疑惑道:「難道這畜牲還懂得使詐?」

「有可能。」他嚴肅的回答:「據聞這隻畜牲極為狡猾,不可以常理度之。」

「嗯∼∼」他們的防範倒還真是謹慎,三言兩語就斷去異動的打算。

「嘎∼∼(他媽的膽小鬼!)」浩飛見狀可是氣壞了,苦肉計好不容易使得一人蠢蠢欲動,結果就因他幾句話功敗垂成,隨其驚天唳鳴鼓振耳膜,狂濤駭浪的凶暴霸氣罩向諸人,速度暴增、驚鴻一瞥,出其不意的全力衝向護天光幕。

未出手的神族始終關注著浩飛未曾鬆懈,見牠迅動飛閃,強勁鬥氣立即從腳底猛地噴發,渾身光芒散發籠罩天地,試圖延滯浩飛,利劍揮灑出怒瀑匹練。

浩飛極速非敵所能比擬,視對方鬥氣熾烈為無物,去勢不緩的埋頭撞入光幕,怒勁衝擊頓使光幕亮度為之銳減,撞擊點周圍產生異常紊亂的暗淡波紋,裡面的神族魔法師立有所覺,驚駭之色倏閃而消,臉頰緊繃、精神聚凝,傾力加強光幕防禦。

「噗∼∼砰∼∼」再加把勁,憑浩飛實力很有可能直接穿透光幕,可惜,出劍截阻的神族眼力、經驗極為高超,浩飛才撞上光幕半秒,凌厲悍猛的劍氣便自其背斬落,勁擊背羽發出低沈聲響,奮力前頂的浩飛霎時墜地,整個身子砰然砸進土裡。

「卑鄙,這畜牲果然耍詐。」未及攔阻的二人臉色勃然,忙不迭掠至浩飛旁邊強勁夾攻,為免力量衝擊波影響護天光幕,他們不約而同的內歛鬥氣,刀劍疾舞交織成天羅地網。

浩飛怒鳴著從土裡竄出,想再衝向光幕卻見綿密寒光阻隔,頭頂亦是百十道刀刃劍鋒罩臨,不過浩飛仗恃防禦、夷然無懼,依舊嘗試著埋頭前衝。

「嗤嗤……」

「颼颼∼∼」

「嘎∼∼」

密無間隙的攻勢封鎖浩飛全身,六道刃光熾勁先後劃過墨羽,刀劍破風、利刃劃羽編織成奇異音符,最終怒聲嘹唳衝破一切雜音,浩飛難以突破三大高手奮力守護,小巧健影在受第六擊時無奈地退開十數丈。

「可惡。」

「別追,守好護天光幕就好。」

使刀的神族暴吼欲行追擊,可馬上就聽到另一人厲喝阻止,使刀者聞聲才冷靜下來,警戒的凝神盯住浩飛。

他們雖將浩飛擊退,神情卻是反見緊繃,肅殺氣息流淌全身,但又忍不住浮泛困惑、懷疑,浩飛連中數招居然一點屁事都沒,這也太誇張了吧!

浩飛見他們不離開光幕,旋即振翼疾動繞過半圈再發攻勢,一打三,牠連續中招還是會有點痛的,被同時擊中甚至會受傷,但也僅是使牠受輕傷而已,所以牠根本不以為意,找到空隙就肆無忌憚的狂衝。

三敵見識到浩飛強橫的實力,心底不敢再有半分輕忽,身法絕高之人渾身籠罩一層光盔,憑其矯健迅捷的身法,兔走鶻落執行攔截,另二人亦是幻靈盡出封鎖浩飛。

浩飛縱然實力驚人,有時甚至找到破綻攻擊護天光幕,奈何神族根本不給牠加力的機會,害牠每每無功而返。

不過三名神族高手也討不了好,浩飛為求前進目標而強衝猛撞,不時身中敵招,牠總得討些回扣嘛,利爪、勾喙多少給三敵留下一點紀念。


浩飛倒是好,雖然攻不破,起碼仍大佔上風,卓越他們可就慘烈極了,因為難以正確評斷出招力度,為防使勁不足而令敵人趁隙搶攻,他們唯有招招全力以赴,功力耗損的速度急遽非常。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魔族力量在黑暗領域中倍加刁鑽、虛渺萬化,虛招實招叫人無從分辨,卓越他們只能有殺錯、沒放過,無論虛實都得出招相抗,百川千流、難以兼顧,一個不好便會讓敵手抓住破綻。

短短半刻,情況最好的卓越、秦虎、秦獅、牛上門也各受多處創傷,而且危急程度正以直線往上攀升,恐怕只需再三分鐘就能使現今傷勢翻倍囉!

熊掌幻靈能量已磨耗殆盡,渾身傷口不下十道、血染青衫,好加在他中招時巧妙閃避,大都是皮肉傷,只是暗勁侵體的傷害不容小覷,何魚外表還好,可是臉龐一片灰黯,嘴角不時淌溢鮮血,顯然內傷非輕。

而郝過冬敵手太強,左大臂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右胸腹有一片血肉模糊,肋骨斷了兩根,面色忽青忽黑、眼神渾濁擴放,傷勢之重幾乎是熊掌加何魚的程度。

侯豐收則是持劍的右手腕骨被震碎,不得不換成左手持劍,左腿筋骨受創嚴重,腳步挪移可見顛簸踉蹌,內腑氣機翻湧更導致鬥氣明滅作亂。

這還是因為他們的對手頗講暫時盟友的道義,有時會抽空援助被霜兒壓著打的神族,芷兒也常從旁援助二人,否則郝過冬和侯豐收早就躺平了。


看到兄弟們危如累卵,葉齊亦不禁滿心焦灼、難以按捺,人劍合一運使至極,在無邊暗雲疾行穿梭盤旋,疾縱飛繞捲出狂暴颶風,撕裂澹臺尊瀰漫天地的黑暗鬥氣。

晉喬飭鬥氣散佈範圍則是不增反減,除開劍芒淋漓盡致的延展,身周就剩一米厚的白芒氣壁,有澹臺尊的鬥氣覆蓋方圓已經足夠,他亂放鬥氣只會徒使力量互衝、彼此抵消而已。

葉齊其實也該慶幸,神、魔族已非古時的「光暗族」,二族聯展的絕學皆已在歷史長河中消失,否則葉齊現在的形勢不會比卓越他們好到哪兒。

葉齊心急難掩,晉喬飭、澹臺尊的臉色亦是愈發難看,他們還是低估了葉齊,特別是悠宇最叫他們討厭,銳利無雙的鋒刃令二人不敢近戰,劍氣刀風又容易被葉齊破解,論攻擊速度,葉齊連擋帶避勉強守住他們刀劍聯袂攻擊,二人短時間內想要獲勝實非易事。

澹臺尊看見屬下皆已勝券在握,偏偏自己與晉喬飭聯手還拿不下葉齊,心底屈辱感大盛,陰冷氣息倍添兇焰,烏雲翻天猶如魔鬼巨張血盆大口,掠過葉齊又往回反撲,黑風旋捲自八方往內壓迫,森森黑暗的吞蝕力似又翻升一籌。

見他施展絕招,晉喬飭亦不讓他專美於前,凜然踏空透發一股沈重的虛幻感,乍看之下似乎有些矛盾,既然虛幻,又要如何體現沈重呢?

葉齊明顯感到罡氣消耗加遽,不過並未予以重視,恢復力完全能跟得上,身形驀地轉向晉喬飭,真氣急轉全身,剛烈悍猛的氣勢暴然狂提,無形劍罡朝前貫破二丈虛空。

不過晉喬飭明明離他近十丈,他才攻擊二丈之距,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晉喬飭給人的沈重感霍地消失,只剩一片虛幻迷離留於原位,無比沈重的氣勢陡然出現於葉齊身前丈餘,竟是他以無與倫比的身法瞬移數丈,精細的神劍散發雄渾熾氣,炫耀刺眼的光華凝練擎天巨劍,正以怒劈山嶽之勢斬落。

「砰∼∼」葉齊洞察先機的一劍迎面刺向白炎劍芒中間,摧枯拉朽將璀璨劍芒一擊兩斷,劍罡僅是稍稍頓挫,銳氣不減的刺向晉喬飭。

晉喬飭見狀不禁心膽俱裂,面泛駭然、劇轉真氣,招出一半便徹底崩散,全力倒返疾退以避直取胸口的劍罡,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絕招竟在葉齊劍下不堪一擊。

他幻光霸斬的一招確實厲害,可惜太過倒楣,遇上葉齊劍意通心的變態洞悉力,被抓到那稍縱即逝的破綻,當時劍氣之力盡注前鋒,後續真氣初入末端,中間部位剛好處於力量交集的最弱點,結果被一劍貫穿,劍罡強凌逼使晉喬飭唯有後撤一途。

澹臺尊的鬥氣席捲僅是半招,晉喬飭初退之際,漫天墨濤倏地閃過點點烏金細芒,微末得叫人難以察覺,但見它們隱含冷銳殺機,顯然不可小覷。

葉齊靈識驚人又豈會忽略它們,一劍嚇退晉喬飭便行收招,拉回時順勢旋轉半圈,氣息未顯半分匆促急切,輕靈自若地幻化片片寒星迎向那數十道烏金刃芒。

「啊∼∼」葉齊與澹臺尊的對撼尚未落定,底下忽而傳出秦虎暴吼聲,卻是激戰之際拼不過敵手巨力,受勁衝擊跌向侯豐收那邊。

侯豐收的對手見狀攻勢頓轉,翻掌斜拍直接擊中秦虎左肩,秦虎當場肩骨粉碎飛出,陰損的勁道侵襲入體,攪得秦虎氣血滾盪大亂,滿口血沫慘烈地噴出嘴巴,對方還不罷手,直接放棄侯豐收,轉而欲取秦虎性命。

「住手。」霜兒乍見危勢、目眥盡裂,嬌嫩嗓音驟變淒厲高亢,雙劍排浪射出百道赤芒,髮上舞風蝶掃出滔天颶風,暫阻敵人對秦虎的致命追擊。

葉齊感知秦虎命懸一線,沈穩如他亦不禁心頭顫悸,手勢不覺一慢,精妙劍勢陡然出現差池,瞬間漏掉六道烏金疾星,縱然葉齊劍式出神入化,迅即旋腕轉劍、左右開弓的補救,最終大腿仍被貫穿紅豆大小的一洞,幸好只穿透肌肉未傷及筋骨。


第十章 ∼局勢逆轉∼ 加入書籤



秦虎撞上夢兒施展的暗壁,狼狽萬分的摔滾在地,雖感全身千針刺骨般疼痛,肢體運作卻是無比頑強,馬上艱鉅地顫抖站起,眼中蘊滿堅毅不屈的光輝,耳聞夢兒因怕擾亂大家而極力壓抑的抽噎聲,一掃眾兄弟血染的情狀,忿怒心火頓以次方倍數攀升,渾身氣芒澎湃爆發,赫赫雄威盡掩沈重傷勢,悍厲狂然道:「他媽的,老子就跟你們玩命,看最後到底誰會變死人。」

「三弟。」

「三哥。」

卓越諸人見他突展強勢威凌,先是駭然色變、急聲呼喚,接著又馬上狂笑開來,滿帶一身勇者無懼的萬丈豪情道:「好好好,誰說命不能玩,我們兄弟就玩他一遭又如何,起碼拿你們這些雜碎的命來換。」

「轟……」秦虎過後,七道寒氣懾人、洶湧迫心的氣機直衝天際,無盡黑暗都被逼開數米,他們一見秦虎狀態便知是施展捨生忘死,再看敵勢強橫無匹,當下皆起相同決意,眾志同心、義無反顧地加入玩命行列。

「你們……」霜兒眼波一陣閃爍,玉臉難掩驚悸憂慮的心緒,雙手不由將劍柄握得更緊,皺眉輕喚後深吸口氣,帶著希冀、櫻唇微動似在祈禱。

其實,經悠宇對生命力的解釋,葉齊在分析捨生忘死如何轉化生命力為力量時,他們對生生不息能救捨生忘死的把握已達六成以上,只是捨生忘死玩的可是命,輸不起,沒十成把握當然沒人想要試驗,呃∼∼如果有十成把握,好像也就不用試驗了。

眾人增功秘法叫人驚駭,緊接其後的事則要令對方悲怒交集了,卻是一魔族在遭舞風蝶逼退後迅即穩下腳步,躍步騰身、趁虛而入直斬秦虎脖頸,卓越見機的快,急忙挪移堪堪為秦虎擋下攻擊。

不料秦虎功力遽爾飆漲,狂勢盡發、強力反擊,流光飛瀑破空籠罩前一瞬還想取己性命之人。

「咦?」對方霎時轉盛為衰、落於防禦,不自覺地流露一臉愕然驚疑。

卓越毅然發動捨生忘死,豪氣沖天的宣示中,他的舉措卻十分陰險、刁鑽,眼見另一魔族攻勢臨身,他旋即反劍接擊,順勢從秦虎右邊退閃避開敵人。

秦虎劍式劈落之際,身上適時湧發濃烈寒焰,受創甚重的左肩強行抬起,平掌推出浩蕩冰芒,卓越疾影卻也矮著身子自他臂下穿出,力量大幅提升的一劍直刺對方。

變化之快叫人猝不及防,感受到一縷莫名寒意在心頭泛生,對方步伐忙不迭的左右疾挪,卓越劍速卻更快更疾,一眨眼便見熠熠銳芒瀕臨胸口,他一時間未發現卓越功力暴增,竟以先前實力來做判斷,反手寒光一閃、運勁橫劍,精確妙絕地擋住急速臨身的劍尖,雙腿微沈企圖借力後退。

有些錯能一笑置之,但有些錯誤一犯卻是要命的,他只想到借勢而退便能毫髮無傷,卻未考慮到,若擋不住又該有何後果。

「叮∼∼」為了抵禦秦虎攻勢,他已經分薄大半力量,手中利器根本沒有與亞神器硬碰的本錢,卓越貫足真氣的銳凌神鋒一觸其劍,立將內裡氣勁截斷,瞬間只聞一聲脆響,橫擋之劍當場從中平口分斷。

卓越瞳孔精光厲閃再催真氣分竄雙向,一運單足點地前衝、一提單臂貫劍破氣,稍微一頓反似蓄力,赫然極速再增,穿透最後一層護體鬥氣刺入對手心房。

劍氣縱橫、勁波囂揚,對方滿臉不能置信的步入死地,為什麼原本比他弱的人會突然強過他?其中還有一絲追悔莫及的遺憾,若能謹慎一點,願以負輕傷為代價閃躲,他也不會枉送性命了。

「砰∼∼」卓越之劍後發先至,然而秦虎前發後至的劍勢也未曾收歛,劍光厲旋、寒勁滅世,毫無憐憫的將他留存人間最後的證明絞成肉末,銳勢不衰朝另一魔族捲去,可惜左肩骨碎裂嚴重,虛晃兩招勉強還行,要用來打人卻是力有未逮。

「不可能……」神、魔族人不由滿心震撼、為之一愣,前一秒還穩操勝券、恣意肆虐,明明已有機會擊斃第一名敵人,怎麼轉眼就變魔族人莫名其妙的被一劍穿心,無人能夠接受這天地翻覆的結果。

「吼∼∼」卓越八人生命力異常旺盛,功力提升幅度幾達捨生忘死最高程度的七成,血管筋肉皆因巨力作用而糾結隆起,使他們剛毅凶悍的形態再添十分猙獰,渾身真氣澎湃激盪、不吐不快,仰天咆哮將鬥氣催揚擴放至極限。

他們體魄遠勝常人,原本如斯增幅應會超出身體負荷,造成血管破裂、肌肉刺激疼痛皆屬正常,現在他們卻未有痛感,只覺得力量充斥全身,唯一缺點就是真氣太強,他們再難穩健的控制輸出力道。

「怎麼會這樣?」一名神族驚駭悚然地喃喃自語,見到眼前藍芒暴閃,急遽反手抬劍擋下侯豐收一擊,倉促間運勁不足,竟覺手腕劇震、寒勁逆竄,被迫連退三步運氣驅除冰寒之勁。

受創嚴重的郝過冬似在瞬間傷勢盡癒,功力提升後更能抵禦黑暗領域的侵蝕,奮力催鼓鬥氣竟是激擴四米,雖然轉眼就會被削減至二米不到,但就是一米多的距離也使諸人眼神一亮,足夠了。感知鬥氣擴張程度,郝過冬第一件事並非攻敵,而是掠至侯豐收身側,二股鬥氣匯聯一體。

「受死來。」不過他們的敵人還是太厲害了點,侯豐收儘管能調動二股氣勁,對方被適才一劍震回神志,竭力而發的力量竟不弱於侯豐收。

郝過冬功力增強後仍舊不如另一魔族,旋曳交織的寒光沒過三招便被擊破,身不由己的被連番震退,再次脫離鬥氣聯合的距離。

這二名魔族也是唯一能繼續佔據上風的人。

卓越出奇順利的一擊斃敵,心底亦是大為驚喜意外,不過他沒被這喜悅沖昏頭,思慮瞬閃,機變之速反而更增三分,身形未有絲毫滯延,霍地腳步跺地、馭氣後翻,氣芒在夢兒頭上搭起一條湛藍光橋,寒冰奔雷從牛上門與秦獅之間掠過,與此同時鬥氣全力散發。

三人默契絕倫,牛、秦二人感知卓越動向,靈光乍閃瞬即明瞭他的意圖,滔天藍光浩蕩釋放,二道天川激流盡往中央主道匯聚。卓越氣凝全身、推出神劍,剎那間,蘊含恐怖氣機的藍芒似若脫體化身為橫空巨劍,挾以撕天裂地之威射向一神族。

對方臉龐唰地一白,舉起寶劍擺出格擋的架式以防萬一,下身則機伶的旋踵側避、不攖其鋒,只見厲芒雷霆從他面前橫掃而過,一股夾帶死亡氣息的寒風撲面吹拂,心跳不由擂鼓般狂敲狂顫,下意識後怕暗道:「好險,差半步就得迎面直擊了。」

「啪嗒∼∼」劍氣裂帛、撕空呼嘯,其中隱現一聲低沈拍擊,竟是在卓越出劍之後,牛上門兇猛地橫身躍旋,雙腳既沈且重的踢向卓越,不知情的人見著肯定以為他突施暗算。

卓越早有準備的微曲膝蓋,四足交集的瞬間強力蹬足,立如離弦之箭尾隨劍氣掠出五丈,快得對方只能捕捉到一縷如虛似幻的飄影。

「砰∼∼」卓越迅影不見半分輕盈,雙腳彷彿貫輸千斤力道,甫踏地、絢光閃,地面如遭炮擊般炸開一窪坑洞,像是腳底裝噴射氣,適才劍氣尾光尚還留在人們眼底,他已然又行折身逆返二丈,神劍飄出一泓秋水,柔柔地弧彎溜向才剛側避的神族。

在卓越二人配合出招之際,秦獅自然不會閒閒呆著看戲,雄壯身軀帶起剽悍氣勢,一人奔竄便如千軍萬馬,直朝斜向無人處飆馳數丈,動向使人霧水附顱、無從捉摸。

「如何是好?」另一神族在突變中迅速鎮定心境,一時間卻是略顯遲疑,卓越他們默契佳、力量合,團戰似乎不利己方,可分開卻又少了相互照應,如何取捨實在苦惱。

秦獅馬上就讓他毋須猶豫,身入空處、各方關切,令得眾人俱是分神他顧,秦獅亦如卓越猛力頓足,身形暴然側轉狂飆,凜冽劍式直指還未有所動作的神族。

「嗤嗤嗤……」威武壯漢的出招大氣磅礡卻不失靈動,劍氣舞劃萬川,百束千銳的細利刃芒籠罩五米寬長,勾、旋、直、弧漫漫飛射敵人周身。

若是在三秒之前,對方肯定囂張的直迎秦獅,此時,他心底卻油然生起一股怯意,下意識決定暫避其鋒,聖潔白芒驟然凝聚成團護守全身,劍化柔絲白絮,織羅成壁盡擋湛藍劍光,身形挪移避開兇悍暴戾的秦獅。

秦獅那種巨幅提升,在不知情之人的主觀感覺上是很恐怖的,雖然秦獅的確已強過他,但是了不起也才高個半籌一籌,硬碰硬的話,勝負也非絕對,可在心理上,強烈反差卻會使人產生對未知的警惕。

尤其對方原本是佔據絕對優勢,沒必要在搞不清楚狀況時拚命嘛,起碼得先衡量出秦獅增幅程度,避免陰溝裡翻船,因此他的舉措轉趨保守也無可厚非。

只是,他在踏出第一步表現閃避意圖時,沒看到秦獅閃過一抹計謀得逞的精光,也忽略了自己倘若避開便會使同伴落入秦獅直線攻擊的範圍。

躍出秦獅劍氣範圍後身子一沈,神族高手真氣急轉欲伺機再發攻勢,可卻不禁駭然色變,驚見秦獅凶厲之勢絲毫未緩,渾身藍芒化做一道道劍氣往前漫射,對象正是那位遭卓越攻擊的傢伙。那傢伙見卓越再臨,當即躍身二米避開攔腰橫斬之劍,掠過他的卓越巧妙反手揮劍,背後又射出六道曼妙劍弧。

神族畢竟不是庸手,即使心驚仍能沈著應對,穩健地閃擋不露窘迫,可尚不及舒心,臉上卻不自覺地流露一抹恐懼,正是另一邊秦獅劍氣如江河決堤般罩來。

「該死。」他神情緊繃的暗罵一句,只不知是罵秦獅還是罵同伴不該躲開,可現在不是埋怨的時間,他忙不迭提聚抵禦卓越後殘存的真氣,手中劍瘋狂疾舞發出刺耳的颳風細鳴。

「砰砰砰……」劍氣迸發連環如一的勁響,神族連擋帶避好不容易脫出秦獅攻勢,兩條血線在他身上浮泛鍍染鮮艷,但僅是皮肉傷而已。

牛上門為送卓越一程而反彈頓挫,挺身出擊比二人稍慢半晌,可他一動卻更似與二人合作無間,趕上環環相扣的第三波攻勢。

神族連化二人強招,雄厚真氣暫陷谷底未復,見及牛上門劍光幻出三層犀利炫彩,一取頸、一斬胸、一攔腰,劍式三重鎖,他無論怎麼避都避不掉,銳不可擋的劍勁亦非他餘力可解,死亡的寒風再拂心田。

「啊∼∼」一咬牙,他亦展現滿臉兇獰不顧三層利芒,飛身揚臂、內勁貫劍,玉石俱焚的一劍直刺牛上門胸膛,身上亦湧出一股黃色光波迎向來劍,暴吼道:「去死吧!」狠歸狠,他眼中仍是掩不住期盼,希望牛上門能回劍自救。

「置之死地而後生?你別作夢了。」牛上門一念閃過腦海,驀地抬起泛發赫赫藍芒的左手,聚凝半數功力迎向敵方劍鋒,掌心霎時遭利劍洞穿,然而手掌筋骨卻更見硬緊,肌肉緊緊夾住劍身轉向側邊,三層劍芒倏地併合,幽光自敵頸一閃而沒,對方幻靈先前攻擊耗損太多,連緩他一瞬都辦不到。

「簌……」一道血泉立將神族斷首衝高飛拋,無頭屍淒涼的拋落塵埃。

「嘶嘶……」牛上門回劍運勁斬斷掌中劍,接著迅即將穿掌劍刃拔出,他似乎直到拔劍才感到痛,齜牙咧嘴的發出怪聲,怪聲中卻也蘊含濃濃欣喜。

他們順利再斃一敵的確是值得高興,要知道,誅敵良機稍縱即逝,對方乍見他們功力暴升,驚訝駭異難免導致心緒不穩,攻勢頻率、規律、配合也會受到影響,若要誅殺敵寇,這短暫失序的幾秒絕對是黃金時間,否則等他們回穩,拼的就是耐力了。

看前時戰事便不難明白,早先神、魔二族佔據實力優勢,過了千百招還不是沒吃下他們,他們功力雖提升,不算傷勢也僅是半斤八兩,哪有可能輕言獲勝,可如今趁機削減敵力,勝利的天秤便會倒向己方。

卓越施展捨生忘死後無疑是變游擊兵了,掠過敵人、停頓蓄力,見人斷首,他雙腳又爆萬鈞衝力,身若炮彈、劍透利芒直斬另一神族。

那名神族已覺情勢大大不妙,同伴身亡使他心慌意亂,見卓越毒蛇般利目轉向自己,心房駭然顫慄、鬥志如潮湧退,氣機疾轉欲往二名族人掠去,忽地,他才動就又停頓,猛然回轉換衝往魔族。

媽的,卓越他們可是有三人,而二名族人從頭到尾的情況都陷逆境,他再把人引過去不是落井下石嗎?要害也得害宿敵嘛!


「啵嗤……」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神族禍水東引的意圖想得是美,奈何才到半途便如鏡花水花月般破滅,一道外裹紅焰的紫電槍流星乍閃,自他眼角掠至眼前炸開三丈電光羅網,像具生命意識般組成圓幕將他整個人籠罩,發出電氣霹靂猛地收縮。

射出紫電槍的不是芷兒還能有誰,霜兒在適才一瞬也已把握到誅敵關鍵,只是她很清楚卓越八人默契,所以仍將全副心力放在原本對手身上,可暗中卻是傳音芷兒,要芷兒留意各方戰況,以不影響卓越他們默契為前提,有機會就趁隙偷襲敵人。

也活該那神族倒楣,芷兒才剛會意關注周遭,第一眼就看到他要竄向旁邊躲災,於是芷兒下意識的閃過一個念頭「有機會」。沒有半絲遲疑的豁力將紫電槍射出去,意控幻靈包覆對方。

「啊∼∼」受熾盛飆竄的電光圍困,神族一下子也有些懵了,不曉得它是打哪來的,危殆局勢亦不容他思考,當下奮力咆哮、白焰激揚,狂力摧山直接朝前豎斬,勢如破竹劈開雷電光罩,馭氣急行就欲再向前衝。

他劈得狠、斬得順,可是電氣收縮也非徒具光彩,細密電光絲絲鑽襲鬥氣,少許部份仍觸上他的身體,兵刃斬電亦使電氣循劍逆行,使得身周微微發麻干擾真氣運行,速度不由微微頓挫了一下,真的只有一丁點延宕,可絕對是致命性的。

趁他破紫電侵身的些微滯延,卓越倏爾化成一條藍虹直貫而至,恢宏藍芒前端更是射出繽紛絞纏的細利銳光,星雨飆空自斜側籠罩神族全身,令神族無法輕易前進。

「啵啵啵……」神族疾劍舞起千波萬頃,細利劍芒在身周爆出密集勁音,勉強再進一丈卻見極速飛掠的卓越僅離自己二米。

卓越臨近之刻手腕一緊,急風驟雨陡然收歇,畢身鬥氣盡從劍上爆開,湛藍光耀揮出決堤江河之勢,排山倒海將神族整個人淹沒。

「轟隆……」眼見氣浪強襲而至,神族勢發勁揚絲毫不弱於卓越,只是眉宇緊蹙、難抑焦灼,這一耽擱可是要命,無奈現實不容他想,氣走全身、雙手擺動,渾身熾光盛放,震碎迎面罩落劍浪,勁擊迸發漫天風波,身形微退、未受損傷。

「哼∼∼」卓越欣然冷笑輕哼,秦獅、牛上門皆已從神族身後圍上,和卓越呈三角圍堵神族,他已別想脫身了。

神族臉色一片鐵青,以一敵三、毫無勝算,生死懸於一線,他強行壓下的慌亂情緒終於爆發,攪得心房意志分崩離析,身受三方凌厲劍勢旋絞襲身,他更覺通體生寒、利風刮肉,恐懼地駭然叫道:「卑鄙無恥,竟是以眾凌寡,你們還有一絲尊嚴嗎?」

卓越聞言心神不禁微一怔愣,你們險惡算計、佈魔法陣在先,如今卻來罵人無恥,這還有沒有天理呀?錯愕泛生之際,卓越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攻勢愈見悍厲凶煞,神劍只剩寒光陣陣、細碎幢幢,虛實交錯籠罩神族三分之一面,利勁封鎖、滴水不漏,神族就是化身蒼蠅也別想鑽出空隙。

「可悲,嚇傻了。」牛上門則是冷冷地嘲諷,掌化漫天水藍手印,似柔實剛的壓迫力隨掌收縮,凜冽寒氣直透對方心靈,犀銳劍光不時從掌影中閃爍而過,每一次皆帶致命殺機。

體魄魁梧駭人的秦獅攻勢反倒最溫和,可是他那雙虎視眈眈的眼神卻又最使對方忌憚,彷彿隨時都會發動雷霆一擊。

而熊掌、何魚真氣暴升後仍較敵方遜色,不過對方心境亦被戰局變故擾亂,更因同夥的死而驚悸震撼,心神不寧的提高戒備,攻擊力因此降下,一時間反見熊掌二人大肆攻伐。


場面拉回稍前片刻,葉齊見及秦虎氣焰狂漲,卓越諸人隨之豁命相陪,他不由得心臟猛縮、毛髮倒豎,雙目泛起血煞紅光駭然暴吼道:「三弟……」

伴隨其吼聲的是滿身瘋狂殺氣,澎湃激盪、懾魂撼魄,絕世罡風暴然席捲而出,滔天砸地將晉喬飭、澹臺尊盡覆於罡氣範圍內,劍凝丈餘散發無匹霸威,當空橫掃、黑暗褪盡,蕩出一片浩瀚清明。

晉喬飭首當其衝,勁未至便覺一股重壓迫臨,不敢怠慢的馭氣退身讓開,心下雖為卓越他們的提升而訝異,可同時也浮現一絲欣喜,他知道那種激發力量的功法都有極嚴重的後果,力量暴增也等於完蛋。

澹臺尊見晉喬飭閃避,劍罡接著順勢掃向自己,威力未有分毫減弱,他可不想硬撼葉齊的狂暴一擊,同樣迅捷飄退與晉喬飭並肩而立。

滿腹怒火藉由全力一劍發洩出去,葉齊面色依舊狂然、心境瞬息冷卻,卓越他們還有機會挽回性命,這時候絕不能亂,何況事實已經發生,再急也於事無補,現在該做的是盡快結束戰局。

畢竟捨生忘死的維持時間有限,若生生不息無效的話也罷,如果有效卻因力量耗盡、不及挽救而亡,那他們可就太冤枉了。

思緒瞬息千轉,葉齊暴怒猙獰的面孔下,潛藏著比見到秦虎遇險時冷靜百倍的心,霸劍落空霍又旋曳而出,一片秋水中射出綿密細刃,身隨勁走、勢如凶獸直撲二敵。

晉喬飭、澹臺尊見狀微皺眉頭,互視一眼、身分雙向,左右各發犀利攻勢籠罩葉齊。

看到葉齊發飆,他們亦是有些顧慮,怕葉齊不顧一切的胡打蠻殺,屆時打出黑暗領域,無上力量的波動傳遍天下可是不太妙,因此決意將他困在原位。

正當二人傾力封鎖葉齊,底下卻是變故迭生,大大超出他們意料之外,卓越一劍斃敵後轉攻另外一組。

澹臺尊首先一呆,卓越他們一個個苟延殘喘,怎麼反倒是自己的人先掛掉,見此情形,他的眼神就跟死掉的那傢伙一樣,滿臉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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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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