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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序曲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8年10月1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本月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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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序曲資料大全
                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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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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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 言∼ 加入書籤


這是一個很像地球的世界,很像二十一世紀初的地球。

請注意,這是個虛構的小說世界,小說內一切都是虛構的,所有的部分都是虛構的。

第一章 ∼故事開始∼ 加入書籤


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以海東國全國貨運通路作為主要業務的「耀天公司」大樓,幾乎所有樓層都還是一片忙碌景象。

生意對象遍佈海東國各個地區,隨時都有大量的貨物經過這裡流通,耀天公司基本上是全天候運作,無論何時都有人負責著各項業務。

年僅十九歲的耀天公司總裁龍寒雙由頂樓會議室快步走出,等候在會議室外的第二秘書方華連忙跟上,另一個秘書則快步走入會議室內,準備協助第一秘書整理會議資料。

與一般上班女子穿的女性職業套裝不同,身材嬌小的龍寒雙身上是一襲雪白洋裝,嬌顏脂粉未施,五官精緻出色,然而表情卻是冰冷僵硬,幾乎全然不近人情的領導風格與她展現的優異商業天分同樣出名。

身為總裁,龍寒雙配有三個女性秘書,除了第二秘書以外,另外兩位都是經驗豐富的專業秘書人才,第二秘書方華的工作內容比較接近保姆,負責的是龍寒雙公事以外的所有瑣事,不僅龍寒雙的食衣住行,還包括了龍寒雙的簡單家務。

父親失蹤、母親過世,只有一個弟弟就讀聾啞學校,龍寒雙的家庭狀況簡單得令人驚愕,她自己卻從不在意,也毫不隱瞞。在龍寒雙由大學剛畢業以新人身份進入陌生的貨運行業之時,許多當地人都注意到當時僅有十七歲的美貌少女,對這個挾著「天才」之名,剛由大學畢業的女孩,多數貨運行老闆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卻沒想到這個女孩的確頗有手段,由組建小範圍各種貨運開始,短短時間內,在已經穩固甚至老化的貨運行業中嶄露頭角,迅速壯大。

謝絕人情、統一價格、聯合保全公司合作、積極發展新業務對象和一切遵照法律的行為模式,讓「耀天貨運」獲得客戶的信賴,由地區貨運開始擴展,在其他同業反應過來之前迅速茁壯,短短兩年半時間,不但在全省各地建立公司據點,更與各大便利商店系統異業結盟,在展開與國外貨運公司的合作之後,整個耀天貨運進入平穩發展的階段。

耀天貨運是耀天公司目前唯一的子公司。

龍寒雙快步走往自己的辦公室,心思慧黠的她留意到應該已經下班的第二秘書方華跟在身後,疑惑地轉頭看著這個過去自己讀書時候的學姊,「怎麼還沒下班?有事嗎?」

上了一整天班,雖然感覺有些疲累,方華還是打起精神,用最簡潔的方式說道:「小松有些狀況,我想妳是不是抽時間了解一下?」

「嗯,說。」龍寒雙的思緒很快想到自己那唯一一個弟弟,沒有血緣關係的弟弟。

方華引著龍寒雙走向她的總裁位置,把後者按坐在椅子上,輕輕按摩著龍寒雙的肩膀,「下午小松的保姆提出離職,離職的原因有些奇怪,她說受不了小松的騷擾,我稍微了解了一下,我覺得這件事情如果沒處理好的話,恐怕會有些麻煩。雖然在我看來,她提出的離職要求並不過分,不過,我想妳還是跟他談談比較好,保姆現在已經在會客廳等著了。」

龍寒雙對方華的話感到有些奇怪,這兩年多來,她幾乎已經把自己的弟弟給忘了,自從讓方華連帶負責有關龍松的事情之後,她從沒為龍松的事情煩惱過,甚至很少想起他,只有一個擺在壁櫥裡的小相框讓她偶爾看到時,會想起還有這麼個弟弟。

龍寒雙一時之間有種奇怪的感覺,想起的是當年只見過幾次,瘦弱怯懦的奇怪男孩,「請她到辦公室來,讓李秘書把要處理的事情延後十分鐘。」

方華可以體會龍寒雙的感覺,一方面龍寒雙本身要處理的公務太多,連休息都離不開公司,而且龍松只是龍寒雙父親所收養的孩子,不但與龍寒雙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兩人也幾乎沒有相處過,這幾年來更是未曾見面。

想到這裡,方華也感到有些愧疚,雖然她不是龍松的親人,可是一想到那個不能說話的男孩子在許多節日都只能獨自留在家裡,儘管有聘請來的保姆們陪伴,她還是能想像龍松的孤單,但是她也無能為力,因為她是龍寒雙的秘書,而龍寒雙這兩年多來幾乎是全年無休地高強度工作著。

「半小時,妳還沒用宵夜呢!」方華笑著說,整個公司裡也只有她可以對龍寒雙做這樣的要求了,一方面因為照顧龍寒雙的身體健康是她工作上的重要項目之一;另一方面,她也算是龍寒雙唯一的好友,由大學時代延續至今的好友,「我讓人準備好麵線羹了,這就拿過來。」


十五分鐘後的總裁辦公室裡,之前由方華出面聘請的保姆坐在沙發上,低頭對著龍寒雙。

保姆是個很單純的大學女生,像是一般就讀大學的女孩子一樣,有還算可以的課業成績,平凡普通的長相,中等身材,馬尾髮型,穿著襯衫、牛仔褲和運動鞋。雖然年齡比龍寒雙還要大些,但是舉止表現比龍寒雙更青春稚氣,在龍寒雙面前顯得有些不安。

「其實我並不是不願意照顧小松,畢竟薪資、福利都很好,小松平常也很聽話,可是我有男朋友的,我不能做出對不起我男朋友的事情……」

龍寒雙微皺眉頭,看了方華一眼,事情似乎就像方華說的,如果不處理好會很麻煩。

眼前看來溫婉的女孩微紅著臉繼續說著,「他最近越來越過分了,雖然我試著跟他溝通過,可是他還是……我想,您是不是可以考慮另請高明?」

龍寒雙的視線由女孩轉到辦公桌左邊壁櫥裡放著的一個相框,相框內是一名在公園裡的少年,與其他正在嬉戲孩童不一樣的是,少年只是坐在公園椅上,抬頭看著晚霞,表情帶著淺淺笑容,「他很過分?雖然合約還沒到,不過我可以考慮同意妳離職,只是在妳離職前,我希望可以詳細了解一下情況。」

「謝謝您。」女孩鬆了口氣,龍寒雙的話讓她放下心來,她掙扎很多天了,因為她的工作合約還有半年,如果龍寒雙不同意的話,她若不堅持度過剩下的半年時間,就必須賠償相當高額的違約金,或者訴請法律途徑解決。雖然不是她的錯,可是如果必須賠償違約金的話,經濟上不是她現在能負擔的。

再者,她也不希望真的傷害到那個有些天真的男孩,儘管男孩最近的舉動讓她很難以接受,「應該是一個月多前開始的,他……有時會伸手摸我的身體,我跟他說過很多次了,每一次他都會向我道歉,可是沒多久又會再犯,最近連在外面也會這樣……我現在看到他都很怕,怕他隨時又伸出手來。」

十六歲……好像是青春期……這算正常嗎?那我應該怎麼辦?找一個不介意的女人給他?會不會太早了一點?可是爸爸說他十七歲生日之前不可以……真麻煩,要是讓人知道的話……難怪學姊會堅持要我處理。

龍寒雙邊想著,邊看了眼站在一旁,表情略為尷尬的方華,然後對保姆道:「我明白了,那麼妳能不能詳細說明他現在的各方面情況?包括學習在內。」

保姆點頭,邊整理著思緒邊說道:「小松真的很聰明,撇開他的先天條件不說,他在學校成績一直很好,雖然聾啞學校教的課程比較簡單,不過他下課後幾乎沒有花時間複習功課,但是都能夠保持在年級前三名。也因為這樣,通常在家裡我只會要求他寫好作業,寫完作業之後,他大多數時間都用在看書跟學電腦,偶爾才會看看電視。說起來他真的很乖,也很聽話,但就是……」她似乎也很捨不得這份工作,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停了。

龍寒雙知道保姆沒辦法接受自己弟弟對她的「騷擾」行為,龍寒雙對法律多少有些認識,就算不請教公司的委任律師,她也知道自己弟弟的不當舉動,其實已經觸犯法律了,「嗯……那好吧!我等一下會讓人結算妳的薪資,妳明天就不用過去屋子那裡了。」

保姆連連道謝後走了。

方華在準備點心給龍寒雙的時候,發現龍寒雙盯著自己,「怎麼了?」

「那孩子怎麼辦?」

「那孩子?喔!」方華隨即反應過來,龍寒雙指的是龍松,她邊想邊幫龍寒雙拿了雙筷子,看龍寒雙小口吃著才說道:「小松得有人照顧,這是一定的,不過,我覺得小晨說的有些誇張,小松應該不是那種不明白分寸的人。可是話說回來,小晨的工作態度一向都很不錯……我不知道,我相信小松也相信小晨,裡邊應該有些我們不清楚的部分。如果不處理好,我怕再請保姆情況還是好不了多少。」

「不然妳明天去把他帶到這裡好了,剩下的時間沒多久,由我來照顧他。」

「妳?呵呵!」方華笑了,因為龍寒雙自己都是被照顧的對象,也就是說,自己明天開始要兼著另一份保姆工作了。


聾啞學校晚上放學後,龍松跟其他同學一樣走出學校,左右看了一會兒,沒看到應該會過來接他的女保姆晨姊姊,卻看到他認識的另一個大姊姊,倚在一部黑色高級轎車旁,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的大姊姊。

龍松開心地笑著,卻感到有些奇怪,怎麼平常來接自己的晨姊姊沒來,來的卻是姊姊身邊的大姊姊?晨姊姊不會還在生氣吧?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方華看到龍松笑著快步走向自己,有些不敢相信,印象裡天真單純,現在看起來神情沒多大變化的龍松會做出讓那個女孩主動離職的事情,但這不是她能干涉的,現在她只能照著吩咐,把龍松帶到公司,由龍寒雙親自接手照顧。

天知道一個趨近生活白痴的女孩怎麼照顧人,儘管她是公認的商業天才少女。

帶著龍松鑽進豪華的耀天公司總裁用車後座後,方華拿起一旁已經準備好的筆記型電腦,將螢幕對著龍松。

龍松身體感官有缺陷,耳朵聽不到聲音,認識的字也不算多,但是文字是他與世界唯一的溝通方式。

「姊姊要大姊姊帶你到公司,她要你跟她一起上班,明天開始就不用到學校了。」方華知道龍松能讀唇語,用誇張的嘴唇動作,一字一字地對他說著。

隱約感覺到是自己最近的行為造成的結果,龍松雖然捨不得那個照顧自己半年多,對自己很好的姊姊,也只能點頭,右手伸起做個同意的手勢。

方華在一間超市替龍松買了些盥洗用具與免洗內衣褲,然後是三份精美的點心,車子很快地開往公司的方向,還想著應該怎麼面對多了一個少年要照顧的工作,方華卻突然感覺到有個溫熱的東西放在自己大腿上,一低頭竟然是龍松的左手。

心裡雖然非常訝異,考慮到龍松年紀還很輕,方華感覺不應該讓司機發現龍松現在的行為,伸手按下了前面椅背上的控制面板,將駕駛座與後座間的隔離玻璃升起之後,她才看向龍松,卻發現龍松正聚精會神地單手玩著自己的筆記型電腦,他帶著笑容右手五指飛快敲擊著放在大腿上的鍵盤,由方華的方向看去,龍松似乎正在編寫著一個程式,程式內碼不斷地往下延伸。

他……這是怎樣?

方華不覺得龍松是保姆說的那樣的人,在她印象中的龍松單純靦腆,今天看到的他跟她印象中的龍松沒太大區別,只是長高了些,但事實卻明顯地擺在面前,因為龍松左手五指正摩挲著自己的右大腿,掌心微微用力揉著,不但沒有絲毫的猶豫,還有往內延伸的趨勢。

可是他的表情卻非常專注,壓根不像分心吃方華豆腐的樣子。

方華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住龍松的左手,看他只是轉頭對自己笑了一下,接著又集中注意力回到筆記型電腦上,彷彿沒留意到他的左手放在不該放著的地方。

這怎麼辦?把他的手推回去就好?還是好好的罵他一頓?

還在想怎麼應付龍松這樣的行為時,方華感覺到他揉捏著自己大腿的左手傳來一陣清晰的奇異感覺,那是一種她沒經歷過的感覺,由龍松手掌下像是溫熱的潮水一般往她身體蔓延,就在這一轉眼,方華不自主地呼吸加速,訝異地發現自己似乎失去了行動力量,整個人提不起力氣,只能輕輕喘著氣,紅著臉,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左手擺脫自己的壓制,輕易地侵入自己裙下。

龍松溫熱的左手不斷撫摩探索著,終於來到了女子身體的禁區,隔著絲襪的揉壓撫觸引起方華身體的激烈反應,使得方華原本亂成一團的思緒越來越迷惘,到後來只能被動地隨著他左手的動作本能反應,閉著眼睛承受著未曾經歷過的感官刺激,逐步攀上高峰。

龍松突然縮回左手,有些擔憂地發現自己身旁的大姊姊跟前兩天的晨姊姊看起來很像,整個臉都紅了,無力地癱坐著,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自己,好像生病似的看起來沒半點力氣,而之後就該是哭著對自己生氣了。

還沒來得及嘗試剛編寫在電腦上的小東西能不能發揮作用,龍松只能在筆記型電腦上敲下一行字,然後把螢幕轉給半睜著眼睛,咬著唇,滿臉通紅,連脖子都紅了,看起來很奇怪的大姊姊,「我錯了,對不起。」

方華剛經歷過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身上根本提不起力氣,又羞又惱,她無法想像龍松真的會做出這種舉動,卻不知道應該對他說些什麼,既不想傷害他,又不能任由他隨意對自己或者別的女性這麼做,因為這樣是犯法的。

猶豫之間,卻發現龍松已經有了決定,他放下筆記型電腦,轉身由書包裡找出個奇怪的手套,熟練地裝在自己的左手腕上,幾聲輕響之後,竟然把他的左手鎖在腰部皮帶上了。

他在學校都這樣嗎?這……這好像是用來綁精神病患的那種東西……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這幾年來,方華跟龍松的接觸雖然不多,可也算是看著龍松長大的人,在龍松來說,比起對他始終不理不睬,無視他的龍寒雙,親切的方華更像是他的親人,也或許因為龍寒雙工作忙碌,龍松幾個月都很難見到她一次,大小事情都得傳真到公司找方華解決,在龍松的心裡,他重視方華甚至超過他的姊姊龍寒雙,這也是龍松寧可將自己銬起來也不敢讓方華生氣的原因。

這一副特殊的單手手銬的確是學校準備的,在龍松開始對女同學甚至女老師有這種舉動之後,校方告誡了龍松幾次還是沒辦法遏止,也找不到他的家人處理,為了不讓事態擴大,在龍松本人同意之後,校方以公費為他購買了這樣的器具,讓他在學校的時候使用。

緩過氣,方華看見龍松低頭自責的表情就感到一陣不忍,只是她可不能讓龍松戴著這奇怪的東西上公司大樓。邊拆著龍松的手套,方華邊想著,難怪保姆待不下去,這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性騷擾!要多留意他一點才行,可不能讓他在公司惹出事情來了。

方華知道龍寒雙的個性,雖然龍寒雙平時對龍松可以說是不睬不理,可是龍寒雙的錙銖必較和護短都很有名,她不敢想像,如果龍寒雙知道龍松現在的樣子,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至少,下一回學校請求的捐款恐怕得打折扣了。

在方華思索間,車子開到了耀天公司的停車場,方華伸手拍了一下龍松左手,指著那單手手銬,「先拿掉,以後都別再用這種東西了。」


兩人進入電梯到達耀天公司頂樓的時候,龍寒雙與各部門主管還在進行會議,方華讓龍松一個人先待在總裁辦公室後面的附設休息室裡,那裡是一個完善的小套房,設施相當齊全,也是龍寒雙的居所。

小套房原本是臨時休息的地方,在大樓成為耀天公司名下產業之後,卻成為龍寒雙的住所,近一年多時間她就住在這裡,幾乎沒有回過原本的龍家。

方華這時才能放鬆些地坐在辦公室沙發上,她不知道竟然連走路都會這麼難過,儘管已經二十多歲了,可是她一直沒有跟異性交往,對這方面也只限於理論認知而已,沒有親身經歷過,在車上的銷魂感覺已經讓她很吃不消了,然而現在隨著腳步邁開,一陣陣的輕微刺激就從自己最私密的地方傳來,由公司正門經過電梯到頂樓的這短短路途中,方華幾乎都紅著臉,幸好她帶龍松乘坐的是少人搭乘的高級主管專用電梯,否則她幾乎不知道怎麼面對公司同事了。現在她感覺已經好多了,可是下身潮濕黏膩的感覺卻一再提醒她先前的經歷。

現在怎麼辦?好好跟小松說嗎?還是真的要罵他呢?

總裁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這裡的,最近十幾天來她好像連公司都沒離開過,上一回出去還是參加商會會議……她想把小松帶在身邊?這樣的話,學校怎麼辦?會不會是她還沒想到怎麼安置小松?還是我晚上下班把他帶回家?這會不會不太好?萬一他又那樣的話……

那還能怎麼辦?照這個情況看來,應該是自己要負責照顧他了,剛剛小松的意思是他有時不能控制自己的左手,只要他專心一件事情的時候,左手就會亂來……這種行為難怪保姆會受不了了,也難怪學校老師會把他的手綁起來……可這是一種疾病嗎?要不要帶他去醫院看看?萬一傳出去的話……先不管了,看看總裁決定怎麼辦再說,畢竟小松是她的弟弟。

方華注意到剛才進來的時候,辦公室外的其他兩位秘書似乎很忙,而且電話聲響幾乎沒停過,一通接著一通,不時還有人急促快步地走過,這種緊張情況讓方華感到很奇怪,因為她沒遇過公司發生這種情形。

奇怪歸奇怪,方華卻沒有離開總裁辦公室的打算,一直以來她負責的部分幾乎跟公事無關,龍寒雙既然不在辦公室,那麼她要做的就只是等龍寒雙開完會,然後幫龍寒雙準備點心或者是晚餐。


第二章 ∼耀天危機∼ 加入書籤


這個臨時會議時間比以往要長上許多,方華去了會議室一趟,等在會議室外的第三秘書對她搖頭苦笑,會議室裡傳出龍寒雙冷淡、刻薄的話語,以方華對龍寒雙的了解,現在龍寒雙心情應該極度不好,會議可能還要持續一段時間。

回到總裁辦公室,方華來到休息室門口,看龍松坐在休息室內的桌上型電腦前專注地敲擊著鍵盤,表情帶著微微的笑容。讓方華訝異的是,龍松只用右手敲打鍵盤的速度似乎不比專業秘書慢上多少,左手就擱在鍵盤邊,輕輕走到龍松身後看去,螢幕上是正在修改編輯的公司網頁,半個螢幕都是複雜難懂的程式代碼。

留意到螢幕右下角的離線編輯狀態,方華這才放下心來,畢竟這個網頁可是公司業務非常重要的部分,耀天貨運之所以能夠迅速崛起,跟這個網站有非常密切的關係,為此公司還特別設了一個部門專門管理公司網站。龍松離線修改玩玩還無所謂,頂多她再請公司的電腦工程師整理就好了,卻不能影響到公司的發展,否則這跟她也脫不了關係。

想起龍寒雙對公事的態度還有現在可能的心情,方華覺得還是先把這一台電腦的網路線拔除比較保險,在不打擾到龍松的情形下,方華悄悄地來到他身旁,彎腰雙手撐著桌子,探頭在主機後方找著網路線,卻在這時呼吸猛然停頓,因為她清楚的感覺到一個溫熱的手掌由後方探入自己裙子裡,整個貼上了自己私處。

怎麼又來了!

方華又羞又氣地想要回頭制止龍松,但是空間限制讓她連轉身都不方便,緊接著下身傳來的異樣感覺讓她身體連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靠在主機邊上,閉起眼睛抵抗著來自自己身下如洪水般洶湧的異樣快感。

一次、兩次、三次……耳邊只剩下飛快敲擊鍵盤的聲音,拼命咬著嘴唇的方華終於耐不住強烈的快感衝擊,就靠在主機邊上的桌子暈了過去。


方華這一暈,醒來已經是半夜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躺在總裁床上,身邊不遠的電腦桌前有兩個人,一個女子坐著,另一個站著的是穿著白色洋裝的龍寒雙,兩人交談聲音正傳來。

「怎麼可能,它拒絕我更改內碼,我已經試了所有的辦法了!連病毒鑰匙也開不了!這灌了哪一國的防火牆啊!」

方華認得這個聲音,是公司的網頁總安全負責人,擁有相當高的外國學歷,現在主管公司網安部門的顧問工程師邵琪。

「網頁沒問題嗎?」

方華更清楚這個冷冷的聲音,只是現在這聲音裡有著無法掩飾的焦急。

邵琪苦笑,雙手迅速操作著鍵盤,頭也不回地說:「網頁沒問題,還是被攻擊以前的樣子,而且現在這部電腦連單機病毒都攻不破,更別說是網路病毒了。可是這樣也表示我們沒辦法修改網頁,更新新的內容,總裁能告訴我這裡面用了什麼東西嗎?是防毒程式還是硬件卡?」

「嗯……我有好多天沒動這台電腦了,上次才讓妳幫我整理過而已,之後我就沒用過了,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兩個了。」龍寒雙這時才注意到原本熟睡的兩人都醒了,只不過方華是躺在床上側頭看著她們發呆,而龍松則是在沙發上瞇著眼睛,卻不知道屋內不算亮的燈光清楚映出了他的目光。

龍寒雙沒發現龍松睫毛不斷顫抖著,「網頁沒問題就先用,我們不能耽擱了,其他的再想辦法解決。」

「好。」邵琪應了聲,開始敲打鍵盤,「網路沒連接……嗯……」她起身,將下午被方華卸開的網路線連上。

方華看見龍寒雙留意到自己了,連忙坐起身來,身上還穿著上班套裝,連小外套都沒脫,顧不得自己怎麼會睡在這裡,回應著龍寒雙表情的疑問,方華連忙說道:「我不太懂電腦的……」

話出口,方華就後悔了,因為這不正把龍松給出賣了嗎?雖然事實的確是這樣,可是她並不想讓龍寒雙在這時候對龍松有什麼不滿。

「這程式編得好緊密,恐怕跟銀行用的防火牆差不多了。我先上傳,等一下再研究看看有沒有漏洞能入侵。」連好網路後,邵琪敲下傳送鍵後說著,「連內部單機都破不了,暫時我們可以放心,外部不可能這麼快侵入修改我們的資料。」

轉回頭看著龍寒雙,邵琪接著說道:「伺服器已經讓人在重整了,我們恢復網頁最快還要一個小時。」

龍寒雙這才點頭,邵琪招呼著門外的助手將主機搬走,「我把這台帶回我那邊用,暫時做公司主機,我會讓人找出內部控制碼來,也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妳繼續睡。」朝方華丟下這句話,龍寒雙跟著三個網管部門的人員離開,還順手把燈給關了。


早上七點,一夜沒睡的龍寒雙領著龍松與方華來到網安部會議室裡,毫不客氣地把將龍松壓在二十多個電腦工程師面前的椅子上,讓他面對著一部筆記型電腦與二十多個神色憔悴的電腦工程師。

這些電腦工程師在公司網頁被預告侵入開始到現在已經有整整四十八小時沒有下班休息了,然而這兩天以來,他們經歷的是一場極為嚴苛的考驗,隨著公司網頁被一群駭客預告攻擊的時間來到,面對著幾乎第一時間就當機的網頁伺服器,他們的心情也由信心滿滿急轉直下,伺服器防線第一時間崩壞,甚至還連帶讓整個公司內部網路癱瘓,有不少部門現在必須依靠紙張文件與人員奔走才能讓公司業務勉強繼續進行,整體效率下降至原先的一半不到。

這對一個以電腦網路結合貨物運輸配送的公司來說,無疑是一記重擊,也幸好在伺服器癱瘓之後,總工程師邵琪成功地佈下了新的防火牆,才讓現在公司各部門可以陸續恢復運作。只是工程師們沒想到的是,總工程師接下來拋出的任務,是要他們在最短時間破解這一道用來保護現在公司網路的防火牆,藉以更新網頁,在他們努力的同時,看著被攻擊紀錄不斷攀昇,二十三個工程師陸續放棄了,因為他們不可能像現在還在努力的駭客一樣,發動一小時高達十數萬次的入侵,而防火牆連這樣的入侵都能防護了,要叫這二十多個人破解它,工程師們一點信心都沒有。

「告訴他們,你是怎麼做到的?」總裁龍寒雙冷冷地對著一臉茫然的龍松說著,她心裡其實很不滿,除去硬體設施不算,每個月至少要花一百五十萬人事費用維持的網路安全部門沒想到會是這麼不堪一擊,甚至連一個既聾又啞的少年寫出來的程式都不能破解,還是他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做出來的程式。

龍松不明所以,緊張地看著自己名義上的姊姊,他知道姊姊在對自己說話,可是他沒辦法由不熟悉而且幅度甚小的嘴唇動作中讀出龍寒雙的語意,只知道可能跟自己有關,因為他看到姊姊剛剛似乎說了「你」。

「他聽不到。」方華見到會議室裡面一片沉寂,所有人包括總裁在內都看著龍松,連忙走了上前,在龍寒雙耳邊提醒著。

「嗯。」龍寒雙這時才想到這一點,她是氣昏頭了,先前連跟自己感情不錯的邵琪都被她痛罵了一頓,剛才看到還在休息室熟睡的龍松,更讓她怒氣高漲,一時間忘了自己這個弟弟有著先天上的生理障礙,「告訴他,問他昨天做了什麼?」

方華點頭,來到龍松身旁,直接就在龍松面前的鍵盤上敲下一行字,「姊姊問你昨天做了什麼?」想了一下,方華繼續打了一句話,「昨天下午在姊姊房間的電腦上。」

龍松這才大概了解,可是他卻不知應該怎麼說,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龍寒雙,龍寒雙眼中的冷漠讓他心驚,連忙端正坐姿,面對著電腦,在電腦上拉出編輯程式,開始鍵入一連串複雜的程式內碼。

一旁的總工程師邵琪連忙走到龍松身後,在電腦上按了個按鍵,然後轉身拿起投影機的控制器,將龍松面前電腦上的動作投影出來。

方華一直注意著龍松的動作,在鍵盤敲擊聲如同流水般開始的時候,雙手往下拉住龍松正舉起的左手,將它緊緊握緊,因為這是會議室,整個會議室現在有將近三十個人,雖然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後方的大螢幕上。

工程師們的驚呼聲音不斷響起,但是越來越稀疏,到最後又回到一言不發的情況。

龍寒雙注意到自己手下的總工程師邵琪正苦笑看著自己,其他工程師們表情也很不對勁,事情似乎與她想像的不太一樣,「怎麼回事?知道怎麼破解了嗎?」

在她問話的這時,龍松依然熟練地操作著電腦。

邵琪搖頭,雖然她反對讓少年在他們面前重新編寫一次程式,因為這樣的舉動不止侵犯到少年隱私,對整個網路安全部門更是一大侮辱,但是看到少年編寫的程式,她已經明白了,自己儘管主管整個網路安全部,擁有多項國際網路榮譽憑證,然而在這一方面卻落後少年太多,有著拍馬難及的無力感,「我想我應該辭職了,他比我更有資格擔任總工程師。」

龍寒雙眉頭皺起,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再看看其他人羞愧與失神的樣子,龍寒雙知道要解決眼下的問題,還是必須回到始作俑者,自己的弟弟身上。轉過頭,龍寒雙對看著自己的方華說道:「問他能不能自己破解這個程式?」

「不用破解,問他能不能修改網頁就好了。」邵琪連忙補充著,因為破解並不急,急的是如何修改網頁內容。

示意龍松停下敲打鍵盤的動作之後,方華鬆開龍松的左手,對著龍松,一字一字地慢慢說:「你能修改網頁嗎?」

龍松點頭,隨手結束還在編輯的程式,螢幕畫面回到了現在不斷被攻擊的公司首頁,隨著一連串密集的敲擊聲音響起,畫面上一個視窗迅速拉開,出現的是幾個小時以來,整個網路安全部門侵入不了的網頁內碼。

「這樣就可以了,雖然我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不過在這個視窗裡面可以更新公司網頁。」邵琪對著龍寒雙苦笑著解釋。

龍寒雙點頭,以與她年輕瘦弱外表不相稱的威嚴說道:「交給妳了,妳知道我要的是什麼。」說完,轉頭看向方華,「妳跟他留在這裡配合他們。」

「是。」方華點頭,跟其他工作人員一起目送著龍寒雙離開。

看龍寒雙走出了會議室,邵琪看著螢幕好半晌,才轉頭對著工程師們說道:「安全組的先找地方休息一下,美工組跟資訊組人員準備要上傳更新的資料,在這裡集合。」

眾人陸續散去,邵琪用雙手輕拍幾下自己臉頰,打起精神,微笑對方華與龍松自嘲地說道:「今天要麻煩你們了。唉,沒想到我這個博士居然一點用都沒有。」

「學姊哪的話,這回情況比較特別,怪不得學姊的。」方華說著,邊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幫你跟學校請假,順便準備早餐。」

看龍松點頭,方華走到邵琪身旁,挽著她說道:「耽誤學姊一點時間,我們去買早點一邊說好嗎?」


其實在網路安全部門中並不缺乏食物,甚至各種方便迅速的飲食隨時都能應付上百人的需求,部門中不但有個設備齊全的小廚房,更有不少餐館電話可以應付經常日夜顛倒,在電腦前絞盡腦汁的工程師們。方華雖然知道這一點,不過她找邵琪的主要原因在於龍松,她必須先告訴邵琪關於龍松的某些狀況,畢竟在網路安全部門中還是有女性員工存在,邵琪本身就是個雲英未嫁的女子。

聽方華慎重地說著,邵琪的表情帶著抹戲謔,「瞧妳說的,要是需要我們配合就直說,我那辦公室可以隨時借給你們用,頂多我在門外幫你們守著就是了,何必用這種理由?不過,他會不會太小了啊?」

方華白了邵琪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就知道妳會這麼想,我也是昨天才知道這件事的。不相信沒關係,到那時別怪學妹我沒先提醒妳就好囉!」

方華也知道這件事說起來有那麼點奇怪,其實連她自己都有些疑惑,只是下意識的,她並不覺得龍松是個色膽包天,不知分寸的男孩。

邵琪收起笑容,嘆口氣說道:「既聾又啞,聽說有殘缺的人往往會在某一方面表現出異於常人的天分,剛看他編寫程式,連我這個喝洋墨水回來的人都沒辦法看懂。連編程都看不明白了,就算讓我看著他的程式內碼,恐怕我也打不開他的那一道防火牆……這件事妳就不用擔心了,他今天算是幫了我們一大把,也幫了公司一大把,身為網安主管兼公司股東,有什麼情況我都會睜隻眼閉隻眼的,不會讓大家難做。」


由於最緊要的網路安全問題暫時已經解決,網路安全部門裡面有三分之一的區域成了休息區,許多工程師們在整整三天的勞累之後,用各人的睡袋就地躺下,一時間酣聲此起彼落,偶爾還有睡夢中的囈語聲音傳出。

雖然伺服器暫時沒問題了,邵琪還是不放心網頁的安全,因為伺服器被攻擊的次數不斷攀昇著,於是龍松就與邵琪一起在她的辦公室裡留意著網頁與伺服器情形,而方華則照著龍寒雙吩咐,在幾個部門之間奔走,以最快的時間讓龍松成為公司的工讀生,時薪百元。

網路上的駭客們在一陣短暫的歡欣鼓舞後,陷入暗潮洶湧的低沉時刻,隨著越來越多的駭客網站彼此放話,數以千計的駭客由世界各地投入對於耀天公司伺服器的攻擊,一道又一道的惡意訊息不斷被網頁防火牆攔下,感到面子掃地的駭客們比耀天公司的網路安全工程師還要瘋狂,四處呼朋引伴,以擊垮耀天公司伺服器防禦為目標而努力。

邵琪看著螢幕上不斷攀高,現在已經超過千萬的被攻擊次數,手機更收到了上百封與她關係較近的駭客求助訊息,在她剛訝異地發覺伺服器承受力強大的同時,一道手機簡訊讓她關注,「暗夜天使全面集合,誓奪耀天之器。」

她們也行動了?

邵琪也是這個「暗夜天使」的成員之一,對那些被稱為天才少女的學妹們所作所為,邵琪常常覺得哭笑不得,也慶幸那幾個女孩總算沒有犯下大錯。但是沒想到的是,她們竟然會對自己公司的網頁感到興趣,連這樣的總召集命令都向自己發出來了。

平時邵琪也會與這些分散在各國的學妹們聯繫,但是她已經有幾個月時間沒有參與她們的駭客行動了。在這個小團體中,邵琪扮演的是一名諮詢者,以她的經驗與豐富學識為這幾個學妹們解答難題,而她們也著實創出了還算響亮的名稱,遊走於網路世界的「暗夜天使」。

飛快的由手機中找出群組,邵琪回了一道訊息,「祭司示警,千萬考慮,事不可為。」她覺得還是警告一下自己的學妹們比較好,因為她有留意到剛才龍松編程的時候似乎有反攻擊方面的指令,而且比她所知道的攻擊指令要複雜許多,已經超過了她的理解範圍。

十多秒時間之後,邵琪又收到了一封訊息,「琪姊姊,捨不得自己公司還是對自己功力沒信心了?」

看了眼正在前方自己秘書位置玩網路遊戲的少年,邵琪苦笑著按下手機,用簡訊回答,「不是我的手筆,聲名得來不易,不建議妳們用暗夜的名字。」

「是霖妹請求援助的,姊妹們都已經上線了。」

看著訊息,邵琪落寞地笑笑,站在她的立場,她沒有理由攻擊自己公司的伺服器,在這一場無聲戰爭中注定是一個旁觀者,「自己作主,姊姊言盡於此,放馬過來就是。」

「改日小妹定上門請罪,還請姊姊原諒。」除了文字,短訊息中還有一個可愛女孩低頭,雙手合十道歉的圖樣。

「來吧!!!」


第三章 ∼危機轉機∼ 加入書籤



訊息發去後不久,邵琪面前的大螢幕牆上被攻擊次數猛然增加,不到幾分鐘時間已經突破七千萬了,心中嘆氣的同時,邵琪注意到專注玩遊戲的少年面前的電腦螢幕已經變成公司網頁,同時他的右手飛快操作著。

幾分鐘之後,在邵琪面前的螢幕上出現一行字,「我應該反擊嗎?一,繼續抵擋就好;二,輕微反抗;三,全力反擊?」

這一行字同時出現在與耀天公司伺服器連接的所有內部電腦螢幕上。

他是什麼意思?反擊的對象是指針對公司伺服器攻擊的駭客嗎?這怎麼可能?我還沒聽說過可以在這種情況下反擊駭客的……

邵琪還在思索應該如何回答面前少年的時候,一通內部電話響起,邵琪看了一眼,是來自總裁辦公室的電話,「我是邵琪。」

「叫他狠狠地給我打回去!」龍寒雙的聲音在一貫的冷漠中帶著明顯怒意。

邵琪苦笑地對回過頭看著她的少年伸出中指、無名指與小指,經過這兩天,她很能夠體會過去被自己跟那些學妹們攻擊的公司網路安全部門的感覺,親身經歷過這樣幾乎是四面楚歌的慘烈防守之後,她有些後悔自己過去的行為,有些後悔自己曾經是一名駭客。

只是因為好玩,就在網路世界中肆意攻擊他人,美其名為「代測伺服器安全漏洞」,然而現在看來,攻破別人伺服器之後的微薄滿足感卻非常可笑,也讓她感到悲哀,因為自己竟然也曾經是那種將快樂建築在別人痛苦之上的無知學子。

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這是多麼殘酷的一種行為,毫無理由地侵占、破壞別人辛苦工作的成果。

龍松愣了一下,看邵琪再次點頭,也跟著點了一下頭,然後將視線轉回面前電腦,在畫面上的問題消失之後,網頁中間出現一行血紅色海東國語文字樣,「重擊啟動,無端躁動的靈魂們,安息。」

字樣消失,網頁被攻擊的次數停頓在七千三百零七萬一千九百九十七,幾秒鐘後才又逐漸增加,但是增加的次數卻比之前要慢上許多,過好幾秒才增加一次。

邵琪感到有些疑惑,曾經身為駭客,她知道防治駭客可能使用的幾種辦法,她想不到少年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反擊,而且是所謂的「重擊」,那句「靈魂們,安息。」又是什麼意思?她也同樣清楚一個稍有經驗的駭客對付無法預測的反擊時,最有效的方式莫過於強制中斷連線或者關機,只要網路連線或者電腦電源中斷,那麼所有的反擊都只是空談。

彷彿是回答她的疑惑,邵琪的手機傳來一封訊息,「琪姊,妳好狠……是怎麼做到的?姊妹幾個人的電腦已經被強制格式化了,霖妹、悅妹拔除電源反而毀了,電腦主機系統完全燒毀。介意教教妹妹嗎?」

好一個靈魂安息!竟然能夠將電腦內的資料全部清洗掉!還毀掉硬體?這也太強悍了吧?邵琪聽著前所未聞的反擊結果,倒吸口涼氣,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擊手段,一般個人電腦就算了,要是有人用的是大型電腦主機,她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情況。

暗夜天使集團中有個不成文規定,任何人都不可以要求別人告知個人絕活,更何況這並不是邵琪自己的行為,「說過了,不是我的手筆。」

在這時候,邵琪辦公室被大剌剌地推開,龍寒雙領著幾個人走入,滿臉困惑,「這是怎麼回事?又被侵入了嗎?為什麼才幾分鐘時間,整個公司就有四部電腦燒掉了?都說是被攻擊的?」

看到龍寒雙進來,不僅邵琪站起身,龍松也緊張地站起身來,只是頭低低的。

邵琪看到辦公室外面一個工程師正慌張地招呼別人看他的電腦,也只能笑著搖頭,「總裁過來這兒,我解釋給妳聽。」

「什麼意思?就不能讓我放心嗎?」龍寒雙的表情雖然不悅,但是也依著邵琪要求,來到她身邊。

切換面前的電腦畫面到幾個駭客網站,邵琪點開其中的剛貼上的討論區文章,對著龍寒雙小聲說道:「妳明白了嗎?我估計這就是剛才的效果,他所謂的重擊。」放開滑鼠,她纖長的右手食指微微指向龍松方向。

「妳是說那些人的電腦因為我們反擊的關係全都燒掉了?那是不是表示……」龍寒雙這才知道為什麼邵琪要她到這裡看了,如果像這一個網站討論區裡面說的,那意味著公司裡燒掉的四部電腦也都參與了攻擊公司網頁的行為。

略思索之後,龍寒雙說道:「我知道了,我會要求他們賠償電腦,私底下妳跟他們溝通一下,看要調來這裡當工程師還是要上法院處理。另外……妳看現在網頁安全嗎?能不能承受更強烈的攻擊?」

想了一下,邵琪點頭,「假設防火牆夠穩固的話,把最後一台備用的伺服器也開通,理論上可以承受比現在強度高上兩到三倍的攻擊,要是再增加一台伺服器,可以承受五倍不成問題。」

「嗯……開通,讓總務組用最快的速度盡量多買幾台伺服器來,連接上去以後,到各個駭客網站貼文章,用我們公司的名義,叫他們不怕死就來試試!了解嗎?」龍寒雙說著,表情相當的冷漠,目光中帶著絲殘忍與興奮,「我不怕花錢,妳必須確定伺服器夠用。」

邵琪只能點頭,「我知道了。總裁,是不是考慮一下?」她很清楚這樣的舉動無疑是在挑釁,挑釁所有的駭客。

「危機就是轉機,這個機會很難得,是我們公司非常好的機會,照做就是。」龍寒雙說著,看向自己名義上的弟弟,「這幾天讓他在這裡待著,只要有人敢攻擊我們,就好好的給他們一個教訓!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耀天的名字!」

龍寒雙走往門外,邊對身後秘書說道:「李秘書,準備股份讓渡證明,我把百分之五的股份交給他。」

「是。」

「另外馬上準備註冊新公司,就叫做耀天科技。」


兩天之後,網路駭客世界中出現了一個前所未見的情況,不斷有駭客組織宣告失敗、結盟、再失敗。耀天公司的大會議室裡坐滿了來自各地、各國的企業代表,他們為的就是前所未聞的強大網路防火牆。

總裁辦公室裡,龍寒雙正與兩個中年男人面對面談著,「我的條件很簡單,新成立的郵政壽險公司百分之十股份,程式內碼就是你們的。」

兩個男子互看了一眼之後,較年長的那位說道:「這件事關係重大,而且坦白告訴龍小姐,這件事已經跟國家安全有關,國安局隨時可能插手。」

「國安局?如果需要的話,我相信其他國方面很樂意為我提供居住權,你別忘了我們是什麼樣的國家。」龍寒雙顯然並不在乎這件事,「就衝著你這句話,我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龍總,請別見怪,我們沒有要脅您的意思。只是您也知道這樣的安全防護對國家有多重要,還請高抬貴手。」另一個人連忙打圓場,他也提醒先前說話的中年人,「龍總的要求我可以同意,但站在國家的立場,不知道龍總能不能同意讓國家持有耀天的股份?並且在安裝『靈魂安息』客戶方面由國安局參與建議?」

「可以,不過只能是耀天科技,」龍寒雙知道見好就收,口氣放軟了些,「百分之六郵政壽險公司股份歸我個人,百分之四歸耀天,我可以放出耀天科技股份百分之四十給政府。」

聽到百分之四十,兩個中年人交換了眼神,彼此點頭,因為在他們看來,能持有百分之四十已經足以控制耀天公司了,「我們可以立即簽約,今晚十二點一過就生效,可以的話,等一下國安局就會派人來協助處理,不知龍總意思如何?」

龍寒雙在會議桌下的右手緊了緊,捏著一張小小的兩吋光碟不住顫抖,她知道自己成功了,「既然你們這麼急,我也無所謂,」轉頭對一旁滿臉懷疑的秘書道:「通知姚律師馬上過來。還有,通知各大媒體,我們一小時後召開記者會。」


戴著大耳機,看著電視新聞錄影轉播的記者會,龍寒雙坐在自己床上,眼睛不時掃過躺在沙發上熟睡的弟弟,想起十年前父親最後離開前說的話,「他是妳弟弟,雖然不是親生弟弟,不過爸爸希望妳能好好地照顧他,他是爸爸的希望,也許有一天,他可以幫得上爸爸大忙。」

有什麼事是他能做到,但是我做不到的?就像現在這樣嗎?爸爸說等他十七歲,很多問題就會解決,要自己照顧他到十七歲就好了……這樣又聾又啞的人怎麼獨自生活?爸爸是不是想得太美好了?算了,不管怎樣,給他的股份已經夠養活他了,就等他十七歲!

龍寒雙沒留意到,看似熟睡的龍松眼皮下轉了幾轉,微微張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後又閉上。


一個月後,耀天公司的「靈魂安息」在國安局插手的情況下,平穩地向社會大眾,甚至是全世界推動著,幾乎是所有著名的金融單位在測試過後,都以最快的時間裝好了這一道網路防火牆程式,然而正在耀天公司大樓頂樓召開的年度慶功宴卻出現了十多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魁武男子,熱鬧的場面隨即安靜了下來,只有輕輕的音樂聲音不住流洩。

一個穿著灰色套裝的女子走入廳裡,拿下墨鏡,露出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大聲說道:「我是國安局特派組組長,龍寒雙總裁在這嗎?」

「我是,有什麼事嗎?」剛站在一旁與方華說話的龍寒雙略皺眉回答,雖然國安局算是跟自己合作的單位,可是對方的排場讓她感到不太高興。

女子由手中的公事包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龍寒雙的同時說道:「不是公事,不過也算是公事。」

龍寒雙接過文件翻開,女子繼續說:「妳是龍松的監護人,我們很高興的,在整個小組的努力下,我們找到了龍松的親人,他們提出要收回龍松監護權的請求,這是法院證明。」

龍寒雙很快地瀏覽過手中的文字,一抹冷笑揚起,「這才是你們要求耀天股份的原因吧?真沒想到你們會用國家名義做這種事,看來謠言跟事實還是有幾分接近啊!姓陳?我可以告訴妳,他本姓唐。」

「姓什麼都無所謂,總之,人已經在樓下車上,以後就不用龍總裁操心了。這裡還附帶了一張五百萬元支票,算是他親人的一點心意。」女子無所謂地笑著,「不打擾你們慶功了,龍總裁。」

「哼!」龍寒雙雖然不滿,不過她從沒想過龍松會對自己的事業有幫助,儘管由龍松一手製作的「靈魂安息」讓耀天有了極大的進步,她也不是那麼在意龍松。而且她知道民不可能與官鬥,這件事只讓她覺得惱怒,不被尊重的惱怒。

在女子帶著一群人離開以後,臉色有些落寞的方華才由門外走入,她聽到了龍寒雙與女子短暫的交談,因為對方一來就直接找到龍松,她制止不果,對方出示的證明文件讓她無能為力,只好把希望放在龍寒雙身上,雖然她也知道龍寒雙能夠阻止拿著政府證件的這些人的機會很小,可她沒想到的是,龍寒雙幾乎是毫不阻攔,就這麼讓他們帶走了龍松。

這段時間以來,龍松就住在龍寒雙的休息室,睡在房間內的沙發上,但是每天都是方華開車送他上課,照顧他的生活,兩人之間的相處十分和睦,龍松這一走,讓她有著悵然若失的感覺。


兩年後,南部某大學開學典禮當天。一個穿著普通黃色T恤、牛仔褲與白布鞋的年輕男子站在大學門口旁,朝大學內看著,許多接送學生的車輛就在街道停下,趕著報到的學生們匆匆進入學校,鮮少有人注意到這個其貌不揚的短髮男孩。

身材中等,約莫一百七十公分出頭,有些瘦弱,頂著亂亂的短髮,男孩看來與一般剛考上大學的學生沒什麼不同。提著帆布背包,男孩表情相當興奮,雖然臉色是不健康的蒼白,笑容卻一直掛在臉上,「總算是自由了!大學,我來了!」

剛發下感慨,一抬腿,男孩卻被個厚實的物體由後撞上,不過並不讓他覺得疼痛,而這同時,一雙大手已經穩穩地扶著他的兩邊臂膀,回頭看到的是個身形相當龐大的男子,既高又壯,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一個輕細的女孩聲音由旁邊傳來,「對不起,你沒事吧?」

「沒……沒事。」男孩這才留意到在這個笑得有些呆,卻不失誠摯的男子身邊還有一個長髮漂亮女孩。

女孩身材跟男孩差不多高,但是在魁武的這個男子身邊卻像個娃娃,不但身材纖細,容貌也極為精緻秀麗,只見她輕撥了一下頭髮,略紅著臉看著他說道:「不好意思,我哥哥不小心就會撞到人,他不是故意的。」

女孩替自己哥哥發言的舉動讓他感到有些熟悉與親切,雖然女孩的哥哥外表乍看之下有些嚇人,既高且壯,而且相貌粗獷,不過男孩對眼前兄妹的好感迅速提升,咧嘴笑著,「沒關係。」想起出來之前大兵們對他的說明,他連忙說道:「我叫唐松,是電子資訊系的新生。」

唐松就是當初由耀天公司被政府機關帶走的龍松。

女孩皮膚相當白皙,或許是日照的關係,讓她膚色看來透著紅潤,嬌艷動人,「我是鄭穎柔,也是新生,藝術系的。這是我雙胞胎哥哥鄭剛,體育特招生。」

「雙胞胎……哇!」唐松第一次親眼見到雙胞胎,只是眼前的雙胞胎跟他的理解中的雙胞胎有些不同,或者說是很大的不同,脫口問道:「異卵雙生嗎?」剛說完,就發現自己多問了,性別不同自然是異卵雙生了。

「嗯……」鄭穎柔點頭,俏顏始終掛著微笑,「我哥哥只是看起來有點兇而已,其實他人很好的,就是比較不會說話而已。」

唐松呵呵笑了聲,他可以由鄭剛的雙眼看出他的憨厚,「那……可以讓他放開我了嗎?」


第四章 ∼大學生活∼ 加入書籤



三人走往新生報到的地方,在與鄭穎柔簡短的自我介紹後,唐松才知道他們兩人來自一個中部地方偏僻小鎮,鄭剛在高中時曾經拿過許多體育獎項,被大學特別招收;鄭穎柔則是藝術學院學生,唐松則說自己今天剛由北部來到這裡。

「今天?那你找到宿舍了嗎?」鄭穎柔突然問道。

大學內雖然也有學生宿舍,價位比起大學外相對便宜,但是僧多粥少的情況在各個大學比比皆是,如果經濟情況許可,多數學生都會選擇在校外租屋。

「還沒找,如果來不及的話,可以先住賓館。」唐松照著昨天離開研究所時,幾位研究員大哥大姊的交代回答著。

「我們租了附近的一層公寓,還有一個空房間,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住……」鄭穎柔連忙說著,這對她來說是很重要的問題,因為家裡給她跟哥哥的生活費並不多,但是先前自己同校一起插班過來的朋友卻不敢跟她哥哥一起住,也實在是因為鄭剛小山般的體型太嚇人了,而她又不敢隨便找其他人。

唐松無所謂地點頭,這對他並不是什麼問題。

「那就好,你有行動電話嗎?中午我打給你。」鄭穎柔鬆了口氣,她剛說出來就有些後悔,怕唐松覺得她太隨便了,然而除了女孩子以外,唐松的瘦弱外表讓她安心些,短暫的相處也能看出唐松平和的個性。而且最重要的,唐松並不像一般陌生的男孩子,看到她之後不是呆傻就是露出一副讓她感到難受的貪婪表情。

儘管隱隱有些失落,不過唐松對鄭穎柔出色外貌的無動於衷令她很安心。

彼此交換行動電話號碼之後,三人分開前往自己的科系報到。


電子資訊系位在資訊大樓內,主修電子資訊的人相當多,好不容易在鐘聲響起以後半小時,所有人才都進了教室,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班級座位是臨時的,大學內並不固定座位,只是為了方便管理,在新生入學的第一天才由學校安排個人座位。

看著台上的女班導師,唐松的感覺是新鮮而又有趣,他從來沒有跟這麼多人一起上過課。

面對近五十個人,年輕的女班導師看來自信滿滿,笑容可掬,「歡迎大家來到這裡,我是你們的班導師莊東英,希望接下來我們的相處會很愉快。」

大學生活開始了嗎?看著外邊的嫵媚秋色,溫暖陽光灑在種植了許多植物的校園裡,唐松喜歡這種感覺,喜歡這種生活在陽光下的感覺。


開學一個多月了,經過了短暫的軍訓生活,大學校園中的一切都上了軌道。在同學眼中,唐松木訥,也因此並沒有像多數人一般一進入大學就投入豐富精采的生活中,每天下課之後,他會到附近書局閒逛,偶爾買兩本書,找個地方看書休息,傍晚找飯館吃過晚餐後再回到與鄭家兄妹合住的宿舍。讓他有些訝異的是鄭剛,才剛開學幾天,鄭剛就已經跟學校的代表團前往外縣市比賽了,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唐松竟然只在搬進宿舍的第一天看到他,不過他對這個憨厚的傻大個倒是相當有好感。

鄭穎柔每天則是超過十點才會回到宿舍,梳洗過後整理自己的衣物就會休息,與唐松也沒有什麼交集,唐松甚至會在鄭穎柔回家的時候先回自己房間,因為他不太清楚怎麼跟鄭穎柔相處,與其尷尬,不如乾脆別見面。

唐松並不缺少與異性相處的經驗,甚至可以說比尋常人還要經驗豐富許多,但是那都限定於特定場合,與特定情況,沒有遇過像鄭穎柔這樣類型的對象。

躺在床上看著新買的大液晶螢幕上的線上新聞,唐松訝異於現在耀天公司的規模,比起兩年前他離開耀天的時候,現在的耀天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國際公司了,不但公司動向與股市漲跌息息相關,各個政府工程也難免提到耀天,叫他不得不佩服當時自己姊姊的領導能力。

想起過去總是板著張臉的冷漠美麗女孩,唐松只有搖頭,隨著年齡增加,他很清楚知道過去的姊姊很不喜歡他,甚至是看不起他,即使他擁有製作出「靈魂安息」這樣卓越軟體程式的能力,姊姊也不能讓他留在耀天,甚至把自己賣給了國家。只是雖然感慨,唐松對過去名義上的姊姊也沒有太大不滿,至少她把自己帶大了,那好歹也是將近十年的時間。

「扣扣!」輕輕的敲門聲音讓唐松訝異的調整姿勢,在床上坐起,「請進。」

「你現在方便嗎?」門後探入略紅著臉的鄭穎柔面孔,眼睛看著地上,似乎並不是在對唐松說話。

「請說,沒關係的。」唐松看了一下,房間有些亂,但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

「喔……是這樣,我們系裡主辦這一屆的迎新晚會,我們每個人都要負責三十張門票的銷售,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加……」鄭穎柔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幸好唐松還是聽的很清楚。

唐松知道這個迎新晚會,時間就在幾天後,學校裡到處都貼著海報,主辦的是學生會跟各學院,他也買了張系裡攤派的門票。讓他比較好奇的是,當晚要現場選拔所謂的校花,海報中說明已經開放網路投票了。

唐松並不是很想參加迎新晚會,只是鄭穎柔已經開口了,他也就下了床,找到自己隨手丟在地上的皮夾,說道:「好啊!怎麼算?」

看唐松有意購買門票,鄭穎柔忙道:「一張兩百,你有朋友會一起參加嗎?」

朋友?剛想說沒有,不過看到鄭穎柔有些著急的表情,唐松心念一轉笑道:「妳剩幾張都給我好了,我想我班上應該有人會去,不用擔心。」

「我這裡還有三十張……」鄭穎柔小聲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她提不起勇氣向不認識的同學銷售門票,而她的直屬學姊也沒空幫她,讓她這幾天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在大學裡面有個不成文規定,同系同班同學號的學姊會照顧剛入學的學弟或學妹,只是鄭穎柔運氣不好,她的直屬學姊本身事情就很多,沒什麼空閒照顧她。

唐松點了六張千元大鈔,交給鄭穎柔的同時接過她手上的一疊入場券,動作有些霸道,卻又顯得理所當然,「就給我吧!」

「謝謝……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原本打算拜託哥哥拿去賣的,可是哥哥他……」鄭穎柔鬆了口氣,視線跟著掃過唐松房間,有些驚訝唐松房間的簡單與混亂,她看到的房間內只有一張直接放在地上的單人床,一個放著電腦的書桌,還有散亂丟在地上的書籍跟衣物,心裡想道:難怪人家說男生都很邋遢……

「放心吧!」看到鄭穎柔的視線,唐松不好意思地道:「有點亂……呵呵!」

「嘻嘻!不打擾你了,晚安。」

鄭穎柔房間傳來關上門的聲音,唐松也只是隨手把整疊入場券放在書桌抽屜裡,跟著就躺回了床上,他的思緒還圍繞在方才開門時由鄭穎柔身上傳來的香氣,混著沐浴香精的芳香味道,這香味讓他想起了研究所。

轉眼他已經離開研究所一個多月了,「我不在那裡了,不知道李老師怎麼面對那些夫人,呵呵!還好遇上了那種情況,要不然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那裡。他們一定沒想到吧!我不是失去力量,只不過是一個瓶頸而已。」


隨著迎新晚會逼近,校園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許多社團都卯足力氣準備,打算趁著在迎新晚會上的表演招募新社員,對社團不太有興趣的唐松依然過著休閒大於學習的生活,直到週末晚上。

週末晚餐時間,唐松自己找了間還算不錯的餐廳慶祝了自在的大學生活,當他回到宿舍的時候,才發現鄭穎柔跟個女孩正著急地在客廳裡坐著。

見到唐松,鄭穎柔身旁的女孩連忙起身問道:「唐同學嗎?不知道你的入場券還有沒有剩?」

「入場券?」唐松疑惑地看著面前身材嬌小戴副眼鏡的女孩。

「是啊!小柔說你買了三十張,我們系裡面以為協辦科系不用入場券,哪知道沒入場券根本進不去,現在還差好多。」女孩邊說邊看手錶,「我們分開在收購了,你那裡還有沒有剩下呢?」

唐松點頭,進房取出始終放在抽屜裡的入場券,直接遞給女孩,「妳不說我都忘了,呵呵!」

「一、二……剛好三十張?」女孩算完,回頭看了鄭穎柔一眼,再轉頭對唐松道:「我沒帶那麼多錢呢!方不方便跟我回學校?你也可以順便參加晚會。」

「這……好吧!」心想反正晚上沒事,唐松跟著兩個女孩出門。

剛出門,女孩已經在通電話了,「我這裡有三十張,扣掉我們這邊三個人,還多二十七張。好,我知道了。」關上電話,女孩鬆了口氣地笑笑:「還好,現在只差三張了,副班代那邊應該沒問題。」

鄭穎柔笑著點頭,唐松看到女孩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一眼,也只好報以微笑。


晚會進行的很順利,開場之後,各社團照著順序入場表演,雖然因為門票關係不時由入口傳來抗議聲跟咒罵聲,但晚會進行大體上還算順利,唐松甚至看到許多班上的熟面孔出現在表演團體中。

由於社團活動併入學分計算的關係,多數新生都已經加入各種社團了,像唐松這樣打定主意不加入社團的人為數極少,因為社團學分是相當容易取得的分數,大部分人都不會放過。

唐松並沒有真的打算在大學中學習什麼,文憑對他而言意義不大,來到這裡只是個選擇,因為他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暫時性選擇。

已經答應晚會結束跟剛才那女孩還有鄭穎柔一起參加她們系裡的聚會,唐松打消窩回宿舍的念頭,就站在牆邊,遠遠地欣賞舞台上的表演。

一段熱歌勁舞之後,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口哨聲音中舞蹈社退場,男主持人站到台上說道:「依照傳統,晚會現在要公佈新年級的校草排行跟校花排行,我們請學生會正副會長上台。」

一男一女相伴著上台,男的高大挺拔,相貌端正,穿著正式的西裝,似乎很隆重,而女生則是一套鵝黃色洋裝,與綁在頭髮上的束帶同色,看起來簡單俏麗。

「我是學生會長三年級機械一班莊國偉,很高興看到大家來到這裡,現在由我來宣佈新年級的校草排行,如果名列榜上的同學在場,希望可以上台來讓大家瞻仰一下風采。」

聽著正副會長宣佈新的校花校草排行,唐松有些訝異鄭穎柔也在校花排行榜上,第四名,這讓唐松有些驚奇。

這兩年來,唐松在研究所中接觸的女性為數不少,各種類型幾乎都有,甚至還有垂危的重症病人,年齡跨越十歲到五十歲,因此他根本不覺得鄭穎柔有什麼特別,對他而言,鄭穎柔只是個一般同學,不會讓他產生什麼特殊的想法。

將近一年的時間,平均兩天與一位女性深入接觸,雖然頂著學術研究的帽子,不過唐松對於女性也磨練出了相當的抵抗力,外表美醜對他的觀感影響不大,他比較在意女性的內在或者是內涵。或許就是因為如此,才讓鄭穎柔放心地與他住在同一層公寓中。

看到被推上台與其他校花校草站在一起的鄭穎柔,唐松喃喃自語地說道:「我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了?他們跟我說來到大學應該要好好玩,交交女朋友,享受大學生活……那……怎麼交女朋友呢?」

注意到周圍有不少對男女始終雙手交握在一起,唐松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因為他之前沒想過,也沒留意過這方面的事情,現在看到卻覺得很新鮮,似乎很有意思。

在研究所中除了同事之外,唐松接觸到的女性都是直接赤裸相對,跨過一般交往的程序,直接進行最親密的行為,為的是唐松身體的特異能力。


第五章 ∼校園插曲∼ 加入書籤



晚會落幕之後,隨著女孩與鄭穎柔的呼喚,唐松來到藝術系學生聚集的地方,他們準備步行到附近的小餐館吃宵夜,唐松注意到在這二十多個人中,有四對男女牽著彼此的手,或者摟著對方的腰,神態親暱,猜測應該就是所謂的男女朋友。

靦腆的鄭穎柔在前往餐館的途中不斷被其他同學揶揄著,有人祝賀她成為校花,有人則戲言追求她,還有一個男孩匆匆買來鮮花示愛,引起一陣熱鬧。

先前到過宿舍的女孩則來到唐松身旁,先把門票費用還給唐松之後,笑著說道:「我是鄭穎柔的直系學姊李雅薇,晚上真的謝謝你了,要不然這下子我們可丟臉囉!」

「沒什麼,不用客氣。」唐松收下錢,禮貌地回答。

「我沒想到你跟我們的小校花住在一起耶!你們只是單純的室友嗎?」李雅薇不露聲色地探詢著。

唐松毫不掩飾的承認,他不覺得這有什麼好隱瞞的,「還有她哥哥,鄭剛。不過,有段時間沒看到他了。」

「不知道該說你幸運還是不幸。」李雅薇滿意地看著唐松不解的表情,「說你幸運呢,是你可以跟我們漂亮的小校花住在一起,說你不幸呢……恐怕以後追小校花的人知道你了,會給你帶來不少麻煩,有時候人衝動起來會做出什麼都不知道呢!」

唐松想著她的話,苦笑了一下,這的確是他沒考慮到的部分,「妳說的對,也許我應該換個地方住比較好。」

李雅薇微微一楞,噗嗤笑了之後才小聲說道:「你說真的還是假的?有這麼好的機會還不會利用嗎?別說你對她沒有企圖喔!要真的沒企圖的話,你幹嘛一次跟她買個三十張入場券卻又不來?」

笑笑搖頭,唐松說道:「原本我還真的沒那麼想過。不過上大學不追女朋友好像怪怪的,是不是送送花、寫寫情書就好了呢?還有別的方式嗎?」

李雅薇白了他一眼,有些懷疑唐松是不是刻意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對自己的外表還是有些信心的。但是看唐松問的誠懇,還是說道:「不知道你說真的還是假的,你以前沒追過女孩子嗎?其實送花、寫信都是手段而已,最重要的還是要讓女孩子同意跟你交往,只要對方答應了,那用什麼辦法都無所謂。怎麼,想追我們小校花了嗎?」

唐松看了眼前面在人群中的鄭穎柔,微微搖頭,「還好,我比較好奇的是他們怎麼會一直牽著手,很好玩嗎?我知道通常的程序是牽手、親吻、愛撫然後做愛,可是我看不出來這樣牽手有什麼有趣的。」

「我猜你以前一定是個書呆子。」李雅薇回頭看了一下,他們走在眾人的最後,左右馬路上行人也不多,於是主動伸出右手握上唐松的左手,「本姑娘犧牲一下,讓你體會男生跟女生的不一樣,不過再下去我就沒辦法囉!我可是有男朋友的。」

感覺著入手的溫潤滑膩,唐松活動著手指,輕柔地捏著溫熱的小手掌,「嗯……妳的手好小、好軟。」

然而,隨著唐松的碰觸,李雅薇感覺到自己身體越來越熱,心跳不斷加快,連呼吸也幾乎快忘了,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路上,感受著兩人之間的接觸所帶來的異樣滋味,她很清楚這是什麼感覺,可是卻是她從未在牽手這樣的舉動中感覺到的。

收回右手,李雅薇轉身幾乎把身體整個貼在唐松身上了,喘了幾口氣之後,才小聲問道:「你是在勾引我嗎?」

「勾引妳?我不明白……」剛說兩句話,李雅薇發現他們已經跟大隊脫離了,忙拉著唐松跟上,不過右手就勾在唐松的左手手肘,沒有放開,「我看這樣好了,小校花級別太高了,反正我男朋友在當兵,要不你就先當我的情人吧!在學校裡的情人。」

熱鬧而且愉快的慶祝完之後,李雅薇以家遠為理由,打算跟著鄭穎柔一起回公寓住一夜,李雅薇也不愧來自北部都會,三人剛脫離了群體,李雅薇就坦然對鄭穎柔說明她的打算,訝異的人不只是鄭穎柔,還有唐松。

唐松也發覺鄭穎柔看他的眼神有些變化,像是有些鄙視,又有些疑惑。


回到公寓,兩個女孩輕聲說笑著前後進了鄭穎柔的房間,唐松也進了浴室開始洗澡。

感覺著熱水由頭上淋下的暢快,唐松想起的是李雅薇剛才的奇怪決定,不過他並不怎麼在意有一個「情人」,他知道這也算女朋友的代名詞之一,或者說是比較親密的女性朋友。

像以往一樣圍著條浴巾走出浴室,唐松看到的不只是雜亂的臥房,在他的床上坐著明顯身材嬌小的李雅薇,穿著一件鄭穎柔的大T恤,一雙雖然不長,但是曲線相當美好的腿併膝抱著,正笑看著他,眼中有著濃濃春意,「關燈吧!」

「這樣好嗎?」唐松不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那在以往甚至還是他的工作範圍之一,也是他比較喜歡的工作內容。

「沒什麼,反正我想要,我想你也會想要吧?」剛關上燈,來到床邊的唐松就感覺到浴巾被輕輕扯掉,下體落入了一個溫熱的包覆中。

一個多小時之後,幾乎已經是尖叫的呻吟聲停下,唐松熟練地掐動李雅薇人中,將李雅薇喚醒,而後又繼續行動,直到天快亮才停了下來。

一個人還是不夠……

挺著仍然高昂的下體,唐松看到床上一片狼籍,替已經失神昏睡的李雅薇蓋好被子,照著以往的習慣,想到客廳喝水,然後沖個澡。

門剛打開,唐松就看到還沒關閉的電視機與正躺在舊沙發上熟睡的鄭穎柔,想了想,唐松走到鄭穎柔房間,拿了被子出來替她蓋上,然後才繼續自己的動作。

儘管一夜沒睡,慾望的部分紓解還是讓唐松感到神清氣爽,他習慣一個人睡,李雅薇佔據了他的寢室,他現在選擇的是出門走走,感受清晨的美好。

大學學生的生活非常極端,有的大學生剛由街邊網咖出來,打著呵欠準備回宿舍睡覺,也有的大學生則是在學校附近的早餐店打工,天剛濛濛亮,就已經滿頭大汗地忙進忙出。

在街邊停下,唐松遠遠地看著幾個正忙碌包裝著早餐的大學學生。

他們打工為的應該是經濟收入吧?賺錢來應付開銷,或者是繳學費……好像每一個人都差不多這樣,賺錢養活自己,養家……那我呢?我現在已經有很多錢了,我應該要做的是什麼?就算念大學好像也是為了以後的生活吧?除了生活呢?還有什麼可以做的?

這也許是我應該在大學找到的目標……


課堂上,班導師如同往年一般地發下一張作業光碟,讓每個學生將光碟載入電腦的時候說道:「應該有人已經知道了,這是我們電子資訊系的傳統,這裡每一張光碟都有特殊編號,用的是簡易板靈魂安息,所以大家可以不用考慮怎麼破解它……如果你能破解,已經可以申請畢業證書了。」

班級學員的笑聲中,班導師繼續說道:「這裡面有老師挑選的不同試題,原則上每一個同學試題都不一樣,老師很歡迎同學們組成小組共同探討,試題不難,用的都是我們接下來會學習到的部分。在學期末之後,老師會收回光碟當作是你們上學期的作業成績,到下學期的話,就會成為你們的總學期成績的一部份,要是不想被當掉,我相信你們都知道應該怎麼做吧?當然,你們之中或許有人偷懶,請人幫忙做,這不是不可以,不過我們有一套智慧評分系統,會把光碟裡的作業跟你們的期末考試成績對照,如果差太多的話,老師會請你們私下來見老師。所以老師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的研究這塊光碟裡面的作業,這對你們的學習來說幫助也很大。」

在班導師接下來講解課堂內容的時候,唐松已經在面前電腦的上學期作業末登錄了自己的名字,將光碟退出了筆記型電腦,並且透過網路連上了駭客網站,悄悄地與幾個還在線上的朋友聊了起來。

聊的開心,唐松幾乎忘了自己還在課堂,雖然沒有太出格的舉動,但是他的笑容卻引來了班導師注意,只是班導師看他似乎沒留意到自己,也沒打斷唐松的行為,而是將唐松擺在桌邊的光碟悄悄收起。

看到這一幕的同學們大多數都知道了,唐松這回不是肯定被留級,就是要想辦法跟班導師好好溝通了。

直到下課,唐松才在好心的同學提醒下,忐忑地帶著筆記型電腦,來到教職員辦公室。

一段長長的教訓之後,看來年紀不到三十的班導師將原屬於唐松的光碟放入了面前電腦的磁碟機中,同時說道:「看在你態度還不錯,老師這一次就原諒你,不過我會在光碟裡面做註記,如果你學習成績不到六十,就別怪老師讓你不及格了。」停頓了一下,訝異地看著螢幕上顯示已經完成百分之百的光碟內容,突然問道:「你的學生證呢?」

由口袋中拿出學生證,唐松大概已經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只見女老師看了眼學生證之後,將光碟退出,又取了另一張光碟,同時讓開座位,「我必須警告你,這件事情可能會很嚴重,你來做這一張光碟。」

左手還抱著筆記型電腦,唐松坐在電腦面前,右手搭在鍵盤上,看著螢幕上的試題單手敲擊著鍵盤。隨著流水般順暢的敲擊聲音,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唐松已經到了最後的輸入學員名字部分,在老師似乎有些茫然地點頭同意之後,唐松鍵入了自己的名字與學號。

班導師莊東英幾乎不能相信眼前的事,一個剛入大學一個月的新生就在她面前完成了上學期的期末測驗,不但以標準程序完成百分之百的過程,用的時間更是只有少少的幾分鐘,「你是剛才在課堂上做完那張試題的?」

唐松點頭,導師想了一下,換了另一張光碟,「做這張。」

唐松注意力回到螢幕上,這一張光碟內的內容比較奇特,甚至有許多是針對駭客的試題,往下看過其他試題之後,唐松並沒有動手一個個解開,而是直接編寫了另一個程式,幾分鐘之後程式完成,一個按鍵就破解了上百道試題。螢幕上出現的是「資訊系碩士班資格模擬測驗,完成率百分之百」。

「你……你先回去吧!以後課堂上只要不影響同學,你做什麼我都不介意。」班導師莊東英發覺自己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雖然她擁有國外資訊工程博士學位,但是即使是她來做這樣的碩士班試題,也得相當長的時間,而且沒有把握達到百分百的完成率。

「喔!」唐松點頭,拿著筆記型電腦就離開了教職員辦公室。

一個女老師與唐松錯身而過,看到莊東英呆呆看著電腦,笑著問道:「怎麼了,頭一個搗蛋學生啊?我還以為你們班比較乖呢!」來到莊東英身邊,女老師輕拍莊東英肩膀,笑道:「沒什麼的,他們要浪費時間就隨他們了,反正以後他們自己會後悔的……妳拿碩士班試題做什麼?百分百完成?」

嘆了口氣,莊東英還是盯著螢幕,「我想,我遇到了一個天才,他用了幾分鐘時間破解了連『簡易靈魂安息』在內的幾百個防火牆,還是當場編碼……天啊!他來念大學做什麼?」


第六章 ∼冰山一角∼ 加入書籤


這段插曲並沒有影響唐松的心情,離開教職員辦公室之後,唐松走向學校餐廳方向,冷不防的一個女孩貼了上來,由後抱著唐松說道:「你沒事吧?我聽你同學說你被你們班導找去了?」

回頭一看,是李雅薇,唐松回以友善的笑容,「沒什麼,老師沒為難我。」

卻見李雅薇俏臉泛紅,放開唐松走到他身邊,「是嗎?你也太不小心了,剛開學不久就得罪老師,這樣很危險喔!」她挽起唐松手臂一起往餐廳走,「早上你怎麼沒叫我?」

「看妳睡熟了,我就沒吵妳了。」唐松感覺到一種被關懷的感覺,心情好了許多,任由李雅薇挽著。

「別說了,不只我,連鄭穎柔都遲到了,我們前兩堂課都沒上到。」想起昨夜的瘋狂,自認經驗豐富的李雅薇也羞紅了臉,一雙手緊緊挽著唐松,「你下午有什麼打算嗎?」

唐松搖頭,他知道很多同學都在玩網路遊戲,前些天他也買了幾張遊戲月卡,可是都玩不久,進入遊戲不到一小時,他就修改了遊戲資料,擁有許多神兵利器,加上幾乎無敵的人物點數,網路遊戲就變的無趣了,「我身體不算好,可能會去操場看看吧!看有沒有什麼適合我的運動。」

「你身體不好?只是外表吧?」李雅薇吐了一下舌頭,微紅著臉說道:「你只是看起來比較瘦,有點蒼白而已,我想如果說體力,可能沒有多少人比你好了。」

「是嗎?」

微笑回應了句,唐松跟李雅薇走近餐廳,卻見到餐廳旁邊一群男孩圍著兩個女孩,其中一個就是鄭穎柔。

那一群人中央穿著花衣的男孩站在鄭穎柔面前說道:「就賞個臉嘛!東星哥開的舞會,他點名要妳這第四校花參加了,妳應該不會不給面子吧?」

鄭穎柔只是搖頭,擔心地看著身旁周圍穿著流裡流氣的「同學」。

「難不成要東星哥親自來請妳嗎?」雖然二十多個人圍著她們,不過他們似乎並不願使用強硬手段,只是不斷開口勸說著。

在人群外看了一下,李雅薇小聲地在唐松耳邊說道:「這些人都是學校裡的不良分子,他們跟著附近的東星太子混,看樣子是想讓小柔跟她們去參加什麼舞會,可惜小柔她哥哥不在,不然這些人也不敢這麼囂張。」

「什麼東星太子?」

「就南門那邊的龍金夜總會老闆,聽說在我們校區附近勢力很大,連警察都不願得罪他,去年畢業的一位校花學姊好像就跟過他,那時鬧得風風雨雨的。」李雅薇已經二年級了,對這些都曾經聽說過,「小柔真可憐,只要是東星太子的事,這附近沒有人敢幫她的。」

「是嗎?」唐松笑笑,「妳去叫鄭穎柔答應好了,我有辦法讓她晚上不用去,以後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這……你別開玩笑了。」李雅薇搖頭,她可不想沾上什麼危險。

唐松無所謂地走到一旁,前後撥了兩個電話,其中一個就是給鄭穎柔的。

見到鄭穎柔同意之後,那些人就離開了,說晚上八點在學校門口等她。

儘管知道鄭穎柔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李雅薇還是來到鄭穎柔身邊安慰她,卻見到鄭穎柔盯著唐松直看,眼中泛淚地說道:「你真的有辦法嗎?」

「我報警了,一一○說他們馬上就會出動,如果我們過去那間夜總會那邊,應該可以看到結果。」唐松聳聳肩。

「你瘋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叫警察也沒用嗎?」李雅薇白了他一眼,卻不知怎麼安撫鄭穎柔。

「不想去的話就算了,我餓了,我去吃飯了。」唐松走往餐廳門口。


下午時間,學校周圍來了十多部警車,不但扣押了龍金夜總會與旗下幾間產業,還進入校園中帶走了正在上課的幫派成員,其中全都是跟著東星太子的學生成員。

幾個好事同學打聽到的消息很快就公佈在學校網路上,東星太子被警方以多項罪名收押,連帶還有多位官員被查出有收賄嫌疑,名單中甚至還出現了警察分局長的名字。

整個下午,學校門口都有警方站崗盤查出入的學生身份。

下課後,唐松也經過警方盤查才走出學校,手機訊息讓他知道事情已經告一個段落了,「東星幫成員三百一十七人被扣押,罪證確鑿,安字一七七四○五。」

另一封訊息卻讓他皺眉,「幫個忙,七妹快氣瘋了,讓我告訴她?」

「不要。」回覆訊息之後,唐松將手機中保存的訊息清除,開門進入公寓,卻沒想到李雅薇與鄭穎柔都在客廳裡了。

「你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你怎麼知道警察會去找他們麻煩?」李雅薇與鄭穎柔下課就去打聽過了,現在龍金夜總會已經被勒令歇業,連服務生都被警方帶走。

「我說了,打一一○報警啊!」笑笑,唐松走往自己房間,卻被李雅薇拉著坐到沙發上。

「還好事情解決了,你知道嗎?我們有看到去年的校花學姊呢!她居然在夜總會陪酒,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好像還喝醉了,現在是白天也能醉成那樣。」李雅薇對這件事情也感到震撼,不過她很直覺地認為事情並不簡單,因為誰都知道這是很大規模的行動,不應該像唐松說的那麼輕鬆,「想想運氣真好,要不然晚上……」

「謝謝你。」鄭穎柔輕輕說著。

「沒什麼,是妳運氣好。妳們說話,我想睡了。」輕拍兩下李雅薇挽著的手,唐松起身回房間,他現在有些倦,想好好睡一下。


參加完比賽後返家的鄭剛意外地沒有回學校,接到通知電話的鄭穎柔呆坐在沙發上,她無法相信電話裡大伯所說的一切。

鄭剛跟母親昨晚燒死在家裡了。


唐松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了,肚子的飢餓感覺讓他想下樓到超商買點東西吃,但是一打開房門卻讓他嚇了一跳,透過打開的落地窗竟然看到鄭穎柔正坐在陽台的矮牆上,似乎隨時會往下掉。

輕輕跨過落地窗,小心防範著鄭穎柔的動作,唐松輕聲地說道:「妳還好吧?要不要跟我去買點東西吃?」

鄭穎柔沒有回頭,只是嘆氣,嗓音略微低啞,「我媽媽跟我哥哥都死了,昨天晚上的事……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抖動的肩膀伴著逐漸哭出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格外哀傷。

唐松往前張開雙手一抱,將鄭穎柔抱下陽台矮牆,讓她坐在地上,「妳那樣子怪可怕的,我可不想妳不小心掉下去了。」

看鄭穎柔只是調整姿勢,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膝蓋間,他在月光下靠著矮牆,看著下方街道說道:「有些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只能接受,每個人都該對自己的生命負責,無論如何,妳都應該看開一些。」

沉默片刻之後,鄭穎柔緩緩說道:「其實……我知道哥哥一直喜歡著媽媽……我是說那種喜歡……只是我真的不懂,他們怎麼會……」

「發生了就發生了,現在什麼都沒關係了。倒是妳,妳還有其他的親人嗎?生活上有沒有什麼問題?」唐松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既然鄭剛已經死了,那關於鄭剛的任何事情都不再有意義。

「有跟沒有一樣,自從我爸爸公司倒了以後,那些人對我家……連我跟哥哥的生活費都是靠貸款籌出來的,本來以為等到畢業就能讓媽媽過好生活,誰知道……」說著,她輕聲哭了起來。

「那接下來呢?妳媽媽跟哥哥的後事怎麼辦?能夠處理嗎?」唐松知道鄭穎柔的生活並不算優渥,否則也不會找自己一起租這個公寓了。

一會兒之後,鄭穎柔收起哭聲,輕輕地說道:「那些還好,我擔心的是爸爸之前留下的那些債務,以前我爸爸做人還不錯,生意開始走下坡的時候,有很多叔叔、伯伯借他錢,那些錢跟銀行借款不一樣,是不能不還的……也許我應該去找個東星太子那樣的人……」

「事情沒到那一步,堅強一點。」唐松也曾經嚐過類似的孤單滋味,雖然那時他還小,但是印在記憶深處的感覺讓他感同身受,「不就是欠債還錢嗎?妳先去睡一下,明天我陪妳一起到妳家那邊,我想會有辦法可以處理的。」


隔天,當唐松與鄭穎柔搭車回到小鎮的時候,鎮公所正吵得不可開交,黑板上清楚地寫著鄭家的所有債務與保險理賠等費用,一見到鄭穎柔回來,鎮長連忙拉著鄭穎柔,走到台前,大聲喊道:「都別吵了,鄭家人回來了,看看怎麼處理。」

早在鄭穎柔知道家人惡耗的時候,鎮長就代替十數名鄭家債權人告知鄭穎柔大伯,請他務必讓鄭穎柔回來一趟,好針對高達數百萬的債務做個交代。

雖然這些債務都是以鄭穎柔雙親名義借貸,但是在民情淳樸的小鎮,人情世故味道非常濃厚,鎮長雖然知道以法律方面來看,鄭穎柔大可不必接手這些債務,但是他也阻不了其他的鎮民,只能商請鄭穎柔回來解決。

一方面鎮長也請了派出所員警到場,他擔心會有其他的意外發生,因為在他看來,鄭穎柔雙親已經亡故,鄭家那憨厚的長男也不在了,就算鄭穎柔能出面承擔債務,也不見得能夠償還得了,不太可能讓這些人滿意。

雖然是法治社會,有法律制度在,可是在高額的錢財面前,有時候難免會有某些狀況發生,而且他也看到了,在附近有幾個陌生的男人逗留,鎮公所裡也有人帶了幾個滿臉橫肉的傢伙,這讓他有些不安。

隨著鄭穎柔走入鎮公所的唐松則是有些訝異,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裡討論這件事,看到黑板上累計的數額,唐松鬆了口氣,因為那對他來說並不算多。

看到鄭穎柔走進鎮公所會議室,幾個人交頭接耳的說了幾句話,在鄭穎柔與鎮長低語的時候,一名鎮裡的中年人站起來說道:「我們接著談,鄭家的債務這位趙先生願意用四折半買下,你們中間還有誰反對的?」

掃了眼交頭接耳的鎮民,中年人換了比較輕鬆的口氣繼續說道:「我也知道四折半有點少,畢竟那時候大家拿出來的都是真金白銀,可是你們要知道,就像剛才律師說的,現在借貸人跟保證人都已經死了,保險金可只有一百多萬,四折半至少也有個三百多萬,如果你們不要三百多萬要一百多萬的話,那我也沒話好說了。」

鎮民們這兩天多數也已經知道鄭家的借貸可能拿不回來了,但是又不甘損失,很快的有人把焦點轉到剛回來的鄭穎柔身上,要她給大家一個說法。

先前說話的中年人則是無所謂地坐下,與身邊一個戴著串粗金鍊,看起來頗像個黑道人士的人低聲說著話,不時的看向鄭穎柔,笑容詭異曖昧。

「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大家對我們都很好,可是現在我媽媽跟哥哥都……不知道能不能給小柔一點時間,小柔會照著數目還給大家的。」雖然有麥克風擴音,鄭穎柔的聲音聽起來依然軟弱無力。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起身說道:「不是我們要催,實在是時間已經很久了,我們看在妳爸爸的份上可以盡量延期,可是大家生活都不好過,現在又只剩下妳一個人,叫我們怎麼不急?」

眾人開始鼓譟,內容無非就是要鄭穎柔拿出個具體辦法解決。

鄭穎柔泫然欲泣,唐松也感到不忍,看了眼黑板上的數目,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支票本,照著欠債數額填上,然後走到鄭穎柔身邊對鎮長輕聲說道:「這給你,我替鄭家還錢,還請你幫忙主持一下。」

鎮長低頭看了一下支票,愣了愣,讓鄭穎柔先坐到一旁,然後拿起麥克風說道:「大家先別吵了,我打個電話。」

一會兒之後,鎮長擦了下臉上的汗水,對著眾人說道:「錢有了,一毛不少,你們把借條準備好,一會兒到我辦公室來拿錢。」

在一片譁然的吵雜聲音裡,鄭穎柔茫然地看著唐松坐到身旁,笑著對她說:「好了,現在換妳欠我八百萬,妳覺得怎麼還比較好?」

這段來到小鎮的路程上,唐松知道鄭穎柔並沒有推卸債務的意思,只是一直想不到辦法償還而已。

「啊?」鄭穎柔轉念已經猜到是唐松拿出這筆錢來了,卻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畢竟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就算她真的下海從事特種行業,也不見得能籌到這筆錢,「你……你……」

「別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妳不開心而已。就用這些錢買妳的笑容好了,妳覺得呢?」


很快地,鄭穎柔在鎮長協助下處理了鄭家的喪事,沒有告別式,沒有隆重的喪禮,只是將骨灰罈送入靈骨塔內,簡單的焚燒金紙,她和唐松就離開了小鎮,搭上回南部的客運車。

非假日時間搭車的人不多,兩人並肩坐著,唐松看著車外,聽到鄭穎柔小聲說道:「那……那筆錢我怎麼還你?」

「妳覺得呢?」

「如果你不趕著要,我去打工一個月可以賺兩萬,保險理賠下來應該有兩百萬,我一個月還你一萬五千可以嗎……」越說鄭穎柔越覺得沒力,一個月一萬五,六百萬必須還多久連她自己都不敢想像。

看鄭穎柔經過今天似乎已經走出了喪親之痛,唐松搖頭笑道:「我不急,而且說真的,那些錢對我來說並不算多,理賠妳自己留著就好,身上有些錢會比較安心。」

想了想,他繼續說道:「妳只要答應我好好生活下去就可以了,我寧可不要那些錢,也不想看妳想不開或者自甘墮落,就當我用它來換一個開心的室友好了。」

「可是……」鄭穎柔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她還以為唐松有什麼想法,甚至自己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打算無論如何都會答應他。

「不然這樣吧!反正我們住在一起,妳就當我的管家好了,直到畢業那天為止。」

「喔……」鄭穎柔點頭,卻感到有些許失望。

「房租算我的好了,等一下回去再買些生活用品,像是冰箱、洗衣機之類的……嗯,這麼想起來滿好玩的,就這麼決定好了。」越想唐松越覺得興奮,過去他的生活都有人照顧,從來沒有機會像這樣親手打造自己的生活環境,「再弄個新沙發,我比較喜歡紅色的……」


第七章 ∼身份轉變∼ 加入書籤



鄭穎柔實在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先是通知房東來收取兩年的房租以後,就跟唐松趕著上街,在百貨公司裡訂了許多新家電,然後買了張大地毯、沙發等等家具,最後竟然還讓油漆行派了十多個人在一小時內把三個房間重新漆了一遍,晚上九點所有家具電器都歸位了,公寓裡煥然一新,幾乎完全不同。

米色的牆壁、地毯,鮮紅色沙發,黑色長桌,加上林林總總許多小擺設,原先有些空曠的客廳看起來溫馨了許多。送走鄭剛的物品之後,空下來的房間放了兩張書桌,與一個大書櫃,成了兩人的書房,連廚房裡也添購了許多新廚具,看起來就像是個完整的家。洗過澡之後,雖然覺得疲倦,鄭穎柔還是穿好衣服來到客廳,因為還沒到她的睡眠時間,卻看到唐松已經斜靠著沙發睡熟了。

「叮咚!」

「學姊,裡面請。」鄭穎柔開門迎進李雅薇,李雅薇還沒驚呼就讓鄭穎柔的動作止住聲音,鄭穎柔指指沙發上睡熟的唐松,帶著兀自訝異不已的李雅薇走入自己房間,卻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說今天發生的事。

「妳還好吧?我聽你們班導師說……」李雅薇看得出鄭穎柔哭過,她的眼睛周圍還有些紅腫。

「還好,都處理好了。」

看鄭穎柔房間裡面都不同以往了,連衣櫃也是嶄新的,李雅薇想問,卻不知應該怎麼問,小心地措詞,「這是你們今天弄的?」

「妳該說是他要弄的……我想我知道他的意思了,他是不讓我胡思亂想,才趕在今天把這裡弄好……學姊要找他嗎?要不要我幫學姊叫他起來?」

李雅薇拉著鄭穎柔坐在床邊,「不用了,我……是來找妳聊聊的。妳知道我跟他……」見她點頭,李雅薇深吸了口氣以後才說道:「我很喜歡他,真的。」

「喔!」看李雅薇沉默,鄭穎柔才輕輕地說道:「學姊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別跟他太接近?」

李雅薇微微點頭,可是她自己也覺得有些說不過去,因為全系的人幾乎都知道她有個正在服兵役的男朋友,去年耶誕晚會還出了場風頭。

「我不能跟學姊保證什麼。」鄭穎柔搖頭,努力壓下心裡的不滿,這種腳踏兩條船的行為是她最討厭的,不論是男生或是女生,「他今天替我還清了家裡的債務,雖然他說只要我到畢業前當他的管家就可以了,可是我自己知道,如果他有什麼要求,我是不能拒絕的,這麼說妳能了解嗎?」

儘管鄭穎柔相信唐松應該不會真的提出什麼過份的要求,可是她卻想藉這個機會,讓唐松與李雅薇之間分開一些,這對大家都好。李雅薇同時有兩個親密對象已經不好處理了,鄭穎柔擔心的是萬一唐松要求她陪伴,那四個人之間的關係會更複雜,甚至是危險。

「債務?很多嗎?」

「很多,多到我不知道應該怎麼還。而且學姊不會覺得對他不太公平嗎?學姊已經有男朋友了。」

「我跟他說過,我跟他只是情人,不會有別的了。」李雅薇能察覺鄭穎柔的不滿,由那天她在唐松房間過夜之後,李雅薇就能感覺到鄭穎柔在避開她,而之前除了直系學姊妹關係以外,她們還是非常不錯的朋友。

「這我管不著,我累了,學姊沒事的話請回吧!」

鄭穎柔起身走往客廳,叫醒迷迷糊糊的唐松,把唐松帶到自己房間之後,才送走李雅薇,她自己卻睡到了唐松房裡。看李雅薇仍然不想解決三角關係,她有些氣惱,氣惱李雅薇的貪婪,也氣惱唐松的隨意。


「好香……」唐松半迷糊著,努力把頭往香氣方向擠,睜開眼睛是個粉紅色的枕頭,這才發覺到他並不是在自己的房間。

同樣是米色牆面的房間,不過這房間裡面有許多小小的飾物跟擺設,梳妝台上還擺了不少的瓶瓶罐罐,整個房間充滿一種莫名的香味,不是香水味,但是與香水一般好聞,他有些熟悉的香味。

疑惑地起身走出房間,唐松才知道自己睡在鄭穎柔的房間裡,而鄭穎柔已經在廚房中做早點了,煎火腿的香味由廚房傳來。

洗臉刷牙之後,彼此打過招呼,鄭穎柔與唐松坐在新餐桌前開始享用早餐。

「昨天晚上李學姊有來找你喔!」看唐松只是點頭,鄭穎柔試探著問道:「你知道學姊有男朋友嗎?」

唐松點頭,鄭穎柔的手藝不錯,煎火腿與煎蛋的火候都恰到好處,至於鄭穎柔問的問題他在認識李雅薇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了。

「那你怎麼……要小心一點,讓對方知道可能不太好。」鄭穎柔看著唐松狼吞虎嚥,有些欣喜的感覺,可是對唐松的反應卻有些擔心,也或許是因為過去常有人為她而大打出手的緣故吧!

想起新聞不時報導有關男女問題所產生的糾紛,唐松點頭,「那天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那樣,不過妳說的對,沒有不透風的牆,我會盡量少跟她來往的。」

鄭穎柔解釋著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那樣不太好而已。」

唐松連連點頭,他也覺得不是很好,「難怪書上主角在告白的時候都會先問對方有沒有男朋友,我明白了。」

鄭穎柔笑笑,輕鬆地說道:「你喜歡學姊啊?怎麼告白的時候忘了問了?」

「還好。」唐松把當天發生的過程說了一遍,「我只是想問她怎麼追女孩子而已。我來這裡之前有人跟我說上大學就是要交女朋友的,我看很多人都有女朋友,於是就問她囉!」

「那這樣好不好……」鄭穎柔看看唐松,咬著唇,紅著臉低下頭,輕聲地說道:「那天經過東星太子的事情,我想我應該也要找個男朋友比較好,如果可以的話……」越說越小聲,頭也越垂越低,甚至連耳朵都紅起來了。

「妳是說……也對喔!妳沒男朋友,我沒女朋友,而且我們都已經住在一起了……嗯,這樣比較方便。那妳要當我的女朋友嗎?」唐松表情不變地問了以後才補充說道:「可是我很多都不太明白,妳要記得提醒我喔!」

「好。」鄭穎柔發現自己從來沒有這麼害羞過,略抬頭才發現,唐松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好像剛才說的是件非常普通的事情而已。


鄭穎柔發覺身為唐松的管家兼女朋友基本上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尤其唐松根本不介意別人知道兩人的男女朋友關係,於是在學校裡可以光明正大的出雙入對,出了學校也可以牽著手逛超市,甚至還能撒嬌讓唐松呆坐幾個小時當她的素描模特兒。不到兩個星期,幾乎多數人都知道他們兩人走在一起了,這也讓許多人跌破眼鏡,扼腕不已。

各系的期中考試不約而同地逼近,相較於電子資訊系的考試,藝術系的考試時間集中在一天,他們必須在一天的時間裡面在教室裡完成一幅素描圖畫,模特兒由學校提供。

輕鬆的完成試卷之後,唐松來到藝術系教室,似乎有些著急的鄭穎柔已經等著他了,只完成一半多一點的作品讓她有些心急,一把扯著唐松進到教室裡面,在自己畫架旁的另一個畫架前讓唐松坐下,二話不說遞給他一支炭筆,剛好趁這個機會,滿足唐松之前的好奇。放下筆記型電腦跟炭筆,唐松看整個教室裡面一百多個學生都在畫位在教室中央坐在一張椅子上的女模特兒,好奇地起身,一個個的參觀過去。雖然監考導師也發現了唐松,不過由於唐松並沒有出格的舉動,導師也就不管他了,專心地看著自己手上攤開的報紙。

鄭穎柔也注意到唐松的動作,她並不是那麼介意,雖是考試時間,不過藝術系一向自由出入,既然導師都不管了,那當然無所謂。她只想盡量把握時間完成圖畫,一整天的時間對其他項目可能很充足,但是對繪畫來說卻是相當緊湊,甚至還有些不夠。其他同學們顯然也是這個想法,畫室裡面充滿著沙沙的畫筆聲音,等到入夜,考試結束,伸著懶腰準備收拾東西的鄭穎柔才想起唐松,發現唐松已經坐在身邊笑著等他了,心裡滿是溫暖,回以笑容,拿起背包看了眼唐松面前的畫紙。畫紙上只有寥寥幾筆,勾勒的並不是模特兒,而是正在作畫的女子。

知道唐松畫的應該是自己,鄭穎柔俏臉略紅,提醒著說道:「在右下要寫上名字,不然教授會不知道是誰的作品。等過幾天發成績了,我再幫你拿回來。」

隨意拿起炭筆填上自己的名字,伸出右手讓鄭穎柔握著,唐松已經習慣牽著她的感覺,柔嫩細緻的觸感讓他著迷。

走出畫室,三個人正站在藝術學院前面對峙著,兩男一女,一旁還有一部黑色的豪華轎車。那個女孩在兩個男子中間來回低語,在唐松與鄭穎柔經過的時候,女孩也上了車,與穿著西裝,年紀明顯較大的男人離開。

看著車子遠去,鄭穎柔轉頭看著似乎有些疑惑的唐松,輕聲說道:「剛那個女生是我們三年級的學姊,她的事情你沒聽說過吧?」看唐松搖頭,表情好奇,她繼續說道:「其實原本我有些看不起她……剛剛不是有兩個男生嗎?一個是她的男朋友,或許應該說是以前的男朋友,好像也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另外一個則是她最近交往的對象,一個有婦之夫。據說她自己也承認,她比較喜歡原本的男朋友,但是她選擇跟另外一個人在校外同居,因為對方可以給她比較好的物質生活……很讓人瞧不起,對嗎?」

「還好吧……不過可以體會,這也算是社會現象了。」唐松若有所思的點頭,低頭邊走邊看著兩人間交握的雙手,突然覺得有些微微的酸楚感覺,他知道在外表上來說,鄭穎柔與他根本就不在同一個級別,如果不是因為兩人住在同一戶公寓,不是自己幫過她,根本就不會是現在的情況。

「你說社會現象嗎?好像也對,我聽說光是我們系裡面就有不少被『包養』的……」說著,鄭穎柔想起自己的情況,也只能苦笑,因為自己好像跟她們也差不多,除了還沒有發生關係以外。

「小柔?」兩人的沉默被一個陌生的男孩聲音打破,迎面而來的一個高大男孩跟鄭穎柔打著招呼。

鄭穎柔收起有些難過的神情,換上燦爛笑靨,放開與唐松交握的雙手迎向他,「你來了?」

唐松只覺得胸口一疼,顧不得跟來人打招呼,回頭快步走向陰暗處。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來呢!還不算難找吧?」鄭穎柔笑著對以前的同學說。

「不難,隨便問一下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我問的兩個女生都跟我說妳已經有男朋友了。」男孩笑起來相當燦爛,一口白牙,似乎非常樂觀,「我沒有造成妳的問題吧?他是不是誤會了?」

男孩伸手指著不遠處正混入人群中的孤單背影。

鄭穎柔這才發現唐松已經離開了,回頭找著唐松的同時,心裡有些發慌,唐松本身並不是會胡亂吃醋的人,可是如果加上剛才自己沒事說的那段話,唐松會怎麼想,鄭穎柔已經能夠猜到了,「沒關係,我等一下打電話跟他解釋就可以了,他不難相處。」

「這麼說是真的了?怎麼妳寧願跟他交往也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呢?好歹我也忠心耿耿的追妳追兩年了。」男孩搖頭苦笑。

鄭穎柔只是笑了一下,走到他身旁,「別說這些了,其他人呢?不是說好今天要辦同學會的嗎?」

「在附近的一間餐廳,我開車送妳過去吧!」


雖然是餐廳,卻也是一間酒吧,吃過飯在跟十多個同學說話聊天的時候,鄭穎柔發現吧台坐著個她有些熟悉的女孩身影,有點疑惑地走到吧台邊。

滿臉通紅,喝著調酒的女孩正是她的學姊,有段時間沒見到的李雅薇,「學姊?妳一個人來嗎?」

李雅薇雖然喝了不少,卻還相當清醒,看到是鄭穎柔,隨即看向周圍,然後才說道:「小松沒來啊?」

「沒有,我跟以前的同學來這裡開同學會。」鄭穎柔坐到了李雅薇身邊,「學姊呢?跟妳男朋友來嗎?」

「沒,分手了。」李雅薇苦澀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妳在作弄我,當我下定決心跟他分手以後,妳卻已經跟唐松在一起了。妳……真的喜歡唐松嗎?」

李雅薇的問題讓鄭穎柔說不出話來,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她跟唐松幾乎是朝夕相伴,兩人總有說不完的話題,即使一起逛超市也可以很愉快,雖然兩人之間只停留在牽手的程度,不過她的確喜歡有唐松可以做伴的感覺,這讓她今晚感到有些不適應,不適應身邊沒有了唐松。

可是剛剛在車上的時候鄭穎柔也在想,拋開兩人之間的債務先不說,她究竟是喜歡唐松,還是喜歡有人陪伴,不感到孤單?這個問題她回答不出來。

「我就知道,妳跟他在一起只是因為妳欠他錢而已,要不然妳也不可能喜歡上他的。有時候我真的很羨幕妳們,妳們的條件讓男人無法抗拒,不像我們這些長相比較平凡的人,一旦錯過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李雅薇把面前的調酒喝盡,拿起帳單跟皮包,似乎並不願與鄭穎柔繼續交談,逕自走向出口的櫃檯。

鄭穎柔知道在那天簡短的說話後,自己跟學姊已經有了嫌隙,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在她眼中是這樣的人,這讓鄭穎柔有些難以接受,卻又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如果沒有債務關係,我會跟他在一起嗎?酒吧裡音樂繚繞,同學們的笑鬧聲音就在耳邊,鄭穎柔卻開心不起來,一種孤單的感覺始終纏繞著她。


第八章 ∼莫名情傷∼ 加入書籤



晚上十一點多,唐松在熄了燈的公寓陽台邊看著底下,一部轎車剛剛停下,鄭穎柔由副駕駛座走出,與開車的男孩說了一會兒話,兩人話語間的笑聲讓唐松感到很不愉快,看鄭穎柔與他道別,走向公寓,唐松也跟著走回自己房間。

鄭穎柔開始發現唐松在避著她,儘管兩人都在家,唐松也不會離開他的房間,敲他的門亦不會回應。

早上唐松會比她更早出門,即使鄭穎柔起床要做早餐時,唐松也已經不在家了。中午吃飯時間唐松不再過來藝術學院找她,不但學校餐廳裡沒有唐松的人,連附近小餐廳也遇不到唐松,等到下午她回家之後,會發現冰箱裡面放滿了食材,缺的生活用品補齊全了,唐松的衣服也都已經洗好晾起來,但是他卻不在家,每每都要深夜才會回來。

即使唐松不在,他的房間也會上鎖,讓她想進去整理都沒辦法,整個星期下來,鄭穎柔從沒見到唐松,卻也不想在深夜等他,或者到他的班級打擾他。

鄭穎柔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情況,只是整天都提不起勁,下課回家後也只能對著電視機,節目內容從不是她在意的部分,偶爾看向唐松習慣坐的位置,鄭穎柔只是嘆息,因為唐松連她的電話都不接了。

對比唐松的態度,那天送鄭穎柔參加同學會的高中同學關浩山顯得要積極許多,似乎察覺到鄭穎柔與男朋友間的問題,關浩山雖然沒有明說,卻不斷付出行動,不但到學校找鄭穎柔一起用餐,甚至打聽了鄭穎柔的課堂時間,只要鄭穎柔一下課,幾乎就能在同樣的位置見到等著她的高中同學。

關浩山家世相當不錯,他並沒有上大學,而是直接在自家集團的一間子公司中掛名經理,時間相當自由。雖然關浩山跟得很緊,也多次邀約鄭穎柔,不過除了難以拒絕才跟他一起吃飯,讓他送回家以外,鄭穎柔沒有答應過關浩山的任何要求,也從未收過關浩山的昂貴禮物。

經過一番談話,關浩山接受鄭穎柔還未與男朋友分手的說法,但是他希望鄭穎柔可以讓他維持現在的樣子,以一個朋友身份相處。

鄭穎柔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畢竟兩人本來就是朋友。


課堂上導師正在公佈期中成績,「雖然時間有點短,不過可以看出大家都很努力,只要能夠保持下去,到學期末大家都不用擔心。」說著,導師拿出一張只畫了幾筆的圖畫,「哪位同學簽名是『松』的?」

百多個同學都搖頭,而遠遠的鄭穎柔認出了那只畫了幾筆的圖,不得不舉手站起來大聲說道:「那是我朋友考試那天畫的。」

「是嗎……」導師似乎有些遺憾的放下圖畫,「可以的話請他來找我,系主任對他這幅畫很有興趣。」

鄭穎柔只能點頭。


收到鄭穎柔的短訊息,唐松中午來到藝術系的教職員辦公室,對著站在系大樓外的鄭穎柔笑了一下,看到一旁與鄭穎柔說話的高大男孩,也只是點頭,逕自走入辦公室裡。

鄭穎柔連忙跟在唐松後面,卻沒留意到關浩山的戲謔笑容。

確定圖是唐松畫的以後,藝術系導師微笑地看著唐松,「你很有這方面的天分,要不要考慮轉到我們系裡?系主任對你有很高的期望喔!」

想了一下,唐松搖頭,「我在資訊系就好了,那邊比較輕鬆。」

「這樣嗎?那你要不要考慮把這張圖畫完?我跟系主任都很想知道這張圖完成會是什麼樣子。」班導師把圖畫捲起來交給唐松。

「好吧!反正也滿有趣的。」


鄭穎柔見唐松走出教職員辦公室,看到自己還是笑了笑,然後走往教室的方向。

跟著唐松出來的班導師說道:「是妳朋友嗎?他有很不錯的繪畫天分,那張圖雖然只畫了幾筆,但是已經勾勒出畫裡面人物的特色了,如果沒錯,他畫的應該是妳吧?」

鄭穎柔有些苦澀地點頭,而導師也只是笑笑,就準備回到辦公室裡了,「妳不過去嗎?他或許會需要一個模特兒。」


藝術系教室裡面空無一人,唐松放好筆記型電腦,隨意找個畫架把紙張夾好,唐松發現有個很大的問題──他沒有炭筆。

要去買嗎?剛想起身,一雙纖手已經遞來了一盒炭筆,轉頭一看,唐松見到的是清麗的鄭穎柔,「謝謝。」

看唐松拿起一支自己用過的炭筆開始描繪,鄭穎柔只是站在他後方,看著唐松顯得相當瘦弱的背影發楞。

唐松穿著的是他三件襯衫中的一件,淡藍色,洗得有些褪色的襯衫,一樣是略為雜亂的短髮,一樣是有些泛白的黑色牛仔褲,身邊是形影不離的電腦。一段日子沒見面,鄭穎柔發覺唐松似乎有些瘦了,發覺比起關浩山來,自己更想陪伴在唐松身旁。

跟關浩山相處,鄭穎柔再遲鈍也能感覺出關浩山咄咄逼人的態度,無時無刻都要防範關浩山表現出的微妙越軌行為,這讓她有些疲累。跟唐松在一起時只有輕鬆,或許是因為她不對唐松設防,而且有過以身相許的打算,所以跟唐松在一起,即使是偶爾的親密動作也只有羞澀,沒有半分不悅。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鄭穎柔很清楚唐松的為人,他從不會強迫她,哪怕只是一點點,因為如此,兩人間的感情逐漸加深,至於肉體關係則一直沒有顯著的進展,讓鄭穎柔完整品嘗了不帶情慾味道的純潔感情。

唐松沒有使用任何高深的繪畫技巧,也沒有塗改,一張炭筆素描在短短的十多分鐘內完成,不但人物輪廓鮮明,場景遠近有致,甚至連衣服質感都清楚表達出來。

素描畫的是一個正專心繪畫的女孩,由側面看去,女孩神情極為專注,長髮、襯衫、長裙,表現出畫中女孩的優雅文靜,提著畫筆的動作柔美至極。

鄭穎柔毫不懷疑唐松畫的人物是自己,看著素描一步步完成,鄭穎柔有些欣喜,卻又有些傷感。

把短少了一吋多的炭筆收回盒子裡,對鄭穎柔道謝之後,唐松就要拿起紙張,而鄭穎柔卻上前按住他的手說道:「不能這樣拿的,要先上膠。」

感覺到雙手接觸的異樣,鄭穎柔輕輕收回手,轉頭往教室前去取公用的噴膠罐。

噴膠均勻的落在圖畫上,近距離觀看,鄭穎柔這才覺得訝異,十幾分鐘時間而已,眼前的圖畫已經整個完成,讓她驚訝的是,炭筆最難描繪的人物表情,她知道圖畫裡面的人是自己,然而她卻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滿足而且幸福的笑容。

「我想了好幾天了,」唐松的聲音打斷了鄭穎柔的思緒,她沒有回頭,只是聽著唐松說話,「我不否認幫妳還了那些錢也許有些不良意圖,不過說真的,我不想變成一個反派,妳的確值得跟更好的人在一起。妳應該知道那些錢對我來說並不算多,所以妳也不用覺得不安,就當作妳家人保險買多了就好,晚點我會上學校網站貼文章,不用回覆。」話說完,他拿起一旁的筆記型電腦,離開了教室。

坐在還有著些微溫熱的椅子上,看著面前的炭筆素描,鄭穎柔克制不住淚水的滑落。


「柔,原諒我好嗎?那天我真的是不小心喝多了,不是故意要惹妳不開心,我已經跟她斷絕來往了,求求妳回到我身邊好嗎?    唐松」

討論區上簡單的道歉函在校園網路中造成一股騷動,越來越多人注意到被列為第四校花的鄭穎柔,也越來越多人貼文回覆,有的以男生立場表示唐松如果只是偶爾出錯,也許應該被原諒,有的則是站在女生立場堅持應該打死不給機會,而鄭穎柔在校園裡所流露的表情令人憐惜,更加劇了討論文章的熱烈程度,女孩的同情與男孩的躍躍欲試成為兩種不同的反應,而始終沒有變化的唐松被冠上了一個綽號,「羊皮狼」。

鄭穎柔在房間裡看著由唐松裝配的電腦螢幕裡面校園網路討論區的內容,她覺得好笑,又覺得難過,這幾天來有很多同學安慰她,也有不少男生託人轉交書信給她,甚至是在藝術學院門口等她,反而唐松瘦弱的外表加上溫和的個性使得沒有太多人找他麻煩。這一切只說明了,他們兩人原本就薄弱的男女朋友關係不再存在,唯一剩下的只有室友關係與學校同學關係而已。

他是這樣想的嗎?公開說明分手了,好讓我可以找到我喜歡的對象,卻又不傷害我……可是這重要嗎?我又沒有喜歡別人……

鄭穎柔明確拒絕了關浩山的追求,後者也很有風度地表示希望兩人還可以是朋友,這讓鄭穎柔鬆了口氣。她隨手點擊一個討論文章,文章標題是處女情節,瀏覽著文章,鄭穎柔表情更是苦澀。

分手?是不是因為我們只牽過手,連親吻都沒有,所以他能說分就分呢?如果有發生過關係,會不會讓他覺得愧疚?跟他有關係的是學姊而已,要愧疚也不是跟我……

是啊……我喜歡他……會什麼會現在才發現我喜歡他……


在公寓附近不遠的咖啡廳中,唐松透過筆記型電腦看著同樣的一個討論,他覺得有些慶幸,這些日子以來,他慢慢了解到一般人對待感情的態度,這與他在研究所中接觸的完全不一樣,他很慶幸自己沒有把鄭穎柔當成過去的床伴,這讓他在看到許多例子之後,感觸良多。因為在這個社會,女孩子的貞操還是具有相當的意義,如果過去這段時間裡真的佔有了鄭穎柔,他知道自己現在會更愧疚,會更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唐松不想傷害鄭穎柔,完全不想。


校際籃球比賽在學校裡掀起一股狂熱,一位跟鄭穎柔比較親近的女同學看她似乎整天鬱鬱寡歡,便拉著她一起來到學校體育館,準備為接下來要上場比賽的校隊加油。

鄭穎柔過去因為鄭剛的關係,也曾經接觸過籃球,大部分的規則都還算清楚,看著各隊練習投籃的時候,卻聽到身邊的同學朱緯琪輕呼:「是羊皮狼耶!」

羊皮狼?鄭穎柔隨即想起那是唐松的綽號,轉頭看向另一邊,已經準備上場的校隊代表中,特別矮小瘦弱的一個隊員正是唐松,不由得有些訝異。

「早知道他在這裡就不來看了!」朱緯琪對唐松相當反感,她討厭會出軌的男人,「我們要不要出去?」

「我沒關係,看看好了。」鄭穎柔微笑搖頭,她知道朱緯琪不喜歡唐松,可是她更不知道怎麼告訴朱緯琪現在自己還跟唐松住在一起,「我還不知道他會打籃球。」

「哼!長這麼矮也跟人家打籃球?丟不丟臉啊!」朱緯琪隨即想起另一個問題,「不對啊!學校籃球隊多的是高個子,怎麼會派他出來?」

朱緯琪的疑惑與其他同學甚至是對方球隊相同,尤其在開打後自己學校球隊隊員第一次傳球給唐松,唐松卻接不住球,直接被對方抄走反攻,整個球場觀眾席更是一片譁然,叫囂著讓唐松下場。

校隊教練不為所動,依然雙手抱胸站在場邊。對方球隊隨即找到唐松這個破綻,立即擺好陣形從唐松防守的範圍展開攻勢,一連兩球,唐松卻只是擺擺動作,在一片噓聲中狼狽地任對手越過自己防守的範圍攻擊。

然而隨著球賽進行,始終站在三分線外的唐松卻越打越好,既不切入也不傳球,防守更是隨意,但是只要球到了他手上,往後跳起就是一個三分球,十有九入,第一節結束竟然已經進了十三個球,讓球隊領先對方將近二十分。

這十三個三分球叫對手封無可封,對方雙人壓制還是影響不了唐松,而若三人卻會讓防守出現相當大的破綻,叫對手更頭痛的是,即使三人壓制也無法熄滅唐松的火力,因為唐松一拿到球就出手了,球沒給他的話,少了三個人防守,四打二更容易進球。

第一節結束,滿場觀眾都叫喊著「羊皮狼」,卻是興奮熱烈的聲音。

「他會打籃球啊?」隨著進球數量,朱緯琪的臉上滿滿笑容,誰都希望自己校隊能爭光,「那是誰的衣服?也未免太大件了……他用髮夾夾住後面?」

鄭穎柔也感到很訝異,她對籃球雖然算不上精通,但是她可以很輕易的看出來,唐松是個籃球新手,然而三分球的進球率卻高的讓人意外,甚至可以說非常意外,「我不知道……沒聽他說過。」

第二、三節的比賽唐松並沒有上場,不過也不輕鬆,所有人都看到他拿著顆籃球在球場邊練習運球,還多次讓球滾開,教練甚至安排了兩個人幫他撿球,以免影響比賽。

唐松巨大的反差讓注意到他的人疑惑不已,而校隊教練依然保持同樣信心滿滿的笑容,也是勝利在望的笑容。

第四節開始唐松再次上場,一個又一個的三分球彌補了他球技的不足,也讓觀眾席掀起高潮,甚至對方不惜犯規也要把他弄下場,只可惜幾次碰撞之後,唐松依然火力不減,比賽以一百二十四分對八十分的高落差結束。

「鄭穎柔同學?方便跟我來一下嗎?」一個穿著籃球球衣的女同學來到鄭穎柔身邊。


第九章 ∼奇妙變化∼ 加入書籤



「二十七球進二十六個?他是超級神射手耶!」聽到觀眾席有人在喊,抹了把汗水的唐松苦笑了一下,他覺得身體好難受,既累又痛,滿場跑很累,被人撞得好痛。

「好玩吧?」球隊經理來到唐松身旁問著,其他球員的視線也都集中在唐松身上。

唐松是前天下午自己來到球隊的,在球隊訓練的時候,唐松投了奇蹟般的一百個三分球,進球率超過九成,在教練跟其他球員幾乎要歡呼的時候,唐松卻說他只打一場,因為他沒打過正式比賽,所以想玩玩看。

「有人跟我說上大學就是什麼都要玩玩看,所以我來了。」唐松當時是這麼說的。

「不太好玩,真的會痛。」聽到唐松這樣回答,球員們只能苦笑。

誰讓唐松體格這麼瘦小還挨上了對方選手幾次強力碰撞,可是投籃的能力擺在那裡,就算他連運球都不熟,教練還是讓他上場,可才兩節,他的遠程投籃精準度已經讓球隊立於不敗之地了。

教練並沒有過來與唐松說話,他知道自己答應過唐松,接下來打不打任他自己決定,在跟電子資訊系的導師聯繫過之後,教練放棄了以成績加分來說服唐松加入球隊的方式,雖然覺得可惜,可是有這一場特別的比賽,他已經很滿足了。

「大家注意這裡,明天早上就是第二場比賽了,現在我要宣佈一件重要的事情。」

聽著球隊經理的話,球員們視線集中到她身上,在她身邊有個低著頭的長髮高挑女孩,身材玲瓏有致,一襲淡黃色的洋裝顯得溫婉動人。

「因為某種原因,所以我們增加了一位特別助理,說特別是因為她只為一個人服務。」女經理笑著看向唐松,「唐學弟,明天早上的比賽你會到吧?」

「是第四校花,藝術系一年級的鄭穎柔耶!」、「呆!你不知道他是羊皮狼喔!」……

一片球員的低語聲裡,唐松看到鄭穎柔輕輕點頭,只好道:「我……會來。」

女經理對唐松的反應很滿意,雖然她不太清楚為什麼鄭穎柔這麼容易就答應幫校隊把唐松留在隊裡,不過結果比較重要,有這個超級三分射手勝算就大了,「其他的人有事沒事都別找鄭同學,我可是特地請她來幫忙的,明白?」

雖然鄭穎柔非常漂亮,但是對現在球隊的隊員來說,鄭穎柔的吸引力還比不上今天發威的三分射手,至於其他的,他們選擇以後再研究。


跟球隊一起開完賽後檢討會議之後,唐松換下了大得過分的球衣,要交給球隊經理卻被推了回來,「你可是有專屬助理的喔!明天記得帶來。」

回家用洗衣機洗。

唐松聳了一下肩膀,隨意地把球衣連著褲子夾在腋下,拿起筆記型電腦就要走往出口,球衣跟褲子卻被人由後方輕輕抽走,回頭一看,是低著頭的鄭穎柔。

「明天我會來比賽,妳不用當什麼特別助理,放心吧!我會跟經理說。」唐松客氣地微笑說著,伸手拿回自己借來的衣服,「我去吃飯了,再見。」

看唐松走遠,鄭穎柔在體育館門口停下腳步,呆呆地看著唐松背影。

「你們好像跟傳言不太一樣,我說的對嗎?」一直留意著兩人的朱緯琪本來想痛罵唐松一頓,但是在聽到唐松說的話、看到鄭穎柔的反應之後,朱緯琪推翻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發現自己先入為主了,因為學校網站討論區裡那一篇署名唐松的道歉函,「介意告訴我嗎?妳該知道的,我們是朋友。」


「妳沒騙我吧?那隻羊皮狼會是個資訊、繪畫跟籃球的天才?還很有錢?」在樹蔭底下聽著鄭穎柔說到一半,朱緯琪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思考了。

「妳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帶妳到我住的地方,我那裡有他親手畫的一幅畫……順便告訴妳,他就住在我房間隔壁,我們住在同一層公寓。」鄭穎柔無力地說著,她已經哭過好幾回了,現在的她只覺得無奈,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

朱緯琪搖頭,偷偷捏了一下自己大腿,痛覺讓她確定自己不是在作夢,「你們已經同居了啊?還有呢?妳一次說出來好了。」

「還有……我喜歡他。」


鄭穎柔多日來的沉悶心情因為有了傾訴對象而舒緩許多,帶朱緯琪回自己住處看過圖畫,回答了幾個問題之後,朱緯琪才緩緩說道:「照妳這麼說,其實這頭羊皮狼滿好的,多才多藝又善良,好像還有很龐大的家族勢力,重點是他對妳實在很好,不只是在乎,根本就到了把妳當寶貝的地步了。要不是這樣,他怎麼會貼那篇文章,把你們分手的錯都攬在身上。別說李學姊想跟他在一起,要是有人那樣對我的話,我真的可以什麼都不要了。」

鄭穎柔看著躺在自己床上的好友卻只能搖頭苦笑,「可是有什麼用呢?妳今天也看到了,我們遇到的時候就像今天這樣,他對我絕對不會多說一句話,甚至只是笑笑就走了,就算在這裡也一樣,看到我在客廳,他頂多就笑一笑,然後回房間不出來……我知道他可能不想繼續玩籃球了,就跟畫畫一樣,他想玩的時候就會玩,結果因為我被拉去球隊,他只好答應繼續打籃球,但是又叫我別去球隊了……妳說他是不是在生氣?生氣我那天對他說的那些話?」

「我想不是,聽妳這麼說,他應該不像這麼愛計較的人……可是很奇怪,妳說的你們之前相處的情況,給我的感覺很像小朋友,那種初戀的感覺……」朱緯琪也覺得頭痛,這時候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有人走進了公寓裡,隨後聽見旁邊房門關上的聲音,「他回來了?」

鄭穎柔點頭,看了一下時鐘,晚上十一點了。

「他會不會知道我在這裡?」朱緯琪突然問道。

「應該知道,妳的鞋子就放在玄關啊!」

想了想,朱緯琪不太肯定地說道:「如果他是妳說的那樣,我猜他可能會收拾東西搬走……妳要不要去確認一下?」

聽到朱緯琪的猜測,想著可能性,鄭穎柔俏臉煞白,連忙奪門而出。她知道唐松基本上不在乎這裡的東西,唯一會讓他掛心的只有隨身帶著的筆記型電腦,甚至唐松說過,買新的筆記型電腦也無所謂,花點時間整理就好了。然而一旦唐松離開這裡,鄭穎柔與他的關係就幾乎斷絕,只剩同學以外,唐松最不在乎的債權關係了。


房門被猛然打開,唐松嚇了一跳,他正拿著小行李袋在裝衣服,「妳怎麼了?有事嗎?」

「你要走了?」鄭穎柔白著臉問道。

「嗯。我留在這裡不是很方便,妳有妳的朋友,我也有我的,碰到的話會很奇怪。」唐松低著頭把自己穿慣的幾件衣服塞進袋子裡,然後把筆記型電腦也裝了進去,用衣服保護好,袋口繩子一拉,就像他到這裡的時候一樣簡便。

沿著門板緩緩跌坐地上,鄭穎柔低頭輕輕說道:「走吧!你們都走吧……爸爸走了,媽媽跟哥哥也走了,然後你也要走了……呵呵……都走,你們都走……」

「妳還好吧?」唐松發現鄭穎柔的表情很怪,放下行李袋小聲地問著,顯然不想讓還在另一個房間的人聽到他的聲音。

鄭穎柔只是捂著臉啜泣,讓唐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想了會兒,只好打電話求助。

「把電話給她?」疑惑地看了看電話,唐松還是把電話拿給鄭穎柔,「我二姊要跟妳說話。」

「妳好,我是唐松的二姊,唐橙迦,心理諮詢博士。妳聽我說,我不是要勸妳別難過了,只是我想建議妳……」

看鄭穎柔逐漸收起哭聲,開始簡單的回應電話,唐松總算鬆了口氣,不愧是心理博士,也難怪只有二姊能收拾小妹了。

「我知道怎麼做了,謝謝妳,嗯,我想我可以做到的,好的,我會的。」

聽到鄭穎柔這樣說,唐松訝異地看鄭穎柔雖然滿臉淚水,卻揚起燦爛的笑容,柔美的臉龐有著未曾見過的堅決。

放下電話,起身關上門,鄭穎柔接下來做的是解開自己的衣服,「你可以不要我,那樣的話我就不要我自己。」

淡黃色洋裝落下,露出僅穿著白色內衣與內褲的窈窕身段,豐胸、細腰、長腿,看得唐松不自覺的吞了口口水。

鄭穎柔往前來到唐松面前,原本蒼白的臉染上些許紅暈,伸手輕解唐松上衣的釦子,「我們關燈好嗎?」


鄭穎柔發覺自己快死掉了,不是傳說中初夜的疼痛,而是那不斷在高潮中來回激盪的銷魂感覺,她幾乎已經忘了自己在做些什麼,只能隨著唐松動作,不斷地壓搾出自己僅存的力量,終於在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世界安靜了下來。

「天亮了……」看見窗簾縫隙的亮光,鄭穎柔依戀地把頭頸埋在唐松胸前,她不覺得疲累,反而有一種非常滿足的美好感覺。

「妳是處女……」

「現在不是了。」鄭穎柔輕聲回答著,右手抱著唐松上身,讓自己更靠近他。

「妳必須做個選擇……分享我的生命,或者結束妳的生命。」說完,唐松自己回答道:「我想也不用問妳,不知道對妳來說好不好……妳也許不該跟我在一起的……妳後悔嗎?」

「嗯?」鄭穎柔不明白唐松說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喜歡窩在唐松身邊,感覺著他的體溫,還有那讓她沉迷的安全感,「我不後悔。」

「以風為名,歡迎進入我的生命。」

隨著唐松左手搭上鄭穎柔額頭,鄭穎柔突然覺得渾身像是著火一樣熱起來,熱得讓她受不了,眼前亮起一陣白光,即使閉著眼睛還是非常清楚,只是一瞬間,鄭穎柔就感到熱度隨著白光消失了,但是整個人卻像掉進水溝一樣,身上滿滿都是奇怪的黑色液體,味道非常難聞。

「我的天……這是什麼?」鄭穎柔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上都是黑色的黏液,味道像是腐敗的食物,讓她忍不住作嘔,只是空著的肚子怎麼也吐不出東西。

「那是妳身上的毒素。」唐松起身,有些吃力地抱起鄭穎柔,扶著她走到外面的浴室,現在兩人都需要好好的清洗一番,尤其是鄭穎柔。

讓唐松幫著她將黑色難聞的黏液洗淨,鄭穎柔發現自己身體有了些變化,不但整體感覺輕盈健康了許多,一夜交歡的疲累感完全消失,原本就苗條的身體更加纖細,卻充滿著女性的曲線美。如果說先前的鄭穎柔身材分數有八十,現在已經接近滿分,連她自己都對自己著迷。

看到鏡子,臉上的細部變化更讓鄭穎柔訝異,如果說原本的容貌是美麗,那麼現在的絕對能用巧奪天工與沉魚落雁形容,讓鄭穎柔自己都看傻了眼。

「可能因為妳是處女……我是說昨天,也許還要加上某些我不知道的因素,所以有一點變化……從現在開始,妳不能接受別的男生那個了,但是相對的,會有一些的好處……應該算好處吧……」頭一次說明,唐松實在不知道應該由哪邊開始解釋,而且他對這件事本來也就不是很清楚,「總之,歡迎進入我的世界。」

這些話鄭穎柔都沒聽見,她的目光被鏡子裡的自己吸引,始終脫不開來。看她還需要時間,唐松倒了些沐浴乳在手上,往鄭穎柔背上抹,繼續幫她洗澡。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總之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這是我的記憶裡面師父給我說明的,基本上不是什麼壞事。」看著鄭穎柔在額頭上綁上一條緞帶,用來掩飾一個紅色的符號,唐松明白鄭穎柔將面對的是整個世界的變化,原本鄭穎柔已經非常出色了,現在的她絕對擔得起「傾國傾城」四個字。


坐在沙發上,看鄭穎柔窩在自己懷裡開心的樣子,唐松就想搖頭。

「所以你之前不太願意接近我的原因就在這裡嗎?因為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以這麼說吧!」唐松有些敷衍地說著。

鄭穎柔的房門被推開,一個打著哈欠的女孩走了出來,「早……」兩眼睜大,沒睡好的朱緯琪盯著鄭穎柔直瞧,整個人幾乎定格。

「還讓不讓人活啊?我……妳……我的天啊!」朱緯琪拉起鄭穎柔,圍著鄭穎柔轉了幾圈,她的誇張動作讓唐松只能搔著頭當作沒看到,「我知道妳戀愛了,還剛被滋潤過,可是哪有變這麼多的?這是怎麼回事啊?」

「嘻嘻!」愛人在身邊加上自己的容貌更美,鄭穎柔的開心始終掛在臉上。

「我一定是沒睡好……我回宿舍去睡好了,起床再找妳。」朱緯琪揉著帶著黑框的眼睛走向門口,「恭喜妳,小女人。」

「謝謝。」鄭穎柔衷心地道謝,送朱緯琪出門之後,重新投入了唐松懷中,「我好開心,現在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了。」

「嗯,不過我們還有事情要做,我必須先教妳怎麼保護妳自己。」


第十章 ∼校花謫仙∼ 加入書籤



「神射手羊皮狼缺席,校隊勉強通過第二輪比賽。」

「羊皮狼重得鄭穎柔青睞,遭到全校男生唾棄。」

「千人連署活動熱烈進行,重改校花排名。」

「學生會會議,建議鄭穎柔同學上課配戴面具。」


兩天下來,大學裡彷彿炸開了鍋,原先就在校園網路出名的唐松與鄭穎柔重歸合好,戀愛之後的鄭穎柔美貌更震撼了全體學校男生,不但藝術系學院教室旁聽的男生人滿為患,臨時買來的鮮花與禮物更多到只能擺放在走廊上,學校在第二天就安排警衛到藝術系教室門外把關,還傳出藝術系講師看著鄭穎柔忘了上課。

校花排名第一,三年級舞蹈系柯蘭親自走訪鄭穎柔,在校園網路上聲明主動放棄了校花名號,「謫仙」之名開始流傳。

下午,鄭穎柔已經不敢離開教室,但是聞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嚴重影響了其他學院的上課出勤,教務處只得與鄭穎柔商量,由學校派警衛先送鄭穎柔離開學校,在與接到消息,匆忙離開資訊系的唐松會合之後,兩人搭著學校用車混入了百貨公司人潮中,逃離已經有些瘋狂味道的校園男同學視線。


「怕了吧?」唐松與鄭穎柔回到公寓,他們手上拿著的是一些小道具,剛剛在百貨公司採買的面具之類的東西,還有校方特別對鄭穎柔要求準備的東西。

「還好有你,不然我不知道怎麼辦了。他們怎麼會這麼瘋狂啊?」儘管在自己的公寓裡,鄭穎柔還是不敢掉以輕心,緊緊地依偎在唐松身邊,她喜歡這樣親密接觸的感覺,「我們換個地方住好不好?我現在好怕……」

「好啊!不過妳要戴面具出門嗎?呵呵!」唐松揚起手上的米老鼠面具笑著。

「戴帽子跟墨鏡就好了,沒那麼笨啦!」輕搥了一下唐松胸口,鄭穎柔一股腦地溜到了自己房間,打算換上比較寬鬆、俗氣的衣服,她被看得有些怕了。

臨出門,鄭穎柔拿起另一頂帽子跟口罩對唐松說道:「你也要戴,不然人家一看到你,就知道旁邊是我了。」墨鏡現在只有一副,她只能先戴著了。

「要買棟有保安的房子,可能還需要一部車……要不要順便請兩個貼身保鑣?」鄭穎柔的樣子讓唐松心情大好,邊攬著她出門邊笑著問。

「吼!人家都快哭了,你還說風涼話!」

一路追打著唐松下樓,鄭穎柔感到無比的開心,她喜歡這樣有唐松陪著的感覺,哪怕現在要面對的是整個不同的世界。

唐松的經濟能力再一次讓鄭穎柔意外,由上千萬連家具的豪宅,防彈流線跑車,到聘請一個外籍傭人都在幾小時內解決,至於原本的公寓兩人則決定先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鄭穎柔面對的是更可怕的考驗,雖然戴著帽子、口罩跟深色眼鏡,但是前一天已經有人拍下鄭穎柔的照片放上了校園網路,不但整個學校男生瘋狂,連附近幾所大學也有學生跑來,甚至還有混混與學校守衛起了衝突。好不容易來到教室座位坐下,鄭穎柔班上同學遞過來幾乎能用尺量高度的名片,有的是同學本身的個人名片,更多的是模特兒或平面廣告公司,看著三大疊幾公分高的名片,鄭穎柔有種想哭的感覺。

「藝術系一年級一班鄭穎柔同學請速到校長辦公室。」

同學們視線停留在鄭穎柔身上,有的妒忌,有的則是看好戲似的,連班導師也笑著說道:「鄭同學,怎麼還不去?」

「我怎麼去啊……」鄭穎柔差不多快哭了,好不容易才來到教室,現在又要叫她到另一棟校舍的校長室,而且還是廣播,這不擺明了要她衝鋒陷陣嗎?

看鄭穎柔終於忍不住趴在桌上哭起來,同學們也覺得不忍心,但是誰都沒有辦法解決。

幸好不一會兒廣播又響起,「上課時間請各位導師確實點名,無故不到必須如實登記。另外,鄭穎柔同學請直接到藝術系辦公室,閒雜人莫近。」

拿下眼鏡跟口罩,擦乾眼淚之後,鄭穎柔拿起手機撥通,啜泣著說道:「老公,救命……」

聽到唐松回答之後,她才留意到同學們幾乎都傻住了,慌忙戴上口罩跟眼鏡。

「唉……」不知道是誰先嘆的氣,此起彼落,彷彿訴說著世界的不公。


唐松陪著鄭穎柔來到藝術系辦公室,福敦矮胖的校長已經在裡面等著了,除了校長以外,還有一對穿著高檔套裝服飾的中年男女。

一見到鄭穎柔,其中的女子就連連搖頭,「嘖嘖!穿成這樣還能顯出女人味,我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嗯。」中年男子點頭,視線始終停留在鄭穎柔身上。

校長笑著說道:「鄭同學,這是我們學校的兩位傑出校友,現任華邦電視台的藝術總監,杜盃孟先生與陳秘書,請鄭同學把口罩跟眼鏡拿下。」

「要嗎?」鄭穎柔問著一旁的唐松。

唐松聳聳肩答道:「妳決定。」

「我不要。校長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要回去上課了。」鄭穎柔委屈了一個早上,現在對這種要求只覺得反感,何況唐松就在身邊,她不怕校長。

「鄭同學,校長沒有惡意……」沒想到會這麼直接被拒絕,校長感到面子有些掛不住,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麼,因為這跟校規沒有牴觸,算是鄭穎柔的自由。

「校長,讓我說好了。」陳秘書笑著說道:「我是執行製作總監秘書陳亞芳,坦白說,我們是聽人介紹鄭同學有很好的資質,或許會很適合進入演藝圈,所以特地請校長幫我們介紹一下,只是我沒想到鄭同學會對自己這麼沒自信,女孩子這樣可不行喔!沒自信的女孩是把握不住男孩子的。」

「是這樣嗎?」鄭穎柔疑惑地轉頭問著唐松。

唐松想了想,一會兒才說道:「對多數的人來說自信是很重要,不過妳也知道的,我們可能比較特別。」

聽到唐松這麼回答,陳亞芳皺著眉問道:「你灌輸了她什麼奇怪的觀念嗎?什麼叫你們比較特別?」

唐松搖頭不答,而鄭穎柔卻說道:「我看我先辦休學好了,你覺得呢?」

鄭穎柔突然起了這個想法,以前她堅持著上大學為的是母親,現在家裡只剩下她一人了,再加上有唐松陪著,她想休息一下,適應截然不同的生活。

「不會很可惜嗎?大學滿好玩的耶!」唐松有些訝異,不過想到這兩天的情況,還是點頭,「妳決定吧!畢竟是妳自己考上大學的。」

「那好吧!陪我去辦休學,我不想繼續留在這裡了。」鄭穎柔拉著唐松就要離開。

看兩人沒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樣子,陳亞芳臉色不善地說道:「現在的年輕人……難怪人家說沒得救了,自甘墮落,居然拿前途這樣開玩笑。」

鄭穎柔腳步停頓,輕輕地拉下口罩,拿掉眼鏡跟帽子,微微一笑之後,才重新戴上遮掩容貌的道具,然後看著三個睜大眼睛的人說道:「清醒一下好嗎?」

回復最快的是華邦電視台藝術總監杜盃孟,只見他往前踏了一步,著急地說道:「一個月,跟我簽約,我保證一個月讓妳紅遍整個世界!」

看他焦急的樣子還有陳亞芳的不可置信,鄭穎柔輕笑兩聲才說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前途嗎?跟你們簽約,我才是自甘墮落吧?唉唷!」

頭上被輕輕敲了一記,鄭穎柔被唐松帶出辦公室,「奇怪,我怎麼不知道妳這麼調皮?連大人都玩。」

「校長,我一定要簽到她!無論如何!」


下午,鄭穎柔與唐松躺在新宅大床上,鄭穎柔看著唐松打字,準備貼到學校討論區上,「鄭穎柔告別校園。由於不堪騷擾,連帶影響同學們課堂進行,鄭穎柔已在今日下午向學校提出休學申請,同時鄭穎柔與資訊系唐松同學劃清界線,此後鄭穎柔與他再無瓜葛,還請同學們專心學習,放過鄭穎柔。」

打完字,將小鏡頭對著鄭穎柔,唐松笑道:「來,笑一個!」

「笑不出來……我老公說不要我了。」鄭穎柔裝做快哭的樣子。

唐松照樣拍下,上傳到校園網路中,「他說說而已,就算他不要妳的心了,他也不會放過妳的人的。」

確定上傳之後,唐松把電腦關閉,放到床邊,回頭就封住鄭穎柔雙唇,兩人第二次的親密接觸展開。


當一切平靜下來,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窩在唐松懷裡,鄭穎柔回憶著這兩天像是夢幻般的過程,剛想跟唐松說話,卻突然聽到窗戶被打開的聲音,然後是一個清脆的女孩說話聲音,「唐松!」

「叫三哥!」唐松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兩眼圓瞪,意識到這個聲音的主人,連忙起身將鄭穎柔攬到背後,緊張地看著黑暗中坐在窗框上的少女,「妳怎麼來了?」

「我怎麼不能來?你偷跑就算了,居然還在外面兼差?你不怕他們不饒你嗎?」少女走下窗框,打開房間的電燈開關,當她見到鄭穎柔的時候,卻是一驚,猛然喝道:「你……你居然瞞著我們!」

「什麼瞞著妳們?妳在說什麼?」唐松緊張地拉開距離,他看得出來少女是真的生氣了,分開了幾個月,少女脾氣依然暴躁。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別忘了二姊有你的催眠紀錄,你離開不是為了體驗生活?為什麼會讓她……她是風!」少女看著鄭穎柔的絕俗面孔上浮印在額間的紅色印記說著,邊說邊握起拳頭,「我們早就決定好要抽籤的,你居然自己就把『風』給了別人?」

「誰跟妳們決定要抽籤的?什麼跟什麼啊?」唐松可以猜想得到是那群把自己當作財產的女人們做的決定,她們也是唐松選擇離開那裡的原因之一。

「哼!風沒了,剩下火、山、林三個……我不管,我要一個!」少女相當不開心,她只是恰巧知道了唐松行蹤,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找到這裡。

大學中沸沸揚揚的傳聞與眼前清麗無雙的女孩讓她知道,姊妹們原本以為只是唐松的夢境,結果竟然是真的,眼前容貌比自己姊妹們更勝許多的女子讓她又妒又恨,她不能呆呆地等下去了。

「不……不要!」唐松努力地拒絕,這在以往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七個人中他總是最弱勢的一個,「我已經成年了,我可以替我自己做主!」

「討打!」少女雙足一蹬就踢往唐松面前。

感覺到唐松的驚恐,原本也有些害怕的鄭穎柔卻鼓起了勇氣,柔荑由唐松腋下伸起,「風護!」

一陣風由下往上刮起,少女雙足彷彿踢在一塊不著力的巨大海綿上,只能徒勞無功的翻身落回原位,而少女雖然心驚,卻毫不停留地轉身後踢,只是一連串的踢腿快擊毫無進展,反而被無形的壓力逼退到了牆邊。

她只能喘著氣,滿含敵意地盯著鄭穎柔,「妳想死嗎?」

「我不會讓妳欺負他的。」鄭穎柔在唐松身後堅定的回答著,頭一次對人施展唐松教的神奇招式,她對控制氣流感到非常輕鬆,甚至她有把握同樣用這個招式擺平眼前的少女,「我不知道妳是松的誰,不過松是我的愛人,要動松就要先問過我。」

「松?誰准妳叫得這麼親密的?妳以為只有妳跟他發生過關係嗎?多著了!」少女雖對這種莫名的防護力量沒有把握,不過嘴巴上可不饒人,「他沒跟妳說過吧?幾個月前,每星期他都要陪幾個老女人上床,跟個男妓一樣,小心得病吧妳!」

「紫紜!」窗外一聲女子怒喝。

少女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登時低下頭來。

跟少女一樣的長襯衫、牛仔褲打扮,另一個長髮女孩由窗戶躍入,「三哥,忘了巧巧了嗎?」

「四妹,妳也來了?」唐松只能苦笑,他沒想到她們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二姊說你的能力可能已經覺醒了,看來真的不假。我不來行嗎?你不會想讓七妹把這裡拆了吧?這位是鄭穎柔妹妹?剛才那個就是所謂的『風』嗎?」

聽著與先前少女全然不同的溫柔語氣,唐松稍微鬆了口氣,有四妹在,至少場面不會那麼難看,示意鄭穎柔先撤掉防護,「妳們怎麼都知道了?」

唐松小心翼翼地擋在鄭穎柔身前,他很清楚這個四妹,平常溫柔的她萬一發飆起來,絕對不比七妹唐紫紜好對付,特別是她現在已經在國家安全局上班了。

「誰讓你是女人的恩物來著?既可以分享你的神奇能力,又能夠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加上你在床上的表現……嘻嘻,大姊要我跟你說一聲,她們正往這裡來,晚上就別出門了。」女子拉起一旁的少女一起走向房間門口,「準備一下,我跟七妹先下樓等你們。」

感覺到唐松似乎很緊張,鄭穎柔只好輕輕地抱著他,她並不是那麼在乎方才少女說的話,她在乎的只有唐松的感受,而且經過這段時間,她知道唐松很不簡單,不但本身多才多藝,背景也很不凡。

片刻之後,唐松幾乎是咬著牙齒說道:「我們穿衣服吧!既然她們已經知道了,就等著她們好了,我就不相信現在她們還能強迫我!」


第十一章 ∼六位姊妹∼ 加入書籤



一個多小時過後,當唐松與鄭穎柔來到客廳,客廳裡已經坐著六名女子了,年紀都在二十幾歲左右,看起來最小的就是剛才闖入唐松臥室的唐紫紜,而年紀稍大,看來也最為嫵媚的是坐在正中間,穿著一身粉紅套裝的女子。

不過說話的人,卻是她旁邊還穿著一身醫生袍、戴著眼鏡的女子,「三弟,這位就是鄭穎柔同學吧?不幫我們介紹嗎?」

「鄭穎柔,我的同居人兼愛人。這六位是我的姊妹們,沒有血緣關係的姊妹,前兩年我們一起生活。」讓鄭穎柔坐在單人沙發上,唐松站在她身邊說道:「大姊唐紅妝,二姊唐橙迦,我排第三,四妹唐綠巧,五妹唐藍嫣,六妹唐靛卿,七妹唐紫紜。」

對於唐松的簡單介紹,女孩們有的是挑起眉,有的則是握緊拳頭,唐紅妝與唐橙迦還保持著笑容,名為唐靛卿的女孩笑著與兩人打招呼,唐松也回以笑容,顯然與她關係不錯。

唐紅妝看了鄭穎柔好一會兒,才對唐松說道:「你看起來好像不太開心,是不是討厭我們來看你了?」年近三十歲的她看起來極為成熟,裝扮艷麗不失端莊。

唐松搖頭,他不高興的原因不在這裡。

「其實我們也知道應該讓你好好的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上學、打球、交女朋友,可是現在的情形就算你不想讓上面知道,也不用瞞著我們啊!雖然就像你說的我們沒有血緣關係,可是姊妹們一直把你當作親人,你應該也能體會吧?」唐紅妝笑的很溫柔,也很客氣,「姊姊坦白告訴你,因為二妹的關係,姊妹們大多數都知道你的那個『夢』……私底下我們只覺得好笑,不過鄭同學的事情卻讓我們知道,你的『夢』或許跟你的神之左手同樣真實存在。面對這樣的事實,我們姊妹們也不能免俗的跟所有的女人一樣,都想有機會改變現狀。」

看著鄭穎柔,唐紅妝依舊溫柔,「既然已經有一個弟弟自己挑選的對象了,相信弟弟應該不會反對讓姊姊跟妹妹們有機會成為你的其他『守護者』吧?對不對?」

女孩們看著令自己都動容的鄭穎柔的容貌,以往群聚在一起的笑鬧氣氛不再,除了唐靛卿以外,每個人都極為專注現在的事情發展,因為機會就在眼前了。以往在研究所中,她們因為研究關係,不能與唐松近距離接觸,但是現在研究已經結束,最後就差一層紙了。

「弟弟別忙著拒絕,弟弟應該知道上面的情況,如果事情傳了出去,相信弟弟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而且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比外人要來得親,不是嗎?」唐橙迦觀察著唐松的神色補充說著。

「好,我也不想跟上面撕破臉,不過我話先說了,如果他們還想干涉我的自由,我會全面引爆『靈魂安息』,到那時我可以肯定能叫整個人類文明倒退個十年,而且現在有了柔柔,我已經不怕武力威脅了,至少我能帶著她逃掉。」唐松表現出的是女孩們從未見過的一面,隱藏在他可欺外表下的真實面目,「柔柔是『風』,原因應該跟她的個性有關,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我師父留下的記憶是說『心之所動,一切隨緣。』,至於其他的要求我所知道的只有一個,好像必須是處女,就這樣了。」

女孩們面面相覷,由於過去工作的關係,唐松並不是沒接觸過處女,這是她們都知道的事情。

唐橙迦留意著唐松的表情,壓著聲音問道:「只是處女而已?那不是很容易嗎?你還有沒有什麼沒說的?」

唐松看了看鄭穎柔,而後搖頭,「我不知道,我現在能確定的只有這件事。」

「那好吧!你介意把小柔借給姊姊一下嗎?姊姊有些事情想私下問她,一些女孩子的事情。」唐紅妝微笑著說著。

她相信唐松的話,但是唐松不知道並不代表沒有其他的條件,在決定人選之前,她必須盡可能的了解,雖然她們多數都還是處女,可是處女只有一次的機會,一旦錯失了就再也沒有了。

看鄭穎柔似乎不反對,加上姊妹們今天的態度還算不錯,唐松起身說道:「我到房間看電視,別把她帶走。」

「放心吧!還信不過姊姊嗎?」唐紅妝看得出來鄭穎柔在唐松心中已經有了相當重要的份量,儘管有些不滿,她仍然保持著一貫的笑容,她知道對唐松來說,真正比較親近的人只有二妹跟六妹,這時不能再有別的摩擦了。


半個小時之後,鄭穎柔回到了唐松的臥室,輕輕地靠在唐松肩膀,「她們走了?」

「暫時走了。大姊要我跟你說,她們去買生活用品跟衣服,除了四妹要回去請假以外,其他的姊妹今天開始都會住在這裡。你不會生氣吧?」鄭穎柔有些擔心地問著。

「妳好像很開心?」轉過身抱著鄭穎柔,她身上的香味讓唐松有些心猿意馬。

「嗯……我喜歡大姊跟二姊,她們讓我感覺很親切,你知道的,除了你,我已經沒有親人了……」雖然不明白原因,可是鄭穎柔感覺得出來,唐松對這些姊妹似乎不是很友善,因此她有些擔心唐松會生氣。

「沒關係,反正房間夠多,要是真的不行我們就走。真不懂,變漂亮對女生來說有那麼重要嗎?她們也都長得不錯了。」

「真的很重要……就算我現在連出門都感到麻煩,可是讓我選擇的話,我還是會想要現在的樣子。」鄭穎柔肯定地說著,感覺到唐松雙手撫著自己背部,有些害怕卻又有些期待,「一共可以有四位嗎?我……算了,不然柔柔都不知道怎麼滿足你了。」

知道鄭穎柔可能受不了這麼頻繁的歡好,唐松讓鄭穎柔窩在身邊,輕聲地說道:「我想我應該告訴妳一些關於我的事情了,妳想聽嗎?」


外籍傭人被暫時遣散回家,別墅裡住著連鄭穎柔在內的七個女孩,年紀最小的唐紫紜一早就跟著唐松回到了學校,透過特殊管道運作,唐紫紜跟唐松已經在同一個科系,同一個班級裡了。

雖然唐松對唐紫紜一向沒什麼好感,過去兩人還有接觸的時候甚少說話就算了,因為唐紫紜的脾氣,唐松每每見到她就要想方設法地避開,久而久之,兩人的對話就只剩下「唐松!」與「叫三哥!」這樣兩句。昨晚在房間裡的短短交談,已經超過了兩年來唐松印象裡的長度,但是這對他來說並不影響唐紫紜在他心裡的份量,一個驕縱又難以相處的小女人。

因為大姊唐紅妝的交代,唐松帶著唐紫紜辦好轉學手續後,一起到了唐松的教室,只是連續換了幾次位置,在課堂開始前唐松就已經很不高興了,因為無論他怎麼換位置,唐紫紜始終繃著張臉坐到他身邊,一副想噴火卻哽著的樣子。

「有必要這樣嗎?」在螢幕上打下這句話,唐松把筆記型電腦推向旁邊,他不想影響已經開始的課堂。

「哼!大姊說的,我必須在學校裡面看著你,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嗎?」

「幹嘛這麼做?」唐松不喜歡這種感覺,他一直很反感有人插手自己的生活,沒想到她們才來不到一天,就已經伸出魔爪來了。

「避免出現第二個鄭穎柔。」唐紫紜雖然不開心,不過她也知道是自己跟姊姊們的決定有些過分,退一步說話她還能做得到,吸了口氣壓制自己的怒氣,她繼續敲打鍵盤,「我知道你不爽,大姊說了,讓你先委屈一下,就算看在姊弟一場的份上。」

唐松點頭,伸手拿回筆記型電腦不再與她交流。

唐松與自己班級的人並不是很熟悉,雖然有「羊皮狼神射手」跟鄭穎柔兩件事情,但是在唐松身邊多了個板著臉的陌生女孩之後,還是沒有人主動來找唐松說話,直到中午下課,才有個女孩來到唐松身邊。

「唐大小人,還認得我嗎?」這個女孩似乎相當不高興。

「經理?有事情嗎?」唐松隨即想起自己答應了要參加第二場比賽,苦笑說道:「我那天有點事情,不好意思。」

「沒關係,不就是一場比賽嗎?下午打第三場,你該不會又有事了吧?」球隊經理看了眼唐松身旁的唐紫紜,訝異鄭穎柔剛休學,唐松怎麼又馬上找到新的對象了。

「好吧!不過我最近有事情,這場打完我就不參加了,可以嗎?」唐松說著,看經理表情似乎有些遺憾又有些放鬆,「怎麼了?」

「沒什麼,你能來打就好了,大家對下午的比賽都沒什麼信心。還是在我們體育館,兩點開始。」


盯著唐松在球場上的身影,唐紫紜心裡滿是疑惑,她知道唐松在幾個專業領域內被稱為天才,但是她從來不知道唐松在籃球場上也有發揮的空間,雖然基本動作一塌糊塗,可是一旦球到了他手中,不管是哪個角度方位,總能用三分球在下一秒結束,即使出手的時候狀況極差也一樣。

神之左手?

唐紫紜想起許多人給唐松的私下稱呼,她對這個稱呼一向嗤之以鼻,以為是跟唐松發生關係的女人們故意譁眾取寵捏造出來的,可是當她看到唐松不只一次單用左手將球遠遠拋入籃框中以後,這個稱呼就由她心裡冒了出來。

震天價響的歡呼聲音裡,唐松揮手向其他隊員告別,在上場前教練就告訴過他,只打半場,以後的勝負就交給為了比賽辛勤鍛鍊的其他人了。

離開體育館,打發幾個詢問鄭穎柔去向的人之後,唐松不理會始終跟在自己身邊的唐紫紜,逕自走往停車場方向,下午沒課,他想回去看看家裡變成什麼樣子了。

儘管對鄭穎柔還有點信心,可是留在家裡的其他五個女人沒一個好打發的,尤其是看起來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唐橙迦,身為心理醫生,唐橙迦非常善於捕捉人性弱點,對於她們的介入,唐松相當的不安。

「這麼趕著回家?」唐紫紜甚少搭別人開的車,不過這時她倒是安心的坐在副駕駛座,現在的唐松跟她印象裡有很大的不同,這讓她好奇,「擔心鄭穎柔嗎?」

看唐松沒搭理自己,唐紫紜不在意地看向窗外,「有什麼好擔心的?大姊說要安排她上課,用最短的時間讓她成為首屈一指的名模,前途不可限量。」

唐松楞了一下,加快車速的同時恨恨地說道:「又來了?妳們就一定要這樣做嗎?為什麼總是要強迫別人做一些他不想做的事?」

「你什麼意思?」唐紫紜忍了半天,終於噴出火來,「什麼叫強迫?敢情以前我們都在強迫你不成?你對女人有興趣,我們有阻止你嗎?還不是順著你的意思把大批女人送到你床上?賺了多少你心裡有數!你喜歡電腦,四姊二話不說就把資訊組交給你,自己到情報組重新開始,她有抱怨過嗎?你要上學,大姊幫你辦得順順當當的,你感激過她沒有?鄭穎柔這麼漂亮,她想當模特兒還要你同意不成?是你強迫她留在你身邊吧?要說這種話以前,你要不要先問問她怎麼想!強迫?強迫她的人是你!」


車子在唐松兩人的沉默中穿入層層守衛的高級住宅區,最後進入了停放著三部名貴跑車的別墅裡。車子剛停下,唐松就聽到屋子裡傳來音樂與笑鬧的聲音,沒有下車,唐松就坐在駕駛座想著方才唐紫紜所說的話。

唐紫紜已經下車進了大門,別墅裡的笑鬧聲音停下之後,音樂聲音也跟著停下,一個嬌俏的女子輕輕打開大門,有些擔心地看著唐松。

鄭穎柔身上穿著件剪裁合身的飄逸套裝,淺灰色的套裝清楚地勾勒出她動人的曲線,簡單盤起的髮髻與淡淡彩妝讓她多了抹成熟風采,搭配短裙下的高跟鞋,現在的鄭穎柔看起來活脫就是個女強人模樣,只是表情的怯懦流露出她內心的真實感覺,她擔心著唐松的反應。

「好玩嗎?」收起心裡的不愉快,唐松微笑拿著筆記型電腦下車。

輕輕挽著唐松,留意唐松似乎並沒有像唐紫紜說的正在生氣,鄭穎柔微笑著說道:「好玩,我沒想到連走路都要講究,不過真的很好玩呢!」

唐松推開門,裡面除了唐氏六姊妹之外,還有十多個人,客廳裡佈置了個簡單的表演台,到處都是款式新穎的衣物與化妝箱,看唐氏姊妹多數穿著套裝,表情微笑地看著他,唐松知道連她們也都「下海」了,而且似乎很開心。

「怎麼就跑出去了,還要化妝的呢!」一個身材高瘦的男子看到鄭穎柔進來,大步一跨就把鄭穎柔拉到了一邊,跟著另外兩個女孩也一併動手,非常專業地卸下鄭穎柔臉上的彩妝,接著開始塗抹另一種。

看男子大手不斷地碰觸在鄭穎柔臉上,唐松心裡感到相當的不舒服,不過他看鄭穎柔眼角始終帶著笑意,也不好就這麼上去拉開她,只好站在旁邊看著,還不時回應著鄭穎柔的微笑。

唐松心想,她前段時間才失去了兩個至親,儘管生活過的還算愉快,不過能夠讓她這麼開心也沒有什麼不好,就由她們玩吧!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真有點奇怪……這算是忌妒嗎?應該不是吧?那這是什麼感覺?


換了幾套衣服走過表演台之後,「試走會」終於結束,十多個經紀公司的人員很快地把表演台跟四散的衣服收起來,簡單的打掃一遍,客廳只留下了唐氏姊妹跟唐松、鄭穎柔還有那個高瘦男子。

「楊製作,你覺得柔柔表現的怎樣?」

唐紅妝把唐松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她知道唐松原本不太高興,但是後來似乎放下了心情,還陪著鄭穎柔上台走了一段,也就跟著放下心了。雖然她有新的打算,對鄭穎柔感到驚喜,但是她知道現在的唐松才是關鍵,不論是鄭穎柔的奇特能力與容貌變化,還是接下來她的行動。

「好,真的很好!」楊製作面對著自己公司老闆還是一樣自在,他知道自己是公司內的王牌製作人,只要照實說就是了,工作歸工作,就算他對這個年輕美貌的女孩子有興趣,也不會在這時表現出來。

就他觀察,老闆似乎打算將這個年輕貌美、氣質單純的女孩引入公司,那麼只要進入公司之後,以後多的是機會接觸,「天生麗質,年紀輕,潛質又好,我很久沒遇到條件這麼優秀的新人了。」

「那就好,我打算讓她參加下星期的珠寶展覽,時間上來得及嗎?」唐紅妝問著,同時留意著鄭穎柔與唐松的反應。

在唐松回來之前,鄭穎柔就看過關於那個名牌珠寶展覽的介紹,這時聽到唐紅妝這麼說,表情流露出欣喜與興奮,專注地看著楊製作,等他回答的鄭穎柔卻沒留意到唐松閉起了眼睛。

楊製作說:「可以,時間上雖然有點倉促,但是一定沒問題,最後的壓軸就需要像她這樣既純真又嫵媚的感覺,我可以擔保一定會轟動!」

「那好,柔柔,我們就先簽暫時合約好了,時間二十天,到珠寶展結束我們再研究以後的合約。」唐紅妝看鄭穎柔轉向唐松,後者只是微笑,示意她自己決定。

在鄭穎柔欣然同意之後,唐紅妝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笑著說道:「雖然我們都是自己人,不過形式上還是要走一下,妳把身分證和印章拿下來,大姊跟妳簽約。」


一起用過晚餐之後,唐松小聲告訴鄭穎柔自己不想跟唐氏姊妹相處,上樓看書去了。

而鄭穎柔雖然覺得有些不安,但還是留在樓下與其他女孩們說話,她很喜歡這些親切的姊妹,甚至連唐紫紜數說唐松的不好,她也不是那麼在意,她覺得那只是玩笑而已。

在書房裡挑著書,聽到開門聲音,唐松回頭,是自己的六妹,唐靛卿,他對唐靛卿並不反感。

唐靛卿不管在誰面前都保持著謙和有禮的形象,就算是其他姊妹們面前也相同,「三哥,不太開心嗎?」

「還好,坐。」唐松拿著幾本書來到唐靛卿身邊,坐在書房裡的雙人沙發上。

「三哥是不開心。」唐靛卿緩緩地說道:「不過三哥也別怪三姊跟姊姊們,大家今天是聽到三姊說起她家裡發生的事情,才想找些事情給她做,讓她別想那麼多。」

「三姊?」

「是啊!大姊說的,三姊跟三哥在一起了,叫三嫂有點怪怪的,所以就叫三姊囉!」唐靛卿微微笑著,「大姊要我上來跟你說清楚,讓你別不開心。」

「我沒不開心,不過我也知道大姊這麼做的原因不會這麼簡單。轉告大姊,她想怎麼做無所謂,別傷害到柔柔就是了。」唐松搖了搖頭,攤開第一本書。

「你跟我想的一樣,我猜大姊也知道我們會這麼想,畢竟以她的身分,她實在沒有理由這麼做,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放心吧!妹妹會跟大姊說的。」唐靛卿笑著起身,「妹妹就不打擾三哥看書了。」


第十二章 ∼感情生變∼ 加入書籤



接下來的日子裡,唐紫紜每天陪著唐松上課,以「妹妹」身分,學校裡的人也只能看他們出雙入對,向唐松打聽鄭穎柔下落的人慢慢減少,似乎也都接受了鄭穎柔與唐松分手的事實,唐松的大學生活終於恢復平靜。

這一星期多以來,鄭穎柔比唐松還忙碌,由於怕打擾唐松睡眠,鄭穎柔搬到了另一間空房,每天密集的訓練課程由早上一直持續到夜裡,甚至還有幾次一點多才到家,不過由於始終有著唐氏姊妹中的某些人陪伴著,唐松對她的安全也放心多了,只是難免有些擔憂她會不會過於疲勞。

經過大姊唐紅妝的勸說,鄭穎柔簽下了一年期的合約,在珠寶展覽結束的隔天,鄭穎柔與陪伴她的唐靛卿由北部回到別墅。

唐松正躺在房間裡的床上看著電視,「回來了?」一個多星期沒怎麼接觸,兩人之間有些尷尬,鄭穎柔只是點頭,他接著問:「這些天忙壞了吧?怎麼還不卸妝?」

看鄭穎柔似乎有話想說,不知怎麼開口的樣子,唐松暗暗嘆了口氣,他知道最壞的猜想恐怕要實現了。

輕抿著唇,鄭穎柔由身上的名牌小包內拿出一張折著的支票,遞給唐松,「大姊給我的簽約金,一千萬。」

「還我的?」看鄭穎柔點頭,唐松由床頭櫃抽屜拿出支票本,簽署了一張兩百萬支票給她,「這裡是兩百萬,拿著。」

看鄭穎柔接過,唐松笑著把支票與支票本收起來,躺回床上,「還有事嗎?」

「我……大姊在樓下等我,要去宜連市,明天有場演出。」看唐松只是笑著點頭,鄭穎柔反而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好默然地拿著小包離開,回自己房間整理需要的東西。

拿出鄭穎柔剛給的支票,唐松的心情卻很不開心。她們到底想怎樣?


知道有大姊唐紅妝在,加上「風」的能力,鄭穎柔的安全應該不是問題,唐松想了一個晚上,在上學前來到了唐紫紜房間門外,敲了幾下沒人回應,他也不知道有誰還在這裡,因為女孩們有事就不會在這過夜,多數時候甚至只有唐松跟唐紫紜在家。

在唐紫紜門口貼上一張留言,唐松徒步走出了住宅區,他暫時不打算回來這裡住了。

回到閒置了一段時間的公寓,稍微整理一下,唐松一個人上學去了。


連續幾場的時裝表演會之後,憑著清麗脫俗的外貌、窈窕姣好的身段,鄭穎柔迅速地在演藝界中竄紅,在媒體記者發現並且迅速追蹤報導有關鄭穎柔新聞的同時,紅妝演藝公司公關部門宣佈鄭穎柔成為公司旗下藝人,預計在三個月之後發行第一張唱片大碟。

一場時尚鐘錶發表會結束以後,鄭穎柔與其他的模特兒一樣,依照慣例參加發表會之後的慶功宴,鄭穎柔已經有些習慣這樣的工作了,雖然很忙碌,但是這樣的忙碌正是她最需要的,因為工作可以讓她忘卻很多事情,不只是與家人的天人永隔,還有那她不知應該如何面對的,與情人之間的沉默。

一天天的忙碌工作,鄭穎柔常會突然發現她已經有幾天沒跟唐松聯繫了,雖然電話一撥就可以找到他的人,但是兩人之間卻沒有話題交談,有時她感到工作很累,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告訴電話那頭的唐松,放下電話總覺得壓力更重,這讓她下意識的減少與唐松之間的聯繫,現在似乎又有一個星期沒聽見唐松的聲音了。

想到唐松,鄭穎柔有著不知應該如何是好的感覺,雖然只分開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兩人之間也沒有出現什麼矛盾,可是她就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讓兩個人的相處回到以前那樣,有時聽著助理與男友通電話時的親暱,會讓她有想哭的感覺,她真的很羨慕,羨慕外表平凡的助理與她男友之間的對話。

看看周圍身處的環境,知名酒店頂樓金碧輝煌的宴會大廳,參與宴會的都是名媛、鉅子,個個打扮入時,儀態端莊,與過去鄭穎柔的生活全然不同,這讓她想起二姊心理醫生唐橙迦說的話:「我並不是不贊成妳跟小松在一起,如果不贊成的話,當時我就不會告訴妳應該怎麼做了。可是今非昔比,現在妳跟小松的生活環境已經不一樣了,除非妳放棄目前擁有的一切,回到小松身邊與他一起生活,否則你們之間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先不說小松,就算是妳,也許有一天當妳想起小松的時候,妳會突然發現,妳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

「感情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它有必須具備的條件,時間與距離往往就是感情最大的阻礙,也許妳現在會難過,會捨不得,可是我必須告訴妳,感情就是這麼一回事,以後或許妳只會懷念,而沒有任何傷感,到那時候,這段感情就真的結束了。」

鄭穎柔轉動著手上晶瑩剔透的酒杯,杯裡的鮮紅葡萄酒液隨之輕輕晃動,映照著大廳頂上美麗的大型七彩水晶吊燈,看著杯裡的迷幻光彩。

她出神地想著:我只能放棄這個工作嗎?可是放棄的話,唱片已經快出了,還有好多通告跟訓練,大姊會很失望的……我跟松的感情這麼脆弱嗎?難道真的禁不起考驗?

不知道是空調溫度太低還是心態關係,鄭穎柔感覺有些冷,放下酒杯攏了攏肩膀上的雪白薄披肩,視線正好對上一個與幾個人坐在正前方桌子的俊朗男子,她微笑點頭回應男子的舉杯,卻見到男子與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之後,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留意到自己公司的公關經理也在那一桌,鄭穎柔有些好奇,也有些意外,看男子舉止優雅地拉開身邊的椅子,對她身旁的助理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鄭小姐,我是金百武,妳接下來唱片MV拍攝的友情贊助對象。」

鄭穎柔還沒說話,身邊的助理李菁已經收起行動電話,端起盤子說道:「小柔,妳跟金先生聊聊,我去那邊弄點東西吃,一會兒就回來。」

鄭穎柔點頭,然後對金百武說道:「很高興認識你,金先生。我聽大姊說過了,我也很期待與你合作。」

金百武嘴角揚起一抹好看的笑容,笑笑說道:「是這樣嗎?我可聽說是妳們大姊再三要求,妳才肯答應跟我一起拍音樂MV的唷!呵!」看鄭穎柔不好意思地低頭,他爽朗地笑了幾聲,舉起酒杯說道:「開開玩笑,無論妳怎麼想,我真的很期待接下來跟妳的合作。」

「謝謝。」金百武的態度讓鄭穎柔鬆了口氣,她並不想就這麼當面得罪人,也舉起杯子與他輕輕一碰。

金百武喝了半杯酒,看著眼前年輕嬌艷的女孩,少見的清純勾動了他的心思,「妳好像還不太習慣這裡?怎麼不跟人多聊聊?對妳以後的發展會很有好處的。」

「我是不太習慣……不過應該沒有關係,大姊說了,她們會幫我處理好的。」鄭穎柔邊說,視線邊找著助理,希望助理快些回來,她並不習慣這樣跟一個還算陌生的男人相處,尤其他斯文的外貌不知怎麼地讓鄭穎柔感到有些不安,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們這一行就是這樣,也許慢慢的妳就會習慣了。我那邊還有朋友,先失陪了。」彷彿察覺到鄭穎柔的不安,金百武起身微笑著端起酒杯回到原位。

鄭穎柔這時感到真的輕鬆許多,只是她也疑惑著,自己好像在怕什麼?


成墨大學旁的一間二十四小時超商。

「叮咚!」

聽到提醒聲音,習慣性地喊了聲「歡迎光臨」之後,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唐松繼續整理書架上的報紙。

寒假時間,唐松像個普通大學生一樣,找了份工讀工作,在一間超商擔任夜間店員,答應過那六姊妹自己星期天會回別墅,而且保證她們可以隨時找到自己之後,唐松安心的在超商工作著,有空時則是逛逛書店、看看電影,就像他剛來到這裡的時候一樣。

六個姊妹除了大姊唐紅妝以外,幾乎每天晚上都有一個人會帶東西過去公寓給唐松吃,或許是她們之間的約定,即使是與唐松關係最差的唐紫紜也不例外,她們絕口不提鄭穎柔,加上唐松的冷淡,相處間幾乎完全沒話題,有時乾脆就不來了,只用電話通知唐松一聲。

鄭穎柔與唐松的聯繫越來越少,一方面是鄭穎柔的工作時間不一定,訓練課程也多,另一方面是兩人間的生活幾乎沒有交集,往往彼此沉默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唐松並不是第一次與女孩子接觸,甚至關係更親密的所在多有,可是對他而言,鄭穎柔的意義很不一樣,因為這是他第一個真正用心接觸的女孩,時間與空間的距離讓他真切品嘗到了落寞的感覺,一種淡淡哀傷的感覺。

「唐松,晚上聚餐你不去嗎?」店長特地起早來探望唐松跟另一個夜班店員,「朱頂勳勒?又跑去睡覺了嗎?」

「我不能去,去的話晚上就要打瞌睡了。」唐松笑著搖頭,他對這個胖大姊相當有好感,親切而且負責,「頂勳他昨天去醫院照顧他媽,一直沒休息,我看生意還可以應付,就讓他到倉庫休息一下。」

唐松看了一下手錶,估計著說道:「大概半小時而已。」

「別讓他歇太久,要不然被其他人知道的話,我這邊說不過去。」胖大姊笑著說道,她並不是不能接受店員因為這樣的原因休息,只是畢竟是上班時間,她身為管理者,有督促的責任,「你早上回去先睡,晚點還是跟我們一起過去好了,這回是附近幾家店聯合辦的,去的人少了我會很沒面子。」

「好吧!」看她這麼堅持,唐松也不打算回不見得有人在的別墅了。


二十多個年輕人聚集在一間包廂裡面,有的笑鬧著喝酒,有的則是開心的唱歌,還有一些人則是三三兩兩聊著天,彷彿為了聊天來到這裡似的。

唐松好笑地看跟自己最熟悉的夜班同事朱頂勳扯著嗓子大聲吼歌,這種環境他很少接觸,一時之間只覺得新奇有趣。

超商主管們開頭已經說過場面話了,這時候他們也各自分散聊天,唐松正頗有興致地翻著歌本,突然間幾個女孩的歡呼聲音由一邊傳來,「是我們的,麥克風給我們!」。

交出麥克風的朱頂勳回到唐松身旁,搖頭笑著說道:「慘了,不知道會不會又變成恩柔演唱會了。」

「什麼恩柔演唱會?」唐松訝異的問,一邊一個女孩子白了他一眼,輕啐了聲呆子。

朱頂勳笑著說道:「恩柔啊!你不會沒聽過吧?現在最火紅的歌手,聽說之前也是我們學校的,本名叫做鄭穎柔……唐松!你是那個唐松!」

「什麼這個那個的。」唐松笑著推了他一把,把注意力轉到面前的電視螢幕上,螢幕裡的女孩的確是鄭穎柔,讓唐松也著實訝異。

朱頂勳在唐松身邊,遞了杯啤酒給唐松,試探地問道:「聽說你跟她分了?」

「嗯。」唐松沒有隱瞞的回答,當初原本是個謊言,不過現在謊言差不多跟實際一樣了。

「真可惜啊!不過也對,她條件這麼好,不是我們這種窮苦小人家養得起的。」朱頂勳邊喝啤酒邊看著畫面上的曼妙身影,輕輕地用手肘拱了唐松一下,問道:「你那裡有沒有一些她的東西?筆記本什麼的?」

唐松奇怪地轉頭,發現不只是朱頂勳,連兩個在一旁的女孩子也靠近來聽著,「別鬧了,有也不能給你啊!」

朱頂勳還想說些什麼,已經被兩個女孩子又推又拉的踢開,佔據了他的位置,「你真的認識恩柔嗎?」

「我們學校的人都知道,鄭穎柔出道以前就跟他在一起,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朱頂勳乾脆坐在三人面前的桌上。

「認識,分手了。」唐松笑著回答,現在別說見到鄭穎柔了,連電話都很久沒接過了。

說是分手,以前這麼說是搪塞別人,可是現在唐松自己都不知道,他跟鄭穎柔是不是已經真的分手了。

「我想也是,要不然就不會傳言說她跟金百武假戲真做了。唉!還以為能請你幫我向她要簽名呢!」女孩似乎很失望,回頭就跟她朋友聊了起來,「聽說昨天晚上金百武夜訪恩柔住的酒店,有個女生因為這樣鬧自殺,妳們有看到新聞嗎?」

聽著她們的聊天,唐松表情越來越凝重,不知由何而起的,是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過去就算了,我們只是普通人,日子還是要繼續的。」朱頂勳看唐松臉色有些不善,替唐松倒了杯啤酒,兩人敲杯,「不過你真的不能隨便找個東西給我嗎?不用內衣、內褲,小東西就可以了。」

唐松回給他一記胸拳。


「回來我身邊,現在。」唐松滿是酒意地在公寓沙發上敲下這一段話,簡訊很快地送出。

「恩柔正在忙,請問您是哪位?我是特別助理李菁。」

是啊……我算是哪位呢……

許久之後,唐松自嘲地笑笑,一連發出幾道短訊息,等候許久還是沒有回覆,他恨恨地吼了聲,把手機朝向牆壁摔去,然後是筆記型電腦、桌子、沙發……甚至連兩個房間的家具與廚房用品都沒放過,等他幾乎砸壞了公寓裡所有的東西,最後來到電視機前面,在電視機播放著娛樂新聞「金百武探班恩柔錄音,雙方歌迷衝突」的時候,掄起破椅子將電視機砸毀。

天剛亮,往偏遠東部的列車上坐著個滿身酒味的年輕人,頭靠著玻璃窗睡著。


從錄音室錄好新單曲出來,鄭穎柔感到疲憊極了,連續多日滿滿的行程,每天幾乎只能抽出幾小時睡眠,她現在對於歌手這個職業的心酸已經有些體會了,不過還不到能休息的時候。

「要不要先上車睡一下?八點要到黃老師教室。」在一旁打盹醒來的助理李菁替鄭穎柔披上一件大外套,她知道鄭穎柔累了,別說鄭穎柔了,行程緊湊到極點,連能偷時間小睡的她都快堅持不下去了,「金大帥哥在樓下等妳,他說要開車送我們回飯店,順便去吃點東西。我讓小禮先回去休息了,晚點他會到黃老師那邊接我們。」

「讓公司派車來,不然就搭計程車,我們不能搭金先生的車過去,這一點妳應該知道的。」鄭穎柔停下腳步,皺著好看的細眉看著自己的特別助理。

「他這樣也不容易啊!只是搭個車而已,應該沒關係吧?」李菁吶吶地說著,她本身也是金百武的影迷,雖然公司方面有交代,鄭穎柔無須應付任何人的要求,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麼剛出道的鄭穎柔會這麼不給金百武面子,連最普通的飯局都不曾答應。

在剛才鄭穎柔錄新歌的時候,金百武用電話跟李菁求了很久,她已經答應金百武了。

看了一下時間,清晨六點半,鄭穎柔搖頭嘆了口氣,她不出席任何的私人邀約,大姊告訴過她,一旦開了這個例子,以後公關部門要幫她擋邀約會不容易,這是她必須學會保護自己的手段,「那大德跟小芳呢?」

「我叫他們回去休息了……」李菁連忙補充說道:「他們一直打瞌睡,我看他們也累壞了,而且還有金百武在,不會有危險的。」

鄭穎柔由李菁手上拿過自己的行動電話撥打,轉向另一邊在接通後說道:「大姊,我是柔柔,我想請幾天假。」

李菁聽著鄭穎柔說的話嚇了一跳,她知道鄭穎柔所謂的「大姊」是公司的總裁,鄭穎柔也是因為與她的關係才會進入演藝圈的。

「我很久沒回去了,嗯……我想他了……好。」鄭穎柔看了李菁一眼,接著說道:「這裡剩下我跟李菁,她說金百武在樓下等我,我不想搭金先生的車,是不是叫計程車呢?我現在要回飯店休息,八點還要去黃老師那邊上課。」

「對不起,我不想拿我自己開玩笑。」鄭穎柔關上行動電話,看著腳尖輕輕說完,取過自己的小包,走向旁邊的休息室。

李菁愣住了,她沒想到平日很好相處的鄭穎柔會是這樣的反應,現在她要面對的不但是與金百武的承諾失約,更要面對來自公司方面的譴責,說不定還會連累到被她遣回的司機與保鑣,而且她也許再也不能擔任這個讓人眼紅巴結的經紀助理了。

「恩柔,我不是故意的,我……」李菁連忙跟上鄭穎柔的腳步在她身後道歉。

而鄭穎柔停下來,回頭看著她說道:「等一下妳再跟大姊解釋,她正往這裡過來。」


唐紅妝帶著兩個被她由被窩叫起的特別助理在最快的時間來到錄音公司,經過大廳看到新聞報導正在苦追鄭穎柔的另一個公司的藝人金百武,唐紅妝只是點頭回應他的招呼,邊走邊對助理說道:「這是怎麼回事?一個經紀助理居然可以叫司機跟保鑣離開?打電話給王昌,看他怎麼跟我解釋!」

助理應諾的同時,唐紅妝越想越生氣,她沒想到在自己的公司裡面還會發生這樣的情形,「把我的人當什麼了?叫經紀部跟保安部的主管給我過來!」


在公司總裁漠然走過自己身邊以後,李菁白著臉看著站在她面前的總裁特助,後者雖然穿著平時上班的套裝,但是長髮散著,自然地披在肩上,略為紊亂的髮絲跟以往的幹練形象截然不同,「李菁,妳違反了公司的經紀助理條約,陷公司藝人於可能發生危險的情況。有鑑於此,由現在起,妳被公司解除經紀助理資格,另外請妳做好心理準備,公司將以違反合約向法院提出告訴,詳細的部分妳可以回去查閱妳簽署的經紀人合約。」

李菁這才知道,自己的麻煩比想像中還大。

「妳可以走了,總裁說要加重處理,所以妳最快今天就會收到律師通知。」總裁特助回頭看了一下,四個臨時調派來的保鑣已經在另一個助理吩咐下站定位置,於是也跟著進走向休息室。

在四個保鑣面前,李菁靠著牆滑坐在地上,眼淚撲簌直下。


休息室裡面,唐紅妝正撥著電話,「七妹,三弟呢?」

等著答覆,唐紅妝一會兒後收起電話,「柔柔,別擔心,三弟可能跟朋友出去了,他不在超商,也不在家,晚一點我們回去應該就看得到他了。」

轉向身後的助理,唐紅妝輕聲吩咐,「訂今天的機票,妳陪柔柔帶上保鑣一起回去看一看。」

鄭穎柔沒說話,左手捂著臉輕輕哭著,右手把行動電話緊緊抱在胸前。

「回到我身邊,現在。」

「我終於知道什麼叫愛了,妳唱得的確很好,因為愛才應該放手,那麼,我放手。」

「沒有人能把風束縛在身邊,即使風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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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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