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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我是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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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滅匪結怨
第八集 上古魔族 
第九集 強迫認師
第十集 風雲始動 
第十一集 霉運缠身 
第十二集 強者頻現 
第十三集 生死試練 
第十四集 大發利市 
第十五集 擒魔示眾 
第十六集 生死之戰 
第十七集 築音逢劫 
第十八集 風雲迭變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第二十集 滅魔之盟 
第二十一集 永恆之始(完結篇) 

劍傲蒼穹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12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6年月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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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傲蒼穹資料大全
               第十九集 不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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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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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絕地反攻∼ 加入書籤



「糟糕!」晉喬飭不在乎魔族是死是活,然而眼見卓越掠向神族,轉眼間就幹掉一個,另一神族也落單遭圍,任他心性堅如鐵石亦不由臉色劇變,心念一動,竟是放棄對葉齊的攻勢,氣機驟轉、身形逆折改取卓越諸人。

「喝∼∼」與此同時,澹臺尊體內真氣暴提、急運全身,鬥氣擴展天、黑雲橫暗空,刃流飛旋帶出細鳴捲向葉齊,神色沈凝不為外物所擾,對晉喬飭的行為似不感意外。

他們二人其實早經商議,圍攻之際若生變故,比如浩飛也留在原地,那麼一來,護天光幕可以只留一人守護,而晉喬飭則下去對付浩飛,葉齊僅需一人牽制,等控制住底下戰況再圍剿葉齊便成。

雖然葉齊出乎預料的厲害,可縱觀整體戰力仍未有太大差距。沒想到,最出人意外的不是葉齊的實力,而是神、魔二族自己不爭氣,臨機應變的判斷出了大錯,人家才施秘法激發功力,他們竟是轉眼就被宰掉兩個,導致晉喬飭因未曾預想的理由而照計劃轉換戰場。

「叱∼∼」說時遲、那時快,葉齊憑恃劍意通心那料敵機先的感知力,第一時間發現晉喬飭動向生異,哪裡能讓他稱心如意,氣機乍變、極影飛縱,狀似迅揮寒鋒迎向澹臺尊刀勢,出招之際身形竟又驀然分化,詭譎地再閃出一道身影斬向晉喬飭,正是萬象無定配上分劍錯影所產生的極致速度。

「砰……」

「砰……」

一招雙式、勁分兩邊,澹臺尊刀氣赫然被葉齊原位留存的劍罡絞滅,接續再發攻勢已然瞠乎其後,晉喬飭亦驚見葉齊迅疾模糊的身形閃現眼前,一抹寒芒從側向劃往脖頸。

影虛似幻,晉喬飭卻能感到有股冷意從脖子鑽入骨髓,駭然間連忙振劍抖出三重勁,連綿震力生生遏阻奪命利鋒,猛然扭動腰身旋移二丈避開葉齊,再也顧不得去救援下屬。

晉喬飭化解的是巧,但俗話有說「狹路相逢勇者勝」,他此番連消帶避卻是顯了心怯,透露出不敢與葉齊硬碰的心思。

葉齊眼瞳精光一閃,盡展出神入化之藝,不見分毫滯澀地轉腕變式,彷彿早已料準他的應變之法,橫斬其頸的劍式瞬即一定,順勢化斬為刺,疾若流星依舊直指晉喬飭喉嚨,罡氣更是震得周遭黑暗氣息稀釋翻騰,烈勢滔天令人膽寒心懾。

不過葉齊的極招強歸強,隨其罡氣威勢愈趨旺盛,臉龐卻也泛起一層邪異的緋紅血色,紅光明暗不定的直閃,顯然是真氣運轉過度產生的反噬。

這也是無奈,葉齊畢竟尚難以一己之力制衡二敵,唯有催發超越極限的功力,行搏命之姿,逼使二敵不敢丟下一人牽制自己,若真敢只留一人,那拼了命也要馬上將人宰了。

計劃不如變化快,看到晉喬飭去勢受阻,澹臺尊本欲自己下去,可再見及葉齊的拚命態勢,他眉頭倏地凝重皺起,轉念間心思立變,雙刀幽光如同毒蛇出洞,劃出兩道黯淡利影噬向葉齊。

葉齊劍意通心清晰回饋十方情景,瞅都沒瞅他一眼,整個人猛然橫身擺腿,雙腳蘊注無匹罡氣踹向澹臺尊腦袋和胸口,撼蕩狂威連空氣都為之顫抖,手中劍卻依舊直取前方,一派欲與敵同歸於盡的兇狠姿態。

「無賴。」澹臺尊不敢跟他以招換招,暗罵一聲收招止勢,轉而刀勁延展往葉齊攔腰斬落,落空後又勁分雙流,一刀犀凌飛旋帶起虛實莫測的寒光,一刀陰晦內歛隨於前式之後。

晉喬飭的壓力稍稍緩解,也不再一味退避,腕部劇振抖出劍花,百道利光漫射葉齊周身要害,雙目如電鎖定葉齊,不敢遺漏每寸肌膚、每分神情的變化,這種百分之一百二的爆發力雖強,但同樣會嚴重損害身體,他相信葉齊如斯猛招絕對維持不了多久,屆時力量大幅衰減,就是他反攻的機會了。

殊不知,葉齊體魄遠非常人可比,別人是只能撐幾招,但他起碼能施展十幾式強招,而且也不會過度損害身體,晉喬飭自以為是的心機完全白費了。

澹臺尊同樣被舊有觀念誤導,並不在乎一時失利,只是緊緊追著葉齊擾其攻勢、耗其功力,三人各懷心思,在空中盤旋追逐形成一個怪圈。

這裡面最苦的自是晉喬飭,既要注意不飛出黑暗領域,又得應付葉齊。葉齊也好不到哪兒,追殺一人又被一人追殺,只有毋需防禦的澹臺尊最爽,極速運招往葉齊背後招呼,一秒就不知能揮出幾千刀。

「啊∼∼」說時遲、那時快,超音逐電的三道身影在天上也沒繞上幾圈,底下一聲絕望悲鳴再次印證卓越三人的斬獲。

卻是秦獅蓄力之勢猛然出擊,神族被圍後心境已亂,見狀正欲傾力接招,不料兩股寒勁忽以更強更猛的氣勢從卓越、牛上門身上發出,秦獅往前三寸的劍勢反而頓止。

那傢伙恍然大悟、暗呼上當,忙不迭轉勁旋移,沒想到秦獅頓挫的劍刃一頓再動,竟又霍地閃向他的脖子。

正當神族心膽俱裂,卓越二人同樣疾速斬向其頸,硬是叫那神族急遽來回的氣勁未能再發,六陽魁首便在被圍住的第三秒斷然離身,雖然他的敗亡是必然,只撐三秒卻也不得不歸功於三人絕佳配合。

「怎麼會這麼快?」感到又一族人氣機殞滅,晉喬飭本是泛白的臉龐換做鐵青泛黑,一股寒意從尾脊竄上腦門,心下產生顫慄的不安,額頭滲出細細冷汗。

卓越真是打游擊打上癮了,眼見秦獅一劍砍入神族脖頸,知悉對方再無活路,劍刃方觸對方脖頸,肌膚便頓挫反撩,曲膝彈足、飛躍入空,行雲流水不顯半分滯澀,星河倒捲衝向葉齊斜後方,劍破天川洩引無匹洪流,寒冰飆風撲向澹臺尊。

「找死。」見他一個小小先天都敢捋虎鬚,澹臺尊不由勃然大怒,雙刀交錯翻出陰暗虛渺的細利暗芒,沈聲振喝,暴取卓越。

卓越也是膽大之極,內力劇轉、暴然狂提,神鋒不避不讓的擋向刀氣,無匹劍濤竭力而發,硬生生粉碎首批暗芒,反客為主,旋腕推出「冰風螺旋」。

趁澹臺尊被卓越牽制的一瞬,葉齊霍將全身功力透體散發,氣勢如山罩定天地,臂化無影、劍罡疾斬,硬生生在黑暗領域內劃出一條清明厲流。

晉喬飭受葉齊氣勢所迫,身形不由自主的為之一緩,愈想躲卻愈難躲掉,眼睜睜看著逼命利鋒臨近腦門二尺,心下微慌,猛一咬牙挺起手中劍予以格架。


「轟呼……」澹臺尊一招無功,羞惱之色一閃而沒,真氣急轉以雙刀旋出橫空渦流,尖錐挾無上氣勁攪散湛藍螺旋,其勢不衰,幽黑再化細凌烏光漫捲飆射。

「好厲害,我還是差太多了。」卓越劍旋之力碎滅當場,只覺一股巨大扭力絞動手腕,刺骨疼痛下不敢逞強,連忙飛退舞出暴雨劍芒抵禦烏光,可惜功遜數籌、無力盡擋,眨眼間就見五道利芒穿透劍網射中卓越胸腹。

「噗∼∼」卓越被刀氣擊中瞬間,臉色倏泛一層晦暗青芒,顯然已受內傷,身形卻是毫無頓挫延滯,反是借力加速墜往地面,閃開澹臺尊攻擊範圍才仰首噴出一口血沫,臉龐忽青忽白,急運真氣化解入侵體內的陰冷氣勁,胸腹間衣衫過半化為齏粉,露出裡面耀眼金芒。

原來卓越已經穿起金身玄衣,也是能夠依仗神器防禦,他才敢大著膽子去攔澹臺尊,可無上力量畢竟強橫,神器即使能化解大半力勁,卓越仍是傷上加傷。

「二哥……」秦獅、牛上門看到卓越突然跑去打澹臺尊,可真差點被他嚇死,尤其是見他中招之際,以為他準沒命,膽都快給駭破了,匆匆撲上要替他報仇,卻又見他得保全身而退,二人連忙再沈勁急墜,二哥沒死,那當然是先顧好自己。

卓越竟未斃於刀氣之下,澹臺尊臉色一青,氣得差點當場暴走,但與此同時卻感到葉齊氣勁盛放,霸勢絕倫往晉喬飭腦袋狂劈狠斬,是追殺?是救援?他只能選擇其一。


「叮……」晉喬飭愛惜生命的很,見勢先怯,只想拖時間卻不敢拚命,力不如、氣又弱,焉能擋住葉齊強橫的爆發力,剎那金鐵交鳴,劍刃竟已崩開鋸齒般的整排缺口。

很明顯,憑其功力已無法抵銷葉齊貫注於劍的勁道,熾熾劍幕迅轉黯淡,守勢隨時可能崩潰,如今還能保持劍身不斷已算技巧絕佳了。

照這勢頭看下去,葉齊氣力先衰還是晉喬飭先被活劈,情況可真的不好講了。

說實話,澹臺尊很樂意看到晉喬飭被劈成兩半,奈何葉齊擁有超乎預料的恐怖實力,基於現況考量,他不得不關心戰友死活,唇亡齒寒,他沒一絲獨自應付葉齊的底氣,焉能放任晉喬飭讓一派狂態的葉齊給砍死,只好讓那插手擾亂的卓越順利退走。

心思一決,霎時只見空間閃過墨光奔電,澹臺尊極速推動雙刀攻向葉齊,不及眨眼的瞬間揮灑數十道流線利勁,疾速舞刀的雙臂似若消失,幽暗中連影子都看不到。

澹臺尊豁力急起直追,眨眼便將距離拉近一半,不料竟是異變突生。

葉齊直劈晉喬飭的狂威之劍斬至一半,冷厲之目精光迸閃,疾落的劍勢突兀轉折,一抹流光橫旋疾閃半圓,劍尖所向瞬間從晉喬飭身上轉指澹臺尊,斜劃的寒光化旋為刺,霍如離弦之箭射出。

身隨劍走、疾風縱天,須臾變化流暢自然、渾如天成,任誰都只能稱之一個「妙」字而無從挑剔。

晉喬飭受葉齊那融合自然之道的招式轉圜影響,明顯感受到莫大壓迫、竭盡全力防禦來勢。然而當壓力轉向,他積蓄全身的力量竟也隨著轉向流逝,絲毫未有無處施力的難受感,彷彿早已知道那招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偏偏他又深明自己不知道,詭異莫名的感覺自內心油然而生。

葉齊劍勢驟轉、氣機亦改,雄厚真氣盡入劍皇脈,洶湧冒發的罡氣消失無息,換成一股無形銳氣直衝天際,本已迅若電光的速度再增三成,身化銳凌之劍劃破空間。

修練生生不息多日,葉齊對其他招式雖無斬獲,但對劍皇脈的運用已更深一層,因功力太弱而不足以發揮劍皇脈的關係,氣走劍皇脈的外放威力遠遠不如罡氣,不過天宇奇脈就是厲害,即使無法發揮威力仍具莫大優勢,能夠增幅人劍合一,身心更容易融於自然,真氣凝實、循環更強,除開外放力量薄弱這項缺點,其餘的內勁、速度、銳氣,卻皆能更上一籌。

瞧葉齊兇悍決絕,欲誅晉喬飭,澹臺尊哪能想到他會毫無預兆的轉殺回頭,追勢搶攻反成迎面衝刺對撼,心神微怔百分之一秒,反應過來時已見葉齊近至五米,匆促間莫說閃躲,甚至連變招都來不及,心下驚駭、無暇細思,只能硬著頭皮衝到底,卯足全力殺向葉齊。

相較於澹臺尊的猝不及防,早有定計的葉齊可就比他靈活多囉,右手微動劃出一尺方圓,腕部急遽旋轉抖振,乍見寒星漫漫閃耀,妙到毫巔射入迎面而至的重重刀芒,勁擊迸、幽暗散,漫天烏光刀芒竟於一瞬盡滅,留下震散的氣波迴空蕩漾,風暴呼嘯震人心弦。

隨著刀勁毫無抗力的滅於當空,葉齊進迫速度瞬又增添三分,殺意聚凝滅魂之箭貫入澹臺尊心靈,劍化一抹流光直取其胸。

澹臺尊剛才都沒能耐挪移避讓,值此千鈞一髮之際,更無半分閃避的可能,剎那間,一篇死亡樂章似在腦海響起,心如沈石直墜萬丈寒淵,驚駭欲絕,急將雙刀橫胸擋架,畢身功力盡注刀身。

「住手。」見澹臺尊陷入絕命之危,晉喬飭亦是悚然色變,爆發恢宏鬥氣直撲葉齊,光熾烈陽、瀰天漫地,數十道光束脫體爆射,不過落於後頭的他想要攔截已成妄想,所能做的僅是逼使葉齊棄敵自救。

白熾光耀追風滅影,輝華炙芒瞬即映照葉齊全身,葉齊失去罡氣守護,無可避免的感到一股灼熱貼附體表,但也僅止於讓他覺得溫度升高而已,劍皇脈內歛的力量更勝罡氣,實際上焚融之氣就連肌肉都滲不進去,更別說要侵入葉齊臟腑。

「砰砰砰……」凌厲光束漫漫飆射而至,天幻適時自葉齊後背竄出,劍身橫旋形成絢光圓盤,雖然天幻歷經激鬥後能量減幅不低,光束威力也同樣消耗頗大,幻劍旋盾硬是叫光束一條不漏的飲恨消散。

不受任何外力干擾,葉齊貫日利虹摧枯拉朽、當者披靡,劍尖直抵澹臺尊橫擋胸前的刀身,只見葉齊手腕微不可覺地一振,刀上墨芒迸閃乍滅,恍如凡人褪去盔甲,赤裸裸的曝露在敵人面前。

「嗤∼∼」輕聲一響,在無堅不摧的悠宇面前,澹臺尊雙刀竟如紙板一般被直接洞穿,他那臉龐只能留下一抹匪夷所思的驚詫與絕望,左胸便遭葉齊運足真氣的劍鋒生生刺入。

絕望眼神擴張渙散、陰蝕鬥氣崩消泯滅,晉喬飭立知澹臺尊敗亡,他不為宿敵的死而心傷,可卻難免有股兔死狐悲的哀意,狠一咬牙,真氣狂催,繼續挺身殺將過去。

哼哼∼∼晉喬飭至今仍以為葉齊很快就會氣空力盡,否則肯定會抓緊時間逃命,而不是做出如斯愚昧的舉動。

葉齊感知晉喬飭挾烈焚氣濤近至背後,身形當即一百八十度回轉,嘴角冷峻勾起,似乎早在等著他送上門,真氣運回正常經脈,罡氣暴漲震散熾熱剛烈的炫目氣芒,劍光飆空將對方籠罩。

雙方速度遠超音速,氣勁迭發交擊之際,適才晉喬飭喊出的「住手」二字方傳入耳,葉齊靈光一閃、笑意更濃,語帶奚落道:「他有你這種戰友還真倒楣,我就說嘛,你們二族怎麼會聯合在一起,原來也是各懷鬼胎。」

他聲音不大,但已足夠傳入距離頗近的魔族先天耳裡,偏偏葉齊嘴巴在動,手中勁道反而愈趨激烈,打得晉喬飭氣鬱胸口,有苦說不出,狼狽的左閃右躲。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力量怎麼恢復正常了?怎麼沒有變得衰弱?不可能,不可能呀!」直到葉齊講完話,晉喬飭也沒心情反駁了,心底懼意不自禁地浮於表面,先前二對一僅是心驚,身體的壓力並不強烈,現在單挑,他終於清晰感到葉齊實力之悍,左支右絀,再難組織反擊。

葉齊天上建功,底下亦再傳捷報,秦獅、牛上門躍向秦虎合攻一魔族,卓越化解體內陰蝕勁力後也不客氣的加入,四打一,轉眼就將魔族給亂劍分屍,只餘一聲淒厲迴盪四野。

「齷齪小人。」長老身亡又聞葉齊風涼話,眾魔族不由眼泛紅絲,悲憤、怨毒地瞥向晉喬飭。

晉喬飭素來以陰險卑鄙著稱,兼之神、魔二族本就是敵非友,他們竟沒一人懷疑是葉齊挑撥離間,一魔族急起摧山厲勁震退熊掌,自己亦是借力飛退大吼道:「撤退。」

族人迅速殞身滅命,此消彼長,再拖下去連他們都將命留當場,另三名魔族似也興起相同念頭,不約而同疾速退後,只比第一人慢個半秒喊出「走」字。

二名神族因上司還在戰鬥,略一遲疑便再也走不掉了,想要斥罵魔族背信棄義,奈何在芷兒、霜兒焚天霸地的槍劍厲芒下,連開口的餘力都沒有,然後郝過冬、侯豐收就側轉圍上,卓越、熊掌也跟著湊一腳。

更惡劣的是他們還不肯六打二,而是霜兒狂招逼得一人狼狽跌退,另五人圍剿一神族,那傢伙還打個屁呀,沒兩招就給排山倒海的氣浪埋葬,死前眼神流露深切的怨恨不甘,似乎在說「五打一,你們還要不要臉呀」!

他也是太倔,就不會換個思維方向,以一名不算厲害的先天,他能被五名先天圍毆,其實也算得上是項榮耀了,當然,即使他願當成光榮,他今日只能排行老二。

獨戰霜兒的神族實力太差,根本找不到機會脫身,不一會兒被另五人圍上,直接一招灰飛煙滅、死無全屍,連想給個譴責的眼神都來不及,榮登「遭圍殺榜」第一名。

逃走的魔族倒也沒忘記還有同伴,其中二人順向衝向護天光幕,心懷對晉喬飭的怨懟,他們不願再與神族贅言,居然趁三神族糾纏浩飛時發招攻擊光幕,嘴上大喝道:「快走。」

裡面魔族專心致力執行自己的任務,尚未發現澹臺尊已死,一時間亦搞不清楚狀況,但儘管不解,他們見及同伴態勢也沒多少猶豫,心神微愕便即放棄黑暗領域和幻靈桎梏。

「你們做什麼?」外頭三名神族竭盡全力牽制浩飛,難抽餘力關注葉齊他們的戰況,同樣不曉得局勢已於瞬息翻轉,突見魔族舉措不由心下大驚,疾言厲色的大加斥喝,當然,沒人會去回答,反倒是他們情緒受擾立現破綻。

浩飛見機拍振雙翼,電光石火間從對方守勢的空隙穿過去,巧妙借助氣勁流動再加極速,一腦袋撞向護天光幕,三神族轉過身再想攔阻已經太遲。

護天光幕受魔族攻擊後已趨薄弱,擋不住浩飛趁虛而入的撞擊,砰然一聲悶響立見光面崩散一個區塊,浩飛稍微一頓,拍翼再起萬鈞力,飆舉電至化身利矢銳鋒、直取才剛站起的魔族殺手。

這名不靠自己殺人的殺手反應也不算慢了,修長的手掌迅自腰間撫過,碧芒閃爍的利刃旋即斬向浩飛。

可惜他只是快,措手不及下已顧不上巧妙,遇上快且巧的浩飛,注定他無法活過今時,墨電掣閃,浩飛再施拿手好戲,差之毫釐的貼近刃鋒迅捷飛掠直透其胸。

若是一名真正從生死殺伐走過來的殺手,敏銳、機變、矯健無一或缺,興許還有一點機會避開,但他不是,利刃急撩欲將浩飛挑開,浩飛卻已踏上他的胸口,絲毫不受他護體真氣阻滯,利爪勝似細刃針鋒刺進心臟,振翼旋轉活生生將他胸膛挖出雞蛋大的空洞,鮮血汩汩噴湧。

第一章 ∼絕地反攻∼


「糟糕!」晉喬飭不在乎魔族是死是活,然而眼見卓越掠向神族,轉眼間就幹掉一個,另一神族也落單遭圍,任他心性堅如鐵石亦不由臉色劇變,心念一動,竟是放棄對葉齊的攻勢,氣機驟轉、身形逆折改取卓越諸人。

「喝∼∼」與此同時,澹臺尊體內真氣暴提、急運全身,鬥氣擴展天、黑雲橫暗空,刃流飛旋帶出細鳴捲向葉齊,神色沈凝不為外物所擾,對晉喬飭的行為似不感意外。

他們二人其實早經商議,圍攻之際若生變故,比如浩飛也留在原地,那麼一來,護天光幕可以只留一人守護,而晉喬飭則下去對付浩飛,葉齊僅需一人牽制,等控制住底下戰況再圍剿葉齊便成。

雖然葉齊出乎預料的厲害,可縱觀整體戰力仍未有太大差距。沒想到,最出人意外的不是葉齊的實力,而是神、魔二族自己不爭氣,臨機應變的判斷出了大錯,人家才施秘法激發功力,他們竟是轉眼就被宰掉兩個,導致晉喬飭因未曾預想的理由而照計劃轉換戰場。

「叱∼∼」說時遲、那時快,葉齊憑恃劍意通心那料敵機先的感知力,第一時間發現晉喬飭動向生異,哪裡能讓他稱心如意,氣機乍變、極影飛縱,狀似迅揮寒鋒迎向澹臺尊刀勢,出招之際身形竟又驀然分化,詭譎地再閃出一道身影斬向晉喬飭,正是萬象無定配上分劍錯影所產生的極致速度。

「砰……」

「砰……」

一招雙式、勁分兩邊,澹臺尊刀氣赫然被葉齊原位留存的劍罡絞滅,接續再發攻勢已然瞠乎其後,晉喬飭亦驚見葉齊迅疾模糊的身形閃現眼前,一抹寒芒從側向劃往脖頸。

影虛似幻,晉喬飭卻能感到有股冷意從脖子鑽入骨髓,駭然間連忙振劍抖出三重勁,連綿震力生生遏阻奪命利鋒,猛然扭動腰身旋移二丈避開葉齊,再也顧不得去救援下屬。

晉喬飭化解的是巧,但俗話有說「狹路相逢勇者勝」,他此番連消帶避卻是顯了心怯,透露出不敢與葉齊硬碰的心思。

葉齊眼瞳精光一閃,盡展出神入化之藝,不見分毫滯澀地轉腕變式,彷彿早已料準他的應變之法,橫斬其頸的劍式瞬即一定,順勢化斬為刺,疾若流星依舊直指晉喬飭喉嚨,罡氣更是震得周遭黑暗氣息稀釋翻騰,烈勢滔天令人膽寒心懾。

不過葉齊的極招強歸強,隨其罡氣威勢愈趨旺盛,臉龐卻也泛起一層邪異的緋紅血色,紅光明暗不定的直閃,顯然是真氣運轉過度產生的反噬。

這也是無奈,葉齊畢竟尚難以一己之力制衡二敵,唯有催發超越極限的功力,行搏命之姿,逼使二敵不敢丟下一人牽制自己,若真敢只留一人,那拼了命也要馬上將人宰了。

計劃不如變化快,看到晉喬飭去勢受阻,澹臺尊本欲自己下去,可再見及葉齊的拚命態勢,他眉頭倏地凝重皺起,轉念間心思立變,雙刀幽光如同毒蛇出洞,劃出兩道黯淡利影噬向葉齊。

葉齊劍意通心清晰回饋十方情景,瞅都沒瞅他一眼,整個人猛然橫身擺腿,雙腳蘊注無匹罡氣踹向澹臺尊腦袋和胸口,撼蕩狂威連空氣都為之顫抖,手中劍卻依舊直取前方,一派欲與敵同歸於盡的兇狠姿態。

「無賴。」澹臺尊不敢跟他以招換招,暗罵一聲收招止勢,轉而刀勁延展往葉齊攔腰斬落,落空後又勁分雙流,一刀犀凌飛旋帶起虛實莫測的寒光,一刀陰晦內歛隨於前式之後。

晉喬飭的壓力稍稍緩解,也不再一味退避,腕部劇振抖出劍花,百道利光漫射葉齊周身要害,雙目如電鎖定葉齊,不敢遺漏每寸肌膚、每分神情的變化,這種百分之一百二的爆發力雖強,但同樣會嚴重損害身體,他相信葉齊如斯猛招絕對維持不了多久,屆時力量大幅衰減,就是他反攻的機會了。

殊不知,葉齊體魄遠非常人可比,別人是只能撐幾招,但他起碼能施展十幾式強招,而且也不會過度損害身體,晉喬飭自以為是的心機完全白費了。

澹臺尊同樣被舊有觀念誤導,並不在乎一時失利,只是緊緊追著葉齊擾其攻勢、耗其功力,三人各懷心思,在空中盤旋追逐形成一個怪圈。

這裡面最苦的自是晉喬飭,既要注意不飛出黑暗領域,又得應付葉齊。葉齊也好不到哪兒,追殺一人又被一人追殺,只有毋需防禦的澹臺尊最爽,極速運招往葉齊背後招呼,一秒就不知能揮出幾千刀。

「啊∼∼」說時遲、那時快,超音逐電的三道身影在天上也沒繞上幾圈,底下一聲絕望悲鳴再次印證卓越三人的斬獲。

卻是秦獅蓄力之勢猛然出擊,神族被圍後心境已亂,見狀正欲傾力接招,不料兩股寒勁忽以更強更猛的氣勢從卓越、牛上門身上發出,秦獅往前三寸的劍勢反而頓止。

那傢伙恍然大悟、暗呼上當,忙不迭轉勁旋移,沒想到秦獅頓挫的劍刃一頓再動,竟又霍地閃向他的脖子。

正當神族心膽俱裂,卓越二人同樣疾速斬向其頸,硬是叫那神族急遽來回的氣勁未能再發,六陽魁首便在被圍住的第三秒斷然離身,雖然他的敗亡是必然,只撐三秒卻也不得不歸功於三人絕佳配合。

「怎麼會這麼快?」感到又一族人氣機殞滅,晉喬飭本是泛白的臉龐換做鐵青泛黑,一股寒意從尾脊竄上腦門,心下產生顫慄的不安,額頭滲出細細冷汗。

卓越真是打游擊打上癮了,眼見秦獅一劍砍入神族脖頸,知悉對方再無活路,劍刃方觸對方脖頸,肌膚便頓挫反撩,曲膝彈足、飛躍入空,行雲流水不顯半分滯澀,星河倒捲衝向葉齊斜後方,劍破天川洩引無匹洪流,寒冰飆風撲向澹臺尊。

「找死。」見他一個小小先天都敢捋虎鬚,澹臺尊不由勃然大怒,雙刀交錯翻出陰暗虛渺的細利暗芒,沈聲振喝,暴取卓越。

卓越也是膽大之極,內力劇轉、暴然狂提,神鋒不避不讓的擋向刀氣,無匹劍濤竭力而發,硬生生粉碎首批暗芒,反客為主,旋腕推出「冰風螺旋」。

趁澹臺尊被卓越牽制的一瞬,葉齊霍將全身功力透體散發,氣勢如山罩定天地,臂化無影、劍罡疾斬,硬生生在黑暗領域內劃出一條清明厲流。

晉喬飭受葉齊氣勢所迫,身形不由自主的為之一緩,愈想躲卻愈難躲掉,眼睜睜看著逼命利鋒臨近腦門二尺,心下微慌,猛一咬牙挺起手中劍予以格架。


「轟呼……」澹臺尊一招無功,羞惱之色一閃而沒,真氣急轉以雙刀旋出橫空渦流,尖錐挾無上氣勁攪散湛藍螺旋,其勢不衰,幽黑再化細凌烏光漫捲飆射。

「好厲害,我還是差太多了。」卓越劍旋之力碎滅當場,只覺一股巨大扭力絞動手腕,刺骨疼痛下不敢逞強,連忙飛退舞出暴雨劍芒抵禦烏光,可惜功遜數籌、無力盡擋,眨眼間就見五道利芒穿透劍網射中卓越胸腹。

「噗∼∼」卓越被刀氣擊中瞬間,臉色倏泛一層晦暗青芒,顯然已受內傷,身形卻是毫無頓挫延滯,反是借力加速墜往地面,閃開澹臺尊攻擊範圍才仰首噴出一口血沫,臉龐忽青忽白,急運真氣化解入侵體內的陰冷氣勁,胸腹間衣衫過半化為齏粉,露出裡面耀眼金芒。

原來卓越已經穿起金身玄衣,也是能夠依仗神器防禦,他才敢大著膽子去攔澹臺尊,可無上力量畢竟強橫,神器即使能化解大半力勁,卓越仍是傷上加傷。

「二哥……」秦獅、牛上門看到卓越突然跑去打澹臺尊,可真差點被他嚇死,尤其是見他中招之際,以為他準沒命,膽都快給駭破了,匆匆撲上要替他報仇,卻又見他得保全身而退,二人連忙再沈勁急墜,二哥沒死,那當然是先顧好自己。

卓越竟未斃於刀氣之下,澹臺尊臉色一青,氣得差點當場暴走,但與此同時卻感到葉齊氣勁盛放,霸勢絕倫往晉喬飭腦袋狂劈狠斬,是追殺?是救援?他只能選擇其一。


「叮……」晉喬飭愛惜生命的很,見勢先怯,只想拖時間卻不敢拚命,力不如、氣又弱,焉能擋住葉齊強橫的爆發力,剎那金鐵交鳴,劍刃竟已崩開鋸齒般的整排缺口。

很明顯,憑其功力已無法抵銷葉齊貫注於劍的勁道,熾熾劍幕迅轉黯淡,守勢隨時可能崩潰,如今還能保持劍身不斷已算技巧絕佳了。

照這勢頭看下去,葉齊氣力先衰還是晉喬飭先被活劈,情況可真的不好講了。

說實話,澹臺尊很樂意看到晉喬飭被劈成兩半,奈何葉齊擁有超乎預料的恐怖實力,基於現況考量,他不得不關心戰友死活,唇亡齒寒,他沒一絲獨自應付葉齊的底氣,焉能放任晉喬飭讓一派狂態的葉齊給砍死,只好讓那插手擾亂的卓越順利退走。

心思一決,霎時只見空間閃過墨光奔電,澹臺尊極速推動雙刀攻向葉齊,不及眨眼的瞬間揮灑數十道流線利勁,疾速舞刀的雙臂似若消失,幽暗中連影子都看不到。

澹臺尊豁力急起直追,眨眼便將距離拉近一半,不料竟是異變突生。

葉齊直劈晉喬飭的狂威之劍斬至一半,冷厲之目精光迸閃,疾落的劍勢突兀轉折,一抹流光橫旋疾閃半圓,劍尖所向瞬間從晉喬飭身上轉指澹臺尊,斜劃的寒光化旋為刺,霍如離弦之箭射出。

身隨劍走、疾風縱天,須臾變化流暢自然、渾如天成,任誰都只能稱之一個「妙」字而無從挑剔。

晉喬飭受葉齊那融合自然之道的招式轉圜影響,明顯感受到莫大壓迫、竭盡全力防禦來勢。然而當壓力轉向,他積蓄全身的力量竟也隨著轉向流逝,絲毫未有無處施力的難受感,彷彿早已知道那招不會落在自己身上,偏偏他又深明自己不知道,詭異莫名的感覺自內心油然而生。

葉齊劍勢驟轉、氣機亦改,雄厚真氣盡入劍皇脈,洶湧冒發的罡氣消失無息,換成一股無形銳氣直衝天際,本已迅若電光的速度再增三成,身化銳凌之劍劃破空間。

修練生生不息多日,葉齊對其他招式雖無斬獲,但對劍皇脈的運用已更深一層,因功力太弱而不足以發揮劍皇脈的關係,氣走劍皇脈的外放威力遠遠不如罡氣,不過天宇奇脈就是厲害,即使無法發揮威力仍具莫大優勢,能夠增幅人劍合一,身心更容易融於自然,真氣凝實、循環更強,除開外放力量薄弱這項缺點,其餘的內勁、速度、銳氣,卻皆能更上一籌。

瞧葉齊兇悍決絕,欲誅晉喬飭,澹臺尊哪能想到他會毫無預兆的轉殺回頭,追勢搶攻反成迎面衝刺對撼,心神微怔百分之一秒,反應過來時已見葉齊近至五米,匆促間莫說閃躲,甚至連變招都來不及,心下驚駭、無暇細思,只能硬著頭皮衝到底,卯足全力殺向葉齊。

相較於澹臺尊的猝不及防,早有定計的葉齊可就比他靈活多囉,右手微動劃出一尺方圓,腕部急遽旋轉抖振,乍見寒星漫漫閃耀,妙到毫巔射入迎面而至的重重刀芒,勁擊迸、幽暗散,漫天烏光刀芒竟於一瞬盡滅,留下震散的氣波迴空蕩漾,風暴呼嘯震人心弦。

隨著刀勁毫無抗力的滅於當空,葉齊進迫速度瞬又增添三分,殺意聚凝滅魂之箭貫入澹臺尊心靈,劍化一抹流光直取其胸。

澹臺尊剛才都沒能耐挪移避讓,值此千鈞一髮之際,更無半分閃避的可能,剎那間,一篇死亡樂章似在腦海響起,心如沈石直墜萬丈寒淵,驚駭欲絕,急將雙刀橫胸擋架,畢身功力盡注刀身。

「住手。」見澹臺尊陷入絕命之危,晉喬飭亦是悚然色變,爆發恢宏鬥氣直撲葉齊,光熾烈陽、瀰天漫地,數十道光束脫體爆射,不過落於後頭的他想要攔截已成妄想,所能做的僅是逼使葉齊棄敵自救。

白熾光耀追風滅影,輝華炙芒瞬即映照葉齊全身,葉齊失去罡氣守護,無可避免的感到一股灼熱貼附體表,但也僅止於讓他覺得溫度升高而已,劍皇脈內歛的力量更勝罡氣,實際上焚融之氣就連肌肉都滲不進去,更別說要侵入葉齊臟腑。

「砰砰砰……」凌厲光束漫漫飆射而至,天幻適時自葉齊後背竄出,劍身橫旋形成絢光圓盤,雖然天幻歷經激鬥後能量減幅不低,光束威力也同樣消耗頗大,幻劍旋盾硬是叫光束一條不漏的飲恨消散。

不受任何外力干擾,葉齊貫日利虹摧枯拉朽、當者披靡,劍尖直抵澹臺尊橫擋胸前的刀身,只見葉齊手腕微不可覺地一振,刀上墨芒迸閃乍滅,恍如凡人褪去盔甲,赤裸裸的曝露在敵人面前。

「嗤∼∼」輕聲一響,在無堅不摧的悠宇面前,澹臺尊雙刀竟如紙板一般被直接洞穿,他那臉龐只能留下一抹匪夷所思的驚詫與絕望,左胸便遭葉齊運足真氣的劍鋒生生刺入。

絕望眼神擴張渙散、陰蝕鬥氣崩消泯滅,晉喬飭立知澹臺尊敗亡,他不為宿敵的死而心傷,可卻難免有股兔死狐悲的哀意,狠一咬牙,真氣狂催,繼續挺身殺將過去。

哼哼∼∼晉喬飭至今仍以為葉齊很快就會氣空力盡,否則肯定會抓緊時間逃命,而不是做出如斯愚昧的舉動。

葉齊感知晉喬飭挾烈焚氣濤近至背後,身形當即一百八十度回轉,嘴角冷峻勾起,似乎早在等著他送上門,真氣運回正常經脈,罡氣暴漲震散熾熱剛烈的炫目氣芒,劍光飆空將對方籠罩。

雙方速度遠超音速,氣勁迭發交擊之際,適才晉喬飭喊出的「住手」二字方傳入耳,葉齊靈光一閃、笑意更濃,語帶奚落道:「他有你這種戰友還真倒楣,我就說嘛,你們二族怎麼會聯合在一起,原來也是各懷鬼胎。」

他聲音不大,但已足夠傳入距離頗近的魔族先天耳裡,偏偏葉齊嘴巴在動,手中勁道反而愈趨激烈,打得晉喬飭氣鬱胸口,有苦說不出,狼狽的左閃右躲。

「到底怎麼回事,他的力量怎麼恢復正常了?怎麼沒有變得衰弱?不可能,不可能呀!」直到葉齊講完話,晉喬飭也沒心情反駁了,心底懼意不自禁地浮於表面,先前二對一僅是心驚,身體的壓力並不強烈,現在單挑,他終於清晰感到葉齊實力之悍,左支右絀,再難組織反擊。

葉齊天上建功,底下亦再傳捷報,秦獅、牛上門躍向秦虎合攻一魔族,卓越化解體內陰蝕勁力後也不客氣的加入,四打一,轉眼就將魔族給亂劍分屍,只餘一聲淒厲迴盪四野。

「齷齪小人。」長老身亡又聞葉齊風涼話,眾魔族不由眼泛紅絲,悲憤、怨毒地瞥向晉喬飭。

晉喬飭素來以陰險卑鄙著稱,兼之神、魔二族本就是敵非友,他們竟沒一人懷疑是葉齊挑撥離間,一魔族急起摧山厲勁震退熊掌,自己亦是借力飛退大吼道:「撤退。」

族人迅速殞身滅命,此消彼長,再拖下去連他們都將命留當場,另三名魔族似也興起相同念頭,不約而同疾速退後,只比第一人慢個半秒喊出「走」字。

二名神族因上司還在戰鬥,略一遲疑便再也走不掉了,想要斥罵魔族背信棄義,奈何在芷兒、霜兒焚天霸地的槍劍厲芒下,連開口的餘力都沒有,然後郝過冬、侯豐收就側轉圍上,卓越、熊掌也跟著湊一腳。

更惡劣的是他們還不肯六打二,而是霜兒狂招逼得一人狼狽跌退,另五人圍剿一神族,那傢伙還打個屁呀,沒兩招就給排山倒海的氣浪埋葬,死前眼神流露深切的怨恨不甘,似乎在說「五打一,你們還要不要臉呀」!

他也是太倔,就不會換個思維方向,以一名不算厲害的先天,他能被五名先天圍毆,其實也算得上是項榮耀了,當然,即使他願當成光榮,他今日只能排行老二。

獨戰霜兒的神族實力太差,根本找不到機會脫身,不一會兒被另五人圍上,直接一招灰飛煙滅、死無全屍,連想給個譴責的眼神都來不及,榮登「遭圍殺榜」第一名。

逃走的魔族倒也沒忘記還有同伴,其中二人順向衝向護天光幕,心懷對晉喬飭的怨懟,他們不願再與神族贅言,居然趁三神族糾纏浩飛時發招攻擊光幕,嘴上大喝道:「快走。」

裡面魔族專心致力執行自己的任務,尚未發現澹臺尊已死,一時間亦搞不清楚狀況,但儘管不解,他們見及同伴態勢也沒多少猶豫,心神微愕便即放棄黑暗領域和幻靈桎梏。

「你們做什麼?」外頭三名神族竭盡全力牽制浩飛,難抽餘力關注葉齊他們的戰況,同樣不曉得局勢已於瞬息翻轉,突見魔族舉措不由心下大驚,疾言厲色的大加斥喝,當然,沒人會去回答,反倒是他們情緒受擾立現破綻。

浩飛見機拍振雙翼,電光石火間從對方守勢的空隙穿過去,巧妙借助氣勁流動再加極速,一腦袋撞向護天光幕,三神族轉過身再想攔阻已經太遲。

護天光幕受魔族攻擊後已趨薄弱,擋不住浩飛趁虛而入的撞擊,砰然一聲悶響立見光面崩散一個區塊,浩飛稍微一頓,拍翼再起萬鈞力,飆舉電至化身利矢銳鋒、直取才剛站起的魔族殺手。

這名不靠自己殺人的殺手反應也不算慢了,修長的手掌迅自腰間撫過,碧芒閃爍的利刃旋即斬向浩飛。

可惜他只是快,措手不及下已顧不上巧妙,遇上快且巧的浩飛,注定他無法活過今時,墨電掣閃,浩飛再施拿手好戲,差之毫釐的貼近刃鋒迅捷飛掠直透其胸。

若是一名真正從生死殺伐走過來的殺手,敏銳、機變、矯健無一或缺,興許還有一點機會避開,但他不是,利刃急撩欲將浩飛挑開,浩飛卻已踏上他的胸口,絲毫不受他護體真氣阻滯,利爪勝似細刃針鋒刺進心臟,振翼旋轉活生生將他胸膛挖出雞蛋大的空洞,鮮血汩汩噴湧。


第二章 ∼夢兒之死∼ 加入書籤



一擊滅敵生命火,浩飛旋身動作未緩分毫,偏翼斜劃一條曼妙優雅的弧線,眾人只見眼前虛渺若幻的黑影一閃,浩飛竟又落於神族魔法師頸後,散發金屬光澤的利爪充盈殺戮氣息,迅掠而過,立見魔法師半圈脖子泛起紅絲,眼中徒留驚恐之色取代生命光輝。

魔法師的反應實在太慢了點,縱然浩飛已先誅殺一人,獲得短暫間隙的他還是沒能閃躲抵禦,當然,這也與浩飛速度有很大關聯。

浩飛劃過第二人脖頸後仍未減速,小巧地盤劃半圈彎弧,充滿煞氣厲勢又直撲第三人面門。

可惜,那名魔族沒再讓浩飛稱心如意,竟在那瞬間橫移二尺避開致命一擊,只剩殘影遭浩飛穿透,勉強逃過一命的魔族尚能感到耳邊厲風掃蕩,心雖惶然悚懼,卻不敢有毫秒遲疑,忙不迭躍出支離破碎的光幕,被其同伴一把拉住。

「轟……」秦虎四人疾速追擊而至,二名魔族見狀索性鼓發全身鬥氣,黑雲陰風滾滾席捲、奔騰浩蕩湧向諸人,甚至連那三名神族都給罩進氣波範圍。

他們的意圖很明顯,是想暫阻神族逃離之機,讓神族去牽制秦虎諸人,魔族魔法師雖然至今仍不解兩族為何反目,見狀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狂發魔法,雖然只是不用念咒的低級魔法,但總聊勝於無嘛!

秦虎四人也順他們之意,對逃逸的魔族不加理會,攻勢齊發盡取神族,四對三,勝負只在五五之數,自是遑論要將三敵留下,不過,當浩飛也放棄追擊而殺向神族,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上當了,這是魔族的陰謀。」三名神族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打懵了,放眼望去,魔族全部跑光,晉喬飭在葉齊片片利芒攻擊下風雨飄搖,他們還以為澹臺尊已先逃跑,不由驚怒交加、目眥盡裂,但他們也都是明白人,清楚現今頹勢再難挽回,暴吼中就欲分路逃亡、各尋生機。

奈何,他們初分三路之際,秦虎四人亦成二組攔上纏鬥,剩下一人擺明是交給浩飛囉!先前三人尚與浩飛戰得艱辛,單打獨鬥又何來僥倖,浩飛化作暗電流光飛馳,在神族的鬥氣照耀之內,牠的黑羽更與白芒形成顯著對比,盤旋敵周、尋覓破綻,乍看之下宛若一條墨索隔空捆綁神族。

「啊∼∼」

「喝∼∼」

另二名神族心知拚命才能求得生機,猛吸口氣,幾於同時暴喝震霄,光濤熾盛霸烈硬撼對手,氣勁狂捲漫天風沙,斷枝碎葉糾絞著排湧八方,迫得秦虎他們為之退步,強行壓下過度發力的內息震盪,猛然頓足竄出,頭也不回的埋頭遁逃。

「可惡,溜得倒快。」秦虎他們畢竟不比敵人強大,就是追也難再搶前攔截,不由懊惱地咬牙切齒。

何魚一轉頭,忽然若有所思地微頓半秒,大叫著衝向浩飛的對手道:「宰了他,浩飛去追。」

眾人恍然展露喜色,急速圍堵四方、凶悍齊上,浩飛也不拖沓,追影滅風向一神族追去,留下的神族也想仿效同伴,可四圍一卻與二圍一不同,四人即使稍微退後,他依舊找不到半分間隙脫身,總算他實力非凡,多撐十幾秒才壯烈成仁。

浩飛迅速追上鎖定的神族不談,黑暗領域隨著魔法師的死亡而消失,當中戰局更呈一面倒。

葉齊強橫無匹的罡氣徹底發揮,浩蕩懾人的無形巨壓直迫晉喬飭,壓得他身心俱繃、筋骨僵澀,心臟跳動又快又急彷彿顫慄。

晉喬飭已無閒心再去妒嫉葉齊初臻無上就擁有絕世之威,沛然威稜只是讓他心底懼意急遽攀升,深深寒意如潮水般湧向四肢,肌肉產生微不可察的顫抖。

逃,晉喬飭唯剩此一念頭,可惜,葉齊唯一的想法就是讓他逃不脫,雙方只有一人能夠如願,而短時間內,似乎是葉齊更勝一籌。

葉齊也很清楚,若讓他脫出封鎖,再想攔阻就有些難度了,人劍合一運使至極,小範圍速度、轉圜、變化遠勝晉喬飭,硬是將他死死困住,一泓秋水寒芒處處釋放犀利,殺得晉喬飭只能全神貫注閃避鋒芒,稍有疏失必將付出性命為代價。

正當二人盡展渾身解數,忽地,一股滔天霸氣拔地而起,卻是霜兒除去敵人後亦來強撼無上威風,打破這短暫的僵持。

雙劍幻化千虹流、旋舞虛迷紛莫測,霜兒掠空疾馳的身形幻化整排殘影,射出無數不可捉摸的銳鋒利芒,交纏穿梭似圍似攻,威力之強就是晉喬飭鼎盛時期亦不敢小覷,況且是身陷險境的現在。

「叮叮叮……」晉喬飭百忙中不得不再抽空抵擋,刃擊劍氣彈出綿綿清脆聲響,氣力徒然耗損,本已不堪的身形愈發慌急。

「嘿∼∼到此為止了。」葉齊氣沈丹田、冷然出口,迴音撼空貫耳入腦、震鳴動神,疾電狂風席捲天地八方,泛動光彩的絲縷細芒遍佈空間。

晉喬飭堂堂無上強者已再無一分強者威風,猶如暴風雨中的海裡孤舟,渺小得隨時皆將覆滅,所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苦苦求存。

絕對進攻、絕對差距,轉眼之間,一道道細如髮絲的傷痕出現在晉喬飭身上,罡氣無形、紛繁無數,他自己在忙亂中已難分辨虛實,若非一股股銳氣破體鑽襲經脈絞痛神經,他甚至不會知道自己瞬息便遭多處創傷。

葉齊最後一個「了」字甫出口,無雙劍鋒亦展最後宣判,身分雙影穿透漫天飄渺風痕,橫劍乍現於晉喬飭左右,雙身同式俱斬其頸。

霜兒渾身霸焰隨劍而展,赤霞映天散發灼灼熾氣,猛烈炎流比之神族焚融氣勁不遑多讓,應式化作焚世蛟龍迎面直噬晉喬飭,與葉齊雙身疾劍同時攻臨。

實際上,她還要比葉齊更早片刻出招,葉齊乃是看她出招後才施分劍錯影,只因功力較高而能輕易控制節奏,巧妙地後發同至。

晉喬飭實力本就遜於葉齊,在悠宇鋒芒逼殺之下氣機早亂,連番奪命煞招更使他後力不繼,眼見霜兒氣勁恢宏、勢摧千巒,葉齊雙極銳凌、劃破雲空,哪裡再有一線生機。他避無可避之下,心頭發橫竟是神劍豎抬指天,畢身功力盡聚於一招,勁凝劍身、白晶寬漲,力劈山嶽朝前斬落,妄想一式破炎龍、抵雙鋒。

「砰……」晉喬飭毫無疑問地斬破劍氣炎龍,可經神器增幅的劍氣也不是那麼好吃下的,盡凝一劍的力量瞬耗過半,葉齊雙身鋒刃霍又劈上其劍,只在前擊氣勁炸響後又添輕音。

晉喬飭的亞神器如若無物,劍上氣勁碎化無蹤,連緩阻一下都辦不到,眼睜睜看著一抹清澈寒光飄然閃向脖頸,嘴唇微啟發出似有若無的咕嚕聲,項上頭顱與手中劍同時斷分。

「呼∼∼」晉喬飭終是斃於眼前,霜兒如釋重負的吐了一口香氣,帶著一絲未褪的怨恨道:「終於死了,哼,把我們逼到這程度,如果讓他逃掉怎能甘心。」

「嗯∼∼」葉齊輕應一聲,神情還是甚為凝重,在沒確實救回卓越他們前,他的心情實在無法鬆懈半分。

敵人盡滅,除了浩飛還在追殺逃敵,大家已又聚在一塊,葉齊馬上掠回去道:「都別亂動,我要施展生生不息了。」

諸人一下全看向他,過了半晌,卓越才爽朗笑道:「哈哈,大哥來吧,無論如何,我們今天除掉這些雜碎,其中包括神族、魔族兩名大老,怎麼說都值了。」

秦虎七人聞言也都含著微笑重重點頭,不過仔瞧觀察便能發現,他們外表雖是豁達坦然,心臟跳動頻率與力道卻不自禁的大大增長加重,眾人一不講話,靜穆沈寂中能清晰地聽到擂鼓般的心跳聲,將氛圍濡染得無比凝重。

畢竟是攸關性命的大事,待得葉齊神招一展,結果可是一翻兩瞪眼,非生就得死,若說不緊張,那純粹是騙人的。

夢兒脫離桎梏後還來不及高興,現在也是滿臉的擔憂,小粉拳緊捏不放,眼巴巴的在葉齊與卓越他們身上游移掃視,芷兒更是雙手十指交扣胸前,朱唇啟合不知在唸叨什麼。

葉齊深深呼吸幾大口空氣,劍式以合天地之道揮舞開來,靈識融空瞬展百里,生命元力霎時盡匯方圓,可惜葉齊仍無法立刻收回靈識,因而不曉得能否補充捨生忘死所燃燒的力量。

「咚∼∼」忽地,才施展生生不息三秒的葉齊心靈猛生顫悸,一股不安感狠狠的敲擊心神,靈識感應似覺天地都產生搖晃。修為到了如今層次,萌生異感必非無因,葉齊念頭一動,結束生生不息,心神回歸本體,同時間警戒心提放至極。

令人忐忑的源頭卻是不察自現,一股不該存在的陰晦氣勁悍然勃發,葉齊猛地扭頭一看,不由心腑劇震,眼睛瞪大,充滿驚駭欲絕之色。


說回前幾秒,卓越八人在葉齊施招後即有所覺,雖然先前氣海之內真氣洶湧激盪,無窮無盡的填塞全身、流淌四肢百骸,可他們亦有一種莫名的空乏感,好像除了力量,其他都將離己而去。

他們想想便也覺得那種感覺很有道理,力盡便是命盡,的確是即將失去一切。

而此時,不單是空乏感轉眼間在自身消失於無形,更是有種萬千毛孔俱張,吸納甘霖清露洗滌身心的舒暢感受,通體輕盈如浮雲端,舒爽之感此生未有。

他們油然生起一個念頭,這感受或許就是生命元力大量灌入身體而產生,事實上也還真給他們猜對了。接著,有人就生起荒唐的念頭──

「太爽了,以後沒事就施展捨生忘死玩,讓大哥再用生生不息補回來,簡直是至高享受呀!」

其實大量補充生命元力仍極為快速,最多也沒超過二秒,但那種快感委實讓人沈迷,閉著眼睛不願醒來,若沒人打擾,他們就這樣傻站半天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就在葉齊收式之際,尚未有任何外在舉動,沈溺於快感中的眾人竟也霍然回神,彷彿諸人為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眾人眼皮掀放璀璨精芒,與此同時,他們亦駭然感到一股應該已死之人的力量,扭頸劇轉,頓見澹臺尊化影飛縱,速度之快,眾人除了轉頭便再也來不及做出其他動作。

澹臺尊遭葉齊一劍貫穿左胸本該立亡,因為那是生命根源,心臟之所在,可他偏偏是罕見的心臟右生之人,僥倖逃過穿心之劫。

雖然葉齊殺式絕劍擁有莫大威能,澹臺尊左胸的臟腑、筋骨俱被罡氣絞得破裂,可無上功體畢竟強悍非常,儘管致命重創使他意識沈淪、氣息盡失,但其生機竟未徹底斷絕,如果馬上施以靈藥、恢復魔法、強者護持,三管齊下、合力搶救,挽回其性命也非不可能。但若沒人施以回春援手,頂多十分鐘,他僅存的一點生機便將完全湮滅,在這關頭,老天爺竟和眾人開了一個玩笑。

當葉齊施展生生不息,澹臺尊恰也落於生命力籠罩範圍,生命元力的存在無人能有所感應,可大自然就是如此玄妙,些許生命力滲入其體,他已沈陷虛無的意識竟偏偏受到刺激,匪夷所思的幡然復甦。

澹臺尊意識一清,頓覺左胸將無邊絞痛傳達腦海,幾乎將他才剛醒轉的意志覆滅,可另一方面,劇痛的他靈台卻又清明通透,沒有一絲朦朧迷惘,念動間,渾厚真氣運行全身,力量之強幾能媲美全盛時期。

「迴光返照。」澹臺尊不是無知之徒,深明重創之軀不會無端氣力盡復,人之將死、其行也毒,瞬息思起,他只剩一個念頭:「我死也要拉人陪葬。」

陰鷙毒辣的厲光睜目乍放,氣動、拍地、蹬足、身竄盡起於一瞬,澹臺尊橫身直掠二丈,一把落於旁側的寶劍被他順手撿起,劍一入手立煥新芒,透出層層奪魂厲光,幾呈直線的再往前進,三丈外,一條曼妙玲瓏的絕美玉影正斜背向他。

「不∼∼」

他刺殺的對象竟然就是夢兒,葉齊滿面惶然、心膽欲碎,雖知無效還是忍不住暴吼出聲,臂影乍消、反手急撩,厲風瞬自夢兒臂側差之毫釐的掃過,如果澹臺尊不閃開,他刺中夢兒之時也將被劍罡斬成兩半。

澹臺尊會避嗎?當然不,迴光返照、傾力一擊,既然已到了這等地步,他殘餘的生命絕不超過三十秒,哪裡在乎以命換命,尤其是看到葉齊那副驚恐神情,一股快感反而興奮地湧上心頭,面臨劍罡破體,嘴角卻是浮起一抹充滿報復的冰冷笑意,似在取笑葉齊無力回天。

「颯∼∼」猝不及眨眼的瞬間,急遽閃掠的澹臺尊在夢兒斜後四尺猛一頓挫,一股模糊氣流從他右大臂切入到左腋下閃出。

厲風疾撲,葉齊僅慢百分之一秒便至夢兒身側,浩大掌勁再擊澹臺尊,砰然震響,其屍骸立刻炸成漫天血沫飆射。

可是,即使將澹臺尊粉身碎骨、挫骨揚灰,一切依舊太遲,澹臺尊劍尖已刺入夢兒粉背三寸,銳氣激射、洞穿心胸,一束氣勁帶出淒美血花綻放在夢兒胸前。

夢兒只覺後面出現一股魔族氣息,然後心房微微一痛,面前漫染一片紅艷飄零,小妮子還不知自己中劍,美眸不覺間透出迷茫與詫異,自己的胸口怎麼會噴紅霧呢?疑惑中,視線迅速轉暗、模糊。

意識消散之前,夢兒想起突然出現的力量波動與殺意,腦海浮現葉齊的驚惶神色,忽地又感到一股悲哀意念從身邊傳入心靈,夢兒豁然生起一絲明悟,自己就要死了。她在最後只想再看葉齊一眼,一滴晶淚醞釀眼角欲落未落,努力的想轉過螓首,滿心眷戀、依賴、愛慕,似乎只要能看著葉齊而死,那麼即使身死也將永伴葉齊身邊。

可是,蒼天卻連她最後的心願都不肯成全,深情、愛戀、惆悵盡凝玉容,化作一滴晶瑩溢出眼角,一縷香魂浮離嬌軀,只能帶著無限悲哀遺憾歸於黑暗。


一掌轟滅澹臺尊,葉齊第一時間摟住夢兒連指封脈鎖血,真氣化至柔、清澈泉流欲挽一線生機,但在真氣注入的剎那,他就已經知道,夢兒心臟碎糜、生機斷絕,甚至連一句話都來不及再講。

「夢兒∼∼」一時間,葉齊似覺天地崩滅,雙眼發黑、心痛如絞,撕心裂肺的悲慟厲吼響徹霄漢,渾身爆發滅世颶流狂蕩席捲,如同他的悲哀無限擴展、瀰漫天地,周遭再無人能近其身。

霜兒諸人連退二十丈方能勉強站定,橫躺大地的神、魔族屍體更遭刮飛,一具具飛出百十丈外砸成肉醬,難再辨識誰是誰。

勉強站定,霜兒、卓越他們神情俱成一片呆滯,心緒如漿糊般亂成一團,不願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可任憑內心如何否認,淚水仍不受控制的爬滿臉龐,無窮無盡的寒氣散佈四肢百骸,情不自禁的渾身顫抖。

葉齊對外一切俱已不視不聞,只是看著夢兒如睡著般的嬌顏,一滴淚水悄然滑落,至悲至痛,眼睛微血管迸裂,第二滴竟成血淚。

「我……我叫……幽晴夢兒。」

「是,主人,夢兒是主人的私有財產。」

「還好主人不像媽媽說的大變態,夢兒只是有點可憐,不算很可憐。」

「嗚∼∼你不要丟下夢兒嘛,夢兒都很乖的,你為什麼要丟下人家跑掉?」

「打死大怪物了,打死了,主人不會賣掉夢兒了。」

「那夢兒又笨又聰明、又哭又笑,主人就最最喜歡、最最愛夢兒了。」

一幕幕景象自腦海掠過,葉齊似又回到初見夢兒的時光,膽小丫頭竟被她自己就能一招解決的魔獸追得慌張逃竄,被帶至陌生的外界,不經意地將葉齊這劫掠者當成唯一依靠,動不動就哭、時不時胡思亂想、無時無刻要膩著自己,將自己當成天、當成生命的全部。

彷彿與夢兒經歷的過往徹頭徹尾回映一遍,葉齊再一次品嚐點點滴滴的甜蜜,可是,憶至最終,他也再一次承受夢兒香消玉殞的悲痛,感受著夢兒離己而去,不只千里萬里、不僅天涯海角,而是逾越空間的無限距離。

「不……不要……」意識之境、千年一瞬,二年的回憶點滴未漏,實際上所歷時間卻連一秒都不到,葉齊抬起頭,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眼神無限悠遠,穿梭距離、穿透空間,直視夢兒所在的彼方,並非悲傷過度所產生的虛幻,他竟是真實感覺到夢兒靈魂離體,受空間規則限制轉移冥界。

「夢兒!」至愛分離無限遠,葉齊頓又悲急咆哮,音波撼蕩、震遏行雲,厚實的大地亦為之顫慄,瀰天悲意無邊無際散發擴放,迸發無匹氣流引發天地共鳴,浩瀚波動超越罡氣極限,不,應該說他此時的力量已不屬於罡氣範疇了。

如果有人可以纖悉無遺的掃瞄葉齊全身,就能發現他內外傷勢在眨眼間自動修復,而且經脈細胞皆以可見的速度強化。

厲風刮體猶如刀割,即使遠退開去的芷兒諸人亦被劃破肌膚,但他們卻似未覺,眼神空洞、表情木然,耳聞葉齊悲愴淒厲的聲語,更覺無限悲意潮水般湧聚心扉,淚如泉湧奪眶傾瀉。

莫名地,方圓百里無數生物皆於這一瞬停止動作,呆呆的望向葉齊所在方向,似受無限悲意感染,一隻隻生物眼眶不覺間泛起水波,甚至連樹木都見葉片蕭瑟飄落,貌似為夢兒的香消玉殞而落淚。

及至更遠,無上強者皆能感受到葉齊氣息中的無窮悲意,正在過二人世界的晁瀧峰不禁心頭悸動,適才黑暗領域消失後,葉齊與晉喬飭的氣息出現幾秒,後來澹臺尊出現一秒不到氣息則無人察覺,憑葉齊一行人的實力,幾秒時間能發生什麼事?他實在猜不出葉齊為何如斯悲慟。

天地同悲、至情忘我,葉齊滿心所思所想盡是夢兒,其他思維俱從腦海消失,因執念而忘我,竟是使得自我臻達極致之能。

「『忘我之境』。」悠宇真不知是該喜抑是悲,以夢兒之死換來忘我境界,好像怎麼算都划不來。

忘我之境乃忘記自我局限,完美的將人體潛能徹底開發,精神、力量大幅翻升,並因忘我而無我,融入天地自然,引匯天地能量滋潤身體,由內至外皆達極限巔峰。

這時候,葉齊力量之高絕對是驚世駭俗,即使是晁瀧峰也不可能與他匹敵。

忘我之境甚至能局部體現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潛能盡發而融會天地之力,因此身體非但不會遭受過度強盛的力量反噬,相反的,在強大的力量刺激下,恢復自我之後,本身功力仍會有一定成長。


第三章 ∼星宇雙痕∼ 加入書籤



「對了,笨蛋,差點就忘記了。」忽地,悠宇想起一事,葉齊因夢兒而忘我,所以此時心中唯有夢兒,任何事都無法干擾他,唯獨與夢兒有關的事能使他將潛能發揮至極限。

本來夢兒已死便再無與她有關之事,可葉齊卻以忘我而凝集意隨夢兒靈魂穿透空間抵達冥界,這就有了無限可能。

悠宇意念在葉齊腦海響起:「意與身分、意與身合,遙遠難及嗎?不,我人未至、我意已至,意既至、人何不至,遠勝天涯實是咫尺,相臨只隔一紙,破其紙,雙痕成門、咫尺將臨,夢兒並非遙遠難及。」

聞及最後一句,葉齊僵硬的身軀驀地劇震,一幕劍皇脈絕學「星宇雙痕」在意識中演繹而過。

是否能順利領悟?葉齊沒去考慮亦未曾擔心,因為他唯一執念是找回夢兒,其他再無一絲雜念,使出星宇雙痕就能找到夢兒,所以他便即刻施展,某方面來講,現在的他是沒理智的。

劍意破空抵冥界、雙境雙痕一紙隔,最純粹的意念也是最清靈的悟性,星宇雙痕僅在意識閃逝一次,葉齊竟已徹悟星宇雙痕,劍意巔峰昇華,激烈鼓蕩的狂暴氣濤霎時歸歛,無匹銳氣盡凝手中悠宇。

葉齊以極致劍意、極限功力划動悠宇,遵劍之至理、循劍之軌跡,一劍劃下赫然切開空間,空間裂痕立將葉齊、夢兒納入當中。

霜兒諸人卻是看不到、感覺不到空間破開的裂縫,他們只覺葉齊散發的強大氣勁驟然盡歛,然後眨眼之間,葉齊和他摟在懷裡的夢兒就不見了,沒留下一絲痕跡、氣息、波動,彷彿他們本就不曾存於世間,詭異得令人錯愕、心悚膽寒。

葉齊消失於空間裂縫中,下一瞬,他便又出現在另一處空間,離地約莫十丈、凌空虛立,空間裂縫剎那消失,沒人能夠發現裂縫曾經存在。

太陽、藍天、白雲、綠色草原,不遠處還有廣闊樹林,乍看之下,葉齊來到的地域似與平常無異,但靈識高深之人便能察覺,這裡的氣息似與正常世界有所不同,但哪裡不同又叫人說不上來,因為此地的異常對人體根本不構成影響。

「夢兒……這是哪裡……冥界?夢兒呢,一定在這兒……怎麼回事……」空間移換,葉齊對夢兒那遙不可及的感覺陡然消褪,雖然轉了一圈什麼人也沒看到,但他毫不懷疑能在這裡找到夢兒的魂魄,情不自禁的從心底遽湧一股狂喜。

孰料,才興喜意,他卻驟感意識一陣衰弱暈眩,眼皮無比沈重,恍恍惚惚維持不住飛行,身子後仰便乾脆地從天空墜落。

葉齊猜的沒錯,此地正是冥界,因悲痛、執念、追尋而忘我,一至冥界,雖因靈識偏移而未能直達夢兒身邊,但距離感已從天涯轉咫尺,執念乍消,當他開始尋思,自然也就從忘我之境回歸。

本來從忘我恢復自我也仍能保持鼎盛力量的,奈何冥界距離太過遙遠,施展星宇雙痕所耗費的精神、真氣太過巨量,而且是一口氣消耗掉。這也就罷了,忘我之境吸納天地能量,恢復力可不是普通的快,偏偏葉齊感應太靈敏,一到冥界,不及恢復便自忘我之境退出,反而使得本該盈滿的精神、真氣透支過度,所以……

「砰∼∼」一聲低沈砸入地面,柔軟如絮的奇特草皮形成緩衝,憑葉齊的體魄強度,這一摔跟從矮腳床掉下去差不到哪兒。

「夢兒……還好……」葉齊摔落時關切的只有夢兒嬌軀,將能調動的真氣盡數包覆夢兒,深怕她嬌嫩身軀摔著了,勉強睜開眼睛,看到夢兒仍安詳無礙的倒在胸前,心下一寬終是陷入昏迷。

就在葉齊昏迷後片刻,離此不遠的地方憑空閃現淡薄光華,竟見一道身影從中現形,精光閃爍直視毫無知覺的葉齊。


眼見葉齊、夢兒憑空人間蒸發,霜兒諸人瞠目結舌的愣了良久,不禁打個寒顫才將魂魄拉回。

芷兒美麗的臉龐沾滿淚珠,英氣盡褪、倍顯柔弱,僵澀的轉動玉頸,求助般道:「霜兒,這是怎麼回事?」頓了一下,她臉部木然的線條迅速變為激越,雙手拉住霜兒道:「告訴我,夢兒姊沒事對不對,是我自己看錯了,對不對?」

愈說,她的語氣不自覺地愈發高亢,動作愈加強烈失控,已顯得有點歇斯底里了,碩大晶淚一顆顆盈眶灑落塵埃,濺起無數破碎的心。

霜兒雙眼紅腫、淚如泉湧,稚氣的姿容盡顯淒清哀絕,可她遠比芷兒沈穩,當即按住芷兒,忍不住加大語聲道:「冷靜點,姊姊中劍了,那是事實。」

「是真的,是真的……」芷兒被敲回神,身軀卻是悲然無力的發軟。

霜兒加點勁扶住芷兒,哽咽著喊道:「姊姊不會死的,葉齊會救回姊姊的,葉齊不見了,他一定是去救姊姊,姊姊不會死的。」愈喊愈是大聲,到最後已無異於咆哮大吼,是在告訴芷兒,也是在說服自己。

卓越八人呆滯的走過來,眼發紅、淚難抑,聞言一震,亦是鏗鏘有力的叫道:「對,大哥會救回大姊的。」

「沒錯,大哥的二師父可是宇宙第一,沒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大姊頭根本不會有事,哭個什麼勁,都不准哭。」

話是這麼說,眾人的悲慟神情卻仍不見分毫緩和,淚水還是簌簌直落,別看他們平時講說死了也能到冥界等葉齊來救,可那更多的成份是當成玩笑話來講。

畢竟葉齊也與他們提過,要到冥界都不知得過幾百幾千年才能辦到,更遑論救活已死之人,他們實在無法想像經過那漫長等待會變什麼樣子。

他們現在唯一的祈求,就是葉齊詭譎消失的因由,希望真的像霜兒所講,葉齊到冥界找夢兒了,那起碼能阻止夢兒轉世投胎。

雖然他們都知道葉齊根本沒能力去冥界,但人既然能直接消失,不管是何原因,到冥界總也是一種可能性,大家也只有寄望於此。

「咻∼∼」一條小巧黑影急閃而至,浩飛感受到葉齊悲愴瀰天的氣息,顧不得追殺最後一名神族,盡起全力殺掉第二名神族便趕回來。

看不到葉齊和夢兒,浩飛頓一下以意識聯繫亦收不到回應,牠也不禁發急,連忙傳念霜兒詢問道:「怎麼回事?」

霜兒壓抑滿心傷懷,好不容易整出個條理將始末告知浩飛,接著,她也不曉得如何是好,瞧著大家發起呆來。

眾人一片哀愁頹靡,嘴巴不斷唸叨著夢兒不會有事來自我催眠,看著葉齊消失的地方,似乎想在此等到葉齊回來。

這時候倒是浩飛腦袋最清楚,停到霜兒香肩上,氣沖沖的傳識道:「你們還呆著做什麼,那些神、魔族的傢伙都有人跑掉,如果拉來強大的幫手,葉齊又不在,我們擋不擋得住呀!」

霜兒芳心微一顫悸,秀眉深深蹙鎖,雖覺有理,可仍心繫葉齊道:「我們如果走掉,葉齊回來了怎麼辦?不曉得他是發生什麼事。」

「笨蛋。」浩飛沒想到素來精明的霜兒竟也會發傻,沒好氣的罵了一句道:「葉齊回來不會自己來找我們呀,他能感應到我的位置,不會走失啦,雖然我也不曉得他到哪去,但還活著是肯定的,放心啦!」

「嗯∼∼」霜兒深吸幾口氣緩和心緒,滿懷留戀地再看葉齊消失的位置一眼,毅然轉身發話道:「大家先振作起來,這裡已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們還是先離開暫避的好,等葉齊和姊姊回來自然會聯絡我們。」

「也對,不知道那些雜碎會不會再叫人來,久留無益。」

「那我們要去哪裡好,我們暫時得避開他們才行。」

霜兒心念一動道:「到我家,隱密度、防禦力都不是其他地方能比擬的。」

大家都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抑制傷愁、強撫心境,幾句話間就開始騰身欲離,只是忍不住會三步一回頭,期待能看到葉齊和夢兒活蹦亂跳的出現。

「嘎嘎∼∼」當然,每次回頭都是失望,變化巨軀的浩飛連聲催促才使他們一一上背,扶搖天際、直入雲海往霜兒家的方向飛去。

沒葉齊在身上,浩飛速度加上去後怒風呼號,大家不得不以趴姿才能穩定在牠背部,他們都不知道,過了沒幾分鐘,有三道身影逐漸往他們的戰場靠近。


來者卻非敵人,而是感知葉齊情緒波動後趕來的晁瀧峰、蔓樺雲悠和瘋狂魔法師。

其實晁瀧峰用空間傳送很快就到了,但葉齊氣息出現的時間太短,然後又直接消失斷去鎖定,遠在數萬里外的他無法確定位置,因此沒能立刻找到戰場,倒是發現瘋狂魔法師也已趕來,於是商量幾句便分頭在大概方位尋找。

「好你的神族、魔族,竟然聯手對付起老子的徒弟了。」拖了好幾分鐘才找到戰場,輕易從屍體分析出參戰的敵我,晁瀧峰不禁咬牙切齒、肺如火燃,傾盡全力方將幾欲爆炸的怒氣壓下,同時散發一股醇厚氣息遏抑瘋狂魔法師憤怒的氣焰。

雖然從現場殘跡可以看出最終勝方是葉齊,但他們也很清楚,若是完勝,葉齊絕不會出現那種深濃欲絕的悲慟。

晁瀧峰語氣充滿狠厲道:「不要輕舉妄動曝露自己,讓他們存著一點希望,認為我們尚不知此事,有機會再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嗯∼∼」瘋狂魔法師也已冷靜下來,狠狠的點頭應和。

他們來時俱以低空飛行、靈識搜索,除非有功力堪比晁瀧峰之人早已隱藏於附近,否則晁瀧峰絕不會毫無所覺。


「唔∼∼噗……」差不多是晁瀧峰找到戰場之時,本來好好趴在浩飛背上的郝過冬陡然悶哼,嘴巴大張吐出一口嚇人的濃血,本已蒼白的臉龐一下更如金紙。

「五哥。」

「五弟。」

眾人見狀不由駭然驚呼,浩飛也忙將速度放緩,郝過冬內勁轉為棉柔包覆臟腑,緩緩開口道:「沒事,傷勢突然復發,穩下來就行了。」

僅過片刻,眾人傷勢先後發作,整得他們一個個萎靡不堪,氣血翻騰、溢湧上喉,幾乎都要抓不住浩飛羽毛了。

「竟比預估的還嚴重,五弟,不行的話別強撐。」諸兄弟中,卓越傷勢算較輕的了,可傷勢一發作也感五臟六腑跌宕翻覆,使盡全力才能勉強穩固身體,不禁既擔心又無奈地道。

他們初始已有心理準備,緩和下來的傷勢只是被捨生忘死的力量壓制,所以早已服下靈藥治療,未料爆發的傷勢又兇又猛,一下就將八個人打入極度虛弱的境地,但另一方面卻也值得高興,大家還活著就證明生生不息的功效確實能救捨生忘死。

不待郝過冬答腔,霜兒迅速爬到眾人中央,鬥氣環展以柔勁罩住五人道:「沒關係,大家靠近一點,我幫你們固定住,你們好好調息。」

「嗯∼∼」

大家都知霜兒厲害,毫髮未傷、氣力充足,維持方圓數米的氣壓並不吃力,當下毫不矯情的配合移位,感覺溫暖柔和的氣層罩在身上,其實也蠻舒服的,很快的便能以全副心力療傷。

眾人排好趴好、沈穩運息,忽地,霜兒若有所思的玉容一凜,粉唇微啟道:「對了,神、魔族的那二名天上天境是前次襲擊立鶴山的人,莫不是因此而興眾報復,對付完我們,會不會再將對象轉往立鶴山呢?」

何魚聞言旋即又從調息中退出,邊取出口袋裡的影訊晶邊道:「不無可能,有備無患,還是先提醒他們一下穩妥些。」

「我來吧,其他事你們不用費心。」霜兒也是霸道,直接伸出玉手,搶奪似的將影訊晶拿到手裡。

何魚點下頭便再閉起眼睛調息,反正有霜兒處理,他沒必要逞強。

霜兒馬上朝影訊晶輸入魔力傳訊,對方第一時間傳來回應,濮朮蓿荃滿是焦急的面容出現在晶石的另一頭。

他也是早感受到葉齊的悲哀氣息了,一時震悸入胸、心焦如焚,可是他不會空間傳送,沒辦法親赴一探,取出影訊晶想詢問,但搞不清狀況,不曉得力量波動為何僅出現一下下,若是正在與敵激戰,自己使用影訊晶而令他們分心更是不妙,只好守在影訊晶旁乾著急,想過一會兒再問。

看到是霜兒與己聯繫,美麗眼眸浮泛尚未消褪的紅腫,濮朮蓿荃心房又是猛地收縮,既擔心又有些遲疑道:「璇霜姑娘,剛才……」

對於葉齊之事,霜兒也不知要如何解釋,索性就不講了,直接道:「剛才我們遭遇神、魔族的襲擊,帶頭的二人與前次攻擊你們的人一樣,很可能是蓄謀報復、各個擊破,你們那邊最好也留心一下。」

「什麼?!」竟然又是神、魔聯袂,濮朮蓿荃大出意料的吐聲驚呼,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會如斯強硬凶狠,吃了一次虧居然還不肯放棄,他臉色肅穆沈凝道:「我明白了,我們會立刻全力警戒的,謝謝妳的通知……」

頓了一下,他才又小心地輕聲道:「那麼葉齊現在還好嗎?」

「他……」說起葉齊就想起夢兒,霜兒眼眸情不自禁泛起層層波光,強行壓抑著哀愁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喀∼∼」心臟重重一突,像要撞破胸膛,濮朮蓿荃從霜兒神態不難看出情況嚴重,可接著卻是浮起一頭霧水,本以為是誰出事,所以葉齊才散發出那股恐怖懾人的悲氣,怎麼現在反而像葉齊出事?

濮朮蓿荃對情況一無所知,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心底也愈替他們擔憂緊張,只得再問道:「那卓越他們呢?」

霜兒道:「他們傷勢不輕,但至少性命無礙。」

「真的是葉齊出了問題。」從其答話,濮朮蓿荃終於肯定了心中猜測,接著再問有無自己能幫上忙的地方。

霜兒搖搖頭婉拒,最後各說保重、結束通聯,留給濮朮蓿荃沈甸甸的心緒,霜兒語焉不詳的,葉齊情況實在叫他擔心,不過思及神、魔族可能的再次進犯,他忙又振作精神招呼眾人。


冥界「誕生林」,林內盡是身幹粗壯、枝葉茂盛的巨樹,軀幹需五人以上合抱的樹木比比皆是,碧草如毯平舖大地,彷彿常年有人修整的廣大林院,而這並非單一區的景象,冥界有很多佔地方圓數十里的樹林都叫誕生林,只要是人間死亡之人,靈魂俱會傳送至誕生林。

誕生林是只許出、無法再進的,因為魂歸冥界是帶不來任何東西的,包括蔽體的衣服,考慮到人類有羞恥心,一般被人創造出來的冥界都會有類似誕生林這種地方,當然,男女有別,出現的區域也各不相同。

「主人……嗚嗚……主人不見了……哇……主人……」

雖說初抵冥界的人有些惶恐是在所難免,可像今日,一來就哭得驚天動地、鬼神辟易也是頗為罕見的,說實在話,她應該轉到孩童區的誕生林,那兒還有專人照顧呢!

這位悲淒哭泣的可人兒不是夢兒還能有誰?完美無瑕的玉體未著片縷,神情滿是驚惶害怕,孤伶伶的在一棵巨樹底下張望尋覓,後頭則是一個約八平方米的樹洞,誕生林很多樹木都有自然的樹洞,權當臨時小屋之用。

「哇……」夢兒先是因為看不到葉齊而嚎啕大哭,繼而才發現身子袒裼裸裎,嚇得渾身一陣激靈,下意識的往背後樹洞跑,瑟瑟地縮在最陰暗的角落,玉腿曲抵胸乳,雙手抱住小腿盡力擋住身子,六神無主、怯懦無助,若非靈魂無淚可流,現在洞內怕要因她的淚水而氾濫成災囉!

「啊∼∼不見了,不見了……嗚∼∼主人不要夢兒……」膽顫心怯、惶惶驚悚,夢兒不自覺的一手抓向胸口,怵然驚覺代表私有財產的項鍊消失,也不想想是因何不見,只當是葉齊不要她才將項鍊收走,愈喊愈是悲淒,想衝出去又因無衣蔽體而縮回,蹀躞不下、手足無措。

聲聲淒迷傳出樹洞、音波穿梭林木蕩漾,遠處一道人影似乎聽到聲響,迅速循著哭音跑步過來,不一會兒便來到夢兒所在的樹洞外頭。

「妳怎麼了?」那名女子很有禮貌的在洞外開口詢問,嗓音清脆甜美,極易獲得他人好感。

可在這種狀況下,夢兒仍如受驚的小兔子,瑟縮顫抖的愈加厲害,簡直像是遇上超級大淫魔。

洞外女子瑤鼻挺翹、朱唇如水,窈窕身姿多一分則肥、少一分則瘦,居然也是一名絕世美女,巧的是還擁有與夢兒一樣的秀麗金髮,不過靈動的晶眸並非心族的湛藍,顯然不是心族的人(靈魂形態是與生前一模一樣的,轉世後才會改變)。

陌生女人比夢兒早來幾小時,此時並非赤身裸體,而是穿著一身綠意盎然的樹葉裝,這兒樹葉與人間大不相同,枝葉折斷沒有半點汁液,枝葉根鬚甚為柔滑、頗具韌性,每片葉子起碼兩個巴掌大,用細根串連便能輕易編成衣物。

女子螓首悄悄探往洞內,看到夢兒怯生生的驚恐神姿,一股憐惜之意油然自心底升起,忙不迭擺手道:「妳別怕,我沒惡意的,妳等等喔!」

言畢,她轉身跑開幾步,盈盈一躍騰身三丈高,輕靈的站上樹木橫枝,這是她來此不久便發現的,身體幾乎沒有重量,很容易就能跳至高處。

女子很快的摘下數十葉片,巧手迅速編織,三、四分鐘就將樹葉變成簡潔大方的衣裙,她又探進洞裡柔聲道:「妳看,我替妳編了件衣服和裙子,妳穿好就不用怕了。」

她將衣物放進去就退出,夢兒偷偷瞧了幾眼,對衣物的渴望終於戰勝恐懼,小偷似的躡手躡腳摸上前,拿起來就窸窸窣窣的往身上套,沒用十秒就全部穿好,快得使人咋舌。


第四章 ∼冥神之苦∼ 加入書籤



有了衣服蔽體,夢兒總算沒再那麼害怕,但少了一項顧忌,芳心悲慟卻反有加重的趨勢,小手扶著樹洞邊探出小腦袋,透出無限茫然與徬徨,小嘴不停呢喃道:「主人去哪兒了?主人為什麼不要夢兒了……」

外頭女子見及夢兒神情,似乎想起些什麼,自己也不禁神色一黯,搖搖頭甩開惆悵,上前道:「妳好,我叫『寒心羽』。」接著,她又是一嘆安慰道:「唉∼∼妳別太過悲傷了,我們雖是提前來此,但或許仍有與親人相會的一天……」

寒心羽贈衣之舉不覺間解除夢兒戒心,夢兒對她更是生出一絲好感,見她近身已不再害怕,反而像是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撲上去求助道:「我要找主人,妳有沒有看到主人,嗚嗚∼∼夢兒要主人……」

雖無淚水,可夢兒現時情緒是再明顯不過,寒心羽亦感同身受,認為她口中的「渚仁」不是丈夫就是情人,不禁搖頭傷感道:「妳想找的人也來了嗎?」

「來哪裡?」夢兒聞言卻是不解,咬著嘴唇流露滿臉困惑。

寒心羽見她還搞不清楚狀況,雖然不忍敲醒她,可略一遲疑還是道:「我想這裡應該是傳說中的冥界,我們……已經死了,所以才會來這裡。」

「夢兒死了?對了,後面有人殺死夢兒。」夢兒直至此時才想起最後的感觸,「哇」一聲又痛嚎起來,尖聲哭叫道:「不要,夢兒不要死,夢兒要主人……」

「『御空』,你又在哪兒呢?只要能與你相伴,死與不死又有何重要。」寒心羽神色複雜的喃喃自語,她在死之前其實是很想死的,因為其丈夫已亡,可後來彌留的恍惚間,她似乎覺得丈夫復活擁著她,到了冥界,她不知道那是否是幻覺,但直覺告訴她,在冥界是找不到丈夫的,心思不禁頗為矛盾。(有關御空、寒心羽的故事請見拙作「流氓聖皇」)

「對了。」夢兒哭一哭,忽又驚喜的叫喚道:「夢兒是到冥界了,不是主人不要夢兒,主人會來救夢兒回去,夢兒只要乖乖等主人就可以了。」

寒心羽大不以為然:「怎麼可能,古來至今也沒聽說有人能到冥界救人呀!」

夢兒豈容她質疑葉齊的能力,立刻小嘴一嘟、擰眉瞪眼,氣勢沖沖道:「主人就可以,主人的二師父是宇宙第一強者,主人說以後練厲害了就能到冥界,還有天上的星星、月亮都能去。」

「呃∼∼」寒心羽被她突發的氣勢嚇了一跳,但同時卻也泛生滿心訝異,夢兒的論點可是她從未聽過的,既是好奇又覺納悶道:「難道活人真的能來冥界?」

「當然,主人最厲害了。」夢兒得意洋洋的挺高下巴,然後又左張右望喃喃自語道:「主人快來接夢兒,夢兒好想主人。」

寒心羽思緒在腦海轉了幾圈道:「妳說他練厲害就能來,那要多久才行呢?」

「唔∼∼」夢兒眨了眨眼,仰著螓首認真思考,半晌才道:「主人說要幾百年、幾千年,或者幾萬年,唔∼∼好像要很久耶!」

真讓人發暈,這妮子該不會連時間觀念都沒有吧,嗯∼∼好像也是,有葉齊在身邊,她是千年如一日,沒能依偎葉齊,她大概就是一日比千年。

寒心羽額頭不禁浮起幾條黑線,看夢兒一本正經的回答出不符常理的答案,她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怎麼辦,主人要好久才能來接夢兒,夢兒好想主人,嗚……」提出那無比巨大的所需時間,夢兒習慣性的想挽住葉齊胳臂,當然,玉手是直接摟住空氣,她一下又大聲哭了起來。

「妳別哭呀,總要等等嘛,我們聊聊天好不好……」寒心羽實在沒見過這麼愛哭的人,趕忙擺手安慰、轉移話題,又說又逗才使夢兒勉強止住哭聲,這也可算是她到了冥界正式就職的第一件工作──「保母」。

她此時絕難想到,就因為當了夢兒的保母,所以保母也成為她在冥界唯一做過的工作,並成就她一生幸福,嗯∼∼由此可見選擇好工作的重要性。

穩下夢兒情緒,寒心羽總算是能再與夢兒正常談話,此間環境明媚清幽,她們暫時沒想走出這貌似安寧的森林,於是便坐在樹洞口嘀嘀咕咕的聊起來。

更貼切點的說,她們是一問一答,發問的人自然是寒心羽,夢兒的問題很少,總結來講,她只會問一項,就是……「主人怎麼還不來?嗚嗚……」自她們聊天開始算起,一小時都還不到,夢兒又一次音容悲淒的叫喚開來。

「夢兒冷靜點,妳說要幾百年時間,時間還沒到,他怎麼來呢!」寒心羽無奈的柔聲安撫,這已是夢兒短短時間內第三次「發病」了,平均十五分鐘一次。

夢兒櫻唇噘得老高,一副無比委屈的可憐姿態:「怎麼還沒到,過好久了。」

「……」寒心羽無言以對,此時沒一種回答是能讓夢兒滿意的。雖然相處時間還不長,但她經過這段談話,對夢兒也已有所瞭解,夢兒實在太過天真單純了,一切都以那個渚仁為依歸,渚仁講的話就是聖旨,沒有渚仁,她的人生似乎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瞧瞧夢兒美絕人寰的仙姿玉色,寒心羽還真替她生前經歷擔憂,什麼宇宙星辰、幾千幾萬年,簡直異想天開、匪夷所思,不曉得是否被那個渚仁的胡說八道給騙了。可是,再聽夢兒說起被神、魔族偷襲,還有她生前的厲害及幻靈等等,寒心羽又有些相信,因為夢兒所說的那些強者都厲害的離譜,可也因此使她疑惑透頂,怎麼二人好像並不處於同一世界呀?起碼自己的世界絕沒這麼愛哭的強者,那會笑死人的。

「心羽,是不是夢兒死掉了,所以主人討厭夢兒,不要夢兒了。」夢兒見寒心羽不講話,又可憐巴巴的搖著她玉臂問道。

「不是,當然不是,他疼妳、愛妳都來不及,怎麼會討厭妳呢!」寒心羽忙不迭以無可置喙的語氣回答,經過起初循循善誘不成,聰慧的她第二次就抓到訣竅,只要跟夢兒保證渚仁愛她,那她就能很快冷靜下來。

「對對,主人最愛夢兒了。」夢兒馬上用力的點動螓首,再次尋視葉齊身影。

「唉∼∼」寒心羽喟然一嘆,瞧她這種魂牽夢縈、無可救藥的癡迷狀態,如果冥界人也會為愛癲狂的話,真擔心她不用一個月就會發瘋,更遑論百千萬年了。


葉齊懷擁夢兒軀體而昏迷的位置旁邊,那名憑空出現的人已近在咫尺,晶亮的雙瞳直直盯著葉齊未曾稍放,眼中激動、歡喜、震撼、驚奇和疑惑的光輝頻頻閃爍,似乎葉齊的出現正是他所由衷期待,可接著卻又有些緊張與擔憂,絲絲複雜的情緒輕輕蕩出漣漪。

他是一名外貌約莫三十歲的男人,柔和線條組成一副英俊臉龐,眼神清澈深邃,透著些許孤寂滄桑,身材頎長健碩,溫文中挾帶不怒自威的氣勢,黑髮如瀑長過腰際又顯幾分飄逸,儀表堂堂、氣質非凡,無論在哪兒都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這是……嗯∼∼是精神、真氣過度耗損……」

很快的,他自初始的情緒波動中回神,流露釋然的溫和笑容,也不去擅動葉齊,只是坐到旁邊,一手按上葉齊肩膀想助他恢復,可真氣卻又凝而不發,偏著腦袋暗自思索,似乎在想怎麼幫忙才好,眼神的滄桑感悄然消褪,這時候,他更像不諳世事的純樸男孩。

此人正是冥界「冥神」,因為突然感到有生命體進入冥界,所以才立刻趕來一探究竟。在冥界,他是唯一擁有軀體的生物,從有意識起就不曾以自身力量幫過別人,尤其是這種輸送真氣的事,他可是生疏到不能再生疏,生怕不小心把葉齊給弄死,所以得先好好衡量才能付之行動。

稍過片刻,他才開始輸入一點真氣,分析出沒問題後才加大力量,醇厚溫潤的真氣散佈葉齊全身,然後再調動天地能量包覆葉齊,讓葉齊本源精力自主吸收,雖然這是最費力的做法,不過卻也最為保險,他這生手根本不在乎那點力量消耗,自是選擇這笨方法。

葉齊恢復力本就非同凡響,如今再有冥神之助,藉由其力與天地能量恢復真氣與精神,僅僅一刻多鐘,葉齊意識便已甦醒,感受到籠罩全身的力量,心中不禁訝然,這是怎麼回事呢?

幸虧悠宇知曉一切,見多識廣的它立即傳念道:「師弟,看這裡的環境應是冥界沒錯,現在手搭在你肩膀的人大概就是冥神,即使不是也肯定是冥神下屬,雖然他一來就幫你回復,似乎沒有惡意,但你畢竟是不請自來,他要如何處置你可不好講,夢兒的事不急於一時,你還是先把功力恢復的好。」末了,它又補一句道:「雖然你功力太差,就算恢復也威脅不了他。」

葉齊直接忽略它最後的補充,對它所說找夢兒不急一時更是嗤之以鼻,不過呢,他還是不動聲色的爭取盡快恢復力量,能跟冥神和諧相處是最好,若真迫不得已而產生磨擦,多分力量總是多分底氣。

直過了半小時,葉齊在冥神協助下終於功力盡復,可想到要與冥神打交道了,他仍有些忐忑,暗自祈禱冥神能夠好說話,緩緩的睜開眼睛,綿長地吸了口氣挺腰坐起。

冥神功力是何等高超,其實早已發覺葉齊醒轉,只是沒有點破而已,見他睜眼便也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滿臉笑容顯現由衷歡喜道:「你醒了。」

夢兒靈魂可還歸冥界的人管理,無論此人是不是冥神,葉齊都不敢失禮,抱著夢兒站起轉向對方,誠摯地躬身道:「小子葉齊謝過前輩援手之德。」

「呵呵∼∼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冥神隨意的擺擺手,神態親切和藹。

葉齊趁著行禮前直視對方,完全無法看透其力量深淺,但玄妙的直覺告訴他,師兄說的一點也沒錯,自己的功力肯定威脅不了他,心下不由略微悸動,但聞其聲語,緊繃的心情頓時鬆弛不少,沒想到自己這不速之客會受到如此友善的對待。

葉齊一下覺得離救回夢兒的目標大幅接近,只是,懷中夢兒仍是冷冰冰的屍體,所以眉宇間的悲傷依舊分毫未褪。

「前輩,請問這裡是否為冥界?」葉齊接著又恭敬的問道,不單是因有求於人而表敬意,這也是對強者應有的尊重。

「沒錯,這裡就是冥界,我好像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謂的冥神。」冥神今天真的非常開心,有些捉弄似的透露身份,又朗聲笑道:「哈哈∼∼你也不要前輩前輩的叫,我叫『龍冥』,看你不過二十幾歲,我就托大叫你一聲葉兄弟,你叫我一聲龍大哥我就高興了。」他能直接看透靈魂的年齡,並非以外表判斷葉齊年紀。

「啊∼∼」葉齊這下真的是受寵若驚了,冥神竟主動要跟自己做兄弟,到底是自己在做夢,還是冥神在發神經呀!

「哼∼∼沒出息。」悠宇感知他的情緒,罵了一句道:「有什麼擔不起的,宇宙中強者為尊,憑你是老爹徒弟,超過他不過是短時間內的事。」

葉齊心下無辜地道:「但我現在可不如他呀,而且仗恃身份逞威風,那是沒用的二世祖才會幹的事。」

「對呀!」悠宇倒是沒有反駁道:「就因不要你當二世祖,所以你目前不如人,對比你強的人表示尊敬是理所當然,我從來沒有指責你這點,但你也要搞清楚,你的身份是老爹的徒弟,你可以尊敬強者,但絕不能把自己的地位置於他人之下。」

「嗯∼∼我明白了。」葉齊本就不是會妄自菲薄的人,只是情況過度出乎意料才有些失態,聞言馬上就被悠宇點醒,不過能與冥神兄弟相稱,他還是非常高興的,這樣找夢兒一定能順順利利,愁雲稍退一二道:「承蒙龍大哥抬愛,那小弟就僭越了。」

「好好好。」龍冥興高采烈的抬手拍了拍葉齊肩膀,接著又像小孩似的撓撓頭,垂頭喪氣的道:「你們人界這時候做主人的好像應該要好好款待客人的,但是大哥這裡沒東西能給生命體享用,葉兄弟可別介意。」

「龍大哥有心了,其實小弟現在也沒那胃口呀!」葉齊說著臉也再度垮了下去,低頭看著夢兒難掩悲意。

「對了,葉兄弟之所以來冥界,應該是為你懷裡這位姑娘吧?」龍冥的視線朝向夢兒,只是他一點也沒配合葉齊的哀愁,神情仍透著濃濃欣喜,與葉齊的苦悶形成強烈對比,不知情的人見著怕要認為龍冥是在幸災樂禍呢!

這事也怪不得龍冥,龍冥做為冥神數萬年,乃冥界至高無上的主宰,沒有靈魂敢忤逆他,更別說有能力違抗他,因此喜怒哀樂俱是直接掛在臉上,他現在就是高興嘛,要他陪著傷心實在是裝也裝不出來呀!

「是的,我……」葉齊正想請龍冥幫忙找夢兒靈魂,心念忽地詫然一閃,似覺有點不對勁的閉口不語,思緒電轉,終於明白哪兒有異,龍冥對自己實在太好了。

以己度人,對於一個突然跑到自己地盤的人,即使沒敵意,但有可能像龍冥這樣好客嗎?視自己與他為同等的地位,甚至還與自己稱兄道弟,若自己功力夠強還好說,偏偏自己功力低他許多,這情況顯然應了一句話「無事獻殷勤」。

唉∼∼初時擔心冥神倨傲蠻橫,如今冥神表現親切豪爽你也擔心,做人呀,真難。

不過葉齊也沒認為龍冥居心叵測,畢竟實力差距擺在眼前,人家根本沒必要玩什麼陰謀,龍冥真率坦蕩的神姿亦不像詭詐之人,如果真的是演戲,只能說他演技登峰造極。

「龍大哥,我有個疑惑想請問你,你聽了可別見怪。」思考片刻,葉齊決定先問清楚,另眼相看總非無因,將事情弄明白,接下來的言談舉止也較不會出差錯,夢兒還在人家「手中」,葉齊不得不謹慎處之。

龍冥開心地又拍了拍葉齊肩膀,眼中的孤寂神韻已退得一乾二淨,欣然笑道:「呵呵∼∼有什麼事儘管問,大哥一定知無不言。」

葉齊道:「龍大哥你貴為冥神,而我不過是冒然到來的普通人,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介意,也沒一點戒備,反而還對我這麼友好,嗯∼∼好像還很開心。」

「哈哈∼∼」龍冥果真是率直的很,大笑過後也不委婉一點,直截了當道:「有什麼好戒備的,你根本不可能傷到我,呃∼∼並非大哥輕視你,實在是我們功力差距太大了。」

「我想也是。」葉齊不以為忤的點了點頭道。

龍冥接著道:「再說了,你又豈是普通人,你今日因故而來冥界,大哥有幸結識你,不一定還是高攀了呢!」

聽他所說竟像是知道自己有個超級師父,葉齊不禁訝然動容道:「龍大哥,你知道我的來歷?」

龍冥直率的笑道:「這很容易猜的呀,能到冥界的人怎麼可能普通。」

「原來如此。」

悠宇聞言方自恍然大悟,記起它一直忽略的事。

「師兄,你知道為什麼了嗎?」葉齊連忙問道。

「哈哈∼∼因為老爹的星宇雙痕能無視一切結界、封印啦,你問他就會明白了。」悠宇隨便兩句就將葉齊打發掉。

葉齊雖還未深入瞭解,可也是琢磨出一些原由。

的確,如龍冥所說,普通人是絕不可能到達冥界的,但龍冥似乎認定自己背後有極尊貴之人,這點葉齊仍是有些不解,只好問道:「難道我不能是會比較奇怪的法門嗎?」

「不可能。」龍冥斬釘截鐵的答道:「冥界是父神以無與倫比的力量所創造,不是普通人能隨意進出的,即使是我也不能,能進來的人我想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不比父神遜色太多的強者,另一種就是擁有穿越父神所設結界的法門,而這種法門絕非普通人能夠自創,你的靈魂又與我有些許同源感,所以我敢斷言,肯定是有與父神同級的強者收你為徒。」

「錯了。」悠宇駁斥的聲音傳進葉齊腦海道:「穿梭結界的法門再厲害也得有本身功力為基礎,以你和冥界結界能量的差距,宇宙中也僅有老爹無視任何阻隔的星宇雙痕才能突破,能獲得老爹傳承,你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了吧!」

「是呀,我太幸運了,還好有二師父。」葉齊由衷地道,若無二師父,自己會失去的實在太多太多。

感慨地略微一頓,葉齊思緒稍轉後搖頭道:「龍大哥,你錯了。」

「我什麼錯了?」龍冥一頭霧水的問道,對葉齊突來之語有些不知所謂。

葉齊道:「你怎麼沒想到是另有強者送我進來搞陰謀呢,還有,你對我沒戒心是因為我功力不高,但是我既然能來冥界,為什麼不能再帶別人來,要是被很多我這種功力的人圍攻,你大概也禁不住吧!」

「啊∼∼」龍冥一手抓著腦袋、滿臉錯愕,愣了半晌,眉宇才又舒解開來道:「還真複雜,算了,反正葉兄弟你又不會對我不利,何必再去管那些。」

葉齊不由一陣哭笑不得道:「龍大哥你又知道我不會了?」

龍冥道:「如果會,你又怎麼肯告訴我這些,更何況,就算你閒得發慌也沒理由來冥界鬧事呀!」

葉齊不服的道:「人間那些國家、幫派打來打去是為什麼,還不是為地盤、利益,冥界這麼大一塊地方,怎麼會沒理由?」

龍冥苦笑著不答反問:「你知道我發現你時想的是什麼嗎?」

葉齊不知他為何說到自己,納悶的搖頭道:「不知道,是什麼?」

龍冥微笑道:「我第一個念頭是驚疑,疑的是竟有人能到冥界,第二個念頭也還不是考慮你的目的,而是高興終於有人能來到冥界。」他接著有些自嘲道:「對我而言,管理冥界是職責,可在另一方面,冥界也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帶給我的只有無盡孤獨。」

「為什麼?」葉齊大感訝異的皺眉道:「所有靈魂都算是你的子民吧,怎麼會孤獨?」

龍冥狀似思索的稍一沈默,然後才道:「你想像一下,在一個世界裡就你一個是人,其他的人雖是存在卻全部像幻影,偏偏這裡是屬於幻影的世界,這裡的一切你無法使用,你唯一能做的是可以隨便決定他們的命運,長此以往,你會是享受還是孤獨呢?」

葉齊光聽他的述說其實還不太能夠體會,奇怪的道:「你讓他們來陪你不就不會孤獨了?」

龍冥無奈的苦笑道:「幻影能陪我什麼?要知道,靈體根本沒辦法給我半點觸覺,如果我沒控制好能量,我碰到他們都會像在對他們施以酷刑,我們這種狀態在一起能做什麼?雙方沒有任何交集,我根本不可能參與到他們當中,這世界跟僅剩我一人幾無二樣呀!換個方向來講,如果有螞蟻能與我實際接觸,只要牠們再能與我交流,我都寧願選擇跟螞蟻為伍。」

聽到最後,葉齊雖因未曾經歷而無法感同身受,但也開始有些瞭解他的苦楚了,心道:「師兄,冥界都是這樣嗎?」

「不對呀!」悠宇也是不解道:「像幻影是因冥界的一切主要由靈體組成,觸碰會像酷刑是靈體受生命體克制,可創世神應該會給予冥神一些有身體的下屬、僕人,還有來回人界、冥界的傳送陣才對呀,這個創世見習生該不會連這都沒考慮到吧!」

葉齊聞言,遂向龍冥問道:「難道創世神都沒留下你能用的東西嗎?」

龍冥眼睛稍閉一秒再張開,眼神略顯悠遠而又有些迷惘的回憶道:「當初我才由父神創生不久,父神突然發現星球上出現許多凶殘嗜血的怪物,那似乎是非常厲害的敵人所創造,父神為此不得不在創世還沒完成前就去迎戰敵人,可卻自此一去不返,星球莫名的一分為六,冥界雖是不受影響,但除了我也沒能再添增其他生物,一切都是那該死的混蛋害的。」

說及最末一句,他不禁咬牙切齒的怒聲斥罵,時間過得愈久遠,他對那個害創世神失蹤的傢伙就愈恨,恨不得將那人挫骨揚灰。

悠宇恍然道:「這就難怪了,看來這個創世神是遇上破壞者,雙方大概兩敗俱傷,對方沒法繼續破壞,他也沒辦法繼續創世,唉∼∼這個冥神也真是倒楣。」

葉齊同情地道:「原來是冥界還沒完成,龍大哥你等於被關在冥界了。」

現在他也瞭解龍冥為何如此直率了,縱然一個人再陰險狡獪,但長久沒有耍奸弄猾的對象,做事能夠隨心所欲、為所欲為,那肯定也會變成胸無城府的直性子呀!

「哈哈∼∼」龍冥聞言反倒又笑開來道:「所以我才在看到你到冥界時會那麼高興,數萬年牢刑總算能解開了。」


第五章 ∼復活有別∼ 加入書籤



毫無疑問的,龍冥是想請葉齊帶他離開冥界過段真正的生活,當然,他並非要捨棄本身責任,冥界運行自有其法則,雖然法則不具意識,因而會產生些許漏洞需冥神糾正,但冥神幾年甚至幾十年不在也不會有大問題的。

葉齊心下一怔陷入沈默,他在忘我之境並未完全喪失意識,如今回憶起來,所歷一切、所經感受盡皆於腦海清晰呈現,可也因此他才遲疑,他沒有半點把握以目前功力再回天寰星,更遑論還要多帶龍冥一人。

遲疑了一會兒,葉齊還是實話實說道:「龍大哥,能幫你我是義不容辭,可是現在的我或許辦不到。」

龍冥情緒沒太過激動,只是奇怪的疑聲道:「為什麼?」

葉齊解釋道:「我之所以能來到冥界,那是因為夢兒喪命導致我進入一種極其玄妙的境界,功力不止翻倍的大幅提升,可在那狀況下我還是弄到脫力,以我如今功力,恐怕是無法帶你離開冥界的。」

話語一頓,葉齊換以意識問道:「師兄,你說我還有可能使出星宇雙痕嗎?」

悠宇思緒轉個兩圈道:「再練練試試吧,畢竟你在忘我之境時已成功施展,那種體悟已烙印在你心識深處,要確實掌握並不困難,不行的話就是你功力不足,以你的進步速度要達到忘我時的程度至少得幾年,但當時是因為夢兒靈魂引領你的靈識穿越到冥界,你最好估計的保守點,幾十年肯定行的。」

葉齊聞言便再開口道:「要等我功力提升到足夠,時間上我也不敢保證,最長可能需要數十年才行。」

龍冥笑容絲毫未減,毫不在意的道:「呵呵∼∼幾萬年都這麼過來了,再等個幾十年也沒什麼。」

「那好,我會加緊修練的。」事已明晰,葉齊的冥界行毋需再拘束多慮,低頭看著夢兒嬌顏,葉齊黯然道:「龍大哥,在冥界找人的靈魂困難嗎?」

龍冥壓不住從心底往臉上湧現的歡喜,笑咪咪道:「你是想找她的靈體吧?」

「嗯∼∼」

「這很簡單,只要你願意,馬上就能找到。」

「真的,那……」葉齊總算露出一抹笑容,可旋即又沈了下去,一臉期待的抬頭看向龍冥,可嘴巴半張卻是欲言又止,沈默數秒才膽顫心驚的續道:「龍大哥,你有辦法讓她復活嗎?」

跟悠宇相處了這麼久,平時閒聊早使葉齊知曉如何復活已死之人,可問題是悠宇的層次太高(或者說難聽點是只會殺人、不會救人)。

「人要復活很簡單,重要的是找回靈魂,然後創造身體注入靈魂就完成了。」

葉齊不用問也知道自己離那種境界太遠,只能寄望於冥神能有其他方法了,就是怕冥神也沒法子,葉齊心態不知不覺的產生猶豫,急切中藏著躊躇。

龍冥肅默的凝起臉容,情境陷入一陣死寂,葉齊見狀也已猜到結果,心靈隨之向無盡冰淵沈淪。良久,龍冥才一臉難為情地發窘道:「葉兄弟,她的心臟已被內勁震碎,靈魂附入亦無法再現生機,欲救活她,我……也無能為力。」

「唉……」葉齊深深一嘆,此時哪裡還能看見從前的軒昂雄姿,有的只是一具為摯愛頹然落寞的身影。

現在唯有一個辦法了,不讓夢兒靈魂轉世,將夢兒身軀封印起來、永存不變,趕緊練至能修補心臟的層次,修補心臟和創造軀體,差別可能就是修練幾萬、幾十萬年呢!又是沈默許久,葉齊有些怕去找夢兒,他不知道該怎麼跟夢兒講,可是又不能不去找,如今夢兒不知哭成什麼樣了呢!

想到夢兒悲淒痛哭的哀怨姿態,葉齊的沈默驟換急切,決然道:「好,龍大哥,請你現在就幫我找她。」

「嗯∼∼」龍冥左掌朝向夢兒散發出一股奇特能量,僅過一息即道:「找到了,離此不遠,我帶你過去。」

言畢,手一揮便憑空泛現一片淡薄光華罩住葉齊,他們的身影瞬即消失。


「咦∼∼夢兒小心……」

當葉齊轉眼於另一位置憑空現身,立刻就聽到銀鈴般的訝然驚呼,約莫十米之外,兩個美麗的玉影映入眼簾。

那自然是夢兒和寒心羽,寒心羽警覺性極高,一見異狀便馬上拉著夢兒要躲到樹洞內。

「主人。」夢兒也嚇一大跳,然而退後時看清是葉齊,她登時化退為進,驚喜嬌呼的衝向葉齊,寒心羽抓也抓她不住。

可是,夢兒才至半途卻又突兀地頓挫凝滯,像被施以定身術,卻是龍冥以特殊力量使她無法靠近。

夢兒不知是龍冥動的手腳,只知道自己要撲向葉齊就被擋住,小腦袋不禁又胡思亂想,以為是葉齊不讓她近身,立刻像被拋棄一般,悲慘的大哭大叫道:「主人……嗚……主人不要討厭夢兒,嗚嗚……夢兒不乖、夢兒亂跑,主人打屁股,不要丟掉夢兒,夢兒不是故意死翹翹的。」

龍冥、寒心羽見狀俱是錯愕地瞠目結舌,無法理解她那語無倫次的言詞含意,而寒心羽在錯愕後則是更呈呆滯,她看到葉齊懷裡的夢兒,想起夢兒的話,立即明白葉齊是從人界來的,芳心駭異如遭雷殛,一時腦海渾沌已無法做出反應。

葉齊知道龍冥是為夢兒好,靈體碰到生命體是會受苦的,可看到夢兒的模樣他也急了,自責的說道:「該死,我怎麼沒先想到這點,龍大哥,力量要怎麼收歛,讓夢兒能碰到我?」

龍冥對此卻也愛莫能助,尷尬地搖頭道:「我是擁有父神賦予的力量,只要有意識的控制就行,我……我也不曉得怎麼教你呀!」

「啊∼∼」葉齊一下子愣住了,這可怎麼才好。

「主人……主人不要夢兒了,主人……」夢兒哭喊後聲音迅轉低沈,透著一股灰黯死寂,哀莫大於心死,以前一哭就能依偎在葉齊懷裡,享受葉齊撫摸與溫柔安慰,這次葉齊卻不再摟抱自己、不再疼自己,夢兒霎時只覺葉齊真的不要她了,她的存在也再無意義了。

見及佳人柔腸寸斷的淒然神態,葉齊頓覺心臟一陣揪絞疼入骨髓,所有沈穩冷靜都拋至九霄雲外,手足無措的急喊道:「夢兒乖,夢兒別傷心,我怎麼可能不要夢兒嘛,現在是因為夢兒變成靈魂,所以我才沒辦法靠近妳……」

「真的來了,真的有人能到冥界……」寒心羽直至此時才稍稍回神,可那份驚詫仍未完全消褪,迷迷糊糊的唸叨著,聽到葉齊大喊著勸慰,再看夢兒失魂落魄,她也忙搖著夢兒道:「夢兒、夢兒,妳在胡說八道什麼呀,他是來救妳的啦,妳不是望眼欲穿的一直在等他嗎?怎麼他來了妳自己倒是哭著說他不要妳。」

「主人……」夢兒被搖回神志、抬起螓首,哀慟未褪的喃喃喚著,見到葉齊又急巴巴安撫方才略微釋懷,但是眼神落至自己的軀體後,她竟是吃起自己身體的醋,幽怨地指著身軀,自憐自艾道:「可是夢兒死翹翹了,主人就變成抱她,不要夢兒了。」

「……」龍冥、寒心羽真是無言了。

「怎麼會,我……」葉齊才說幾字忽又頓止,總不能說最喜歡死翹翹的夢兒吧,那她以後可能會時不時自殺來讓自己喜歡,他想了一下便轉口道:「這也是夢兒呀,妳是靈魂、她是軀體,妳們都是夢兒。」

他循循善誘的跟夢兒講道理,可夢兒最厲害的就是胡攪蠻纏,再次扁嘴哭訴道:「夢兒變成兩個,所以主人只抱夢兒的身體,不要夢兒的靈魂了,嗚……」

「夢兒乖,我怎麼會不要妳的靈魂嘛,我……」葉齊實在有些無從哄起,一個頭搞得兩個大,使勁的掰出理由、苦口婆心解釋道:「其實我現在也是抱著妳呀,要知道喔,身體、靈魂都是妳的一部份,只有融合在一起才是完全的妳,妳才能感覺到我抱著妳。」

夢兒可愛地偏著螓首,認真的思考半晌,終於高興的拍手直嚷嚷道:「夢兒明白了,夢兒死翹翹才變兩個,夢兒不要死翹翹,夢兒要和身體融合。」

「這……」一波初平、一波又起,葉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心虛的眨眨眼,強作笑顏道:「夢兒別急,因為妳的身體受了傷,我得先把她治好才能讓妳融進去,等一會兒喔!」真敢說,保守估計都得上千年的事,到嘴裡就變等一會兒了。

「要等呀∼∼」夢兒雖是被哄住,可小嘴仍不自覺地噘高,可憐兮兮的望著葉齊,玉手不受控制的虛抓,想摟愛郎胳膊卻抓不到,碰到寒心羽的手,索性挽住她當替代品,沒二秒卻又埋怨起來:「心羽,妳的手跟主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寒心羽忍不住白眼微翻,這還成自己的錯了,她啼笑皆非道:「我們不是同一人,感覺當然不一樣呀!」

瞧夢兒沮喪的鬆開寒心羽,葉齊轉開話題道:「夢兒,這位姑娘是妳來冥界交的朋友嗎?」葉齊也覺奇怪,以夢兒膽小的個性,才來沒多久便交了朋友,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夢兒天真地點頭道:「對呀,夢兒莫名其妙的跑到這裡來,主人消失了,衣服也全都不見,夢兒嚇壞了,還好心羽給了夢兒衣服,一直陪夢兒等主人,夢兒才沒那麼害怕,哼∼∼都是主人不好,害夢兒等好久好久。」

這丫頭竟又怪起葉齊來,不過也好,夢兒鬧彆扭總好過在那邊哀戚痛哭,雖然,如斯平和的狀態大概維持不了多久,她的「毒癮」只能暫抑,戒是戒不掉的。

葉齊登時心生感激,朝著寒心羽頷首道:「心羽姑娘,多謝妳對夢兒的照顧,否則夢兒真不曉得要如何惶恐的度過這段時間。」

對於能來冥界的人,寒心羽可不敢有半分不敬,立刻恭敬地道:「小女子與夢兒只是相互為伴,前輩的謝意小女子愧不敢當。」

「心羽姑娘不必謙虛,夢兒的個性我再瞭解不過了。」葉齊轉向龍冥道:「龍大哥,靈魂在冥界的生活有好與壞嗎?」

龍冥點頭道:「當然有,人界善惡到了冥界自有報應,善人在冥界能獲得應有的享受,惡徒在冥界則需時時遭受折磨或去侍奉善人以贖罪過。」

葉齊道:「那能讓心羽姑娘在冥界享受最高待遇嗎?」

龍冥笑道:「呵呵∼∼一句話的事,大哥的職責便是彌補冥界法則的漏洞,自然能隨意分配靈體去向,我就送她去至善區吧!」

寒心羽聽到他們的談話,心底頓時一陣激動,眼神如星辰般頻頻閃爍,這無疑是萬載難逢的天大際遇,錯過必將悔恨莫及,絕不能漏了過去,雖然對二人充滿敬畏,可為了自己一生幸福,似乎應該賭上一把。

「不。」聽到龍冥說要送自己去至善區,寒心羽心底還在掙扎,嘴巴卻鬼使神差的脫口叫喚,見二人望過來,她心下一狠也豁出去了,微帶哆嗦道:「小……小女子不想去什麼至善區,我只想再與丈夫在一起,求前輩成全。」

冥界全都是冥神在管,此事想來也是易如反掌,葉齊遂也不說話的看向龍冥。

龍冥也看了他一眼,接著再問寒心羽道:「妳的丈夫也死了嗎?」

寒心羽怯怯地道:「我曾親眼看到他碎體而亡,可是我臨死時卻又看到孩童時期的他,那好像不是幻覺,所以……我也不曉得。」

「無妨,我直接查就知道了,妳現在仔細回想妳丈夫的相貌。」龍冥有些好笑地道,對寒心羽的話很不以為然,丈夫碎體而亡,又在她彌留時變成小孩出現,她竟不認為那是幻覺,真是癡呀!

龍冥說著便將掌心朝向她,過了一會兒,眉宇卻不覺地皺起,聲音微訝道:「咦∼∼竟感應不到方位,難道真的沒死?」龍冥懷疑的收回手,眼眸射出一道妖異光輝,直視寒心羽道:「妳剛才所說之事皆屬實情嗎?」

寒心羽對上其眸,神情似乎無異,瞳孔卻變得有些空洞,語速減緩了三成道:「是的。」

「咦∼∼沒說謊,身體碎了居然沒來冥界,還真古怪。」龍冥也是不解其中原由,於是轉頭道:「葉兄弟,她丈夫的去向我得用『觀世鏡』查詢,你們也隨我一起前往吧!」

見葉齊沒異議的點頭,龍冥雙手輕揮,二人二魂旋即消失在一片淡淡光華中。


眾人視線一轉便至無邊無際的原野,放眼遙望盡是空曠遼闊,除了草之外連一棵樹都看不到,唯獨在葉齊出現的位置附近有很多不知名的物品,最顯眼的東西就直接呈現眼前,那是一面平擺於地、直徑十米的圓鏡,鏡面湛藍猶如一池清澄秋水。

斜向不遠則是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漂亮醜陋、形形色色、大大小小,其中五樣竟還蘊含非常強盛的能量,但這並非表示它們就最珍貴,畢竟宇宙中有很多東西是以質地或特殊性取勝的。

龍冥指著地面藍鏡順口介紹道:「這是父神所賜的觀世鏡,可以藉它看到人界一切。」他接著精神微凝,一道淡藍光輝從觀世鏡照向寒心羽道:「妳再想著妳的丈夫。」

很快的,藍光消褪,鏡面轉而透射薄華形成光柱,光柱內清晰呈現另一空間的景象,寒心羽的屍體亦在其中。裡面是一個約十一、二歲的男孩正抱著寒心羽,男孩臉滿悲慟卻不放棄最後一絲希望,努力的運功想救回寒心羽,可此時那份希望已極其淡薄,有的只是無盡哀傷,令人望之心酸。

「是御空,他真的沒死。」寒心羽見此景象不禁又驚又喜的叫道,可是念頭一動,興奮勁還沒維持二秒便又消沈下去,自己能復活嗎?一生一死,他們是否將天人永隔呢?

「咦∼∼」夢兒螓首微偏,頗覺詫異地道:「心羽,那個人是妳的丈夫嗎?怎麼這麼小呀?」

「這……我也不曉得,他外表原本很正常的,可現在是他小時候的模樣,絕對沒錯的。」

寒心羽帶著困惑回答道,然後她忙將無謂的思緒甩開,叩地朝著龍冥跪下道:「求求您讓小女子復活,小女子……小女子自知無以為報,只求您大發慈悲……」

拜託完龍冥,她又轉向葉齊磕頭懇求,剛毅堅強皆已被她拋之腦後,唯一的機緣擺在眼前,若還顧慮尊嚴問題,她日後肯定會罵自己白癡、悔恨終生。

葉齊看著鏡中情景,雖然對那人變小的事感到不解,可也沒有心情多去思量,反而生起同病相憐的感觸,聽聞她的請求也只有稍盡人事,不帶希望的嘆了口氣道:「龍大哥,她有辦法復活嗎?」

龍冥已藉由觀世鏡透悉寒心羽的傷勢,當即道:「可以。」

「啊∼∼」出乎意料的回答反倒是讓葉齊嚇了一跳。

龍冥解釋道:「她的身體沒受什麼傷害,只是有些許器官硬化而已,看樣子應該是過多硬化而死,但現在那人已幾乎解除全部的硬化,本來魂至冥界便表示沒救,可若將靈魂送回,那她便能輕易復活。」

「不是吧,都是死掉的人,怎麼差這麼多。」葉齊無奈的黯然苦笑。

寒心羽也是冰雪聰明,一下就明白夢兒要復活恐怕不易,也知道自己有機會復活是因為夢兒,此時不由有些無所適從,默默的看看夢兒又瞧向葉齊,眼神滿含憂心、期盼、怯懦、緊張、遲疑,她太過在乎了,因此也情不自禁的愈發多心。

葉齊不是小心眼的人,豈會因自己失望就拒絕成全別人,說話時也沒留意寒心羽複雜的神色,接著便道:「既然她能復活,那就麻煩你送她回……咦∼∼她能回人界嗎?」

他忽來疑問,這下換是龍冥面容升起絲縷複雜,苦笑道:「觀世鏡另一功用就是送靈魂回人界,可也僅限靈魂。」

葉齊聞言不禁替龍冥感到悲哀,能送別人回去人界,偏偏就是不能把自己送過去,他也確實夠鬱悶的了。

寒心羽一愣過後,狂喜之心急遽浮竄、溢滿臉龐,充斥無窮感激,重重地向葉齊與龍冥各磕三響頭,她已不知該說什麼話來表達謝意,只有不停地道:「謝謝、謝謝……」

龍冥經歷無數靈體的各類情緒,對其言行沒有多少感覺,再瞧觀世鏡一眼便道:「夢兒,我要送她回去了,妳們別靠太近,以免影響靈體。」

「哦∼∼」夢兒從葉齊他們談話中也已猜到一些,可仍有點不確定道:「心羽,妳要和身體融合了嗎?」

寒心羽雙手合著夢兒玉手,感性地道:「嗯∼∼我要回去和身體融合了,夢兒,我今生最大的幸運就是能夠遇見妳,謝謝。」

笨笨的夢兒還不明所以然,嬌憨的說道:「是主人幫妳的,妳謝主人就好了啦,而且是妳幫了夢兒才對,不然夢兒差點嚇死了。」

寒心羽搖搖頭鬆開夢兒的手,自己退出數步,很快的,就見她化作一道青光穿入觀世鏡,身上所穿的樹葉衣裙在夢兒面前飄空而落。


第六章 ∼不死之心∼ 加入書籤



葉齊沒有閒心看她們道別,趁著夢兒還沒發作,他邊審視周遭,邊在心裡問道:「師兄,將夢兒的身體安置在這裡行不行,你說的陣法怎麼佈置呀?」

「呵呵∼∼這個創世神確實是很用心,可惜遇到搗亂的傢伙。」他問得急,悠宇卻是不理他的問題,反是牛頭不對馬嘴的笑道:「師弟,你發達了。」

葉齊一陣愕然道:「我發達什麼?難不成你有辦法讓我一步登天,達到修補夢兒身體的境界。」

「那倒不行。」悠宇促狹地道:「告訴你這鏡子另一妙用,藉由它的能力,只要你有能耐施展星宇雙痕,要回去應該就沒太大問題了。」

「喔∼∼」雖然也是好消息,可葉齊仍是高興不起來,只是隨意應和。

「嘿嘿∼∼」悠宇意念摻雜幾縷神秘的韻味,意有所指的道:「奇怪,難道你想被困在這裡幾年、幾十年嗎?不希望夢兒復活後馬上回去?」

葉齊情緒低落可不代表腦筋變遲鈍,立刻聽出它話中含意,忙不迭道:「夢兒能夠馬上復活嗎?師兄果真是博學多識、英明神武,我早就知道沒什麼事難得了師兄,好師兄,快教教你的寶貝師弟吧!」

悠宇不禁笑罵道:「丟臉,為了讓夢兒快點復活,你還真能放低身段、阿諛奉承呀!」

葉齊振振有詞道:「哪裡的事,我說的可都是實情,而且你是師兄耶,我尊敬你怎麼能說是阿諛奉承呢!」

悠宇不屑地嗤笑道:「少來,你還是別那一副諂媚樣,噁心……耶∼∼你的話居然能讓我感到噁心,看來我的情感進化很快嘛,呵呵……」

瞧它倒是自顧的樂了起來,好像將夢兒的事給忘了,葉齊登時撕下偽裝,沒好氣道:「師兄,快告訴我怎麼讓夢兒復活,別說你是隨便講講,我翻臉的喔!」

悠宇不再逗他,給了一個讓葉齊欣喜若狂的答案道:「你沒猜錯,夢兒已經有機會很快復活,你感覺到右前方數股強大能量了嗎?」

葉齊下意識的轉動脖頸,望著那邊道:「有。」

悠宇道:「看到那顆約拳頭大的紅色石頭沒?」

「有。」葉齊又是簡潔的答道,那是一顆形似桃子的鮮紅玉石,流洩著使人目眩神迷的晶瑩光澤,充滿懾人心魄的美麗,即使沒有那股遠勝葉齊的浩大能量也同樣引人注目。

悠宇道:「它稱為『不死之心』,只需讓它吸收一滴宿主的血,宿主靈魂便能進入不死之心,心不損、人不死,就算僅剩下它,它也能重新生長出骨肉軀體,當然,重生血肉必須耗費它大量能量,時間不會太短,但夢兒主要是心臟粉碎,它剛好代替心臟,僅需融入軀體再使肉體進化,時間自是大大縮短,夢兒也能藉此永生不死。」

「太好了……」葉齊雀躍萬分的捏了一下拳頭,不過下一瞬卻又憂慮地道:「你說不死之心既然這麼好,龍大哥會願意給我嗎?嗯∼∼他之前也沒跟我提過這樣東西。」

「我看他是不識得不死之心吧,否則他也沒必要吝嗇。」悠宇信心滿滿的道:「因為不死之心對他根本沒有用處,你看那裡有一個散發出與龍冥同源力量像棺材的東西,它稱之為『孕育母石』,龍冥很顯然是它的擁有者,它經過認主後,主人不管在哪兒意外死亡,靈魂都會回到母石重新孕生,大致來講,它絕對強過不死之心。」

葉齊轉念間便解析二者優劣道:「不死之心如果落入敵人手中,對方自能讓人無法重生,甚至毀滅不死之心對吧?」葉齊說出揣測後又另生不解道:「它似乎有益無害,為何說它沒完全勝過不死之心,難道毀壞孕育母石也會使人身亡?」

「那倒不會。」悠宇講解道:「在這裡,孕育母石無疑是最好的,因為冥界非常人能至,他死亡後的重生期間可謂毫無危險,可它的缺點是有強度限制,重生後的力量是依照平時灌輸其中的力量,超過母石極限反會使它毀滅,不過這對龍冥倒不是缺點,他離其極限還差的遠呢!」

「不死之心唯一能勝過孕育母石的是沒有極限,我說過,除了宇宙中少數強者,餘者皆有極限,不死之心則能突破這項桎梏。」悠宇認真的道:「可是,它並非使人修練沒有極限,相反的,它會使人自己的修練速度千百倍減緩,要增強力量唯有再獲不死之心,吸收它的能量才行,別看它的能量很強,那是對現在的你而言,要成為真正的強者可得吸收無數顆,它只能從自然界蘊生,可是能產生不死之心的地方沒一處是安寧平和的,想要大量搜集,就是創世強者也極困難。」

葉齊滿不在乎道:「那有什麼關係,反正夢兒的身體本來就有極限,她以後修練速度也不可能跟上我,只要能馬上活過來就好。」

悠宇取笑道:「所以啦,你是不是發達了,不用擔心夢兒哭得死去活來囉!」

「呵呵∼∼呃……」葉齊不置可否的笑笑,可臉龐馬上又是一僵,卻是寒心羽已回人界復生。

夢兒看寒心羽離去便又回首望愛郎,雖然謹記葉齊吩咐沒主動靠過去,神態卻是愈發幽怨、惹人心疼,無聲控訴被「拋棄」的悲滄淒涼。

得趁小妮子還沒徹底發作前快將事情辦好,葉齊轉過頭看不死之心一眼道:「龍大哥,那些東西是否創世神留下的?」

龍冥隨意說道:「對呀,那些好像是父神創造用的材料,我幾乎都不認識。」

葉齊也不跟龍冥拐彎抹角,直言講述不死之心的功效,最終透出一縷請求,小心地道:「夢兒若想在近期復活也只有靠它才行,能不能將它給我,以後我再找一顆補回。」

「哦∼∼原來它的用處是這樣呀!」龍冥聞言卻是流露頑皮的神色,就像小孩子背著父母做壞事,得意地嘻笑道:「呵呵∼∼你要用就拿去沒關係,反正這些都算是父神留給我的財產,我也該有決定權的。」

葉齊見其姿態也不禁莞爾,想起悠宇說過的話,似乎有些明白龍冥的感覺了。

龍冥是創世神創生的第一代,而且還是被賦予使命的管理者,與創世神的聯繫最為強烈,他對創世神有視之如父的尊重,可並不代表畏懼。

畢竟創世神根本還沒管教這個兒子就離開了,反而還把這兒子關在冥界,雖然兒子尊重父親的天性未減,可被關的不滿也使兒子變得叛逆,一直以來沒地方表達不滿,現在有機會逕自揮霍父親的財產,龍冥是愈想愈開心。

攸關夢兒復生大業,葉齊可不會跟他客套,氣機頓轉、騰身飛縱,落至彼方欣然捧起不死之心,流露出到達冥界後第一次由衷而發的笑容。

「你看還有什麼需要的。」龍冥不緊不慢的跟在他旁邊,居然慷起父親之慨,指著孕育母石道:「除了這一樣,其餘東西隨便你拿,就當是大哥的見面禮。」

「哇∼∼主人不要丟掉夢兒,夢兒好乖,夢兒有聽話,嗚∼∼主人……」

葉齊正欲答話,耳邊卻先傳來聲聲悲淒哭喊,他跟夢兒的距離突然拉遠,把小妮子嚇壞了。

「不用了,其他東西我暫時用不上。」葉齊匆匆回個話,忙不迭飛身回到原位道:「夢兒乖,我是去拿讓妳靈體融合的東西,再哭就不能融合了喔!」

夢兒倒是乖覺,一聽葉齊嚇唬就馬上閉起嘴巴,然後板著小臉挺起胸脯道:「夢兒才沒哭,夢兒可以很快融合。」

葉齊見狀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靈體無淚,夢兒不留半點哭泣痕跡,這一裝模做樣還真若無其事,好像適才的哭叫只是幻覺,龍冥亦不禁讚嘆她變臉功夫登峰造極。

葉齊呆滯的時間也沒浪費,心念問道:「師兄,不死之心要怎麼用,把血滴上去就行了嗎?」

悠宇想了一下道:「不,你要先讓它吸收一滴夢兒的血,這樣她的靈魂才能融入裡面,然後再將不死之心塞進胸膛,等她修復完成就會活過來了。」

「什麼?塞進胸膛?」葉齊心臟一顫道:「怎麼塞?難不成要將夢兒胸膛切個洞口放進去。」

悠宇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道:「對呀,反正不死之心會將一切完美的修補好,怕什麼。」

葉齊也是關心則亂,眉頭深鎖的看著夢兒屍體,為難地道:「夢兒最怕痛了,她……」

他還沒說完就迎來悠宇一頓罵道:「你白癡呀,夢兒軀體又沒知覺,怕什麼痛呀!」

「呃……呵呵∼∼」

葉齊這才醒悟自己說了一番傻話,俊臉泛起羞赧的紅光,尷尬地傻笑兩聲混過去,接著又急於進行「裝心手術」,扭頭探望四方,思索片刻道:「龍大哥,我要將不死之心裝進夢兒身體裡,這就先離開一下。」

「喔∼∼好∼∼」龍冥下意識的點點頭,看到葉齊招呼夢兒往另一邊走去,一時卻不明白他為何要離開,想了半天才想通因由,葉齊要替夢兒裝心,當然不能讓他旁觀嘛!


葉齊並未走出太遠,僅是百米便駐足停身,只見他手一揮,眼前便憑空出現一棟長、寬、高皆二米的精緻木板屋,這是葉齊在麗城閒餘時訂製的,反正悠宇空間愈來愈大,寬敞的空間不裝白不裝。

屋內唯一配備是一席綿柔床墊,葉齊將夢兒身體平放床上,輕輕解開她胸前衣衫,碩大白兔顫巍巍地彈出,兩點嫣紅充滿無邊誘惑,不過左胸一條血線卻是觸目驚心,葉齊愈看愈覺心疼。

葉齊將不死之心下的尖端插進夢兒胸口劍痕一點,晶瑩玉潤的不死之心旋即自發光華,七彩炫芒閃耀流洩,將小屋照射得綺麗繽紛,約過三秒才又回復原本的柔和晶瑩。

毋需悠宇多說,葉齊看也知道是不死之心已經認主,馬上出屋將不死之心輕置於地,略顯急切地邊往後退邊道:「夢兒,現在妳去碰觸它,並且幻想著自己進到它裡面,那樣妳就可以和身體融合了。」

夢兒雖然不知其中玄妙,不過對於葉齊說的話,她絕對是無條件的徹底執行,何況這是為了讓她與身體融合,哪裡還有閒心拖沓,聞言便急不可耐的跑向不死之心,小嘴直唸叨道:「夢兒要進去、夢兒要融合、夢兒要主人……」

儘管夢兒念頭好像雜了點,但並不影響靈魂的進駐,指尖一碰不死之心,身形瞬即脫離樹葉衣,咻∼∼地化成光絲鑽入其中,不死之心的瑩光不盛反減,能量內歛得幾不可覺。

見夢兒靈魂融入不死之心,葉齊腳步一動立至心前,低蹲、彎腰、攏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捧起,雖然只要不用悠宇劈它,即使葉齊傾盡全力也無法損它一分一毫,可葉齊還是如履薄冰、既輕且緩,彷彿是捧著一抖即碎的嬌嫩豆腐。

到了小屋內,葉齊一手托心、一手捏劍指,勁透指尖延伸利刃般鋒芒,眼睜睜看著夢兒白玉胸脯,劍指卻遲遲無法切入肌膚,這感覺好像是自己生生要將夢兒解剖。

「看,還看,夢兒又不會痛,早晚都得切開傷口,浪費個屁時間呀!」遲疑良久,葉齊低聲斥罵自己一頓,終於下定決心,劍指穩穩的往夢兒胸脯那道傷口刺入,劃出一道約莫四寸的開口,真氣散佈封滯血流。

「真該千刀萬剮的混蛋,竟將夢兒傷成這樣。」夢兒心臟被真氣絞碎,簡直像一團血泥漿糊,骨骼也變成無數小碎片,此情此景映入葉齊眼簾,心下一顫愈生恨火,直把牙齒磨得喀喀響。

接著將不死之心置入夢兒胸口,葉齊竟又是忙和老半天,既不忍看到夢兒剖胸的模樣,偏偏又怕心放歪了,硬是調整好幾次,且從各角度觀察,幾乎是沒完沒了,最後還是悠宇看不下去,狠狠敲他幾響頭才將他敲醒。

葉齊接下來出去跟龍冥說一聲,便又回到夢兒身邊,要讓夢兒醒來第一眼就能瞧見自己,當然,等待時間絕非虛耗流逝,而是沒日沒夜的潛心修練。

沒辦法,靜下心後經過試驗,葉齊已確定目前功力施展不出星宇雙痕,因為距離太遠,浩飛也聯繫不上,現在毋需擔心夢兒,他又換擔心起芷兒諸人,雖然能從觀世鏡看到他們平安無事,可卻無法傳達訊息,瞧眾人茶飯不思、神色憔悴,又想到不知得多久才能擁有足夠的力量回去,哪裡還敢浪費一分一毫的時間。


光陰似箭,不知不覺間,葉齊已在冥界待了二、三個月,夢兒依舊一動未動,不過傷口早已修復,非但看不見絲縷疤痕,肌膚反倒愈顯細緻嬌嫩,柔得就像水做成的。

龍冥則是享受到此生至今最快樂的時光,雖然葉齊根本沒時間理他,不過卻將儲備的食物飲品送他大半。

幾萬年沒吃過東西的人見過沒?就像他一樣,狼吞虎嚥絕不比人界饑荒災民好到哪裡,甚至感動到淚波蕩漾、滑落兩頰。

吃到撐了,龍冥才想起還沒法立刻離開冥界,馬上運功將身體機能調到最低,撫著肚子閉眼享受緩慢的消化過程,剩下的食物珍而重之放好。

葉齊是陪著夢兒,龍冥是時刻不離食物,每天就開開心心守著,算好時間一天吃一點點,一顆土豆都能讓他回味半天,那副神態絕不叫人懷疑,誰敢動他食物他肯定跟人拚命,瞧他這副寒磣樣,葉齊更是明白他這冥界之主過得有多慘了。

今天龍冥還是和往常一樣,像守財奴般守著食物,無比珍惜的嗑著瓜子,嗯∼∼大概一分鐘嗑一個。

「咦∼∼葉兄弟怎麼突然功力遽增?」驀地,龍冥神色驟變、訝異泛面,喃喃自語中又現濃濃喜色,葉齊提升愈快,他能真正享受生活的時候也愈快來臨嘛!

修練路漫漫,葉齊功力提升速度雖快,照此下去,僅需數年便能達到翻倍成長,可在短期間內,增幅仍如滴水入海、微不可覺。

經過近三月潛修,葉齊早已習慣,一定心就是數日時間,然而規律的修練卻突生變故,葉齊沈凝的心神猛然一個激靈,雙眼驟然睜開,竟覺氣海中心多出一股浩大能量,貫入經脈激湧奔騰。

剎那間,葉齊駭然色變,急凝心神欲穩定內息,真氣一轉卻又發覺那股力量的性質竟與本身真氣如出一轍,跟隨著運行全身的真氣,同時也與真氣毫無芥蒂的水乳交融,一下子便使功力暴漲數成,沈穩的氣機產生巨大浮動,幸虧沒化做氣勁外放爆發,否則小屋就得炸毀囉!

「這……對了,是萃殽丹。」心神略微一呆,葉齊終於想起原因,服下萃殽丹這麼久,都快忘記曾經吃過這玩意了,沒想到會在這時候來給自己一個驚喜。

果如悠宇所言,它積蘊後釋放的能量與本身力量根本不分彼此,甚至在不知不覺間已將體魄淬鍊過,一點也沒感到功力暴漲的不適。

葉齊真氣運行一周天回復如初,沈穩循環、氣機如定,欣喜過後,意念思緒反是愈發清靈通透,昔日忘我之境施展星宇雙痕的感悟鮮明呈現,似乎隨時都能再次施展。不過葉齊並未輕舉妄動,只是自然而然的站起身,肅穆沈凝、紋風不動,他能感覺到深烙於心的體悟,但也有種莫可名狀的異感,彷彿浮現的感悟境界還不屬於自己,必需再次融合那份感悟才行,躁進是絕對要不得的。

因此,葉齊遵心之所感,聚精會神將那份感悟從心靈深處逐漸擴展,直到將它實實在在的融進意識。

足足一日夜過去,葉齊自站起身後終於再次有了動作,手握悠宇劍柄,簡潔樸實地撩劍劃空,於此一瞬,葉齊身影驟消驟現竟是轉移百里開外,保持著劍撩至頭頂的姿勢,再次紋風不動的進入深層悟境。

「耶∼∼居然擺著劍勢入定,真有趣。」感受到葉齊氣機變化,龍冥靈識一展即知其動向,隨之移位至葉齊左近,略帶訝異的低聲輕笑,他也沒覺大驚小怪,葉齊本非尋常人,修練法不同尋常自是不足為異。

閒著沒事,龍冥索性直接就地盤坐觀察,像是看戲一般,手裡還拿著棒棒糖,每隔三、五分鐘舔一下,縱然萬物無變、寧靜枯燥,孤獨數萬年的他卻仍瞧得津津有味,隨意揣摩其中奧妙,自得其樂。

一日過去,葉齊身姿依舊未動分毫,然而龍冥臉龐卻是漸浮詫色,繼而細思,終又豁然開朗道:「看來葉兄弟是對武學的體悟再上一層了,他所習本非凡俗武學,我無法再透悉他的氣息、靈魂自是不奇怪。」

龍冥的猜測不能說錯,但是,基本上葉齊的變化並非源於體悟,而是在於本身功力增長後終於達到劍皇脈「最低」標準。

葉齊的身體是早已將劍皇脈開通沒錯,但也因為功力太差,令得劍皇脈一直處於潛伏期,威力始終無法正常發揮。

當然,劍皇脈的需求並不止於功力,另外還有劍意與天人合一,但這兩項葉齊都已達到,所以才能體悟劍意玄吟與生生不息,只可惜功體未達、身意未合,那兩招也就顯得甚為粗糙。如今功力已達,劍皇脈才能算是真正的劍皇脈,脈力傳延、通體瀰漫,寰宇奇力再進一步改造身軀,逐漸超脫凡體俗胎,因而功力仍遠不如龍冥,龍冥卻已看不透其身。

身體變化期間,葉齊意念也未閒置,一開始是沈溺於星宇雙痕的體悟,待得悟透其妙,自然而然地順手使招穿越百里,恍然回神才發覺真氣略起變化,並與心神產生莫可名狀的共鳴,靈識感應映照的範圍倍增,心劍放意的遙觀距離尤其誇張,剎那便能抵達冥界任一角落,增幅豈止千萬倍。

心劍放意的增幅雖是離譜,葉齊倒也沒太大驚小怪,心中沒來由的生起一種奇妙感悟,明白到是自己已能發揮劍皇脈的威力,劍皇脈是何等來歷,當然是厲害到無以復加囉,因而一愣過後便即釋然。

後來葉齊才曉得,這其實也是星宇雙痕的缺點,因為要破開兩地空間必需以兩點意念為根基,也就是意念可達方能切劃空間之門,而非知道位置點就能施展,雖然小小瑕疵無傷大雅,但終究是不夠完美。

接著,葉齊敏銳捕捉到身心間的微妙共鳴,識海靈犀一閃,立將無謂的思緒拋開,藉由那份玄妙共振增進心識感悟。


第七章 ∼回到人間∼ 加入書籤



直至第二日,站姿入定、古井無波的葉齊終有異動,一團微透金華、瑩潤通明的氣芒散發開來,看似柔和,強如龍冥卻情不自禁的升起一絲悸動,隱約感受到那清輝中醞釀著無邊銳氣。

融合劍皇脈至今,現時葉齊才算真正步入超凡之境,劍皇脈初顯神威,真氣外放不散反凝億萬銳凌,貌似圓滑清靈卻是由無窮無盡的細密銳氣組成,殺傷力無與倫比。

隨著劍皇氣的擴展,葉齊嘴角不經意的翹起一抹彎弧,只見他劍式輕揮,空氣中霎時泛曳無數細如蠶絲、似有若無的淡薄金紋,尚未確定金紋是虛是實的剎那,它們瞬又消失於無形,僅剩一縷清風拂過大地。

「呵呵∼∼終於領悟一招實實在在的殺招了,好,再看我『千風飄緲』串連劍意玄吟。」葉齊暗自欣喜,念動間劍式倏止、意貫劍身,劍刃立即產生細不可覺的振蕩,眨眼一瞬,劍勢又行轉圜劃弧,不過變式雖快,高手卻能明晰察覺其中滯澀。

「嗯∼∼很好,起碼能連續施展,不夠流暢就不夠流暢,人呀,要一步一步來,不能妄求一步登天。」葉齊嘴巴一撇,雖然對結果有些不滿,但還是嘀咕著自我安慰。

「葉兄弟,恭喜你功力大跨步躍進。」龍冥見他回神,上前表示由衷的讚揚。

「這是運氣好啦,我以前……」葉齊簡單地將此次提升原因告知龍冥,然後又興致勃勃道:「讓我再好好試驗能做到怎樣程度的空間穿梭。」

「對對∼∼你快試試。」不說還沒想到,葉齊這一提,龍冥的希望也給提至巔峰,心急火燎的催促道,身子搖搖擺擺沒一點穩重,令人瞧之莞爾。

可惜,現實總是殘酷的,當葉齊用心體會施展星宇雙痕的過程,便感受到與前次不同的細節,他第一個念頭就是認為無法帶人。

原來,心念遙放、切劃空間,葉齊肉眼雖是看不到空間裂縫,裂縫大小卻隱約地映照於識海,感覺非常奇妙,裂縫大小不止有寬高,它就好像立體的一樣,寬約二尺、高近七尺、深二尺,似乎在說它最多僅能容納那種體積穿梭。

百里、千里、萬里連番施展,星宇雙痕所能切劃的裂縫大小卻與距離無關,無論遠近,它的大小始終就是那樣,可是葉齊的真氣消耗卻有所差別,而在近距離就算想加強力量拓展範圍也辦不到,很明顯的,葉齊如今功力就僅能破開那點空間。

葉齊有感及此仍不死心,還拿一堆東西包住自己以作試驗,當然,結果只是令人更加失望,所能容納的體積比感覺到的還要小。主要的差別是在身前,感覺上是還有剩一尺厚、二尺寬,但實際上就沒了,畢竟葉齊得出劍劃開空間,劍式運行軌跡若有累贅妨礙,星宇雙痕根本使不出來。

如果物品是擋在空間裂縫的範圍,那乾脆就直接被震飛,震力之強連龍冥都無法抗衡,這點倒是讓葉齊興奮不已,也算多了一種超強的攻擊方法嘛!

至於背後,多餘的東西在空間閉合時就會被截斷,那種威力除了悠宇沒人扛得住,看到做為試驗的堅硬金石毫無抗力地憑空斷分,龍冥可不敢升起勉強嘗試的念頭。

「唉∼∼」龍冥臉上難掩失望之色,不過稍經思索也就想開了,照葉齊最初所說的,可能得幾十年才行,現在時間上明顯能夠縮短,算來還是有賺無賠,沈默半晌,反是流露輕鬆灑脫的笑容道:「沒關係,再進一步就行了,想來也用不了你幾年時間。」

「嗯∼∼放心,我進步速度很快的。」葉齊也是毫不謙虛,誰叫他有個好師父呢,要是別人,功力到了如斯境界,恐怕連是否能再精進都不敢斷言,何況還打包票要「快」。

做完試驗,葉齊亦不再於星宇雙痕上浪費時間,馬上回到小木屋繼續修練去,現在最重要的是功力,否則帶不走夢兒終究得困在冥界,搞個屁呀!

不知不覺又是數日過去,心神沈凝的葉齊忽地瞪大雙眼,深深狂喜毫不掩飾地射出,呢喃自語道:「夢兒,妳可算醒了。」

夢兒身子未動,一股浩大魔力便先透體散發開來,單論能量強度竟是不輸葉齊,不過葉齊卻輕皺眉頭,心道:「奇怪,不死之心的能量好像遠不止於此吧!」

悠宇笑著解釋道:「這是自然的,畢竟夢兒原先還不夠強,所以只能轉化部份能量,提升至此已是極限,不過她的提升並未停止,今後仍會時刻轉化其中能量,進步速度可是飛快,嘿嘿∼∼你如果不努力點,就要被夢兒超過囉!」

「哼∼∼」葉齊輕佻的撇撇嘴,反是不屑的嗤之以鼻道:「那有什麼關係,不管夢兒力量多強,夢兒永遠是我的夢兒。」

「嚶∼∼」夢兒就像剛睡醒一般,瑤鼻翕動發出誘人的嚶嚀聲,弧線優美的長長睫毛輕顫著緩緩張開,朦朧美眸略顯迷糊的眨幾下,似乎還搞不太清楚狀況,下意識的爬起來要抱向葉齊。

小妮子動作才到一半,清純柔美的笑靨陡然一僵、劇變驚駭,卻是憶起冥界所歷一切,登時「哇∼∼」地大叫出聲,狠狠的撲向葉齊,兩腿使勁的盤在他腰部,玉手更是死命的摟住葉齊脖頸,似要將嬌軀給融進愛郎體內、永不分離。

「主人∼∼嗚嗚∼∼夢兒不要死翹翹,主人不要夢兒了……」夢兒光抱還不滿足,悲聲嬌啼、胡言亂語,淚水更是嘩啦啦的狂噴冒湧、氾濫成災,彷彿要將靈魂狀態時哭泣卻無淚的份一起補回來。

「呃∼∼天呀!」葉齊只覺身體一緊,腰部如遭鐵鉗夾箍,脖子被她玉臂環摟幾要扭斷,不備之下竟是差點給夢兒抱得受內傷,不經意地發出一聲悶哼。

要知道,夢兒經受不死之心的能量脫胎換骨,身體之強雖無法與葉齊媲美,但較之一般天上天境的武者已不遑多讓,力氣亦隨之大幅提升,她這一抱可是使盡全力,倘若不是葉齊體魄超凡入聖,這下子骨頭早就斷了。

「乖乖∼∼夢兒不哭。」葉齊肌肉略微一抖,身體旋即調節至適應夢兒摟抱的程度,感受到夢兒柔若無骨的香軀緊貼胸腹,滑膩似水的冰肌玉膚強力擠壓猶如按摩,老實講,比正常力道的摟抱還要舒服三分,葉齊便也老實不客氣的享受溫存,雙手不停在夢兒粉背、翹臀來回撫摸。

夢兒亦是欣然享受葉齊愛撫,哼哼著輕吐嬌吟,浮泛紅霞的玉顏深深埋在愛郎脖頸裡,淚水不覺間也擦乾淨了,不過四肢緊箍卻絲毫未鬆,似乎怕一放鬆就會失去葉齊。

直過一刻多鐘,葉齊看她沒有一絲鬆開手腳的跡象,心想總不能這樣出去見人,只得主動開口道:「夢兒沒事了,乖∼∼先下來好不好?」

「不要。」

夢兒卻是還沒抱夠,毫不考慮的拒絕,嬌軀在葉齊身上扭動蹭磨著,換個更好的施力點使勁抱緊。

葉齊不由得啼笑皆非,拍了她香臀一下道:「難不成妳要一直黏在我身上?快下來,不然打屁股哦!」

「哇∼∼主人不要趕走夢兒,夢兒是主人的……」夢兒聞言一愣,瞬即嚎啕大哭死命抱住葉齊,一派打死都不放手的姿態。

「好好∼∼不下來、不下來,妳高興抱多久都行,好不好?」打不能打、罵不能罵,葉齊還能怎樣,只能無奈的安撫了。

「嗚嗚∼∼主人不要生夢兒氣……」

那份無奈聽在夢兒耳裡卻更像氣話,夢兒反是更慌了,淚水像瀑布似的直往外冒,不可理喻的哭叫著,直把葉齊弄得一個頭兩個大,花了老半天功夫才把夢兒給搞定。

經過此陣,葉齊發覺一件讓人很鬱悶的事,夢兒變得更能哭了,一哭起來淚水就如大江長河連綿不絕,淚水竟把整件衣服都給染濕,乍看還以為他剛剛摔到水池裡了呢!

他還不曉得,融合不死之心後,夢兒身體各部份皆能由能量轉化生成,所以只要還有能量,她的淚水就能不斷衍生,不像以前還有淚水短缺之虞,夢兒如今的哭功已真正達到宇宙無敵的境界了。


「葉兄弟,你回去後可也得好好繼續努力,爭取時間盡快來接我呀!」觀世鏡旁,龍冥正向著葉齊諄諄叮嚀,有些意興索然,又有些亢奮緊張,心緒起伏不定、五味雜陳。

「我會的,幾年內我一定回來,如果運氣好找到天材地寶增加功力,我說不定幾個月就回來了呢!」葉齊大力拍著胸脯保證道。

夢兒緊緊將葉齊左臂抱在胸口,玉頰貼在臂膀上,時不時蹭兩下,實在癡纏到不行。之所以出現這一幕,自是因為葉齊準備帶夢兒回去了,不過並非葉齊功力已有精進,事實上,現在離夢兒復活都還不到一天呢!

原本葉齊是該繼續修練的,不過夢兒死賴在身上卻給了他一點啟發,夢兒體型嬌小玲瓏,只要緊緊抱在自己身前,肯定能既不影響自己施展星宇雙痕,又能一起進入空間裂縫。想到這方法,葉齊馬上就高興的去找龍冥,不過卻害得龍冥差點想哭,誰讓他肩膀那麼寬,都快能比擬兩個夢兒了,總不能把他劈成兩半吧!

沒辦法,龍冥能做的只剩含淚送君離,吩咐完便凝起精神,觀世鏡中不一會就顯現出芷兒、霜兒滿是憔悴的倩影。

「夢兒來。」葉齊見狀立刻偏首示意,夢兒馬上喜孜孜的換位置,按照事先預演抱住葉齊偏左,下巴掛在葉齊左肩上,嬌軀不影響他右臂前揮,而且也僅比他左肩凸出一寸。

「龍大哥再見了。」葉齊最後一聲道別,心劍放意旋即透入觀世鏡,立有一種玄妙能量將識念送至人界。

葉齊早已試驗過,知道這是觀世鏡的妙用,分出的識念能藉此傳送過去,但它並非是持續的空間通道,所以識念過去就會因距離過遠而很快的失去聯繫,葉齊能維持識念的時間不會超過半秒。

時限雖短,但葉齊施展星宇雙痕僅需一瞬,倒是不會造成影響,只見他放出心識之際,悠宇亦正中前斬而落,二人身影剎那消失,出現在彼方那兩雙充滿憂鬱的美眸前面。


「咦……啊∼∼主人……」時空陡然轉換,夢兒一見環境驟變不禁訝然輕呼,接著卻感葉齊身軀一沈,抬頭又見他臉色蒼白一片,頓時嚇得芳心狂跳、駭然驚叫,滴滴晶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淌溢。

「葉齊、姊姊……」

芷兒、霜兒本是呆呆的坐著,看到葉齊和夢兒突然冒出來,一時間還以為是自己過度思念而生幻覺,二女皆無半點反應,直到聽聞夢兒驚呼,她們才生出反應、面面相覷,相互一瞧發現對方眼神有異,終於醒悟到非是幻覺,愁眉頓展、蕭瑟盡褪,又驚又喜的嬌呼著撲上前去。

「我們回來了,呵……」一招星宇雙痕穿空越界已將葉齊心力抽調殆盡,整個人斜倚在夢兒身上,說起話來有氣沒力。

「回來、回來了,沒事、都沒事……呵呵……」

芷兒、霜兒激越蕩漾的心情已將思緒攪得一塌糊塗,聞言只是不知所謂的胡亂唸叨,也不管葉齊那副虛弱的模樣,一人一邊,兩雙玉手狠狠的將葉齊和夢兒抱拄,如癡如狂的呵呵嘻笑,喜極而泣的流下點點晶瑩,雖然是表達的亂七八糟,對葉齊、夢兒的關切之心卻是盡顯無遺。

葉齊沒力安撫她們,夢兒卻覺她們莫名其妙,忙不迭掙開她們的熱情擁抱,讓葉齊安穩地平躺下來。

夢兒對二女氣嘟嘟地噘起粉嫩小嘴,也不知道人家這段時間為她食不知味、睡不安寢,當下沒心沒肺的指責道:「不要吵啦,主人要休息,再吵打屁股喔!」

「……呵呵∼∼」

二女登時一愕,半晌後才算將心情平靜下來,相視著又傻笑起來,這果然是她們的寶貝姊姊,姊姊果然沒事。

躺在地上的葉齊也只有暗自苦笑,閉起眼睛運氣調息,恢復力氣後好向大家解釋,靠夢兒肯定是說不清楚的。

霜兒擦了擦臉龐上高興的淚水,望著葉齊,笑容頓消換上焦急關切,櫻唇輕啟道:「姊姊,葉齊這是怎麼了?」

「主人真氣用光光了,主人一定很不舒服。」夢兒哭喪著臉回答,說著,妙目竟又泛起盈盈水波。

還好,只是真氣耗盡,霜兒見狀趕忙道:「沒關係啦,憑葉齊的修為很快就能復原的。」

「嗯∼∼」夢兒點了點頭,可卻又扁起小嘴自憐自艾道:「都是夢兒沒用,幫不了主人。」

「對了,夢兒姊,妳和葉齊之前是到哪去了?」芷兒看她快哭出來,立刻發話問道,既能轉移焦點又能解開他們的失蹤之謎,一舉兩得。

「……」夢兒看向芷兒沈默半晌,想起在冥界的情形,美眸波光竟蕩漾得愈加厲害,慘然流下淚珠哭訴道:「嗚∼∼夢兒死翹翹,主人就不要夢兒了。」

她一哭便急忙撲向葉齊,似乎怕葉齊又不要她了,唉∼∼可憐的葉齊,又得為夢兒的污衊背黑鍋。

霜兒並未多加猜測夢兒話中含意,在不瞭解經過的情況下,那實在是複雜了,只是沒好氣的白了芷兒一眼,似乎在說「都是妳,把姊姊弄哭了」。

夢兒心思無人能夠捉摸,這能怪誰?芷兒也只能聳聳香肩,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我又不是故意的」。

這次換霜兒施展轉移戰術:「姊姊,別哭了,不然就換妳會吵到葉齊了喔!」

「唔∼∼」果然有效,夢兒馬上抬起玉手摀住小嘴,妙目滴溜溜的轉悠著,眼角還掛著晶亮閃爍的淚珠,真是可愛極了。

這麼一會兒,卓越諸人也都趕至現場,幽谷清靜寂寥,夢兒一回來就一驚一乍的叫喚,他們在大老遠便已聽聞,急巴巴的衝過來,剛好看到夢兒自己摀著嘴,雖是搞不清楚狀況,不過驚喜之下倒也沒有大呼小叫,只是流露出如釋重負的開懷笑容。

等了二十分鐘,眾人眼睛忽有所覺的一亮。

眾所期待的葉齊深深吐出一口氣,腰腹使個勁兒坐起身來,臉色已然恢復紅潤,笑咪咪的看著大家道:「不好意思,這些日子讓你們擔心了。」

「主人。」夢兒忙不迭依偎至葉齊身旁,這次卻非撒嬌,而是伸出玉臂支向葉齊背部,想讓葉齊能舒服的靠著,她一眼就發覺葉齊功力仍未全復,可不願愛郎累著了。

「我難道有這麼虛嗎?」佳人小心翼翼直似對待重病號,葉齊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但對夢兒的貼心卻也愛憐之極,從冥界回來的耗損比激戰三天三夜還嚴重,此時真氣也僅回復不到三成,身體略覺虛浮,的確不是很舒坦,當下也不客氣的倚上溫香柔軟。

葉齊已無大礙,眾人憋在肚裡的問題總算有處可詢問,現場登即嘰嘰喳喳亂成一片,只不過每個人的問題都一樣,真不曉得是在搶個什麼勁,幾月不見,他們的涵養可是退步太多。不過鬱氣積胸,悶了近三個月,大家解放後一時失控也是無可厚非,葉齊見狀只有高興而無不耐,擺了擺手便開始講述冥界之行的經歷。

隨著他抑揚頓挫的聲語,大家情緒亦隨之起伏升降,為葉齊驕傲、為夢兒慶幸,事先更沒人能夠想像冥界竟是那般光景,由衷同情起冥神的遭遇。

待得葉齊講完,芷兒的興致仍絲毫未減,小腦袋轉了幾圈又問道:「那冥界其他人都是怎樣的呀?死掉的人到了那裡能到處走動嗎?一家人還能不能繼續當一家人?」

葉齊聞言似想起些什麼,整個人猛然一愣。

「啪∼∼」驀地,他竟是狠狠的一巴掌往自己臉龐甩過去,發出無比響亮的巴掌聲,半邊臉浮泛深紅的五指印痕。

他這是在發什麼神經?眾人俱是驚詫莫名,嘴巴微張、瞠目結舌的呆滯當場。

「啊∼∼好痛,主人好痛,嗚……」夢兒第一個反應過來,伸出柔荑撫著葉齊臉龐,哭得那叫一個慘呀!

看見眾人錯愕的神情,葉齊頹然地搖著頭道:「我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夢兒,後來又急欲增強功力,全心全意的修練,接著夢兒甦醒,換是想快回來讓你們放下擔憂,竟是忘記去找我的父母了。」

霜兒稍經思索,眨眨眼輕聲安慰道:「你別自責了,你不是說不用幾年就能再過去,不急於一時嘛,想必他們在冥界也不致受苦才是。」

「也對,現在……」事已至此還能怎地,葉齊只能苦笑著接受她的安慰,不∼∼此事不是得等到再去冥界才能辦,葉齊忽地若有所思的一滯,欣然一拍大腿。

經過劍皇脈進一步的洗禮,葉齊此時發覺有另一玄妙,就是第六感的敏銳度遠勝從前,他回到人界便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感受,好像有人正在窺視自己,但靈識卻感應不到,而且連感應力超卓的浩飛也沒有察覺。

葉齊轉念思量旋即有所領悟,那應該是龍冥還在以觀世鏡看著自己,觀世鏡畢竟是創世神所設,以自己目前的靈識無法察覺並不奇怪,但它卻是瞞不過劍皇脈,所以才在無形中產生玄妙之感提醒自己。如今那種窺視感仍未消失,若自己所料無誤,便表示現在他講什麼龍冥都會知道囉!

想到就做,葉齊當即對著空氣兀自細訴自己與父母的情況,請龍冥幫忙尋覓,然後還有狄海奕,那不單是卓越他們的師父,可也是葉齊的救命恩人,當然不能忘了找。他這次像發神經般對空氣講話倒沒白費,龍冥的確是正坐在觀世鏡旁看,當葉齊一年半後再去冥界,他父母和狄海奕都早在享福了。

接下來,葉齊和夢兒又分別和姊姊、媽媽報平安,聯繫二女的影訊晶都是放在夢兒包包裡,她們這些時日根本聯繫不上,可是擔了好大的心,今日才終於把心放下。


第八章 ∼葉婷心事∼ 加入書籤



值得一提的是,立鶴山也出了大事,而且離之前葉齊他們受襲還不到三小時。

當初魔族的喪家之犬一脫身便傳訊回報,魔族經過短暫討論仍決定突襲立鶴山,因為他們的人俱已準備妥當,眾多高手離立鶴山並不遠,雖然計劃失敗沒能剷除葉齊,但葉齊一行很顯然也沒能全身而退。

本來嘛,魔族之所以要消滅葉齊,除了舊怨亦是因為覬覦立鶴山的神器,不願看到葉齊為立鶴山出頭,如今利益未得便先賠上一個無上強者,他們焉能甘心就此收手,反正已與葉齊徹底撕破臉,不用再多作顧忌,不打白不打。

魔族其實還是很謹慎的,不像澹臺尊那麼明目張膽,反是隱晦的來到外面,施展大範圍隱息屏障罩住方圓二里,然後立刻出去就要開打,不想給濮朮蓿荃撤走人員的機會。

卻不料立鶴山收到警告後已謹慎地先作打算,一流以下的人早就躲進山腹深洞,魔族殺過來竟看不到半個人,然後一群人疑惑地進到裡面,兩個攻擊魔法陣竟是突兀發動,將所有魔族都給罩進去。

濮朮蓿荃不是不想啟動更多魔法陣,要知道,佈置好的魔法陣可是有五道呢,奈何事先沒想到這種局面,位置是一層一層,至少得有五個先天方能一同發動,那一來連發動者都逃不掉,只得退而求其次,由兩名高手發動最後的兩道,然後立刻逃入洞內。

別看才發動兩個魔法陣,屬性相異的互撼衝擊反是造就氣濤加劇迸發,威力之強可謂是驚天泣神,氣掃天穹、直蕩萬里雲霞,令山崩、使地裂,當者披靡、莫能禦之。

只可惜,魔法再強也得打得到人才能發揮作用,三名無上強者見機狂退,雖是倉促卻幾乎未受損傷。至於先天高手就慘多了,十二名直接裁員四個,被轟得屍骨無存,逃出去的八人亦有二名受到頗重的創傷。

濮朮蓿荃也受了些傷,他畢竟得發動魔法陣才能離開,反而逃得比三名魔族無上強者慢,但他早有預防,亞神器的能量盾硬是護住他和另一妖精族,所以只被巨大衝擊力震成輕傷。

魔族三大高手退出數百丈,身形巍然站定,驚濤駭浪卻自內心遽湧翻騰,滿腔凶厲狂暴竄上腦門,射出無比的猙獰怨毒,本是做為獵人,不料竟反踏進陷阱,他們能不恨嗎?漫天飛沙走石尚未平息,一名最暴躁的魔族已又衝向山壁,坍崩的土石早不知將山洞堵住多深。

眼見敵人逃脫、無路可追,他肝火不由愈發旺盛,燎冒而發透出渾身黑焰,鬥氣巨幅擴展,轟向山壁咆哮道:「出來,給我出來,你們這些卑微的雜碎死一萬遍都贖不了你們的罪。」

「轟隆隆……」無上之威豈是等閒,巨響滔天非但引發山勢傾崩,連大地都產生劇烈顫抖,狂暴的氣息震駭百里,飛禽走獸爭相往遠處奔馳。

其他人的脾氣也好不到哪兒,一個個都臉色發青,像被氣瘋了,衝上去就狂轟不休,似想將山腹空間完全震塌壓死裡面的人。

魔族眾高手的攻擊力委實強悍至極,轟得內部通道龜裂蔓延、坍崩落巖,不過那只是比較外圍的情況。

濮朮蓿荃他們放出魔法護罩抵擋落石,慢慢往裡走仍愜意的很,其他人的安危亦毋需擔心,他們都在中央深處,震力傳到那裡早就疲軟了,除非魔族直接到山脈腹穴的正上方轟,或許還有機會將它震垮。當然,那兒早已佈起魔法屏蔽,即使無上級靈識也不容易發覺。

魔族亦沒想特意去找那些小蝦米,感到濮朮蓿荃離得愈來愈遠,最先出手的魔族又最先有了異動,騰身飛到他上方繼續狂轟,惱火下出了隱息屏障還不知。

不過他就算發覺大概也不會在意,隔絕氣息只是預防萬一,都已到了這地步,誰還管曝不曝光,誰能想到,大量高手就是因他此舉而葬送了性命。

遠方的晁瀧峰感到魔族力量出現,眼睛頓放爍亮光輝,立使空間傳送,不過幾分鐘便已到達目的地,壓抑的怒火登時橫天暴展,絕世劍威傾瀉狂發。

如果只有他一個,三大魔族強者聯手與他一鬥,勝負倒也難料,但是來的不只有他,瘋狂魔法師、蔓樺雲悠拿手魔法亦是一招接一招,結局自是未戰先能判。

震懾心魄的氣波撼蕩萬里,天下強者皆為之一驚,一口氣出現六名無上強者,這是什麼情形?魔族諸眾見勢不由倒吸涼氣,心駭顫慄、頭皮發麻,尤其是晁瀧峰那股睥睨蒼穹、俯視蒼生的氣勢更叫他們膽怯,那些先天竟連抵抗之心都沒有。

「敢襲擊我徒弟,新仇舊恨今日一併清算。」迴音撼空束波貫衝,首當其衝的無上強者當場臟腑迫縮如受重擊,渾身劇震噴出滿天血霧,一照面便創一敵,恐怖實力誰能不膽寒。

山道內的濮朮蓿荃感受到罡氣波動,心下一愣也待不下去了,旋即施展土遁鑽出外頭,雖然看到的不是葉齊,但也不管他三七二十一,打了再說。

魔族已生逃心,奈何在晁瀧峰眼皮子底下,誰有能耐搶得先機,結果僅僅過了半分多鐘,一名無上強者就被他斬在劍下,其間還有一個不自量力的先天也被他順手了結。此消彼長,晁瀧峰四強的肆虐自是愈發凶厲,最終魔族就剩一無上、二先天,然後好笑的事發生了。

魔族無上慌亂的鑽進森林竄逃,竄出數里後竟是撞上另一堆人,那是比魔族還早一步來此潛伏,準備坐收漁利的神族,他們無上高手也來了三人,先天高手比魔族還多。魔族撞上去已避之不及,不得不咬牙運足全身真氣打出,硬將一無上境界的神族斜向擊飛十數丈,他自己則借力轉向,慌不擇路的狂逃。

被他打飛的是神族九長老,功力比之那名魔族大有不如,接下一招後便給震得氣血翻湧,倒楣的是氣未緩便又迎來殺劫,凌空疾追的晁瀧峰竟不去打魔族,反而身勢微偏一劍劈向他。

攻擊葉齊的神、魔都有份,晁瀧峰宰了兩個魔族無上,氣倒是消了點,眼見神族躲在此地,一絲錯愕在他腦海閃過,繼而火氣又像澆上燃油,自是換找神族穢氣了。

面臨殺招的九長老急忙橫劍欲擋,尚未相觸,只見晁瀧峰眼透犀銳利芒,九長老莫名的感到腦袋一陣刺疼,產生晁瀧峰劍尖刺進腦袋的錯覺,反應不由自主的稍稍一滯。

雖然他那點滯延微乎其微,即便是先天高手都無法發覺,但對絕世強者而言卻已是致命漏洞,晁瀧峰手腕猶如顫抖的晃了一下,寒光軌跡瞬劃優雅弧線,赫然繞過對方寶劍斬過脖頸,可憐的無上強者,根本都還沒開打就玩完了,真是死得萬分憋屈。

「呼颯……」晁瀧峰勢不稍停的疾速掠前,僅出二丈,一道熾烈光影倏自他原本的位置掃過,凌厲風聲蕩出層層氣波。

「啊∼∼晁瀧峰,你好狠的手段。」那人卻是魏釔聖,救援不及的他流露滿腔悲憤恨聲怒道。

誰也沒有發覺,魏釔聖本來是有機會救回九長老性命的,但他偏偏在挺身時慢了一線,高手過招爭的就是那一線,誰都沒看出其中差別。

瘋狂魔法師三人追過來仍是二話不說就打,看到底下十幾個人,三人竟不約而同的釋放大範圍魔法。神族可不是白癡,眼見三大無上強者欲施魔法,誰敢傻呼呼的等著硬接呀,一時間全做鳥獸散。

瘋狂魔法師的魔法釋放超快,竟是只讓一名先天逃出威力範圍,餘人盡得化逃力為禦力,竭力抵抗無匹神威,接著另二人的魔法先後罩下,結果毋庸置疑,僅用十秒便將當中的先天高手全數殲滅。

晁瀧峰對魏釔聖的興趣不大,鳥都不鳥他,劍罡破空直往另一長老攻去,魏釔聖雖是立刻加入戰局,卻也難佔上風。

待得瘋狂魔法師他們停下魔法,魏釔聖自知再留下去就別想走了,不得不捨下同伴「含淚」逃逸。不過晁瀧峰活劈那長老後就對魏釔聖大感興趣了,可惜追殺了半天還是被他逃脫,這也是晁瀧峰不願先對付他的原因,魏釔聖功力僅比他略遜一籌,真打定主意逃跑,晁瀧峰亦沒把握將之誅殺,不如先宰較弱的。

而在立鶴山,最後就剩濮朮蓿荃單獨回轉,因為瘋狂魔法師帶起蔓樺雲悠急起直追,他雖然也想追,奈何速度望塵莫及,連想道謝都沒人能謝。

又因感知罡氣的關係,濮朮蓿荃想了想還以為是葉齊請動師父來援助,後來聯繫上卓越他們,他還感激連連,搞得大家一頭霧水,也誤以為葉齊跑到他師父那裡,但又不明白葉齊怎麼不回來,憂鬱心思絲毫未減。


「哈哈……」聽完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述說,葉齊樂不可支的朗聲大笑道:「看來那一天都能列入神、魔二族的紀念日了,一天中各自陣亡三名無上強者,嘖嘖∼∼這下子兩大強族可是元氣大傷囉!呵∼∼不過話說回來,除了師父和瘋師叔,怎麼又多一個女的?該不會是上次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吧……」

想不通,葉齊也懶得亂猜,開開心心的和大家慶祝回歸之喜,歡樂輕鬆取代眾人滿身的憔悴憂愁,然後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將那連日積累的心神疲勞盡掃一空,明天就是大家煥然一新的開始。

重逢的喜悅歡慶過後,葉齊並未立刻再出江湖,而是沈下心來認真鑽研武藝,畢竟真氣性質已徹頭徹尾的產生蛻變,儘管罡武真解的招式運使仍能隨心所欲,可是罡氣完全被淡薄金華的劍皇氣取代,使得招式性質變化頗大,需要好生適應並瞭解蛻變後的威力才行。

夢兒同樣要好好的練習,她的魔法僅是其次,真正要適應的是肢體力道。瞧她那雙小手貌似和從前一樣纖細柔膩,呃∼∼實際上也是,甚至比以前還要柔滑嬌嫩,可是力道卻恐怖的緊,吃飯時竟一不小心就把瓷碗捏碎,嚇得她自己直向葉齊哭訴不是故意的,玉手不經意地揮動,又俐落的將石桌打裂一大塊,一時間害大家都像見鬼了。葉齊只好叫夢兒學習拿捏應使的力道,芷兒、霜兒當即點頭不迭的附和,不然實在太危險了。

她們平素常常嬉鬧,要是被夢兒輕輕一下打成重傷,那可是有冤無處訴,倘若夢兒再實施大姊的處罰,恐怕不用兩次,她們也要得打屁股恐懼症。

芷兒、卓越諸人也都沒閒著,前些日子他們雖沒怎麼外出,浩飛卻是不時的往外跑,牠自己一個在廣闊天地飛馳,一天就不知能繞多少地方,尋獲的奇花異草不計其數。不過找到的多、帶回來的少,沒幾千年火候的,牠根本不屑拿,但就是那些直正珍貴的東西也是不少,讓大家吃得功力直線攀升。

當然,所謂的直線攀升是指正常而論,實際上,他們的功力增幅至今也沒人能超過一成,藥力積在體內只能靠運功將之慢慢催化,雖然沒有特殊際遇的話也無法讓藥力徹底發揮,但起碼修練起來能達事半功倍之效。


韶華如駛不稍停留地悄悄流逝,葉齊諸人潛修不受外物所擾,大部份時間看似靜肅枯燥,有時卻也會傳出切磋對搏、談鬧嬉笑的聲音,顯然是「工作」不忘娛樂,日子過得無比滋潤,不知不覺便是月餘時間過去,只是大家恍若未覺,感覺好像才幾天而已。

葉齊今日再次以影訊晶與葉婷通聯,談沒幾句話便發覺葉婷神情有異,似乎是強作歡顏,仔細一瞧隱見幾分憂鬱悵然藏在眼眸深處。

有覺及此,葉齊眉頭揚起波紋、臉部線條拉得硬直,關切的詢問道:「姊姊,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妳的臉色好像有點不對勁。」

「沒……沒事,姊姊很好,你不用擔心。」葉婷忙不迭搖動螓首,可明眼人一見即知她是違心之語。

葉齊也不勉強探問、追根究底,微笑道:「那就好,如果有事記得告訴我喔!」

沒再多說什麼,葉齊讓夢兒收起影訊晶,旁觀的霜兒粉嘴可愛地一撇道:「好像是有點不對。」

芷兒亦是點頭不迭,然後推推葉齊道:「你怎麼不換找我哥問問。」

「不用,我自己看。」葉齊念動間,心劍放意霎時遠達萬里,將心劍放意的掃瞄範圍加到最大(大約是本體靈識範圍的一半),雖然這樣子感應到的東西很模糊,但他也只是要找地標而已。

芷兒已知葉齊心劍放意提升得無比變態,當下閉起嘴巴不再多言。

葉齊不一會兒便確定葉婷應在的方位,範圍再迅速縮小,幾番移動便找到正坐於室內的姊姊。葉婷玉臉已不見半分笑容,反是充滿令人疼惜的落寞無奈,玉手拿著影訊晶輕輕轉動,低著螓首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齊愈看臉愈沈,心劍放意再動、巡視附近卻沒找著龍震嶄,倒是發現龍震嶄的父母也都悶悶不樂,不,應該說他根本沒看到幾個高興的人,村裡還有打鬥後整理好的痕跡。

「肯定有問題,我要親自去看一看。」葉齊收回識念開口道,這麼久沒跟葉婷見面,就算沒事也該聚一聚了。

芷兒略微一愣,既然要直接去看,那也就不用問是哪兒有問題了,馬上叫嚷道:「我也要去。」一時卻沒發覺口誤,她可還沒真正嫁給葉齊,應該說要回家才對嘛!

沒什麼需要準備,葉齊僅讓霜兒再入結界通知卓越諸人出來(結界會阻隔影訊晶,用時要到外頭),這兒唯獨霜兒能開通道,他尚不知這一去會在葉婷那兒留幾天,自是不能把他們關在裡面。

「誰那麼大的狗膽敢欺負大大姊,非把他們滅了不可。」

不過呢,這個通知好像有點失了主題,沒兩分鐘就見一堆人義憤填膺的跑出來,侯豐收更是邊跑邊高喊不絕。

葉齊不由朝天翻起白眼,沒好氣地道:「誰說我姊被欺負了呀?」

卓越諸人微愕,全轉向霜兒,霜兒則是無辜的看著葉齊道:「不就是你嗎?」

「我?我只說有問題而已耶!」葉齊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道:「算了,看姊姊愁眉不展的模樣,說不定真是被欺負了,不過這也毋需勞師動眾,你們要不要到處去逛逛?」最後一句是對卓越他們講的。

「有什麼地方好逛的呀?當然是跟著大哥最方便。」眾人面面相覷,接著有志一同道。

侯豐收還補上二句道:「乘坐浩飛既舒服又快,白癡才動用自己的力氣。」

「碰∼∼」

「哎呦∼∼」

侯豐收才說完,後腦勺就被不爽的浩飛扇了一翅膀,居然把搭乘浩飛的目的說得這麼明,真是標準的欠打。

「哈哈……走吧!」

莞爾大笑的葉齊領著眾人飛騰入空,只見浩飛衝在大家前面,小巧身形眨眼間放大數百倍,這段時日牠力量增長頗多,但這體型顯然長得更誇張,體長竟較之前又翻了一倍,達到恐怖的十丈,雙翼大張猶如烏雲橫天蔽日。

浩飛變得更大,爽的無疑是乘客,保護層已完全能容眾人站立行走,當然,大家也沒無聊到在牠背上逛大街,倒是饒有興致的俯瞰地面,猜測浩飛如今速度有多快。

飛行途中,芷兒不再像平素的活潑,而是若有所思的沈默靜坐,聽葉齊說沒看見她哥哥,她不禁有點胡思亂想,如果是哥哥跟葉婷吵架才變這樣,那自己是該中立還是該幫葉齊揍哥哥好呢(真是暴力狂,就沒想到會和平解決)?苦惱、苦惱呀!


第九章 ∼誰遭搶親∼ 加入書籤



一個半小時不到,浩飛已然橫越萬餘里瀕臨葉婷所在地,雖然大家並不確定兩地的距離,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浩飛的速度在當今世上絕對再無生物能夠比擬。

「走∼∼下去。」葉齊一聲令下,眾人俱離浩飛背部,馭氣降往地面樸素的村落,那不是葉婷居住的龍人族村莊還能是哪。

「你們看,那黑影是什麼?」

「天啊,怎麼會變小?」

「是人嗎?居然都會飛?」

浩飛本是飛在數萬米的高空,身軀雖大卻也不引人注意,但卓越他們馭氣凌虛的高度只及數千米,浩飛只得配合著降低,巨大黑影在縮小前便讓村裡的人發現,一下就有十幾人仰天眺望,驚奇、緊張、駭異的叫嚷聲紛紜雜沓。

「咦∼∼那不是芷兒小姐嗎?」

葉齊降落得極快,底下眾人在驚呼過後,沒幾秒就有眼尖的人認出芷兒,一嚷嚷頓使旁人少了慌張,不過驚奇的神色卻有增無減。

芷兒小腦袋想來想去,反倒比葉齊還要緊張,一回來便急沖沖的搶在前頭,曼妙倩影由天空劃下一道流暢弧彎,帶起縷縷香風蕩過街房,留下匆促的悅耳聲音道:「大家好,我先回家去,待會再見。」

「呵呵∼∼」葉齊根本沒聯想到龍震嶄和姊姊吵架的可能上,自然也不知道她會擔心到那方面,只以為她是太思念父母,倒是流露出理解的笑容,雙腳一踏地便不自覺的邁大步往姊姊家走去,從容頷首算是與村人打過招呼。

葉齊的速度絕不比芷兒慢多少,給予他人的感覺卻是截然不同,芷兒身疾如風僅能見到一抹殘影,葉齊則是充滿雍容雅逸,懷摟夢兒彷彿閑庭信步,不像他的速度快,反像是別人動作不由自主的停止,害得那些人神經都有些錯亂,當卓越諸人以正常速度走過去時,路上的人還在原地呆滯不動,感覺既古怪又有趣。

「你們也都有看到了吧,芷兒小姐竟然會飛,不……是他們全都會飛耶!」

好不容易有人回過神,一開口卻使得場面亂成一團、喳呼相詢,眾人似乎仍難以置信。

他們的反應也不奇怪,因為他們連葉齊早臻先天都不知道,自是遑論知悉其他人功力境界的高低,突然見及如斯震撼之事,當然會議論紛紛啦!


「砰∼∼我回來了。」當那些人還在發傻時,芷兒已然風風火火的推開自家大門,片刻後裡面便傳出聲聲驚喜的呼喚。

「扣扣∼∼姊姊……」

芷兒那丫頭的叫聲可是不小,葉婷也就住在隔壁而已,自是聽得一清二楚,秀眉登時一挑、微露怔愕,以為自己產生幻聽,接著外頭響起敲門聲與叫喚,她也還有些遲疑,但潛意識仍帶動身體前去開門。

「弟弟,真的是你,啊∼∼你們趕路一定累了,快進來坐。」開門便見葉齊俊逸身姿,葉婷不由檀口微張,呆了一下才恍然回神,玉容歡喜流露動人風采,有點手忙腳亂的招呼著,雖才剛通聯過,可親眼看到葉齊回來,感覺跟用影訊晶卻是完全不同的。

「姊∼∼妳別忙了,我們是坐著浩飛過來,哪會累呀!」

此時葉婷雖是由衷歡喜,那份沈澱的愁悶卻也沒能被完全掩蓋,葉齊不容分說的拉著她皓腕坐下,自己也放開夢兒坐到她前面,深深的看著她道:「妳瘦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夢兒這時候可不敢跟葉齊撒嬌,乖巧的和霜兒站在一旁默默觀視。

葉婷聽聞葉齊鄭重的詢問,對上他如夜空星辰般爍亮的眼瞳,美目不自覺的游移開去,轉而瞟向二女道:「你太多心了,我會有什麼事嘛!」

葉齊當然是不肯鬆口,堅決的又道:「如果沒事,姊姊妳鬱鬱寡歡又是為何……」

經過他不依不饒的再三追問,葉婷總算才有了吐露實情的跡象,嘆了口氣道:「弟弟……唉∼∼好吧,我就告訴你,可是你先答應我,聽完後絕不能衝動。」

「好,我保證不衝動。」葉齊馬上打包票,心底卻又暗忖道:「我只會付諸行動,絕不叫衝動。」

他們倒不愧是親姊弟,葉婷似乎感覺出他有些敷衍,直盯著葉齊半天才緩緩開口道:「其實也是我自己想不開……」

才說沒幾字,葉婷小嘴卻又閉合,白玉般的俏臉浮起淡淡彩霞,似乎是想起什麼羞赧的情事,可在羞紅的臉龐下偏又透出幾分委屈,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豈有此理、欺人太甚……」

葉齊正待催促姊姊,卻被外頭的大呼小叫給打斷,正是芷兒從自家氣沖沖的跑出來,邊跑邊叫、氣勢洶洶,門口的卓越諸人見狀連忙讓開路來。

看芷兒似被氣得不輕,白璧無瑕的玉臉漲得紅彤彤,葉齊也顧不得再追問吞吞吐吐的姊姊,轉過身道:「怎麼了?」

芷兒星眸化作兩朵熊熊烈焰道:「就是婷姊的事啦,原來是遇上有不要臉的傢伙搶親啦!」

「什麼?!」葉齊一聽頓時勃然大怒,肌肉緊繃的彈身站起,破口大罵道:「他媽的,哪個雜碎敢動我姊,妳哥呢?不守護在姊姊身邊是跑哪去了?」

芷兒聽他一罵倒是洩了幾分火氣,炎焰稍歛透出三分古怪,苦笑道:「我說的是婷姊被人搶親,我哥已經被抓走了。」

「啊∼∼」裡外眾人聞言俱是錯愕地張大嘴巴,無一不覺荒謬之極,強搶美女的事聽多了,沒想到還有強搶俊男的。

雖然這種事也不算太驚世駭俗,可首次見著就是發生在自己姊姊頭上,葉齊還是覺得十分離譜,不禁朝著芷兒再次確認。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葉齊略一思忖又問道:「對方是誰?」

芷兒火氣豁地又略為提升,恨恨的咬著銀牙道:「是龍之山脈的人。」

葉齊眼中精光直閃,面凝如冰道:「實際經過到底是怎樣?」

「呃∼∼」芷兒臉一僵,有點難為情地細聲道:「我聽到這些就氣壞了,其他的還沒問。」

芷兒家人也都跟在她後頭跑過來,她父親聞言便插上話道:「還是我來講吧!」


此事就發生在一月前,當時村裡高手感覺到天空傳來劇烈波動,不一會就看到二名先天高手的激戰由遠及近,其中一人是龍人族,而且還是個女人。

他們打就打嘛,偏偏勝負將分時竟打到村裡來,先落下來的是人族,為防氣波毀壞房舍,村裡的高手連忙以鬥氣護住房子,結果引起對方誤會,氣勁毫不收歛就發向眾人。

無妄之災迎面來,以龍震嶄為首的村人也火大了,各個盡起全力往那傢伙身上打,那名龍人族先天立刻趁火打劫,然後又有一頭魔法龍降下,二名女子自其背躍下後,魔法龍亦加入戰局,最終硬生生將對方困死當場。

龍人族先天此戰受了些傷,於是便暫時留下治療,讓人光火的是,三女雖是借住於此,卻一點客人的自覺都沒有,態度甚為倨傲,跟村人說話的口吻常是頤指氣使。

基於同族之義,對方實力也非泛泛,初始大家還是隱忍不發,直過半天有人不滿的說了兩句,她們才理直氣壯的抬出自己「高貴」的身份。

她們也確實有高傲的理由,最年輕的一女竟還是龍之山脈族長「任軒天」的曾孫女「梅瑛雅」,她報出家世還不夠,還向大家吹噓自己才一百九十歲,可是已擁有二流的功力。

你說她吹什麼不好偏吹武學資質,村人盡是不屑一顧,有人看不慣她那一副志得意滿、趾高氣揚的樣子,嘀嘀咕咕的批評她差,還說到龍震嶄才二百一十幾歲,功力都早到一流了。

誰能預料,那些話反使梅瑛雅眼睛一亮,她本身功力雖不如芷兒,但眼界之高可是毫不遜色。

龍之山脈的少年俊傑也不少,同輩中比她強的卻隻手可數,可惜那幾個的相貌偏就不達標準,沒一人能讓她看的上。

龍震嶄氣宇軒昂、英俊威武,且又擁有一身不俗的功力,本就對女孩子極具吸引力,即使眼高於頂的梅瑛雅也看他極順眼,只是並不認為這小村落能出天才,以為他起碼三、四百歲,原先倒是不太在意,得知其年紀後頓時興致大增,主動跑去與龍震嶄攀談。

人呀,太優秀其實也非好事,龍震嶄對她們沒啥好感,講起話來不鹹不淡,偏偏卻讓梅瑛雅愈來愈喜歡他,過個兩天,那名先天高手的傷已然痊癒,她竟又繼續賴著不走,每天就往龍震嶄那邊跑。

說實話,梅瑛雅敢愛敢恨的個性與芷兒還真有些相似,只是環境使然,她的自我感覺太好,對任何人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驕橫姿態,傲慢刁蠻的讓人討厭,就是喜歡一個人也都展現極為強勢霸道的態度,嗯∼∼這一點又和葉齊相似。

她大概是把龍震嶄當成私有財產,雖然是對心上人很好,但她不喜歡的事就不准龍震嶄做,甚至制止他與葉婷見面,氣得龍震嶄直想發火,奈何打不過先天高手,只能整天板著臉對她不搭不理。

梅瑛雅卻是毫不發怒,反而覺得他有個性,才過十來天就說要龍震嶄做她丈夫,她還信心滿滿的說會讓龍震嶄愛上她,然後便直接把人給帶回龍之山脈。


諸人聽完經過全傻了半天,葉齊腦筋轉了幾圈又來氣了,利目掃視而過,語氣含著不可思議道:「你們就這樣直接讓她將龍震嶄帶走?」

葉婷倒是解釋了,幽幽地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她們還有一個先天高手和一隻魔法龍,真鬥起來只會使大家徒受損傷而已。」

芷兒傲然地挺起胸前雙峰道:「難道你們沒報上葉齊的名字?」

葉婷有些奇怪的微偏螓首道:「弟弟不是說過要我隱藏身份嗎?關於弟弟現今的狀況,我們連自己人都儘量不說的。」頓了下,她又朝芷兒道:「上次妳還得意的跟震嶄說弟弟打傷上官濤,那不是跟龍之山脈結了仇嗎?當然更不能跟他們透露身份。」

「呃∼∼這倒是。」芷兒這才想起利害關係,俏皮的吐出小半截香舌。

葉齊俊臉仍未有分毫放鬆道:「那為何不跟我講?」

「我……」葉婷張了張小嘴,卻是欲言又止。

芷兒的父親見狀又插上嘴道:「婷兒當初為免大家強行阻攔她們而受傷,還是自己勸震嶄暫時虛與委蛇,說她事後能再找你們商量,可我們事後說要通知你們時,婷兒卻又怕牽累你們而不願聯絡,大家看著心疼也拿她沒轍。」

「姊姊……」葉齊心底有股熾火直往腦門竄升,攸關葉婷一生幸福的事都不跟自己講,她還有當自己是親人嗎?

當然,答案是有,這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願親人受到一絲傷害,她才壓抑傷感、隱瞞實情,葉齊又哪能朝她發火呢,有的只是深深感動。

綿長的深吸口氣,葉齊走至葉婷身側,抬起手親密地摟住她香肩,飽含感情的溫柔道:「姊姊,妳是我在世上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我絕不容許妳受半點的委屈,妳愈是想遮掩,我只會愈加擔心而已呀,有什麼是不能講的呢,我不是小孩子,我能判斷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說出來大家也好商議對策,不是嗎?況且妳也知道我與上官濤的事,難道我還怕他龍之山脈嗎?」

「弟弟……」葉婷情不自禁的滑下兩行晶淚,貝齒緊咬蒼白的嘴唇,嬌軀微微哆嗦,帶著哽咽道:「那不一樣,上官濤再強也是一人,龍之山脈卻擁有無數高手,我怎麼能讓你們去那裡。」

的確,葉婷的顧慮非是庸人自擾,若是數月前的葉齊,縱然再不爽,到龍之山脈討人也橫不起來,說不定還會遭遇人家關門放狗的對待,但……那是以前。

葉齊腳步一動移至葉婷面前,雙手搭上她纖細的肩膀,注視那對波光閃爍的晶眸,傲睨蒼生的氣勢油然散發,透出一股捨我其誰的魄力道:「姊姊,妳的擔心不無道理,以前的我找上龍之山脈恐怕真是自取其辱,但今非昔比,不但我的實力足列當世巔峰,夢兒也已達天上天境的上段,龍之山脈若給面子放人便罷,否則我們也不含糊他們,頂多暫退而已,想傷我們,他們還沒那份能耐。」

葉婷諸人聞言已是震撼的說不出話,世界上有這麼離譜的嗎?你臻先天沒多久就變天上天境,然後這才又過多久,居然說自己足列當世巔峰,夢兒還直接三級跳成為無上上段,到底是大家在做夢,還是你在說神話?

葉婷瞪大了美目,接著搖了搖頭質疑道:「怎麼可能,你當我不曉得天上天境有多難修練嗎?你們有再多奇遇也不可能提升那麼快的。」

葉齊思緒乍動,傲然笑道:「奇遇並不用多,有時候一、兩個就夠了,說起來妳也很難相信,以後妳就知道了。」

對於眾人實力提升急速,甚至夢兒獲得不死之心,尋根究底其實只有兩個原由,就是葉齊受二師父傳承的劍皇脈所賜,另一點則是遇上浩飛這隻宇內奇獸。

看著葉婷不解的眼神,葉齊也不多作解釋,心緒飛揚地暗自遐想道:「等我找到爸媽再帶妳去冥界看他們,呵呵∼∼肯定是個超級大的驚喜。」

「對了。」葉齊念動間又想起一事,倏地彈指捏起劍指,意貫指鋒點上葉婷細膩光滑的額頭,至銳劍意在此卻無半分衝擊,凝成一點傳入葉婷腦海,安安穩穩不起波瀾。

傳意完成,葉齊嘴角輕揚道:「姊∼∼妳感覺得到腦裡多出一股……能量嗎?」

葉婷沈默半晌檢查識海,疑惑地道:「有,那是什麼?」

「那是我的意念。」葉齊欣然自得道:「平時它就隱伏不動,對妳不會有絲毫影響,如果妳有事找我只需以意念去觸碰它,它產生的波動就會傳達給我,我會立刻放出靈識來看妳。」

這一招是葉齊月餘來研究出來的,能夠分出意念附在其他地方,憑葉齊如今靈識強度只能分出一道,自然是要用在最重要卻又不在身邊的姊姊身上。

「嗯∼∼」葉婷知道這是弟弟的心意,當下點頭表示明白。

不過從此次事件來看,葉齊還真想像不出得要多大的災難才能迫使姊姊來找自己,神情頓時一凝,認真的盯著她囑咐道:「姊姊,記住,妳是我唯一的姊姊,遇到任何有危險預兆的事就立刻找我,無論事情的大小,防患未然,真的危險臨身就來不及了,我一個人可以輕易來去這世界任一角落,妳有事,我下一秒就能到妳身邊,根本不用費多少力氣,知道嗎?」

愈說還愈玄,葉齊也看出她不相信,想了想索性以實際行動證明,向夢兒拿來影訊晶,然後出去以星宇雙痕到其他地方,讓她親眼看到自己確實能瞬移天下各地,匪夷所思的神技讓眾人是瞧得目瞪口呆。

好不容易讓葉婷信誓旦旦的保證有事就找他,葉齊才終於滿意的點頭,決定要快點去找梅瑛雅討回未來的姊夫。

然而善良的葉婷竟還為情敵開脫道:「其實梅瑛雅只是性子較強,本性並不壞,我能看出她是真正喜歡龍哥,並非故意仗勢欺人,如果起了衝突,你們又穩操勝券的話,那就別太為難她了。」

「好好好……」葉齊嘴上答應,心下卻是大大不以為然,姊姊的性子就是太柔了,這時候還想以德報怨,哼∼∼敢跟姊姊搶老公,絕對要教訓才行。

葉婷又哪能不曉得葉齊言不由衷,但也沒再多說什麼,最重要的還是弟弟安危,旋即再三叮嚀道:「你們自己可也得謹慎,如果沒有把握就別勉強了。」

芷兒跟葉齊拿了不少藥草去向長輩聊表孝心,雖然她如今成就已是出類拔萃,但在父母眼裡,看待自己的孩子永遠都像是沒長大一樣,欣喜之餘仍不免要嘮叨幾句、諄諄告誡。

不過呢,話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儘管芷兒還沒嫁卻也已是差不多,管她父母怎麼講,她不是點頭答應就是理所當然回答:「葉齊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妥當的很,不會有事啦!」

唉∼∼長輩們聽了還能怎地,只能暗嘆女孩兒長大就是別人的了。

重聚小半天,葉婷本是想要他們留下吃午餐,葉齊想了一下便行婉拒,說要等接回龍震嶄再一起擺宴歡慶,瀟灑的擺擺手帶著一行人騰身上天,葉婷諸人唯有按下心中不捨,目送他們搭上巨化的浩飛遠去。


浩飛往龍之山脈飛出沒幾分鐘,巨大身影突然一個轉折換了方向,原來是卓越想到還有數件亞神器未取,如今要去龍之山脈找碴,聰明人絕不會介意抽點時間先去換上好兵器。

芷兒的情緒與來時大不相同,又表現出強烈的活潑衝勁道:「葉齊,你說龍之山脈會不會乖乖把我哥還回來?」

「我又不是他們,哪裡知道呀!」葉齊聳了聳肩不甚在意道:「管他那麼多,如果他們不肯賣我面子,就像我說的,絕對不含糊他們,任軒天雖強亦不見得是我的對手,浩飛如今獨個兒也無懼上官濤,夢兒可是多餘的了。」

聽聞葉齊的話,夢兒登即閃著淚光抱緊葉齊胳膊,扁起小嘴可憐兮兮道:「夢兒不是多餘的,夢兒會做好多事。」

「呃∼∼此多餘非彼多餘啦,夢兒是我最珍貴的寶貝喔!」哭笑不得地哄好夢兒,葉齊眼透精光、嘴角微微斜撇道:「等他們見到夢兒也是天上天境,我想他們應不至於分不清利害,真還要挑起戰端,那我也佩服他們,剛好拿他們試驗我千風飄緲的威力。」

說起來,葉齊如今招式依舊是以罡武真解為主,經過修正以配合劍皇氣,其威力甚至更勝從前。至於千風飄緲卻是尚難操控自如,根本不敢朝卓越他們施展,但從死物上試招可以確定,威力之強無疑比其他招式強出一大截,相信也就當世巔峰的那幾位強者方能勉強接住。


多災多難的立鶴山如今又是另一光景,房舍接連遭受毀滅性打擊後,他們又堅強的再次闢清土石、建屋造房。

只是此番他們建得更裡面,將山壁開鑿出寬闊的巨洞,洞高十丈、佔地超過二萬平方丈,若非擁有大量高手,光是挖洞、運出土石就不知得花多少時間,房舍在裡面就像多個天頂屏障。

石郳崠山的鑄造大業受戰鬥影響不算大,早已將神劍及芷兒的鞭子完成,芷兒也真不將自己當外人,一來都還沒打上招呼就問他在哪兒,急巴巴地去找他討要鞭子。

她的鞭子不算長,僅有一丈三尺,整體泛動黑褐色金屬光澤,彷彿水波在上面流動,粗看似綿柔流暢,細瞧便能看出它是由無數長半寸、小指粗的橢圓形組成,構造極為精緻,為了打造這眾多節扣,此鞭鑄時恐怕不比鑄造八劍的總時短多少。

石郳崠山將鞭交給她時格外得意,顯然自己也是十分滿意這個作品。

葉齊過來時便看見芷兒興致勃勃的舞動鞭影,曼妙中帶著幾分霸氣,倍加襯顯芷兒的颯爽英姿,讓葉齊也不禁瞧得有些心蕩神迷。

不過葉齊壞的很,待她收鞭站定,反是故意搖頭嘆道:「唉∼∼神鞭雖佳,可惜舞鞭的人實在稍嫌遜色。」

佳人聞言羞惱地跺腳嬌嗔,不依的握起小粉拳撲向葉齊企圖逞兇道:「你胡說八道,人家才不遜色。」

「咦∼∼」葉齊發出一聲驚訝,又表疑惑道:「妳可真厲害,怎麼知道我是故意貶低妳呀!」

「噗嗤∼∼」芷兒不由嗤聲一笑,問罪的氣勢一下就全沒啦,眾人見狀也是忍俊不禁。

葉齊笑了笑,忽然取出吞日那把巨刀道:「對了,我這裡有把巨刀,材質應屬絕佳,我也用不上,送給你們吧!」

人的心境總隨經歷而提升,葉齊原本想留著刀或許還能利用,然而經過冥界行、功力升,真正站上凡人難及的高度,眼界不自覺的大幅拓展,已不認為有留著它的必要。

「喔∼∼好好∼∼」石郳崠山知道葉齊不會隨便拿垃圾送人,可不跟他客套,應和著就要上前拿取。

「好刀,改鑄一番給我剛好。」後頭的蓋霸昂眼神豁地綻放精芒,隨之興奮的大聲叫道,他倒不是看出刀的質地好壞,而是喜歡巨刀帶給人的震撼霸氣。

石郳崠山在刀身上敲個兩下,旋即喜出望外的咧開大嘴,看到蓋霸昂跑近前,他馬上護犢似的抱起巨刀,不爽的罵道:「給你個大頭,你用的兵器那麼大,根本不需要太好的材料,這把刀再經分解淬鍊都不知能鑄成幾件亞神器,給你完全是浪費。」

蓋霸昂不禁火大,氣得扯開嗓門跟他吵了起來,不過心裡倒也能夠理解,第一次覺得使用重兵器的缺點,想用上佳礦石鑄造兵器實在太難搜集材料了。

他們吵他們的,葉齊諸人直接無視,關起門便自離去,跟濮朮蓿荃他們談天說地,過後告辭再動身前往龍之山脈,只是到達目的地後天色也已暗下,商量幾句決定先休息一晚。


第十章 ∼輕闖龍山∼ 加入書籤



翌日,東方金陽灑下明媚光輝照耀大地,暖洋洋的早晨催人欲醉,葉齊諸人吃完早餐走上往龍之山脈的道路,身法一展如風飛馳,一個個輕鬆寫意、談笑風生,任誰看了都會當他們是要去郊遊。

龍之山脈雖稱山脈,但其實是一片連綿數千里山脈中的一區而已,經過長年改造經營,正常入口僅剩一個雙峰間的寬闊通道,在海平面約三百米的高度築起橫抵二邊山壁的雄偉城牆,由外看去猶如山中城池。

龍之山脈入口處是一條清澈江河,走過石橋,兩邊山勢俱是極為陡峭,中間鋪出寬過百丈的平坦道路,右側也有條溪流,潺潺波湧閃爍瀲灩水光直入外圍大河。

斜揚而上,遠遠便能見著巍然聳立的高牆,由低上望更是將它凸顯得愈加高聳,配合兩側灰巖峭壁直起數十丈,再上是斜插入天的碧青山峰,雄偉氣勢盡往中央聚集,初臨此地的人常會感到無形壓力隱隱迫入心靈。

然則∼∼亦不是任何人都會給它面子,今日由遠而近的葉齊一行就未表現出半點敬畏,諸人身披陽光金霞、悠然邁步,在森林大道上照映出頎長身影,微笑昂望蒼勁山姿,淡然中蘊藏的是無限自信。

「哇∼∼這當門的兩座山真高,像大怪獸的巨口要吞人哦,真不知道是要嚇誰。」芷兒邊往前進邊是大呼小叫,前段還像讚嘆,後段已是不屑的嘲笑山勢虛華。

葉齊側著腦袋笑問道:「如果讓妳選住所,是選這裡還是普通村莊呢?」

芷兒想了一下,小嘴一撇,俏皮地老實道:「當然這裡呀,但實際上我又不住這裡,我就是要諷刺它嘛!」

「哈哈∼∼」大家聞言頓時讓她逗樂了。

眾人逐漸隱入山口,似若常人的漫步行進,不多久便已瀕臨城牆,右側是山壁開出刀削般垂直的峽谷,溪水便是從內引導而出。

寬大的城門外亦如人族城池設有門衛,諸人一靠近便遭喝令停止。

這些門衛可比人族士兵稱頭多了,雄赳赳、氣昂昂自有一番魄力彰顯,功力更是不能相提並論,最弱的都將近三流程度,一名像隊長的則具二流功力。

葉齊仍帶溫和微笑,配合的停下步伐,頷首為禮道:「你好,我們要找梅瑛雅小姐,請問是否可以進去?」

他們自然知道梅瑛雅是誰,只是不曉得葉齊與她是啥關係,高傲神態稍歛詢問道:「請問閣下找梅小姐有什麼事?」

「認真說起來,我們是來探望近期與梅小姐在一起的龍震嶄。」葉齊右手搭向芷兒纖腰表示道:「這位便是龍震嶄的親妹妹,我則是他妹夫。」

對方聞言臉色頓變,才剛歛去的高傲盡復散發,眼瞳乍凝瞪向葉齊,極不客氣的哼聲道:「哼∼∼原來是找那傢伙的,龍之山脈不歡迎各位,請回。」

抬頭望去,不止說話這人表情緊繃,其他龍之山脈的人聞言亦差不了多少,怒目灼灼、陰晴不定,蘊藏著凶悍、厭惡,還有一種莫名的、不知朝誰而發的……嫉妒。

由此可知一事,龍震嶄來此的日子雖短卻還頗為有名,只是他給別人的印象肯定有待加強,不過,他就算想給別人好感其實也很困難。要知道,美麗的梅瑛雅在龍之山脈可是很多年輕人的夢中情人,這些門衛的住所大多位於外區,跟梅瑛雅算得上鄰居,以前梅瑛雅看不上他們,可她也沒喜歡的人,大家都還有機會。

令眾多男子漢心碎的是,她前段時日回家竟帶了一名男子,還大方的宣佈他是自己的未婚夫。

龍震嶄「外人」的身份已讓人很不爽了,他竟還不識抬舉,對梅瑛雅是愛搭不理、冷言冷語,偏就梅瑛雅不以為意,依舊對他展開溫柔攻勢,伴著他逛街散心,讓人看得幾要吐血三升,他們沒辦法找龍震嶄麻煩,對待葉齊他們自是大不客氣。

葉齊笑容乍歛掃視眾衛士,目光落定至面前之人臉上道:「是否歡迎應該不是你能決定的,最起碼的規矩,你也該向上請示才對。」

對方心臟一跳,不禁略感遲疑,他不怕得罪葉齊,可他卻不該擅自作主,只好轉過頭請示隊長,葉齊頭一偏亦看向那傢伙。

隊長對葉齊的口吻卻也甚為不爽,對方說的是事實沒錯,但說也該低聲下氣的說,而非那一副凜然之姿,即使他能看出葉齊的不凡,仍然沒賣葉齊面子的打算,當即斥道:「叫你們滾就滾,多說什麼廢話,再不滾就由我們幫你們滾。」

對方盛氣凌人,有人興奮躍躍欲試,然而也有人心生忐忑,看著葉齊諸人有些疑慮不安,覺得這群人鮮明的形象極似傳說中的強者,可想到他們說是龍震嶄的妹妹、妹夫,懷疑似又不成立,沒人相信有那可能。

不過就算確認是真正的葉齊諸人,他們也絕不會去請示,因為上官濤早就將葉齊列為敵方,當然,他不是叫底下的人去砍葉齊,那是找死,他只是隨口發佈訊息,底下的人自然知道該如何自處。

葉齊卻是毫不動氣的又笑了,淡淡的勾起唇角道:「禮數我們已經做到了,既然是你們不識好歹,我們也只好自己進去找人了。」言畢,腳步便逕自優雅的跨出。

「哼∼∼王爺好見、小卒難纏,這話果真是千古不變的至理名言。」郝過冬眼中厲光一閃,輕蔑的冷然開口,身形乍動,手指在葉齊面前之人身上一點,對方頓覺筋絡僵滯無法動作。

「爾敢。」

「你們膽敢侵犯龍之山脈。」

龍人族衛士見狀大驚失色,一個個暴怒大吼,催發功力撲上來。

「不自量力,你們就在這兒罰站吧!」

侯豐收亦蹬足一躍,跟郝過冬分列葉齊前方左右做開路先鋒,每個靠近的人皆遭封經鎖脈的待遇,一個個像木頭人似的定在當場,就連迸發的氣勁都在強大的氣機下硬生生被消泯於無形。

二人處理障礙已是對敵人天大的抬舉,葉齊諸人還真將他們當成雕像,瞥過去的眼神不起波瀾,泰然自若的進入城門。

那些衛士被定住身體,奔騰的心緒倒是冷靜下來,雖是驚駭、憤怒卻沒多少擔心,他們都對龍之山脈擁有盲目的信心,警報已發,馬上就會有大量高手現身滅敵,倒楣的只會是葉齊諸人。

越過城牆後路面坡度趨緩,半里後空間大幅增加,右側山壁陷入一大塊內弧凹陷,斜向山頭一條奔騰銀流蜿蜒洶湧,湍湍急流衝激成碧綠幽幽的清新明湖。

再往裡走,湖泊泉湧更是隨處可見,那都是上官濤臻至無上後命人開鑿、引流的,藉此形成最適合自己的地利。

葉齊前進的步伐似緩,速度卻是不慢,景觀僅是匆匆瀏覽而過,泰半注意力集中於急遽移動的心劍放意,先找到龍震嶄才能準確前往嘛,否則像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搜查,多丟人呀!

龍之山脈對他的查找懵然不覺,可卻不會把門衛的警訊給疏漏,想到連戰鬥波動都未傳出,當場就派出數十人盡速外出一探。

然而∼∼半路看見葉齊諸人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他們亦不由一愣,是侵入者嗎?怎麼像在逛街呢?但定心一思再看清楚,他們又馬上肯定來者不善,一般客人拜訪,門衛都會派人帶領的,現在這一群人卻沒一人認識,事實便很明顯了。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龍之山脈。」一人氣貫丹田、聲雄勢沈地喝令道,衣服微鼓、鬥氣隱隱欲發,大有一言不對立即動手的跡象。

侯豐收戲謔地怪笑道:「嘿∼∼我們要找被梅瑛雅帶回來的龍震嶄,衛兵連基本的待客禮儀都不懂,通報一聲都不肯,不闖要我們怎麼進來。」

警報才發,葉齊諸人就解決了門衛前進到此,對方心知來者必非普通高手,但他的驕傲卻是不容他畏縮退讓,尤其是聽到龍震嶄三字,他好像也有氣,回道:「無論是何理由,你們闖關傷人的事實不容狡辯,不過要見人,我就成全你們。」

他接著抬手一揮,下令道:「將他們擒下。」

霜兒自看到來人氣勢洶洶便已轉動心思,星眸頻頻閃爍狡黠的笑意,眼見終於動手,她蓮足霍地一跺竄出,騰身搶在大家之前道:「我來解決他們就好。」

聞言,別人只好將腳步收回,唯有芷兒不甘寂寞,就是愛跟霜兒搶,才看她出手,腳步也自然而然的動了,直到打中第一人才開始發話道:「妳別逞強了,還是二姊來幫妳吧!」

對方倒也不弱,擁有二名一流、二隻飛龍,餘者也皆在三流以上,奈何遇上的敵人太強,根本沒有一絲僥倖,才二十秒就被制住大半,這還是二女留手不傷人的關係,但對方可沒有半點感激,他們只以為二女是忌憚龍之山脈而不敢傷害他們。

敵人少了,霜兒氣勢反倒愈盛,鬥氣沒有半分收歛的散發出滔天波動,芷兒亦不讓她專美於前,赫赫烈焰沖天暴揚,挑釁似的看向霜兒。

霜兒在結束後卻是回以不屑道:「收了吧,妳的力量再怎麼釋放也是壓不過我,反而愈是襯托出我的強大。」

「妳……我……不理妳了啦!」芷兒被她噎得語哽在喉提不出反駁,氣嘟嘟甩著腦袋直跺小腳。

「呵呵∼∼」大家不由莞爾,兩個丫頭是鬥著生氣,別人是被她們逗得發笑,真是捨己為人的好模範。

葉齊知道霜兒、芷兒那一顯勢,龍之山脈肯定會有高手出動,再往前進時速度已然大幅增加,不過呢,這也是因為他找到龍震嶄了。

龍之山脈的格局與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這兒愈往裡面的居民愈是普通,高手都是分佈在外圍,而在入口的這外圍更是泰半高手的聚居處,其中就包括任軒天、上官濤。

梅瑛雅與老祖住在一起,自然也是離入口不遠,所以葉齊才能這麼一下就找著。看到他時,龍震嶄正吃完餐在無理取鬧,嫌飯菜少又難吃,實際上卻是菜色豐富還吃個精光,梅瑛雅又氣又無奈,瞪眼嘟嘴不講話,顯然這情況不是第一次。

老實講,葉齊本還以為梅瑛雅是個醜八怪,不然老公幹嘛要用搶的,今時一看還真嚇一跳,沒想到會如斯漂亮,比起芷兒也差不到哪兒了。

火紅秀髮長披及腰,肌膚白皙瑩潤散發光澤,明眸如星在柳眉下靈動閃爍,瑤鼻挺立、耳若珠墜,身著緊身的紅色皮衣,深深凸顯胸前偉岸高挺、盈盈纖腰的細緻,臂衣簡短露出白嫩玉臂,腳踏小蠻靴,走路聲響強勁跳脫,渾身透著一種微帶野性的魅力。

很快的,葉齊就看到視野豁然開朗,橫向空間不再受限於一里,山壁往外擴分,雖然放眼望去仍是山巒起伏、遠近疊嶂,但大多是屬於小形丘陵,真正隔絕內外的山峰起碼遠達數百里,遼闊地貌使它更像世界山川的縮小版,稱此地為一個國家也不過份。

眾人入內,最先看到的是一座座三合院式的建築,每棟房屋俱是樓高寬敞頗為大氣,在人族裡不是普通人能住得起,在這兒則是士兵的住房。

當然,這兒的士兵也都非泛泛之輩,有的是守城門、有的是護衛外出買賣者的貨物,有人不知死活侵入龍之山脈,他們也是能在第一時間出動的殲敵者。

在霜兒強勢出手之際,才剛遣派高手出去的那傢伙便感不妙,當機立斷跑出去組織那些正在家的人,幾息間就有一、二百人集結至前,這份素質委實無可挑剔,不過葉齊來勢亦不慢,他們還沒佈好陣仗就見闖山者近至眼前。

「哼∼∼讓開。」葉齊懶得再跟他們廢話,腳步不停的發出輕哼淡語,傳入對方耳中的聲音不大,然而卻生一股巨大衝擊貫入眾人腦門。

剎那間,場中人俱是神志一陣暈眩,腳步虛浮、身體搖晃,妙的是大家症狀還差不多,並沒有功力太差的人受到重創。

「呼……」一圈冰風漣漪自大地向外蕩漾,帶起塵埃如浪潮般湧向八方,卻是卓越八人鬥氣橫展匯流,雖僅是各出五成功力,磅礡威勢已非尋常高手能予抵禦。

「登登登……」龍人族眾無論功力高低俱是心受震懾,在寒氣吹拂下,擋在前面的人盡皆身不由己的讓步而退,彷彿連腦細胞都給凍住,無法思考、無法提及反抗的念頭。

這情景落在葉齊諸人眼底卻是理所當然,雙方差距實在太過懸殊,葉齊隨便放點勢、卓越他們輕鬆展點力,鎮住這些最高一流的人並不困難。

不受阻攔的再往前行,寬廣的空間分岔十字路,葉齊卻如識途老馬般,毫不猶豫的轉向右邊,後頭那些人在氣壓消褪後已回過神,列著陣又追上來,但又心有餘悸、躊躇不上,變成了一條大尾巴。

目的地未到,反是天空一隻巨龍疾馳而至,盤旋一圈有些笨拙的重重落地,一名先天高手站在龍首,氣勢威凌怒視葉齊諸人。

「不去了。」葉齊突然偏著腦袋看向芷兒,然後努著嘴往前道:「妳哥就在前面不遠了。」

「哦∼∼」芷兒心領神會地俏皮一笑,當即運起真氣揚聲道:「哥哥∼∼還不快過來,你真的想當人家的壓寨丈夫嗎?」

「噗嗤∼∼」這笑的不是別人,正是說完話的芷兒自己忍俊不禁。

龍震嶄、梅瑛雅也早已感到浩大波動,本想趕出去觀看卻被護衛阻止。

聞得芷兒喊聲,龍震嶄頓時一樂,可後一句卻又使他一陣鬱悶,身形乍動便丟下梅瑛雅奔向聲音來處,憑他一流功力,別人猝不及防也是難以阻截。

「震嶄哥……」

梅瑛雅見之大急,叫得也是親密,火燒眉毛似的連忙躍身追出,出了門便見對面豪宅前一名女人臉色沈凝直視龍震嶄背影,說是對面,其實距離不下百米,這兒每棟房屋的主人可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住宅佔地自是不能小家子氣。

「穆姨,震嶄哥他……」梅瑛雅看到對面女子就焦急的喊道,那女子便是當日和梅瑛雅在一起的先天高手。

穆姨嬌軀一展便即來至她身前,溫和道:「來者實力非凡,這事總需和對方有個了結,我們一起過去吧!」牽起梅瑛雅的小手,她又一嘆道:「幫妳將他帶回也不知是對是錯,感情事不能勉強的,妳可知多少人因此在背後笑話妳。」

「人家就是喜歡他嘛,憑我的美貌、才華、溫柔(真的溫柔就不會把人抓回家了),他總有一天也會愛上我的,別人要笑就讓他們笑,哼∼∼我是不會放棄的。」梅瑛雅萬分堅決地道。

穆姨只是苦笑著搖頭,須臾便追上龍震嶄,只見他縱身至一女子面前,搔著腦袋似乎有些難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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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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