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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集 

末世序曲
作 者
凌雲雪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11.1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8年10月1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元
本月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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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序曲資料大全
                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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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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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雙生女修∼ 加入書籤



司馬飄與司馬瑤在沙發上坐著,兩人的身高要塞進雙人沙發裡很勉強,只好姊姊抱著妹妹,都把腿架在一邊沙發扶手。兩人一直聽著讓人臉紅心跳的交歡聲響,好奇與不可思議的念頭一直讓她們想要過去偷偷看上一眼,但是怕引起唐松不快,最後只好在沙發上躺著,直到天亮。

唐靛卿在被唐小寶叫起床之後不久,就發現客廳沙發上躺著一對年輕美麗的雙胞胎,雖然身為屋子主人的她不知道這一對雙胞胎打哪來的,不過半夜曾經聽到隔壁的呻吟聲音,她知道唐松回來了,這兩個女孩或許與唐松有關。

還好沒摻和進去,要不然怎麼接受他的女人越來越多?不過也真奇怪,為什麼她們倆沒有像以前的鄭穎柔跟小寶一樣出現那種印記,是因為他沒動情嗎?像二姊說的那樣?

要不要搬家?小寶肯定跟著三哥,才多久時間,三哥身邊的女人越來越多,這邊都住不下了,三哥應該也會想搬,可是她不想跟小寶分開……

「媽,吃早餐囉!」唐小寶招呼房間裡發呆的唐靛卿。

唐靛卿笑著點頭,起身的同時作了決定。

找三哥問問好了,也許他有別的想法。


唐靛卿與唐小寶出門之後,孿生姊妹就坐起身來了,她們幾分鐘前醒的,不過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做好早餐的女主人,只好裝睡,等她們出門。

「真失敗,明明就想好要起來準備早餐的,唉……」兩人的想法一樣,連嘆息聲音也一樣,「我看我們先把工作停下好了,要跟公子熟悉點,而且趁這段時間盡量提高功力,不然我們會一直抬不起頭,那些人恐怕也不會放過我們。」

司馬飄話剛起頭,司馬瑤已經猜到姊姊的意思了,她也是這樣的想法,又開了另一個話題,「要不是昨晚那樣,我還以為公子對女人沒興趣耶!結果是對我們沒興趣。姊,我們有那麼糟糕嗎?那兩位姊姊都很漂亮,尤其是比較嬌小的那位,可是我們應該也不錯啊!為什麼那天公子對我們好像完全沒有興趣?」

「這不好嗎?妳要是跟公子那樣了,還怎麼跟……」原本想調笑妹妹,但是話說到一半,司馬飄的聲音停了下來,然後問道:「要不要告訴公子我們已經有喜歡的對象了?我們的婚嫁應該也要公子同意吧?」

「門裡面的前輩多數都從了她們的主子,記得吳枚師姐嗎?她本來好像也有個男朋友,不過後來聽說當了她主子的地下夫人……可是我比較喜歡俊麟耶!」司馬瑤有些難過,她知道在她們門派中,多數前輩最後都從了她們自己的「主子」。

她們姊妹之前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普通人,但是在正式成為門派成員之後,她們發現自己的生活正在變化,必須將門派列為自己的主要考量,而這樣勢必得放棄許多原有的選擇,也許包括她們現在喜歡的對象。

「公子好像不難相處,要不然找機會跟公子坦白好了,讓公子決定囉!」司馬飄卻不抱太大的希望,她知道很多男人對孿生姊妹有著奇怪的想法,尤其是像她們這樣年輕而且漂亮的孿生姊妹,可是隱約地她又覺得唐松不是那樣的人。


唐松早上還要到公司,雖然睡沒多久,精神已經不錯了,簡單的沖洗身體後,換上乾淨的衣服,客廳裡昨晚那一對雙胞胎已經等著他了。

「公子,早上好。」

唐松點頭,兩個女孩很快拿來唐松的早餐,唐松拿手機按了一會兒,交給離他比較近的女孩,「我想好了,妳們去做妳們應該做的事情,需要我幫忙的時候跟我說一下,情況允許我就會過去。」

兩個女孩看了字幕,都搖頭,「飄瑤感謝公子的諒解,可是飄瑤必須有人陪在公子身邊,如果公子不介意,就讓飄瑤當公子的朋友,好嗎?我們不會干涉公子的。而且……我們都有男朋友了。」

唐松有些訝異,因為之前他還跟兩個女孩幾乎是全裸的相處了一天一夜,拿回手機按了按,再交給女孩,「那不是剛好嗎?妳們上班、陪男朋友,需要共修的時候再跟我聯絡。」

兩個女孩還是搖搖頭,「如果我們不在公子身邊,會有其他的人找上公子,因為公子實在太醒目了。」

這是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是,兩個女孩怕唐松哪天決定不管她們了,以她們身上的力量大部分來自唐松而言,那等於宣告了死期。所以她們必須得到唐松的好感,介入唐松的生活,甚至讓唐松離不開她們。

唐松也知道自己身上、臉上的奇怪紋路很惹人注意,前段時間出門在外,要不是他身邊都有個男助手跟著,隨時有證件、有人證明自己身份,說不定早就被請到警察局喝茶了,「什麼都不行?算了,要跟就跟吧!」

見唐松似乎有些生氣了,兩個女孩互看了一眼,可是她們既不能撒嬌,也不能跟唐松生氣,只好可憐兮兮的看著唐松,「請公子恕罪。」

「叫我唐先生。」打了這段話,唐松起身準備上班,不過他並不讓司馬瑤收自己的餐具,自己拿進了廚房。

「真糟糕,剛開始就這樣……」司馬瑤看著姊姊。

司馬飄安慰著她,「沒關係,慢慢來就是了。」


一整天下來司馬飄、司馬瑤姊妹發現自己真的沒什麼能幫上忙的,她們年紀還不足以考駕照,只能讓唐松開車。到了耀天公司之後,身為董事長的唐松有兩個秘書,一個負責公事,另一個秘書則像之前方華的工作一般,負責照料唐松,不但茶水從不缺,準時外叫餐點,連唐松午睡都會進去幫忙蓋被子,這讓兩個女孩一整天下來好像去當客人似的,都在被照顧的範圍裡。

她們知道唐松似乎很有錢,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隨便在飯店開頂級房間的,可是不知道唐松竟然會是耀天公司的董事長,如果唐松想要,他根本可以做到飯來張口的地步,還輪不到她們兩人餵飯。

這讓兩女覺得有些失落,一直以來,她們姣好的外貌與樂觀大方的親和態度都讓與她們接觸的男性趨之若鶩,幾乎可以用無往不利形容,不論做什麼都隨時有人可以幫手,可是在唐松眼中,她們看不到以往那些男性眼裡的愛慕、慾望,更感覺不到一絲刻意的奉承,彷彿她們兩個人只是很普通的女性,甚至有些累贅的感覺,這讓她們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才能達到她們想要的結果。

由於唐松忙於公務,加上對外聯絡都用手機傳遞訊息,整天下來唐松與兩姊妹沒幾句交談,下午兩個女孩找空檔外出買了些衣物與生活用品,決定實施長期抗戰,直到鑽進去為止。

傍晚唐松被通知要買新房子,是唐靛卿的主意,房子她也已經看好了,就問唐松要錢。唐松毫不介意地讓秘書替自己匯了唐靛卿說的金額,只知道那是一棟有著八個房間的三層樓別墅,坐落在離耀天公司不遠的高級住宅區。

唐靛卿請來了搬家公司幫忙,等到唐松與司馬姊妹傍晚來到新房子的時候,幾乎所有傢具都已經整理好了,只剩下一組木工人員正在改裝廚房地板,為了方便掌廚的唐小寶使用。

唐靛卿見到兩個孿生姊妹,很快的就與她們聊了起來,問了她們意願之後,直接分配房間給她們,雖然之前她並不認識這一對姊妹,但既然是唐松的朋友,加上這是唐松出錢買的房子,她也樂得大方,而且她感覺得出來,這一對漂亮的年輕姊妹也許別有居心,但應該不是壞人。

唐松有些疑惑客廳裡龍寒雙表情的悶悶不樂,方華低聲告訴唐松,因為唐靛卿幫龍寒雙安排了一間屬於她自己的房間,可龍寒雙想搬入唐松的房間裡面,但是唐靛卿不同意。

「因為都是一家人,所以大家住在一起,可是要住在同一間房間就不太好了,至少也要房間主人願意啊!」唐靛卿說的很簡單。

然而龍寒雙一時之間拿不準唐松的想法,她與唐松的關係剛剛好轉,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被唐松當面拒絕。

唐松身為房子的主人,唐靛卿將他安排在最大的主人房,房間裡面有一套沙發、獨立的衛浴設備,還有另一間小書房,看著那不算大的書房,司馬飄打起了另一個主意,可惜不是現在能實行的。


司馬飄與司馬瑤晚上告別了唐松後,先到醫院一趟,然後回到了醫生宿舍,她們剛剛去醫院辦理留職停薪的動作,然後分別去見自己的男朋友,只是回到宿舍的她們,表情都很不開心。

「我被他罵了一頓,因為我打算辭職了。」司馬飄坐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坦白地說著。

她身邊的司馬瑤臉色悽楚,似乎比她更難過,「他剛才又想要我了,別說我不想這麼早,我現在情況還不是很穩固,根本就不可以那個啊!姊,男人都只會想那個嗎?」

「剛才我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難怪很多前輩寧願當別人的小老婆,甚至地下情人,也不想跟一般人在一起。這種必須保密的感覺真的不好受,而且他們無法體諒我們的身不由己。」司馬飄在床上躺下,一頭綢緞般的黑髮絲毫不亂,「他罵我不求上進,不知好歹……我根本沒法反駁,他說當一年醫生能賺不少錢,他居然要我先把這些錢給他……我發現我真的不懂他,他好像把我當成提款機了。」

嘆了口氣,司馬飄繼續說道:「現在就這樣,我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們必須依靠公子才能繼續修練,繼續活下去,這種事情怎麼告訴他?」悠悠地嘆了聲,她看著自己妹妹,憐惜地伸手摟著她,「我想搬到公子那裡,要不然我怕有一天我會動手打他,我不知道他居然會是這麼不知好歹的人。」

「我也去好了,我最近好怕看到俊麟……以前覺得他很有男子氣概,可是現在我怕他會打我……姊……」司馬瑤忍不住哭了。

「放心吧!再過一陣子,等到我們情況完全穩固了,可以修練功夫之後,就不用怕他們了。」司馬飄曾經接觸過妹妹的男朋友,她很不喜歡妹妹那個有些流裡流氣的男朋友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剝光一樣。

「可是,他說過要是我離開他,他會先殺了我……怎麼辦……」司馬瑤對往日與戀人間的情話感到害怕。

「走囉!他不會知道我們在哪裡的,現在就走,我有公子別墅的鑰匙,只要躲過這一陣子,以後他想怎樣就沒那麼容易了。」司馬飄起身準備收拾重要的隨身物品,至於其他的就先放在這裡了。

司馬瑤跟著姊姊一起收拾,突然問道:「姊,要是公子想跟我們那個……該怎麼辦?」

「我想他不會的。不過如果真的發生了,也只能認了,誰叫我們找上他共修?」司馬飄只能苦笑,她並不希望自己跟妹妹會如同男人夢想中的一起在床上服侍一個男人。

兩姊妹形影不離的一起成長,幾年來遇到不少想把她們姊妹兼收的人,這是她們最忌諱的一件事。可是,如果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她們的「公子」,自己姊妹的性命就捏在他手上,她們根本沒辦法不同意。

「在公子面前盡量穿多點衣服,把自己包好,別讓他有那種想法。」司馬飄有些沒把握,因為修練時必須要盡可能少穿衣物,好讓體內微弱的力量能夠順利交流,她怕這樣的改變會適得其反,反而讓唐松注意到這一方面。

兩個女孩在十分鐘之後,搭上計程車離開醫院範圍,卻沒留意計程車後方有一部摩托車遠遠跟著,在兩個女孩提著行李進入有著保安的別墅區後,摩托車才離開。

清晨時間,在唐松與唐小寶睡夢中,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明顯有著氣流傳遞,紅黑兩色的氣流由唐松身上流向唐小寶,轉為火紅才流回體內,在不知不覺之間,唐松與唐小寶的身體彼此進行著與司馬姊妹一般的能量交換。


第二章 ∼政府代表∼ 加入書籤



原本唐松一個人帶著兩位女秘書上班已經夠醒目了,現在除了兩位秘書之外,還加上了一對青春俏麗的年輕美貌雙胞胎姊妹,這樣的陣容讓公司的人談論到新任董事長的時候,多了點異樣的遐想,不過沒有人拿優渥的工資開玩笑,私下話題說歸說,還是一點都沒影響到唐松等人。

由於兩個女孩堅持要跟著唐松上班,加上她們本身擁有醫生執照,唐松就讓由別的單位暫調來替代方華職位的第二秘書回到原單位工作,她的工作則讓兩個女孩接手,唐松的飲食添上了健康管理的色彩。

耀天公司在「靈魂安息」被破解的風暴後平靜下來,經過先前龍寒雙的協調,加上更新程式及時推出,公司的損失並不大,甚至在「新靈魂安息」接連通過數項國際最高安全評估標準之後,吸引來更多的用戶,將耀天公司的業務領域拓展的更遠。

這也是先前唐松帶著助理馬不停蹄四處奔走的原因,他將新辦公系統所省下的人力分散出去,讓耀天公司在不增加太多人事開銷的情況下,總收入增加了將近四分之一,卻也使得員工們戰戰兢兢工作,算是另一種意外的收穫了。

早上,耀天公司內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每一個人都想把握工作時間,盡量做出最好的表現,而迅速拓展的國內外網路防火牆與貨運業務也為他們帶來了大量的工作。

剛到公司不久的唐松才領著司馬姊妹例行性巡視過幾個樓層,卻見到總裁秘書急匆匆地快步朝他們走來,「董事長早,樓上有兩位客人在等您,可能要請董事長先上樓見一下他們。」

「聽」到她這麼說,唐松疑惑地想了想,他記得今天早上並沒有約見什麼客戶,不過知道這一位秘書跟著姊姊已經好幾年了,工作經驗非常豐富,唐松只是點頭,隨即走向專用電梯。

走在唐松身後,司馬飄輕聲問了秘書幾句話,在進入電梯之後,靠在唐松耳邊低聲說道:「陳秘書說是國家安全局的代表,其中一位自稱是公子的四妹。」

四妹?唐綠巧?

唐松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愛笑的女孩面孔,那是他對唐綠巧的印象,過去在研究所生活的時候,唐松與唐綠巧的接觸並不多,唐松每次見到她總會看到她微笑著,客氣地跟自己保持相當的距離。

想了想,唐松依稀想起,離開研究所之後,唐綠巧好像就在政府機關工作,也許就是國家安全局……她來這裡做什麼?找我做什麼?

是因為新的防火牆,還是因為我改掉了我在國安局的資料?她應該不會是為了我的那些能力才來的吧?還是前陣子政府釋出的股票?

唐松帶著疑惑走往辦公室,一進辦公室,沙發位置站起兩個穿著套裝的女子,靠近門邊的那位笑容燦爛,與唐松印象中的一般無二。

唐松印象裡的唐綠巧是個長髮女孩,現在的她頭髮極短,跟男孩子常理的平頭沒有兩樣,戴著金邊細框眼鏡,雖然深藍色套裝可以突顯她姣好的身段,唐松卻覺得也許中性裝扮會更適合現在的她,至少不會有這種突兀的感覺。

回了個笑容,唐松伸手示意兩人坐下,自己則坐到辦公桌後的位置上,司馬飄站在他左邊,司馬瑤則輕步走到一旁的小吧台準備飲品。

唐綠巧收起笑容,雙眼一閉一張,表情莊重,不卑不亢地迎著唐松目光,「我們先公後私吧!首先我們是代表國家安全局方面來的,一方面肯定耀天科技在網路安全方面的成就,另一方面,我們同樣代表國家,要與唐董事長商量關於『新靈魂安息』的部分事宜。」她雙手輕推放在身前長几上的文件,跟著說道:「這是國家安全局給唐董事長的建議,請唐董事長指教。」

在司馬飄走向她的時候,唐綠巧拿起一份文件遞給她,讓她轉身交給唐松。

唐松很快地瀏覽這一份文件,文件前半內容與唐松讓人公佈的關於「新靈魂安息」新條款的內容相似,這是以政府官方名義簽訂的正式合約,在開放讓所有舊用戶免費更新之後,這只是個形式而已。

唐松特別留意了一下政府方面的代表,唐綠巧的稱謂是「中央政府國安局政治作戰科副科長」,至於文件後半,卻讓唐松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在文件中,政府方面要求唐松交出「新靈魂安息」的所有程式碼,並且為國家安全部門設置一道後門,用來監看所有用戶使用電腦的情況,以「國家安全需求」為名。

這種事情唐松不是沒有做過,在研究所的時間,他幾乎就是一個專職的網路駭客,依照「上面」的要求侵入過許多網站,甚至到現在還被某幾個國家通緝,只是沒有人知道他的確實身份而已。

唐松現在要做到文件內的要求很容易,他有把握可以讓所有用戶不知不覺,可是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幾年前的無知男孩了,現在他不但沒有政府庇護,而且已經與耀天公司綁在一起,耀天公司是龍寒雙的心血,無論如何,他都不想用耀天公司冒險,更何況,這一件事情不論對他還是耀天公司都沒有益處。

唐松疑惑地抬頭看向唐綠巧,他相信唐綠巧跟他雖然不熟,也應該知道他不是會同意這一件事情的人,那為什麼還要提出這樣的要求?唐綠巧難道不知道,這一份文件如果公佈出來,會造成多大的紛爭嗎?甚至會是國際上的問題……

唐松突然醒悟過來,難怪會是唐綠巧來到這裡,如果換做別人,說不定唐松真會將這份文件丟給新聞媒體,而現在,唐松卻不得不看在唐綠巧的份上,將事情化小。

拿出抽屜裡的拆信刀,唐松將文件分成兩個部分,將第一部分的形式合約交給司馬飄,示意她複印一份,而另一部分則遞給放下杯子的司馬瑤,讓她交還給唐綠巧。

唐綠巧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地接回文件,微笑著將半份文件交給身旁的女助手,「果然與二姊說的一樣,三哥怎麼都不可能簽這一份文件,不過也不用擔心三哥會把這一部分流露出去。」身體往後,略輕鬆地靠著沙發背,她笑著說道:「這是不是表示三哥還認我這個妹妹呢?」

她的問題讓唐松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卻是微笑搖頭。前幾年他有許多獨處的時間,加上與他相處的那些山村村民多半真誠直爽,讓他很能體會到自己以往個性的孤僻怪異,尤其是研究所那兩年,他明白那時的自己非但難以相處,生活作風更是荒誕絕倫。

如果唐綠巧問的是她印象中的「三哥」,那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不再是以往那個脾氣奇怪的男孩子,而且如果唐綠巧現在還能接受那樣子的「三哥」,他相信唐綠巧肯定懷有另外的目的,那更不是他會接受的。

時過境遷,唐松早已經把自己與過去的生活切割,現在他壓根不想跟過去有什麼交集,尤其是研究所的那段時光。

唐松的反應令唐綠巧訝異,她能看得出來,唐松的搖頭並不是指不想認她這個妹妹,在唐松的微笑底下,明顯有更深一層的意思。

唐綠巧像是無所謂般的聳肩,然後說道:「既然三哥這麼決定,我也只能說遺憾囉!那麼現在我們來談另一件事吧!」

直視著唐松,唐綠巧帶著些許質問的口氣說道:「唐松顧問,我代表國家安全局請你做出說明,為何在沒有經過申請手續的情況下,私自進入國家安全局資料庫,並且非法修改資料庫內容?」在她問話開始的時候,身旁的助手在桌上放上了一個黑色小盒子,並且啟動了它,盒子上的小燈亮著紅光,「你現在所說的一切將成為證物,請你如實說明原因,當然,要是不能提出正當理由的話,我們只好請你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了。」

早在唐松修改自己資料的時候,他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不過他並不相信國家安全局能查到他的手段,雙手按到桌面的薄膜鍵盤上,先啟動了投影機,然後敲擊鍵盤,「證據?」

看著投影在唐松身後牆面上的字樣,唐綠巧與助手交換了一下目光,她們來耀天公司之前調查過了,唐松似乎失去了語言的能力,與他小時候一般,「是不是如果我們提不出證據的話,你就不承認事情是你做的?」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什麼都不會承認。」唐松的回答直接而且簡單。

「網路是你的領域,我相信不會有人擁有在你面前與你叫板的信心。的確,我們局裡只能查到關於你的部分電腦資料消失了,但是完全查不到事情是誰做的,又是怎麼做的。可是三哥難道就想這樣跟你的顧問身份劃清關係?三哥你也太看輕國家了吧?」唐綠巧眼中有著淡淡的輕蔑,她在國安局待了幾年,隨著立下大小功勞迅速晉升,她看到很多以往被掩蓋的事實,即使唐松現在身為一個跨國公司的企業領袖,只要國安局需要,有的是對付唐松的辦法。

唐松儘管沒有真的以國安局顧問的身份做過什麼事情,可是拜唐松網路能力所賜,他對國安局的機密資料也有幾分瞭解,加上唐綠巧的表情,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讓步,也許又將面對所謂的「國家安全需要」這種莫須有的名義了。

「是不是又是『國家需要』?說吧!要我怎麼做!」敲下這一段字,唐松惱怒地拿起桌上的杯子,連杯子帶茶水砸向一旁空處,茶水碎片四濺。

唐綠巧對唐松的反應似乎早有心理準備,推了一下桌上的半份文件,示意助手交給唐松,在唐松看向她的時候,冷冷說道:「兩點,一是剛才我說的,將防火牆控制辦法交出來,另一點,國家要收購你手中的耀天股份百分之四十,當然,不會讓你吃虧,以現在的市價收購。」她看了眼唐松剛才砸出的杯子碎片,冷笑了一下,「順便告訴你,加上我們現有持股,你的董事長位置可以換人了,還是準備專心當回你的顧問吧!」

分立在唐松左右的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互看了一眼,司馬飄輕輕點頭,司馬瑤往前幾步接過唐綠巧助手遞來的文件,卻不交給唐松,右手在腰間口袋掏了一下,取出一枚銅質圓形徽章,將徽章與文件一併放到了唐綠巧面前。

司馬瑤的舉動讓唐綠巧感到疑惑,但是當她細看那枚銅質徽章的時候,卻不由得吸了口氣,在徽章上有著一個精美圖案,是唐綠巧熟悉的國安局標誌,不同的是在標誌上還有一個符號,一個蓋住標誌的「修」字。慎重地掏筆在文件上將銅質徽章後的編號記下,然後連筆交給司馬瑤,等司馬瑤簽完名之後,收好文件,唐綠巧起身,與助手不發一語的離開。

唐松雖然氣憤,但是她們的舉動都看在唐松眼裡,這種情況出乎唐松意料之外,他以為自己只能接受,心裡盤算著是不是回去找龍寒雙商量,卻沒想到唐綠巧會突然收起有些高傲的姿態,就這樣走了。

看唐松似乎感到奇怪,司馬飄取出自己身上的徽章,將徽章交給唐松,「這是我們的標誌,屬於『修者』的標誌,一旦我們出示這個,表示我們介入這一件事情了,不論哪一個政府單位都必須退出,如果有需要,會有專門的政府人員跟我們接觸。」

想到唐松現在也是修者了,司馬飄暗罵自己糊塗,竟然忘了唐松屬於自學的修者,忽略了自己姊妹的價值,「如果公子不反對的話,飄跟瑤只要把公子的資料交回門派,門派長輩會為公子登記,過不了幾天,屬於公子的徽章就會送達。只要擁有這個,我們跟政府就處於平等狀態,在不觸犯法律的前提上,不會有任何不公的情況發生,還享有許多特別優待。」她走到唐松身旁,傾身在唐松的鍵盤上敲下一個網頁,並且輸入自身的帳號與密碼,「這是官方給修者的網站,也是我們修者跟官方聯繫的管道之一,公子可以看看。」

唐松視線轉到螢幕上,螢幕中央是頗有古味的兩個大字「修者」,右邊則是一排語體選項,他點了慣用的語文,畫面隨即轉換。

網站的內容很簡單,除了可以經過網站與政府部門直接對話以外,就是針對政府給予修者特殊權力的說明,在其中現存的修者被分為四種階級,以金、銀、銅、鐵作為區分,司馬飄、司馬瑤姊妹就是其中的銅級修者,要成為修者,除了如同司馬姊妹般由門派提出申請以外,還可以經過特殊管道提出,再經過某些程式判定級別,也可以在網站中提出升級申請。

「公子的資格如果由我們門派申報上去,不出現其他問題的話,公子至少會是跟飄瑤一樣的銅級修者。不過據飄所知,門派裡的前輩對政府的等級劃分跟權力似乎都不是很感興趣,只是偶爾用來擺平一些麻煩而已。」司馬飄說著,邊示意唐松點到一個選項,畫面在轉換。

在這一個網頁中說明了政府與修者之間的關係,一般情況下,兩者互不相犯,但是如果有特殊情況,修者隨時具有官方承認的檢察官身份,不但可以直接對違法的官員提出申告,甚至能夠動用部分軍警,只是事後需要提出相關的證據,權限比照法院中的高級檢察官。

如果修者不願在這方面有動作,平常生活中,政府也提供了許多方便,包括經商優惠稅率、高額生活補助等等……唐松發現,就算他什麼都不做,只要他是個修者,就能憑此過上相當優渥的生活。

「其實政府提供的條件很不錯,光是每個月主動匯給修者的生活補助就比我們兩個當醫生的薪水高了,不過就我知道的,多數前輩修者對政府都沒什麼好感,維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情況。」司馬飄靠在唐松身邊說著,「剛才聽那位小姐的意思,似乎想以莫須有的名義……在飄瑤提出修者證明之後,飄相信,她們不會有其他的動作了,畢竟現在還沒聽說過政府主動對修者挑釁,一旦出了什麼狀況,不是她能負得起責任的。」

唐松來回看了網頁內容幾次,除了司馬飄所說的部分,網頁內容多數都在闡述一個觀念──修者應該為國家服務。

將網頁關閉,唐松閉上眼睛回想小時候與師父相處時的感覺,他知道師父應該是一位修者,這一點可以由唐松身上的變化來證明,但是在他的感覺中,師父除了會一些有點奇怪的事情以外,似乎就是一個普通人,雖然看起來飄逸出塵,可是並沒有跟一般人有太大的不同,至少他從沒看見師父飛上天過,也沒有隨手就拋出火球之類的奇怪東西,反倒比較像是個江湖郎中,那種用奇怪草藥幫人治病的赤腳醫生。或者該回到以前那裡看看?

想到這裡,唐松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我有事出去一趟,妳們就不用跟著我了。」


第三章 ∼回憶過往∼ 加入書籤



唐松以前住的地方就在都市郊區,只花了半小時的時間,唐松就回到了過去居住的地方,一棟佔地頗大的獨立房子。

在接手耀天公司以後,唐松對龍寒雙過去的經營手法相當好奇,尤其是龍寒雙起家的那部份,在調閱了耀天公司內部資料之後,他才知道龍寒雙一開始並不是真的白手起家,而是以這一座郊區住宅作為抵押,向銀行借貸了資金,而且金額不小,幾乎是這一座住宅的全部價值。看到眼前自己曾經居住過幾年的住宅,唐松苦笑了一下,在他還住在這裡的時候,龍寒雙幾乎完全沒考慮到他,如果當時龍寒雙生意失敗了,他就得面臨生活上的直接危機,也許會回到過去小時候的樣子,一個路邊的聾啞小乞丐。

再一次感覺到自己過去的孤獨,唐松有些不太熟悉,隨即想起隨著自己由山村出來的唐小寶,心底有股暖流淌過,他不怕向人乞食的低賤身份,他怕的是孤獨,那種沒人相伴、無人瞭解的孤獨。

還好,要是現在什麼都沒有,說不定唐靛卿看在小寶份上,還會收留我……

唐松邊想著,邊向屋旁走去,他雖然沒有這裡的鑰匙,但是他知道二樓那裡的陽台有個窗子可以打開,以前他就曾經由那邊出入過。

由屋後熟練地翻上陽台,打開陽台邊緣的一扇窗戶空隙,隨手拿了根舊晾衣架穿入,把內鎖撬起,開窗爬入。

窗子裡面就是唐松以前的房間,房間裡有張單人床,一套桌椅,還有幾個裝滿書的大書櫃,站在書櫃前,唐松有著自己彷彿回到以往的錯覺,一切都跟他記憶中一樣,這裡似乎完全沒有變動過。

伸指在書櫃上一抹,略帶厚度的灰塵說明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掃過了,唐松知道以龍寒雙的個性,也許根本就忽略了這個別墅,只是他沒想到連方華都沒想起,否則沒有理由把這個地方空著,甚至沒有請人過來打掃。

矮身從單人床下拉出一個舊皮箱,皮箱裡是一堆雜物,這些東西在一般人眼中也許跟垃圾沒有兩樣,可是對唐松來說,每一樣都曾經是他的寶貝,像是第一次吃到棉花糖時候留下的竹籤;第一雙完整的鞋子,雖然在那時早就不能穿了……

輕輕的撫過每一樣東西,回憶著過去拿到這些東西時的情景,唐松對師父的印象逐漸加深,直到取出所有東西之後,露出底下的一個木盒。

巴掌大的木盒是師父當時留給唐松唯一的東西,那時他交代唐松在十六歲之後,取得冰心玉再打開,只是時間久了,唐松幾乎忘了師父的交代。

在單人床坐下,唐松小心翼翼地打開木盒,木盒內只有一封信,一封唐松師父親手寫的信。

花了十幾分鐘將信看完,唐松的心情有些失落,也有些明悟。過去他一直感到很奇怪,不明白師父為什麼會那麼好心收留他,一個身體狀況很差的孤兒,想來想去,他只能把原因歸諸於師父的善心,可是卻隱隱覺得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在看過信之後,他總算明白了。

唐松師父在信中寫的很簡單,他花了幾年時間,託了人,才找到體質合乎要求的唐松,耗費一番心血之後,當時幾乎瀕臨死亡的唐松身體終於成為他設想的情況,一個與正常人有異的身體。

以現在醫學的觀點來看,唐松與一般人沒有什麼不同,可是在唐松師父的眼中,唐松的身體卻是他精心煉製而成的一樣「法寶」,除了比普通人更適合修練以外,最重要的是能用來吸納龍寒雙體內的冰心玉,以及一枚他交給龍寒雙的「火心玉」,在龍寒雙成年之後,只有將冰心玉取出,龍寒雙才能真正成為一個正常人,至於龍寒雙哪裡不正常,唐松師父並沒有說明。

除此之外,唐松師父留給唐松的信,語氣相當客氣,他告訴唐松,雖然他算是救了唐松一命,讓唐松可以繼續活下來,可是他並不需要唐松感謝他,因為在他來說,這只是交易,他給唐松一個健康的身體,甚至讓唐松在願意的情況下能夠成為一個修者,換取的是龍寒雙身體的正常,唐松師父為的只是龍寒雙而已。

只要唐松順利將龍寒雙體內的冰心玉取走,他就不再虧欠師父什麼,甚至如果唐松不承認他這個師父與養父身份,他都無所謂。

信件最後附帶了一份功法,讓唐松可以學會「內視」自己體內的情形,用來確認是否取得了冰心玉。

唐松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小了,可是信裡的內容還是讓他很失落,有些難過,翻身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平復自己情緒。


唐松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八點了,剛進別墅他就發現車庫裡少了龍寒雙的車子,進大門之後,一邊抱起撲向他的唐小寶,一邊看了客廳一眼,客廳內只有正在看電視的唐靛卿與司馬飄、司馬瑤姊妹,龍寒雙與方華都不在。

通過司馬飄、司馬瑤,唐松才知道方華陪著龍寒雙參加宴會去了,是她們大學同學的定期聚會。

坐在飯桌前,唐松看著廚房裡唐小寶忙著為他熱飯菜的小身影,心裡想著的是師父信中對冰心玉的解釋。

冰心玉存在龍寒雙體內的時候,會影響龍寒雙的部分情緒,使得她冷漠,難以相處,只有將冰心玉取出之後,龍寒雙才能與一般人一樣,這也說明了在唐松與龍寒雙的第一夜過後,龍寒雙情緒變化的由來,而之後,龍寒雙的冷漠漸漸消失,甚至還不時流露出與年紀不合的少女心態。

難怪姊姊會把公司一股腦交給我了,現在她應該覺得上班很無聊吧?去了宴會……以姊姊的樣貌應該會引起很多人注意,她會接受別人的追求嗎?就像之前她們說的,試試別的男人……

姊姊因為冰心玉才跟別人不一樣,那我呢?冰心玉現在在我身體裡面,我……可是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跟別人不一樣了……那我還算是一個人嗎?

似乎察覺到唐松心情不振,唐小寶將食物準備好後,由唐松身邊爬上他的懷裡,面對唐松跨坐,把小臉貼在他胸口,久久不動。

輕輕抱著懷裡溫暖的小身軀,唐松停止了一下午的胡思亂想,他知道自己還不算孤單,至少還有唐小寶在他身邊。


龍寒雙與方華深夜才回到新家,方華扶著有些喝醉的龍寒雙下了一部陌生的銀色跑車,與車上的兩個男子笑著道別,然後將兀自開心笑著的龍寒雙扶往大門,卻不知道在二樓陽台邊上,唐松正靜靜地看著她們,直到她們進屋子許久之後,才回到房間。

唐松有過類似經歷,猜測龍寒雙也許這一陣子會對宴會之類的交流感興趣,而就像他預料的一般,龍寒雙與方華連續幾天過中午就出門去了,直到夜裡才回來,將近一星期的時間,唐松沒見到龍寒雙與方華的面,感覺有些失落,也有些熟悉,她們就如同當時的鄭穎柔一般,不知不覺地離開了唐松。

耀天公司推出了「新靈魂安息」之後,開拓了許多新的商業範圍,加上唐松推行的行政系統,整個公司進入了穩固期,全力消化著前段時間的龐大成果。而曾經讓他氣惱的唐綠巧,在那一天之後就沒與他聯繫過了,就像沒出現過一樣,也沒有其他代表政府方面的人跟唐松接觸。

雖然唐松佔著耀天公司董事長的位置,兼負責總裁的工作,卻也清閒了下來,大多數的工作都在新行政系統中解決,或者利用手機聯繫處理,很少有需要他親自出面的情況。

儘管唐松接下耀天公司已經超過兩個月了,不過在別人眼裡,耀天公司總裁還是龍寒雙,特別是唐松將其他企業的宴會邀請都推給龍寒雙之後,曾經的極凍美人現在穿梭在不同的宴會場合,耀天公司總裁的身份讓她備受禮遇,唐松已經快想不起他最近是什麼時候見過龍寒雙,似乎不止半個月時間了。

龍寒雙跟方華這段時間偶爾不在家過夜,知道了這個情況之後,唐松沒說什麼,還專誠請了個短期女傭照顧她們兩人起居,因為她們的生活幾乎與現在唐家其他人沒有交集,平常她們睡覺的時候,其他人已經上班、上學了,等其他人回家,龍寒雙與方華則已離開,或許逛街、或許參加宴會,或者是別人的邀約,就算假日也差不多,加上唐松刻意在假日帶著唐小寶跟唐靛卿出外遊玩,大家碰面的機會更少,甚至是完全沒有。

公司清閒下來以後,唐松讓人整理了舊屋子,並且親自找來翻修工人將屋子內部電路、水管之類的管線翻新,在工人們收工離開屋子以後,唐松站在屋子外的馬路邊,看著外表不變的舊屋子,心裡有種感覺,也許有一天他會回到這裡,只是那時身邊不知道還有誰就是了。

「東陽貨運公司李總經理希望可以洽談西南海外貨運業務,我前天已經答應他了,他會在今天到公司協商,給他多一些代理權。」

翻看行動電話中龍寒雙剛傳來的簡訊,唐松有些喪氣,他花了不少心血重整耀天公司,為的就是讓公司業務可以在自己不經手的情形下順利推展,照現在耀天公司的做法,如果對方有意思與公司合作,盡可以直接到公司接洽,只要評估部門覺得可行,自然會跟他們合作,根本不需要這樣的關說。

更讓唐松覺得疑惑的是,龍寒雙自己似乎就很反對這樣的人情關說,難道他們公司比較優秀?

沒有回覆龍寒雙,唐松坐進車裡取出筆記型電腦,接上行動電話,直接聯繫到公司自己秘書電腦上,簡單的詢問之後,知道中午前的確有個東陽貨運公司總經理到耀天公司拜訪,也留下了資料。

可是,當唐松透過公司內部網路調出剛完成的評估之後,對著評估單底下的結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皺。

「不建議合作,已有固定合作公司,業務區域重疊,另外該公司貨運成本高昂,較原合作之『海龍國際貨運股份有限公司』多上百分之十五,契約時限還有一年又四個月,現無必要更換。」

調閱幾份資料之後,唐松收起電腦,看著行動電話上剛才龍寒雙傳來的簡訊。

她答應人了?怎麼不先問一下?

雖然跟海龍沒有獨家代理的約束,可是海龍還可以承擔公司需要,這時候交給別的貨運公司,不會壞了規矩?就算只撥出一部分也不行啊!對海龍說不過去,這不是破壞自己公司的信譽嗎?

考慮了一會兒,唐松對剛才記下的東陽貨運公司總經理的行動電話發了一封簡訊,簡訊中說明自己不方便接聽電話,關於雙方的合作希望可以約時間說明。

簡訊發完幾分鐘,唐松剛要開車回公司,對方簡訊已經傳來,「唐董事長下午安好,敝人對與貴方合作非常有誠意,希望能盡快與唐董事長見面,還請唐董事長撥空,敝人隨時候教。」

唐松用手機簡訊通知自己辦公室的秘書,讓秘書與對方約個時間,在快到唐家的時候,秘書用簡訊告知,約會時間就在今天晚上,如果唐松有需要,秘書可以派遣專車來接唐松,並與唐松一同赴會。


第四章 ∼意外關說∼ 加入書籤



晚上七點,唐松穿好正式西裝,請在家的司馬飄跟他一起赴會,剛出門就看到公司專車停在門邊,總裁辦公室第一秘書莊小姐正在車邊等著,似乎剛由公司過來,她身上還穿著公司制服。

秘書坐在駕駛座旁,這是她第一次與唐松參加這樣的面談協商,有些好奇,也有些意外,因為先前唐松根本沒有這樣主動拜訪合作廠商過,「董事長,我下午看了東陽的合作評估,似乎還比不上跟我們合作三年多的海龍,一會兒有什麼我需要配合的嗎?」

司馬飄坐在唐松身旁,身上穿的是一套粉紅套裝,端莊中不失年輕氣息。將秘書的話輕聲告訴唐松之後,看唐松打在手機上的字樣回答說道:「這是總裁的意思,我也覺得有些奇怪,只好自己來看看了。」

唐松心情不是很好,在知道秘書與對方約定的地點是對方召開的小型酒會之後,他有預感會在那裡見到龍寒雙,還猶豫著應該怎麼辦才好。

唐松在耀天公司內不只是推行了新的行政系統,還招攬了人員成立新部門,甚至調動了不少人事單位,經過數個多月的時間完善,證明他的新行政系統相當有成效,讓耀天公司可以在最有效的情況下穩固現在的成果,並且逐漸擴大,已經到了無須他這個最高決策者插手的地步,只要沒有大量調動公司資金做其他方面投資,現在的耀天可以很穩妥的經營,就算他手底下的幾名總經理或者分公司負責人想循私都不容易,卻沒想到問題就出在他身邊,在許久沒有參與公司業務的「總裁」身上。

有些猶豫是不是應該與對方見面,唐松很不想與龍寒雙起衝突,因為以他的立場找不到答應的理由,可是現在龍寒雙已經開口了,如果沒有處理好,以後問題恐怕會更多。

察覺唐松不想說話,只是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已經很熟悉的司馬飄與莊秘書輕聲聊著家常,沒打擾唐松。

車子進入靠近郊外的一個別墅區,唐松意外的發現這裡離下午他在的舊屋子不遠,別墅區外步行幾分鐘就能到舊屋了,隨著靠近目的地,路旁停放的車輛漸多,都是相當高級的轎車。

在莊秘書與司馬飄說了幾句話之後,司馬飄對唐松說道:「莊姊說她雖然沒參加過這種聚會,不過她知道會參加這種聚會的多半都是市裡的中型或者大型企業的年輕管理者或者第二代,很多合作都是在這種聚會敲定的,不過現在我們也已經不需要參加這樣的聚會了。」

司馬飄說的有些自豪,雖然她年紀輕輕已經是一所大型醫院的專科醫生了,這樣的豪門聚會對她來說是另一種世界,以前只是聽說而已,沒有參加的機會,可是現在代表的耀天卻已經是更高的層次,無須在這種聚會中鑽營,開拓業務來源。

車子在一棟大型別墅前停下,唐松下車,別墅裡燈光明亮,透過窗子可以看到裡面正熱鬧的舉行宴會,不少人穿著正式禮服婆娑起舞著,儘管聽不到聲音,唐松似乎也能感覺到音樂的和緩節奏,沒有想像中喧嘩熱鬧的樣子。

在莊秘書向門口侍者表明身份之後,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打著蝴蝶領結的中年男人就來到三人面前,一面輕聲對三人說話,一面引領三人進入,沿著舞場邊緣走往屋子後方。

「這位是管家,他先帶我們到後面的房間休息,已經有人去通知東陽貨運公司的李總經理了。」

聽著司馬飄輕聲的說明,唐松點頭,同時看到在舞場另一邊的休息座位一角,許久不見的方華正捧著個小盤子吃著東西,發現他在看她之後,滿臉驚喜地朝他揮手,回以一個微笑,一對身影正好舞過兩人視線中間,擋住了方華,卻也讓唐松停步。

穿著深藍典雅禮服的龍寒雙正靠在一個年輕男子懷裡,動作優雅地舞著,表情溫柔可人,卻令唐松心裡一痛。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侍者快步走到龍寒雙與男子身邊,在男子身旁說了幾句話,兩人停下舞步,並肩走往一旁方華的位置。

看著龍寒雙挽上男子手肘的背影,唐松發現他很不瞭解這個名義上的姊姊,自己屋裡的女人。他知道那樣的動作基本上只是禮貌,可是在他印象裡,龍寒雙對除了他以外的男性都會保持相當的距離,想到已經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唐松有些釋然,回頭對上司馬飄與秘書的疑惑臉龐,勉強笑了一下,揮手示意兩人往前,管家已經在前面等著了。

管家替三人打開一個房間的小門,這是一個類似小辦公室的房間,除了一套大沙發以外,就是一套略大的辦公桌椅,一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迎上三人,笑咪咪地介紹自己。

「這位是『東方國際集團』的經理,東陽貨運是他們旗下的子公司,他本身也是東陽貨運李總經理的伯父。」在莊秘書與對方說明唐松情形的同時,司馬飄小聲地在唐松耳旁說著,「他說東陽的李總經理馬上就過來,請我們等等。」

中年男子對唐松能聽見司馬飄說話似乎有些好奇,卻也只是客氣地請三人坐下,然後回到辦公桌位置。

唐松點頭,打量著這間小辦公室的同時,意外地發現在辦公室一角還有某個宗教的小型香壇,看起來與這一間相當現代化的辦公室有些格格不入,香壇上一個小香爐還徐徐冒著煙,房間裡充斥著淡淡檀香味道。

侍者開門送入點心的同時,兩女一男也跟著進入,唐松三人禮貌性起身,發現進來的正是剛才一起跳舞的龍寒雙與那年輕男子,方華則隨在兩人後方。

近距離接觸,在握上對方右手的時候,唐松不得不承認對方外表看起來比自己好多了,這個「好多了」的不只是相貌、身材,還包括得體的微笑與整個人散發的儒雅氣質,唐松發現挽著他的龍寒雙與這個年輕男子的確登對,就如同人們常說的「金童玉女」。

眾人分別坐下,中年人坐著主位動手開始泡茶,似乎並不打算參與交談,而龍寒雙與東陽貨運總經理李淳響坐在雙人座沙發,方華則坐到了莊秘書身邊,然後是唐松與司馬飄。

李淳響先開口說話,唐松看著他的嘴型,「我跟寒雙是小學同學,其實今天我們同學來的不少,也許除了我以外,唐董事長還可以在這裡找到不少合作對象。我們前幾天還在商量,或者可以把我們各人的發展結合,異業合作,讓大家的事業更上一層樓。」轉頭看了龍寒雙一眼,表情溫柔,「我跟寒雙的合作算是第一項,實在沒想到,寒雙在這短短幾年已經建立了這麼龐大的公司,連我們家老爺子都讚譽有加,前天見了寒雙連聲誇讚,要知道能讓我們家老爺子看得上眼的很不容易,寒雙算是小輩中第一個人了。」

看龍寒雙微笑看著李淳響的樣子,唐松卻不禁皺起眉頭,側頭看了一下,方華表情古怪,而莊秘書則是一臉尷尬,再轉頭,司馬飄正看著唐松,似乎很疑惑。

「除了貨運,據我所知,我們公司總部已經在商議使用耀天的網路防火牆,相信很快就會派人與你們接觸,這是個很好的機會,站在寒雙好友的立場,我很希望能夠把這個機會給你們,至少大家同學一場,只要能夠通過專業人員測試,沒理由不把機會給自己人。」

「那個……李總經理,我想你有些誤會了。」莊秘書越聽越不對勁,雖然公司兩大高層都在這裡,可是她知道龍寒雙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觸公司事務了,而唐松則有聽覺障礙,她不能不擔任現在的發言。

打斷李淳響說話後,莊秘書先看的不是唐松,而是她身旁的方華,後者只是低著頭,莊秘書右手輕點唐松左膝,示意她公事包的位置,裡面放著筆記型電腦,意思是問唐松是否照著公司內部決定。

看唐松點頭之後,她吸口氣,正視李淳響說道:「我們很高興貴集團考慮採用『新靈魂安息』,這一方面我們會等候貴集團派員協商,不過就貨運方面來說,經過我方評估,貴公司的業務服務暫時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這一點很抱歉。」

「什麼?」李淳響愣了一下,收起輕鬆的姿態,疑惑地說道:「我們東陽算是西南海運業的一把交椅了,你們有哪一點不滿意嗎?如果不是因為寒雙的關係,我們接不接你們的業務還是一回事。」

「等等。」泡茶的中年人把裝滿茶水的茶杯分給眾人,「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這位秘書小姐,不知道你們現在合作的貨運公司是哪一家?」

這個問題不算商業機密,莊秘書大方地回答說道:「是海龍國際。」

中年人苦笑搖頭,而李淳響則是一臉茫然,「我說小響,你也多花點心思,我們算是西南海規模比較大的貨運公司沒錯,可是海龍卻是國際貨運,我們有大半業務還要靠海龍,你以為能吃得下這一份嗎?」跟著,他對著唐松等人說道:「看來是我們失敬了,別客氣,這可是好茶,今年春收的。」

「妳不是說可以嗎?」李淳響這時才知道,龍寒雙公司的規模遠遠在他想像之上,這也算是他疏忽了,雖然掛名總經理,可是他剛由國外研究所畢業不久,對自家公司的商業情況還在著手瞭解中。

「我想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商量。」莊秘書看到龍寒雙略帶怒意瞪著唐松的表情,連忙說著。

中年人隨即招呼李淳響離開。

「怎麼,現在我說的話已經不當一回事了?」龍寒雙冷著俏臉,「我會不知道海龍跟東陽的差別?現在耀天還差那一點收入?你讓我的臉往哪擺?」

雖然龍寒雙對著唐松說話,可是莊秘書看情況不對,連忙由公事包裡拿出筆記型電腦,迅速叫出對東陽貨運公司的評估檔案,放在桌上推給龍寒雙,「這個決定不是董事長做的,是評估部門……」

「什麼評估部?耀天哪有什麼評估部!」龍寒雙從沒這麼生氣過。

方華趕緊起身,來到龍寒雙身旁輕聲安撫她。

莊秘書看龍寒雙氣成這樣,也只好閉嘴坐著,唐松看了看龍寒雙,他不想面對現在的她,起身想出去走走,卻沒料到龍寒雙也跟著起身,同時右手巴掌結實地揮在他臉上。

「啪!」

這一巴掌讓在場的人都錯愕,即使是盛怒的龍寒雙動作也瞬間僵住,所有人都看著臉轉向一旁的唐松,唐松卻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微微搖頭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些,拿行動電話打了行字放在桌上。

唐松逕自走向門外,司馬飄回過神連忙追出房間。

莊秘書看了眼龍寒雙,拿過行動電話,輕聲唸出來,「跟東陽簽約,損失由我個人承擔。」不置可否地收好唐松的行動電話,拿出工作本跟筆,等著與東陽方面約定協商時間。

「龍小姐,唐先生他……」在門外不遠等著的中年人帶著李淳響進來,他讓管家去追唐松了,剛才他透過電話瞭解了一下,才知道現在耀天公司的情況。

「根據唐董事長指示,耀天公司將與貴方就西南貨運部分業務商討,初步的議程不知道貴方何時可以安排?」莊秘書不管一旁低頭不說話的龍寒雙跟方華,繼續屬於她的工作。

李淳響雖然想跟龍寒雙說話,但是長輩在身邊,他必須把家族事業放在前面,尤其剛剛才知道自己要求的是多大的業務,如果能夠順利接下,對他的在家族中地位的提升關係非常重要,「現在就可以開始。」


在莊秘書與李淳響商討細節的時候,方華將龍寒雙帶出了別墅,坐上車子離開。

「真的很生氣喔!我沒想到妳會打人,而且打的還是他。」經過十多分鐘沉默,方華熟練地開車上了快速道路,看著路況說著,「玩過頭了?不過這個李先生也真是的,居然連我們公司都不清楚就送合約書了?我剛有稍微看到那一份報告,他開的價格比海龍多百分之十五,如果簽成約的話,得賠錢做生意了。」

方華對耀天公司的情況還多少有些瞭解,她知道這一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除了賺不賺錢以外,還有相當大關於公司信譽方面的問題,只是她不知道龍寒雙什麼時候答應李淳響這一件事情的,讓她措手不及,連規勸龍寒雙的機會都沒有。

龍寒雙只是低著頭,她前天在跟幾個小學同學說話時候答應的,雖然是半說笑,可是她沒想到李淳響會當真,還打電話告訴她已經送合約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明知公司交給唐松管了,自己就不該隨意插手,可是一看唐松的態度,她就一肚子火,不然也不會突然給唐松一巴掌了。

「小松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這樣打。」方華把車子開到路旁休息區位,關上車燈,她有些事情想趁機會跟龍寒雙說,是她放在心裡好些天的事情,「這樣好嗎?雖然我很高興看到妳多交一些朋友,甚至是新的男朋友,可是我們好像也過分了一點,昨天……算今天凌晨,妳喝多了,我特別跑去看小寶,突然發現我對小寶跟小卿有些陌生了,家裡除了我們以外,好像只有阿花……我們似乎應該留些時間給他們,妳覺得呢?」

知道龍寒雙這時候不會回答,方華繼續說道:「在小卿房間我看到很多剛洗好的照片,是他們去遊樂場玩的時候拍的,有小松、小寶、小卿跟司馬姊妹,時間都是星期天……那時候我們應該在睡覺,不過他們回來的時候我們卻又出去了,呵!」

方華的行動電話響起,看來電顯示,方華接上電話說了一會兒才掛斷,「那位開飯店的趙先生問說我們怎麼不在,約我們等一下去唱歌,慶祝東陽跟我們耀天簽約,大龍俱樂部,要不要去?」

龍寒雙輕輕搖頭,她始終想著剛才唐松的表情,在她打了唐松之後,唐松根本就沒看她,離開房間時也一樣,「回家吧!」


唐靛卿發現今天家裡情況有些不對勁,先是唐松跟司馬飄回來,然後唐松立刻上樓進房間去了,沒像以前一樣陪唐小寶玩,同時回來的司馬飄表情也怪怪的,雖然沒說什麼,可是很明顯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是好一段時間沒見到面,卻都住在一起的龍寒雙跟方華回來,兩人一回來也一樣躲在她們自己房間裡,看的她滿頭霧水,尤其龍寒雙始終低著頭,沒理會她們的招呼。

把唐小寶交給司馬瑤,輕聲向司馬飄問明白了情況,想了會兒,唐靛卿來到唐松房間,找到正一個人坐在窗邊小茶几抽煙的唐松。

她把窗戶打開,然後搬來床邊櫃子上的筆記型電腦,打開面對唐松,「我聽小飄說了,錯不在你,別想多了。」

唐松看著唐靛卿,他有些奇怪唐靛卿的反應,一直以來,唐靛卿的生活重心就圍著唐小寶轉,沒想到會跑來「開導」他,唐松點頭。

「你們公司的公事跟我無關,我也不想說。可是你知道嗎?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到小柔……我知道這跟我沒關係,可是我希望你能成熟點,在感情方面。」唐靛卿嘆了口氣,「小柔是過去的事情了,那就算了,現在你姊姊我希望你能處理好,我知道你們之前會在一起有別的原因,我可以理解,但是就算是感情深厚的男女朋友,在對方有更好選擇的時候,或者我們可以考慮祝福她,即使分手了也可以當個朋友,更何況你們還是姊弟,沒必要把關係弄得太僵。」

似乎覺得說的夠了,唐靛卿把電腦關上,放回原位,然後就出了唐松房間,順手帶上門。

她怎麼猜到的?

唐松把玩著手中的一串鑰匙,那是舊屋子的新鑰匙。


第五章 ∼暗潮波動∼ 加入書籤



龍寒雙房裡。

洗過澡之後,龍寒雙窩在床上看電視,方華則在一旁手提電腦前看著螢幕,似乎在推敲什麼,久久才打破沉默說道:「他是怎麼想到這些的?小松真的很厲害。」回頭看到龍寒雙不解地看著自己,她解釋著說:「莊秘書不是說到什麼評估部門嗎?我剛剛連進了公司內部網路,這個評估部是新設的,不只這樣,很多舊的地方也都改了。記不記得總裁秘書室的小春?他現在也在評估部,還是副部長呢!」

龍寒雙起身,在方華讓開的位置上坐下,頭一眼就發現公司內部網站型態變了,跟以往請專人製作管理的很不相同,點了幾下,在右上角重新輸入了自己的資料,畫面隨即變化。

「姊姊專用?呵!」方華看到畫面上跳動然後消失的字樣笑了笑,字樣消失之後,她發現網頁內容變了,與剛才自己用的時候很不一樣。

龍寒雙的網頁權限極高,與唐松持平,都是耀天公司內部最高的一階,不一會兒,龍寒雙就透過網頁瞭解了公司現在的變化,畫面停留在「專案評估責任區分」中的一項。

「關於評估部門已確認不符合效益的案件,若有股東執意通過,一旦產生機會成本損失,由該股東獨立負責,案件生效同時凍結其公司股份轉移,待年末結算時由分紅扣除,利息比照銀行公會所公佈之建議年度定存利率計算,不足部分由該股東股份支付,以結算日股價市價由公司收購,均分其他股東。」

龍寒雙想起晚上唐松行動電話的留言,就她對公司貨運部分的瞭解,那百分之十五的金額將會相當龐大,雖然應該不至於對公司運作產生太大的影響,但是肯定會對唐松持有的股份造成不小的損失。

想了一下,龍寒雙切換到自己的管理畫面,以自己的名義留言,「對東陽貨運的案件損失由本人負責。」

「別太擔心這個,有小春在,如果他們還沒裝『新靈魂安息』的話,小春不會讓他們好過的。那傢伙在公司連午餐都不肯請,成色十足的超級小氣男!」方華靠在龍寒雙身邊說著,「我看東陽也不可能裝『靈魂安息』,前天跟妳去他們公司參觀的時候,我看過他們用的電腦,大概十多年前的機子,有夠落後的。」

方華想起來還是覺得難以忍受,她沒辦法想像自己用那種電腦辦公的情況,「不過話說回來,妳真的喜歡阿響嗎?有沒有想過遠一點的?」

看龍寒雙抬頭,一雙美目滿是疑惑,方華笑著說道:「當朋友當然還好,可是如果這樣發展下去,成為男女朋友,然後夫妻,妳要面對的可不只是他一個,還有他的家庭……或者說家族。我不知道妳有沒有發現,他家的背景好像跟黑道有關,雖然他本身看不出來,可是我看到他家人有些感覺不太一樣,特別是那些『小弟』,每個都好像流氓。再說到家族,妳沒發現他把他家族看的很重嗎?尤其是他爺爺,老人家的觀念有些可怕,感覺上好像妳一嫁給他,妳的財產就是他們的,還要看他們臉色……我不知道妳怎麼想,不過在我看來,我沒辦法接受那樣的家族。」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條件還真不錯,國外留學博士,又高又帥,氣質又好,收入也高……看妳囉!只是我想提醒妳,別忘了妳身邊的人,有時候錯過就真的沒辦法挽回了。」輕輕攏了一下龍寒雙散開的頭髮,方華將時間留給龍寒雙思考,悄悄離開。


星期六一早的唐家顯得很熱鬧,幼稚園家庭訪問的關係,唐小寶今天不用上課,「爸爸」唐松、「媽媽」唐靛卿都配合地請假在家等著,因為唐松,連帶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也不用上班,加上昨日早睡的方華與龍寒雙,讓女傭放假休息,唐家所有人難得地聚在一起,這還是半個多月來首見的情況。

分別吃過早餐,唐小寶在眾人身邊繞來繞去,不時這個親親那個抱抱,一張小臉興奮地漲紅,看的方華別有感慨,而龍寒雙卻始終只是勉強地笑笑,美眸不時掃過唐松身上。

在唐松與唐小寶加上司馬姊妹一起在小花園玩遊戲,唐靛卿擔任裁判的時候,方華來到坐在小椅子上的龍寒雙身邊,輕聲問道:「怎麼了?在想什麼?」

龍寒雙微微搖頭,眼睛始終盯著花園裡玩著的眾人,「他一直都不看我……我是不是應該跟他道歉?」

「不止吧!好一段時間沒在一起了,多少有些生疏,要不然我們現在也應該跟他們玩在一起,而不是在旁邊看。呵,哪有剛好兩個人都那個來的。」席地坐下,方華也看著他們,唐小寶抓到耍賴的司馬瑤,正在向裁判申訴。

方華很不想承認,卻不能忽略她們兩個跟其他人之間的確是生疏了,光眼前的遊戲就好,她們沒有參與過,可是其他人卻已經玩得很熟了,連個性比較溫和的唐靛卿也不時大笑,跟她印象中判若兩人。

草地上眾人玩的很盡興,除了唐靛卿,其他四個身上滿是草屑,唐小寶騎在唐松身上,在唐靛卿喊「不許動」的時候,一口咬著唐松臉頰,讓他痛得動了一下犯規出局。

出局的唐松笑著來到方華身邊,跟她一樣席地坐著,臉上牙印宛然,仔細看去牙印下還有一片淡青,卻是昨夜龍寒雙的傑作。

龍寒雙咬了咬牙,伸手想拉唐松衣袖,後者微微縮手躲開,在她拉空的同時對上她的目光,偏頭看著龍寒雙嘴唇。

「對……對不起,我不應該打你。」

唐松愣了愣,轉身拿過一旁水壺邊的小筆記本跟筆,很快寫下一行字,「沒什麼,妳是姊姊,天經地義。」讓龍寒雙看完,把紙筆收回一邊,拿起水壺倒了杯水喝著。

這時龍寒雙伸手輕觸他的臉龐,想撥掉沾上的一點草屑,兩人視線再次交錯,唐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慢慢揚起笑容,起身走向眾人,抱起同樣出局的唐小寶。

方華只能嘆氣,伸手摟著低下頭的龍寒雙,她覺得自己應該感到高興,因為兩個人的表現都比她想像中要好,龍寒雙肯主動認錯已經很難得了,唐松也坦然接受,但是方華同樣清楚,兩人間有了些變化,或許是因為半個多月不見面的生疏,也或許是因為昨夜的那一巴掌。


幼稚園家訪進行的很順利,雖然幼稚園老師對唐松身臉上的紅黑紋路多看了兩眼,但是還是極力稱讚小寶在幼稚園的表現,帶來了好些小寶在幼稚園的圖畫作品,其中一幅「媽媽」讓唐靛卿忍不住偷偷拭淚,那幅蠟筆圖上有兩個人,一個臉尖,一個臉圓,唐靛卿知道臉圓的是自己,而臉尖的是唐小寶真正的母親。

送走了幼稚園老師,唐小寶與唐靛卿一起到廚房準備午餐,司馬飄準備換裝到醫院上班,司馬瑤則陪在唐松身邊,在唐松看電視新聞的時候小聲講解旁白。

當龍寒雙感覺被孤立的這時,門外電鈴響起,司馬瑤隨即起身查看,回來表情卻有些古怪,「龍姊姊,找妳的,說是妳男朋友,東方國際集團的李先生。」

司馬瑤聽司馬飄說過昨晚發生的事,在說話的同時也控制著體內力量,讓唐松同樣聽見,唐松默不作聲地起身走向樓梯。

龍寒雙看著唐松走上樓,心情低落地站起來,剛要往門口走,卻聽到身後傳來唐靛卿的聲音,「等等!」

她回頭一看,唐靛卿繫著圍裙,一手拿著鍋鏟正站在廚房門口,臉色凝重,「龍姊姊,妳要考慮好喔!情人眼裡容不下沙子,這一步如果走出去,那麼三哥就只會是妳的弟弟了。」

話說完,唐靛卿就回到廚房裡去了。

「這……」龍寒雙求助地看著方華,她覺得心亂,從昨天打了唐松一個耳光之後,她心情就很糟糕,思緒更是一片混亂。

方華嘆氣聳肩,「小卿說的對,妳弟弟不太好搞,你們現在關係夠僵了,踏出去也許真的沒有挽回的機會了,除非妳已經決定了,把他當成弟弟,就只是弟弟。」

方華自認很瞭解龍寒雙,可是這半個多月時間,龍寒雙也讓她有些看不明白,要說龍寒雙很重視她的弟弟,龍寒雙卻可以拉著她不斷參加酒宴、舞會,由一開始與多數人保持距離,到現在只要禮貌邀請就能一起共舞,她不知道再繼續下去會變成怎樣,如果自己不在龍寒雙身旁,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況。

方華很擔心的道:「記得我昨晚跟妳說的嗎?或許考慮一下先緩緩,再想一想?」

龍寒雙坐回沙發,看到她的動作,方華會意地走向門口。


站在唐家門外車旁的李淳響心情從來沒有這樣激動過,在昨天晚上由自己伯父口中知道耀天公司的實力之後,他幾乎不能相信這就是小學同學龍寒雙口中由她自己創建的耀天公司。

在他原本的設想裡,耀天貨運應該只是一個縣市級別的貨運公司,能夠做到全省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沒想到的是,耀天貨運不僅正在快速往全球各地發展,而且同屬耀天公司的耀天科技更是新進科技產業中的翹楚,不說難以估計的耀天科技資產,只要能夠將耀天科技的頂尖科技技術引入東方國際集團內,這對他的家族來說貢獻就已經相當大了,大到足以讓他成為新生代的接班人。

而且與東方國際集團截然不同的,耀天公司股份構成相當簡單,龍寒雙姊弟已經佔有整個耀天公司過半的股份,雖然耀天公司並不見得比歷史悠久的東方國際集團總體資產龐大,但是若以個人來看,龍寒雙姊弟的資產甚至比東方國際集團現在的家主還要多,而他只要能夠將這兩人甚至只是龍寒雙掌握在手中,他就擁有足夠的籌碼與其他人爭奪家主位置,也因此他一早就計畫好了行程,他要在最短時間內獲得龍寒雙芳心。

李淳響對這個目標相當有把握,在這半個月時間的接觸,他可以感覺到龍寒雙對他也有相當的好感,兩人外表登對,除了龍寒雙略顯不通人情世故以外,他的家人對龍寒雙還算滿意,只是先前他不知道龍寒雙的背景狀況,一直沒有將龍寒雙視為婚姻對象,才讓龍寒雙維持著比普通朋友親密,卻算不上男女朋友的關係,對他來說,這一步應該很容易,甚至隱隱覺得,只要他開口,龍寒雙就會滿心歡喜的答應。

李淳響越想越覺得美好,站在車邊整理著手上的玫瑰花束,收拾著心情,想給佳人一個驚喜。

可沒想到出來的不是龍寒雙,而是龍寒雙貼身秘書兼好友的方華,「李先生,很不好意思,寒雙現在不方便見你,要不等她方便的時候我讓她跟你聯絡?」

方華一時也找不到好的理由,一來近半個月時間她與龍寒雙見過李淳響許多次,對他的邀約幾乎沒有拒絕過,二來李淳響知道龍寒雙現在只是掛名總裁,並沒有到公司上班,如果以身體不適拒絕,那也許明天他又來邀約,而龍寒雙還需要時間想想,方華不想讓李淳響影響龍寒雙的決定。

「寒雙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她去看醫生?」李淳響著急地問著。

方華搖頭,「是家裡有事,真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

「沒關係。」李淳響把手上的玫瑰花束交給方華,「我等寒雙電話。」

「好的,慢走。」

送走李淳響之後,方華走向社區入口的警衛處,吩咐警衛除了居住在唐家的人以外,不要再放任何自稱唐家朋友的人進來了,她要防範一些可能發生的不良狀況。


用過午餐,方華婉拒了唐松等人一起出遊的邀請,與龍寒雙留在唐家屋子裡,準備好了茶點,拉著在客廳裡呆坐的龍寒雙一起來到後花園邊的野餐桌椅,秋天天氣涼爽,即使午後也不覺得熱。

「剛才阿響又打電話來了,我說家裡有事,妳考慮的怎樣?」方華一邊倒著花茶一邊說著,「其實他也是個很不錯的對象,外表條件出色,家世還可以,人也不錯,如果妳真的想跟他在一起,我不會阻止妳。」

龍寒雙睜著眼睛,疑惑地盯著方華,方華點頭,「是啊!光看他的人就好,只要他說要娶老婆,以他的條件不知道會有多少女孩子想排隊嫁給他。不像我們家小松,要身材沒身材,要學歷沒學歷,長的普通,還聽不見,更別說他的小心眼了。」雖然確認過唐松他們已經出去,方華還是小心地留意不遠處的客廳後門,她可不想一不小心又出了意外,「可能是昨天晚上的關係,阿響很明顯地想追妳了,不然他沒有理由突然送妳玫瑰花,也沒有理由連續來電話找妳。妳也不小了,是時候想想以後的歸宿了。」

「那妳呢?」龍寒雙表情有些不善地看著方華,「妳不是想把我推給阿響,然後獨佔小松吧?」

方華喝茶的動作停住,幾秒後才淡淡地說道:「這一點我跟妳不一樣,我有自知之明,條件好的我攀不上,太低的我又不想遷就,而且現在我們還住在小松這裡,他沒擺明不要我,我當然死皮賴臉等他的決定囉!」她放下杯子,看著杯子輕聲說道:「華姊從沒想過跟妳爭寵,如果妳要我離開小松,我可以馬上走人,可是要是妳不想跟小松在一起的話,那華姊想爭取自己的幸福,這並不過份吧?」

「華姊……我……」方華現在的態度讓龍寒雙陌生而且惶恐,她沒有見過這樣的方華。

「沒事,我知道妳不是刻意針對我。可是我也得告訴妳,我不會一輩子這樣陪在妳身邊,我們都會嫁人,會有各自的生活跟家庭,說不定到時候孩子跟家務或者工作一忙,我們會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我才會勸妳好好想想,因為以後的生活就在妳手上,這是誰都沒辦法替妳做決定的。」或許是因為年紀的關係,方華現在很想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最好是能像唐小寶一樣的可愛女孩。

「我也不知道……我喜歡跟阿響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感覺,很輕鬆也很快樂,可是我知道這不會長久,就像有些人老是暗示說想一起去開房間……至於阿響,我承認我對他很有好感,我喜歡看到他,可是我又不想放棄小松……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龍寒雙越說聲音越輕,一雙玉手交纏,反覆握著。

方華伸手摟著龍寒雙,她可以體會龍寒雙的心情,換做她是龍寒雙,說不定也會和龍寒雙一樣不知所措,可是她覺得,她會比較傾向唐松一些,至少唐松看起來好欺負一點,不用擔心唐松會打老婆,加上相對簡單的家庭,方華更沒有別的想法。

「其實我們想這些不知道是不是於事無補了,這段時間我們跟小松幾乎完全沒有接觸,都是司馬姊妹跟小卿陪他,說不定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尤其是司馬姊妹,那樣子的一對姊妹花連我都覺得心動,要真是那樣的話,我們想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所以我才要妳好好想想,也許妳沒發現,在小松身邊很讓人安心,那種感覺很叫人迷戀,一不小心就會上癮,這種感覺對我們女人來說很有危險性,待久一點就不想離開了。」

龍寒雙默默點頭,她也有這種感覺,而且她看的出來,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一開始對唐松還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可是現在如果要對唐松說話,她們可以毫不介意地靠在唐松身邊,甚至早上他們玩遊戲時,她還看到司馬飄跟唐小寶一起抱著唐松耍賴的場景,那在幾個月前根本就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如果妳還沒想好的話,我先幫妳擋著阿響,隨時想好了就告訴我,可是等太久,阿響說不定會放棄,這一點妳也得考慮喔!」


第六章 ∼懸崖勒馬∼ 加入書籤



龍寒雙獨自來到唐松房間,這一間別墅的主臥室比她的房間還要大上許多,除了房間本身以外,另有更衣室,更多了一套獨立的衛浴設備與書房。

只是,也許因為房間主人是位男性的關係,整個房間看起來非常簡潔,所有的東西都在櫃子和抽屜裡面,沒有任何裝飾用的東西,能看到的平台和桌面上幾乎空無一物,這讓龍寒雙有些訝異,也有些不太習慣。

龍寒雙拉開房間床邊櫃子的抽屜,電視遙控器等小雜物都擺在抽屜裡,還有一些隨手記錄的想法,仔細看去,都是前段時間唐松針對公司架構的構想,還有少許看起來有些好笑的字樣,龍寒雙猜測那字樣應該是唐松與唐小寶溝通時候留下的,有些字句看起來就像在騙小孩子一樣。

「對,飄姊姊比較壞,瑤姊姊比較好,可是剛才抱妳過來的是飄姊姊,不是瑤姊姊喔!」

「那是媽媽的看法,在爸爸看來,瑤姊姊是綠衣服那個,不然小寶去問她們啊!會騙妳的一定是飄姊姊,她比較壞。」

「大姊姊跟小姊姊都很忙,爸爸跟小寶還有媽媽不是也一樣很忙嗎?她們跟我們忙的時間不一樣,所以小寶才會看到兩個姊姊都在睡覺……」

看到這裡,龍寒雙知道是唐松在跟唐小寶解釋關於她與方華的生活作息,有些頹然地放下筆記本。

她突然覺得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會拋開這裡,過上那種幾乎能算「醉生夢死」的生活,讓唐小寶這樣的孩子都為她擔心,也讓唐松為了唐小寶對她們兩個人的印象,不得不欺騙唐小寶。

坐在鬆軟的床上,上頭有著唐松身上的淡淡菸味與一種特別的氣味,那是龍寒雙曾經近距離聞過的味道,說不上香,卻讓她覺得很舒適喜歡,輕輕爬上床,拉開薄被子把自己整個人埋到床裡面,讓自己被那熟悉的味道包圍,她這時什麼都不想想了。

午後溫暖合宜的溫度,加上連日應酬宴會的疲憊,龍寒雙不知不覺間睡去。


等龍寒雙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房間內亮著一盞小燈,輕快的鍵盤敲擊聲音不斷由房間旁的小書房傳來,茫然坐起,有些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的龍寒雙隨即反應過來──她在唐松房間,而房間主人應該在小書房裡,因為只有唐松會用這裡的書房。

在床上探頭朝書房方向看了一下,唐松裸著上身正背對她操作著電腦,特製的電腦桌擺放著三個電腦螢幕,唐松對照著左右螢幕上的資料,雙手不斷敲擊著鍵盤,神態極為專注。

看了唐松好一會兒,龍寒雙稍微收拾了一下床鋪,有些留戀床鋪溫暖的感覺,卻還是悄悄離開房間,沒有打擾正忙著的唐松。

唐家客廳裡一片熱鬧,司馬飄、司馬瑤姊妹跟唐小寶坐在地毯上玩著紙上遊戲,唐靛卿拿著吹風機正在幫唐小寶吹頭髮,方華大剌剌地盤腿坐在唐靛卿身邊,邊看著數位相機裡的照片邊跟唐靛卿說話。

與龍寒雙印象裡不同的是,她們每個人都穿著兩件式的卡通格子睡衣,顏色不同,看起來有些好笑,卻又很是溫馨,讓來到樓梯口的龍寒雙有些猶豫,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被排除在外了,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走入房間,龍寒雙視線隨即被床上的一套粉紅卡通格子睡衣吸引,眼淚不知道為什麼滑落,嬌艷的臉龐卻綻放著亮麗笑容。


「醒啦?」方華發現的時候,龍寒雙已經來到她身旁,一套長短合宜的粉紅卡通睡衣讓她看起來就如同少女一樣,略泛紅的俏臉與輕咬著的嘴唇讓方華心生憐惜,摟入懷裡的同時旁邊遞來了一把吹風機。

唐靛卿微笑著,「兩位姊姊幫小寶吹頭髮,我去熱一下飯菜,今天有龍姊姊喜歡的番茄炒蛋,是小寶特別做的。」

「謝謝,麻煩妳了。」龍寒雙接過吹風機,由方華懷裡爬起,直接坐在剛才唐靛卿的位置。

迎面而來的卻是唐小寶帶著孩子體香的摟抱跟一記重重親吻,親完趕緊回頭繼續玩遊戲。愣了一下的龍寒雙不禁笑開,輕撫唐小寶微濕頭髮的同時打開吹風機開關。


李淳響這時還在東方國際集團分公司辦公室裡看著一長串報表,表情凝重,他身前站著兩個男子,是東方國際集團網路工程部的兩名負責人。

「我有沒有看錯?現在還在用這種電腦主機?沒申請過換新電腦設備嗎?DOS?我的天啊!」李淳響剛達成與耀天貨運的合約,欣喜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想借助龍寒雙的關係讓自己份量加重,卻沒想到調來資料一看,公司用的電腦硬體系統老舊不說,軟體部分竟然是早期公司請人特別建立的系統,與現在一般用的電腦環境完全不同,就算他想做最簡單的上網都做不到。

一長串報表被李淳響重重砸在桌上,他看到關於電腦維修的部分,公司竟然存放了許多早已該淘汰的電腦舊貨,用來維修現在公司內部的電腦。

「總經理,我們每一年都反應應該全面更新公司的電腦設備跟軟體系統,架構屬於我們公司的網站,但是公文批回的結果卻不如我們預期,這給總經理參考。」一個男子把手上的厚文件夾擺到桌上。

李淳響接過隨即翻開,就如他所言,每一年他都提出更換公司電腦系統軟、硬體的建議,但是公司都以沒有必要更換為理由駁回,甚至收購電腦舊貨用來維修還是去年的事情而已,同樣與這兩人無關,那是上一任總經理,也就是李淳響堂兄的作為。

「連網路都連接不上,難怪沒有病毒……這是笑話嗎?」李淳響看了看辦公室,到處都擺放著文件夾,另外還有兩間擺放總經理留存文件的專用房間,雖然分門別類、井然有序,但是數量龐大到幾乎無法估計,而這些資料也許只要幾張光碟就能存滿了,這種情況令他這位海外歸國博士極難接受,甚至是無法忍受,「換!全面換新!用最新的系統,最好的機種,馬上去做估價,我現在就要!」

讓兩名公司電腦負責人離開,李淳響操作了一下電腦,嘗試了許久才看到電腦硬體列表,越看越覺得無力,完全沒有可以留下來繼續使用的部分。

平復情緒,李淳響想起昨天整天都聯絡不上的佳人,掏出手機撥打電話,接電話的還是佳人的貼身秘書,「華姊,寒雙她在嗎?」

「呃……李先生,寒雙要我告訴你,她希望跟你維持同學關係就好,現在她並不想跟異性做更深入的交往……」

「我沒聽錯吧?難道寒雙不想嫁人了?她年紀跟我一樣,不是嗎?」李淳響覺得很莫名其妙,先前龍寒雙與他參加同學宴會的時候,就算老同學打趣他跟龍寒雙,龍寒雙也只是俏臉含羞,從來沒有反對過,怎麼他才送了一把玫瑰,就什麼事情都不一樣了?

「這是寒雙的意思,我也沒有辦法。」

「我想跟她說話,麻煩妳。」李淳響幾乎是咬著牙說著,但是當他看到桌上的報表,心裡卻突然一驚,因為他看到了去年電腦系統的報價,「靈魂安息」、「耀天科技」,每安裝一部電腦需要的幾乎是六分之一部全新電腦的價格,他知道前段時間「靈魂安息」的風波,可是他卻沒留意到製作這一樣網路防火牆程式的耀天科技,就是龍寒雙所擁有的耀天科技。

「你好,我是龍寒雙。」

「是我,李淳響。我想我的動作有些冒昧,我聽華姊說了,我可以瞭解妳的意思,不過我希望我們還可以是朋友,這一點妳不反對吧?」

「嗯,謝謝。」

李淳響聽得出來,龍寒雙的語氣是真的鬆了一口氣,有些自嘲的同時,他小心用著言語,「跟耀天貨運的合約已經生效了,這一點我想好好的謝謝妳,不知道妳方不方便,我請妳吃飯?」

「不用了,那是公事,能跟耀天簽約是貴公司條件符合,跟我沒多大關係。」

「還是要謝謝妳,除了這件事以外,我聽公司人員建議,我們公司應該要更換新的防火牆程式了,尤其是耀天科技的『新靈魂安息』,能抽空就這一件事研究一下嗎?」李淳響雖然不知道東陽貨運甚至是東方國際集團總共需要換新多少電腦,但是他知道這絕對是一筆相當龐大的數字,硬體價格波動不多,如果能夠在「新靈魂安息」取得折扣,對他而言是有相當大益處的。

「你知道我已經不管公司的事情了,這一件事我恐怕幫不上忙,你可以直接跟我們公司業務部門聯繫。抱歉……嗯……前些日子我過的很開心,謝謝你。」說完,電話就掛上了。

把行動電話放下,李淳響想著的是剛到手的貨運合約與新電腦系統間的關係,讓他迷惑的,還有龍寒雙前後態度的變化,想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的聯絡電話與門外秘書聯繫,「幫我安排時間,我要到總部見總經理,時間越快越好。」


星期天一早,唐小寶對方華與龍寒雙沒有睡覺似乎顯得很開心,連吃早飯的時候都賴在方華身上,讓方華餵著她吃東西。方華笑著揚言要取代唐靛卿的母親身份,卻沒想到唐靛卿突然冒出一句話讓她既驚又喜。

「姊姊何必跟我搶小寶,三哥都當爸爸了,要不姊姊就當小寶的大媽媽,這不就得了?」

「可以嗎?」確認唐靛卿不是開玩笑,方華緊緊摟著唐小寶,伸手抬起唐小寶小臉,「來,叫大媽媽,大媽媽買玩具給妳。」

「咿?」唐小寶咬著漢堡肉,先看看唐靛卿,唐靛卿點頭笑了一下,她回頭看了眼滿是期望目光的方華,最後視線轉向唐松,後者只顧低頭吃東西,他什麼都沒聽到。

唐小寶由方華懷裡爬到龍寒雙懷裡,路過司馬飄大腿,最後鑽進唐松身前,仰起小臉看著唐松問道:「媽媽說大姊姊要當大媽媽。」

唐松睜大眼睛看著唐小寶嘴型,然後抬頭看方華,方華連忙雙手合十略低頭做出「拜託」的樣子,讓他差點噴出嘴裡咬著的食物,笑著點頭,順便把滿是油漬的嘴在唐小寶臉上用力親了一下。

原路爬回,唐小寶費了一番功夫才回到方華懷裡,不過她臉上的那一塊油漬已經消失了,不知道擦在誰身上去了,「大媽媽。」

「乖,小寶好乖……」方華用力地抱緊唐小寶,臉埋在唐小寶耳邊。

唐小寶卻伸手摸摸方華頭頂,煞有其事地說道:「乖,不哭,老師說不可以食言而肥喔!」

幾聲撲哧輕笑,除了唐松跟龍寒雙以外,其他人幾乎全笑了。

龍寒雙看唐小寶與方華的親密模樣,期盼卻又不知應該怎麼開口,看到正望著她的唐靛卿含笑點頭,伸手指向唐松,龍寒雙轉頭看唐松一眼,情緒卻低落下來。在昨天早上之後,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唐松開口,更何況是這樣的要求。

「總是要踏出那一步的。」唐靛卿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話,然後開始收拾自己的餐具清洗。

龍寒雙還是默默地吃著早餐。


早餐後,司馬瑤準備上班了,方華則大發豪興地準備洗劫玩具城,帶著唐小寶與唐靛卿加上充當保鑣的司馬飄出門,家裡就留下了唐松與龍寒雙。

「我們會到下午才回來,家裡就剩下妳跟小松了,要好好把握機會唷!我記得他好像喜歡喝冰茶,妳可以幫他準備一下,中午的話,一般好像都叫外送,電話號碼就在電話機旁邊,其他的就看妳自己了。或許可以想想,那一次小松跑出去視察分公司的時候,我們是怎麼做的。」

字條最後還畫了個簡單的笑臉跟一張小床,讓看完字條的龍寒雙粉臉煞紅,幸好客廳只有她,唐松已經回樓上房間繼續昨天的工作去了。

唐松解決了幾個國外分公司傳回的問題,上傳昨天修改的部分「新靈魂安息」程式,然後看了一下目前公司內的狀況,控制電腦畫面切換到保安系統的監視器內,幾分鐘時間,唐松在家裡把耀天公司總部上下幾乎全看了一遍,這才切斷與公司的保安系統連線,想了想,拿出前天回舊屋取來的小木盒。

重新看了一遍師父給自己的留言,這回唐松已經不再感到那麼失落了,他把重點放在最後的「內視之法」,他很好奇這是什麼樣的東西。

這是一段口訣,雖然只有十六個字,可是語意卻相當艱澀難懂,甚至還有幾個唐松認不出的字樣,唸了幾次覺得不得要領,唐松只好用掃瞄器將文字掃入電腦內,透過電腦程式分析,並且與圖書館資料庫連結解讀。

很快地白話內容就出現了,唐松看著卻有些哭笑不得,這十六個字只是說要屏氣凝神,集中精神設想進入了自己身體,只要熟練,就能看到自己體內的能量狀況。

不是這麼簡單吧?家裡現在好像沒什麼人,要不趁現在試試?

一個茶盤輕輕放到唐松身旁桌上,女性的溫柔體香讓唐松直覺反應是龍寒雙來了,轉頭一看,龍寒雙正看著桌上的那張紙條,由她父親親手書寫的紙條。

字條內容很短,卻讓龍寒雙感覺不可置信,由字句間她總算明白唐松當時為什麼會要求用冰心玉作為「新靈魂安息」的代價了,還有這一段時間來自己心態的改變,原來以前的她並不是一個正常的人,也難怪她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像過去自己的樣子。

「爸爸是一個『修者』,跟司馬飄、司馬瑤一樣的修者,爸爸說的很現實,對吧?我問過司馬飄,她們雖然沒見過爸爸,不過修者好像都是這樣,沒有所謂的感情,只有利益關係,就像現在她們兩個需要借助我身體練功,所以才陪著我;爸爸則是要讓妳成為一個普通人,所以才找到曾經是一個瀕死小乞丐的我,讓我成為一個不知道算不算是人的人。現在妳明白了吧?我的奇異能力來自我的身體,這一具不知道還算不算是人的身體。」停了一下,唐松在螢幕上打上另一行字,「我很羨幕妳,妳有個好爸爸。」

感覺自己的孤寂,唐松想離開龍寒雙身邊,剛起身卻被她緊緊抱著,看不見龍寒雙嘴唇,唐松自然無法瞭解她有沒有說話,卻也不好推開她,只能任由她就這麼抱著。

龍寒雙總算知道為什麼唐松對唐小寶會是那麼寵溺了,曾經是瀕死乞兒,被人救活之後,同樣沒有享受到任何親情,小小年紀要面對的就是非常現實的利益交換,後來被父親帶到自己身邊,自己對他不聞不問就算了,還把他賣給了國家……

龍寒雙無法想像這些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情況,可是轉念一想,當時取得了冰心玉之後,唐松與她父親的交易就已經結束,應該離去的唐松非但沒有離開,甚至還給了她「新靈魂安息」,幫她保住了數年來的心血,現在更接手她的公司實際運作,讓她可以閒適地享受生活……可是自己給他的卻是什麼?在眾人面前那一記響亮的耳光……

拿起一旁突然開始震動的手機,看完手機上的簡訊,唐松輕輕拍了幾下龍寒雙背部,示意龍寒雙放開他。

「我們曾經在一起過,可是現在妳知道了,那是爸爸跟我的交易,算起來還是我佔便宜了,畢竟爸爸沒說妳是這麼漂亮的女生。不過那已經都是過去,交易完成,我沒有理由強求妳留在我身邊,我尊重妳的選擇。我想,他邀請的應該是妳才對,我的姊姊。」打完字,唐松把手機交給龍寒雙,走往浴室,他想好好洗一下臉。

龍寒雙站在電腦螢幕前看著螢幕的字,眼淚無法遏止的直流,忍著不哭出聲來,她拿起唐松手機看著,手機畫面是簡訊內容,「唐董事長日安,蒙貴公司青睞,敝公司有幸得攬貴公司部分貨運業務,惶恐之餘不勝感激,特於方山飯店貴賓二廳設宴,還請唐董事長姊弟不吝光臨。 東陽貨運 李淳響」

龍寒雙收拾眼淚,拿唐松手機直接回撥李淳響電話,接電話的是個陌生女子,對方自稱是李淳響秘書,「我是耀天公司總裁龍寒雙,請轉告李先生,我跟唐董事長都無法赴宴,請他多多包涵,就這樣。」

「我不會賴著你。」同樣在螢幕上留下字,龍寒雙看了眼浴室方向,用力抹掉眼淚。


第七章 ∼修者實力∼ 加入書籤


下午兩點,方山飯店外,兩個喝酒喝到滿臉通紅的男子正在道別,在他們旁邊有十多個保鑣般的壯漢圍著,讓許多路人側目不已,兩個男子中的一個正是邀約唐松與龍寒雙失敗的李淳響。

「方二哥,那事情就拜託你了。」李淳響並不想動用這一步,可是家族的壓力讓他不得不兵行險招,幸好家族推薦給他的「外圍」成員勢力比他想像的還要龐大,現在在他看來,不但沒有危險,還可以很大幅度的把利益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這件事情成了,繼任家主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被稱為方二哥的中年男子看起來身材壯碩、滿臉橫肉,親熱地搭著李淳響肩膀,用力地拍了幾下,「不用這麼客氣,小事一件,以後我方二還要李少爺多多支援的。」

一個由計程車走下的年輕女子低頭繞過兩人,走往飯店住宿處登記,她的身影讓李淳響感到很是熟悉,雖然只穿著簡單的襯衫、牛仔褲,嬌小細瘦的身子卻有著無法掩飾的性感魅力。

酒意上湧的李淳響不禁吞了一下口水,隨即想起這個背影屬於誰了,「二哥,等等,那個好像就是她!」

李淳響說著就想往飯店大廳走,卻被男子一把拉了回來,「別急,看樣子她是來住宿的,等一下如果確定就是她,在我們的飯店裡還怕她跑了嗎?」

「二哥說的對,哈哈!」李淳響看到女子低頭拿皮包的動作,由側面見到女子面孔,雖然戴著墨鏡,但是李淳響已經幾乎肯定那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晚上七點多,由玩具城出來找地方吃飽喝足的方華一行人正打算把塞滿車的戰利品帶回家,這時方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卻是龍寒雙的聲音,「華姊……嗚……」

「寒雙?怎麼了?妳在哪裡?方山飯店二三○七,我知道了,先叫飯店送東西吃,我馬上過去。」方華收起電話,擔心地讓司馬飄和唐靛卿搭計程車送唐小寶回家,她則開著車直奔方山飯店。

她沒想到龍寒雙會一個人住到飯店去,雖然那裡離唐家並不遠。

著急的方華想打電話問唐松怎麼回事,可是一方面要開車,一方面又不能直接跟唐松聯繫,她只好先趕往龍寒雙所在的地方,她沒辦法想像龍寒雙單獨住在飯店的情況。


飯店二樓辦公室裡,李淳響與方二哥正在喝茶等著,聽到小弟回報說龍寒雙終於叫了食物,兩人相視笑了笑。

「來了一個女的?沒關係,女的好。接下來要有人說要找那一間房間的客人,就通通擋著,知道嗎?」方二哥接完小弟的通知,笑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用小塑膠袋包裝好的藍色藥丸,拆開,就著茶水吞下,解釋著說道:「那個小美女就不跟你搶了,不過剛來了個女的,聽說長得還不錯,兄弟就一起樂樂吧,嘿嘿!」

李淳響一聽就知道,來的人應該是龍寒雙貼身秘書方華,儘管沒有龍寒雙冷艷出色,但是也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女,怪笑兩聲,看了一下手錶,估計著上樓時間。

「別急,要不也來一個?」方二哥摸出一個跟剛才一樣的小透明塑膠袋,拋給李淳響,「高級貨,不傷身,效果還不錯,就是得提前一小時吃。」

李淳響笑著把藥丸取出吞下,看了看身邊的攝影機與一小堆情趣用品,他幾乎想現在就衝上樓了。


方山飯店二三○七號房。

「怎麼跑這來了?眼睛都哭腫了。」方華心疼地攬著龍寒雙,一邊拿紙巾幫龍寒雙擦了擦沾上菜漬的下巴,一邊關心地問著。

龍寒雙只是搖頭,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說,雖然整天沒吃東西,肚子有些餓,卻沒什麼胃口,好一會兒才吞嚥一點食物。

「跟小松吵架了?不容易啊!技術性好像不低。」方華取雙筷子夾了幾樣食物到龍寒雙碗裡,四菜一湯的套餐看起來相當精美,剛送來不久,還冒著絲絲熱氣,「多吃點,我跟小卿她們一起吃過了,不知道妳會跟小松鬧不愉快,不然乾脆跟我們一起去玩,玩具城的東西好多,別說小寶,要不是小卿堅持,我和小飄大概還在那裡玩。」

說著,方華忍不住吐了吐舌頭,看的龍寒雙笑了一下,左手輕捶了她肩膀一記。

「等會兒吃完跟我回去好了,就算妳跟小松翻臉,也還有小卿跟小寶,捨得她們嗎?而且小松怎麼說都是妳弟弟,沒必要鬧到不相往來,可以了。」夾了個蝦球咬著,方華挑著眉,邊咬邊評論,「還不錯,炸得挺酥的,就是味道好像不太地道。」

龍寒雙笑著也跟著夾個蝦球吃,左手輕輕環著方華腰部,有方華在身邊,她感覺輕鬆多了。

一頓飯吃完,兩人互相笑了笑,桌面四菜一湯就只剩下一半的湯了,其他全讓兩人吃光,不約而同挺著個小肚子。

方華道:「對了,忘了跟小卿說一下,她還在等我電話。」

「小卿……是小飄啊!我跟寒雙在方山飯店,呵,剛沒吃飽跑來這裡陪她再吃一次囉!」方華看著龍寒雙起身走入浴室,也想去洗洗手,「我們等一下就回去,別……」

話還沒說完,方華看到房間大門被人打開,一群穿黑衣的人衝了進來,嚇的她連聲尖叫,起身就往浴室跑,手機落在地上。

「抓住她們,拖出來!」

粗魯的男子呼喝聲音透過手機傳到司馬飄耳裡,她著急地大聲叫喚妹妹,同時拉起身邊看著電視的唐松。

「怎麼了?」唐靛卿在陪唐小寶歸類玩具,聽到司馬飄的喊聲,快步走下樓梯問著。

「華姊她們好像出事了,我跟瑤過去,卿姊姊,妳照顧小寶。」司馬飄說話的同時,運上功力讓唐松也聽見,在司馬瑤由樓梯上躍下的時候,唐松已經抓了汽車鑰匙奔出門,連鞋子都沒穿。


方山飯店離唐家不遠,唐松幾乎是油門踩到底,擦撞了幾部車子,直接把車子開到飯店門口。

車一停下,司馬飄、司馬瑤姊妹迅速由兩邊車門躍出,「公子車上等我們。」

她們一個直奔櫃檯,一個翻過車頂緊追在後,唐松下車動作也很快,卻還是落在兩人後方。

沒心思詢問,司馬飄伸手抓出了櫃檯裡的登記簿,翻看查找龍寒雙的名字。

這時候,十來個黑衣漢子拿著木棍、鋁棒由二樓樓梯奔下,朝三人衝來,「你們幹什麼!」

許多正在飯店大廳的客人驚叫連連,有的跑向飯店外,有的則躲到一旁。

「找到了!二三○七!」司馬飄把簿子扔開,右手抱著唐松腰際,矮身發力,帶著唐松越過十多公尺,左手由腰邊摸出一個金屬牌一抖,一聲輕響,一炳閃著寒光、三尺長的利刃出現在她左手中,右手放開唐松的同時,撲向樓梯奔下的一群大漢,倩影過去慘叫連連,擋路的大漢躺了一地,身上黑衣破開多處,血液汩汩冒出。

司馬瑤由唐松身邊竄過,她身上的體香混著些許血腥味道,匆忙跟上兩人的唐松發現後方同樣躺了一地的人,竟然沒有人可以稍微擋著她們。

有司馬瑤加入,唐松只管往樓梯上跑,兩女在她前方開路,動作輕盈曼妙,而遭遇她們兩人的黑衣人卻只能帶著傷口躺在地上哀嚎。

匆忙出了二十三樓樓梯,司馬飄踢開了兩個擋在樓梯口的黑衣人,往樓梯口一看,嬌軀立即躍往左邊,而司馬瑤則是奔向另一邊剛出現的黑衣人群,兩邊都有人,正前方不遠也有幾個。

「公子,就在前面!」司馬飄回身呼喊的同時左手揚起,隨著破空聲響,唐松面前不遠處的地毯上插著一把簡單細劍,是司馬飄的隨身武器,而她則赤手空拳面對一群壯漢,絲毫不懼。

唐松拔劍衝向開著的那一個房間,他隱約能聽見女子尖叫,那是他熟悉的方華聲音,既驚又怒,一股莫名的力量由他身上漫開,持劍的右手卻突然一輕,長劍不知為何突然斷裂。

司馬飄能空手,我也能!

唐松衝向房間的時候,兩個站在房門口的黑衣人卻笑的很輕鬆,靠近唐松的這個舉起右手,一抹火光閃過,唐松心口一緊,腳步停下,卻看到就在自己胸前位置開了個小口,一個小金屬塊落在地上,鮮血由小口中流下,疼痛讓唐松更是憤怒。

「一起死!」怪異聲調的怒喝聲裡,唐松不退反進,迎著接二連三的槍響衝到黑衣人身邊,抬手就是一拳,將黑衣人打飛摔在走廊上,另一個還在掏槍的黑衣人則直接讓唐松撞在門框旁,胸骨碎裂多處,不省人事。

房間裡還有將近十個人,半數掏出手槍,在他們開槍之前,司馬瑤衝到唐松身前,雙手交叉虛架,頂在唐松前方。

唐松目眥欲裂地伸手將身前的嬌軀往後拉開,隨著他的怒氣,身上多處槍孔噴出鮮血,卻彷彿受凍一般,鮮血非但不落下散開,反而在唐松身前凝結成半透明不規則血色冰盾,將數十發子彈全都擋下,冰盾破散的同時,被唐松拉開的司馬瑤與趕上的司馬飄穿入房內,在裡頭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將他們全數擊昏。

唐松半跪在地,嘴邊溢著鮮血,抬頭看到縮在一角的龍寒雙與方華,猙獰的表情放鬆下來,人往側面倒去。

司馬飄知道唐松應該是脫力昏迷,鬆了口氣,卻看到龍寒雙與方華緩慢地爬向唐松這邊,兩女全身肌膚火紅,她連忙來到兩女身邊,毫不客氣地翻過方華身體,檢查方華瞳孔、舌下與心跳,然後才將方華扶到唐松身邊,司馬瑤也跟著扶來龍寒雙。

一連串緊密的腳步聲音傳來,司馬瑤機警地縮在門口往外觀察,然後鬆了口氣,「警察總是最後才來。」

「妳送公子跟兩位姊姊到醫院,我去處理。」司馬飄說著,視線落在門外的一柄斷劍上,斷劍劍刃還有幾公分,但是缺口的碎裂引起司馬飄注意,看了昏迷過去的唐松一眼,才起身掏出代表修者的銅質徽章走出房間,「我是高級檢察官司馬飄,警隊負責人是哪一位?有傷者,麻煩盡快安排送醫。」


第八章 ∼安心療傷∼ 加入書籤



這是哪?

唐松睜開眼睛,頭頂上天花板是他不熟悉的米黃色,一盞圓形吊燈讓唐松知道這裡不是他家,身體躺著,可是渾身沒半點力氣就算了,好像還被人綁著一般,感覺不太舒適。

「醒了?」

唐松沒聽到這一聲歡呼,密集落在臉上的熱吻讓他哭笑不得,只是除了香唾以外,還有兩道熱淚不斷流淌,方華停下,靠在他的額頭,身體不禁微微顫抖。

唐松已經昏迷兩天了,雖然醫生說明唐松本身並沒有受到太大創傷,即使是胸前疑似槍孔的創口其實也並不是很深,幾公厘深度而已,傷到皮膚血管,並沒有影響骨骼跟內臟,至於其他部分經過檢查一切正常,但是他們也找不出唐松昏迷的原因,只能在同為醫院醫生的司馬飄、司馬瑤保證下,讓唐松靜靜休養,自然甦醒。

方華與龍寒雙兩人在醫院檢查過後,確認被下了藥劑,暫時癱瘓了行動能力,經過一晚上就自然復原了,由昨天開始就是方華與龍寒雙輪流照顧他,等候著他醒來。

「別再這樣了,就算我們有危險,你也可以叫警察啊!知道嗎!看到他們拿槍對著你……我們差點就嚇死了,還好你沒事……」方華也不管唐松聽不見她的聲音,看不到她的唇形,就貼著唐松額頭說著話,「我這兩天一直很難過,要是你就這樣不醒,那我就一輩子陪著你。」

唐松用力地動了一下,他不知道方華在說什麼,他只覺得嘴巴乾的要命,偏偏不遠的地方就有一杯冰茶,還插著吸管。

「弄到傷口了?」方華發現唐松的動作,連忙鬆開唐松,卻看到唐松眼睛盯著右前方,下巴不斷示意,她笑了聲,轉身拿了保溫杯倒了杯溫水,淺淺含著一口,嘴對嘴遞給唐松。

餵了整整一杯水,方華看唐松意猶未盡,搖頭笑道:「不行,等小飄跟小瑤檢查過再說,你現在還是別喝冰的比較好。」轉身把飲料收好,那是早上司馬飄來的時候幫她帶的,她沒喝過幾口。

坐在唐松身邊,眼對眼的看著對方,方華只感到無比疼惜,她聽司馬飄說了,唐松在離開唐家的時候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到飯店那裡,她們明明交代唐松留在車上,唐松卻還是跟著她們上樓,不過卻也幸好唐松有去,合三人之力讓歹徒措手不及,否則只要他們拿方華或者龍寒雙威脅,要救出她們兩人恐怕會很不容易。

看著方華不說話,明亮的眼睛眨都不眨卻開始流淚,唐松也不好受,左手伸起卻感到一陣無力,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一樣,可是當他稍微用力,一陣冰涼的感覺由他下腹流出,沿著手臂直到指尖,那種沉重的感覺隨即消失,左手也能替方華拭淚了。

雙手把唐松的左手輕握著在自己臉頰上磨蹭,方華不管也不想去想唐松究竟為的是誰,為了龍寒雙稍帶上她也好,為了她們兩人也好,那個用身體迎向子彈的身影已經足夠了,足夠她用一生來回報。

唐松不知道一向開朗大方的方華怎麼這會眼淚流個不停,懷疑是不是自己哪邊出問題了,左手沒事,右手跟雙腿也如法炮製的恢復了行動能力,低頭看了一下胸前,整個腹部到胸口都纏上了白繃帶,看起來有些嚇人,摸上去卻沒什麼感覺,只是微微疼痛而已,就像輕微的擦傷。

唐松也有些奇怪,他知道自己中了不少子彈,可是原本以為死定了,卻一直撐到最後,現在感覺上跟沒受傷的時候差不多,連小兄弟也在剛才與方華的對嘴熱吻中昂揚起來,到現在還頂在那。

略轉身拉開病人服看了一眼,唐松很滿意,一切都很正常。他在方華來不及制止前翻身下床,活動幾下,走到一旁的躺椅坐下,看了看方華,微笑,伸手拿起冰茶就喝。

「你喔!」方華眼睜睜看著唐松起身下床,到現在才反應過來,見到唐松在拆零食包,這才想起唐松應該已經餓壞了,連忙擦乾了臉頰的淚痕,拿著小包準備到醫院旁替唐松買點食物進來,「我去幫你買吃的,乖乖在這裡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走出病房,方華拿起行動電話,她得先通知唐靛卿還有龍寒雙,順便告訴司馬飄唐松醒了,讓她來做檢查,方華覺得唐松應該不會喜歡在這裡多住幾天。

方華離開不久,吃了些餅乾的唐松覺得胃裡還是很空,可是看到身上穿的病人服,他只能苦笑,穿這身衣服他別想離開醫院,只能等著方華回來了。

空閒時間,唐松回想著那天發生的一切,現在想起來一切都是那麼不可思議,司馬飄、司馬瑤兩女的身輕如燕,出手迅捷如電,他還可以用經過某種訓練來解釋,可是自己呢?他很清楚自己的確用這個身體擋下了好幾發子彈,還有最後那一刻,那麼多人同時開槍,卻連傷都沒傷到自己。

怎麼回事?這是因為我跟司馬飄、司馬瑤共修,也成為一個修者的關係,還是我這具身體不同於常人的緣故?

瞥見旁邊有一把削水果皮用的小刀,唐松拿過小刀,把小刀由刀鞘中抽出,比畫了一下,猶豫著是不是應該割自己手臂一刀試試。

子彈都打不透了,刀子應該沒問題吧?

「割下去公子還是會流血,修者怕的是冷兵器。」司馬飄的聲音由唐松背後傳來,穿著一身醫生袍的司馬飄就站在唐松身後,微微笑著,「公子解開了我下的束縛,看來公子體內傷勢已經復原了。」

司馬飄忍著心裡的驚訝,在唐松送到這個專為修者設置的病房以後,她查閱了醫院關於修者受傷的紀錄,像唐松這樣因為脫力的修者佔的比例不少,都是新入門還沒能完全控制力量的新手,可是最短的甦醒時間是七天,唐松竟然只用了短短兩天就清醒,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她怎麼也無法相信。

唐松點頭,他的確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身體感覺很正常。

「公子剛才看到華姊姊了,龍姊姊跟華姊姊一樣,她們都沒事。那些人把藥物混在食物裡面,藥效只有幾個小時,在那幾小時裡面她們幾乎全身癱瘓,不過時間過了就沒事。」司馬飄邊說,邊蹲在唐松面前,檢查唐松的身體,「至於那些人,飄已經動用我們修者的權力,直接交給了地方法院,罪證確鑿,已經在今天起訴,一個也沒有落下。不過他們現在有些人還在醫院,在看守所附設醫院。」

唐松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那天雖然匆忙,可是他看到了李淳響,只是不知道是湊巧還是約好的,龍寒雙離開唐家之後,前往的竟然會是方山酒店,不過唐松同樣清楚,如果龍寒雙不拒絕李淳響的話,李淳響沒有理由對兩人下藥,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了。

「其實也怪飄瑤粗心,始終沒留意到公子並沒有經過系統的修練,除了強大的力量之外,公子完全不明白怎麼發揮它們……可是飄瑤門中規矩,不能將門派功夫外傳,請公子千萬恕罪,也別再拿自身冒險了。」

唐松不在意地搖頭,如果不是剛好遇上,他根本就沒有跟人打架的想法,昨天那種鮮血四濺的場面,對他來說已經夠震撼的了,雖然感覺上應該沒有打死人,可是他卻沒半點想要掌握那種力量的慾望,就算現在也一樣。

比起身體暴力,唐松比較喜歡在商場茁壯成長的感覺,更喜歡在網路世界中隻手遮天的自在。

儘管司馬飄礙於門派規矩不能傳授唐松屬於修者的技巧,不過有些常識卻不在門派規範範圍,只是司馬飄也覺得有些意外,因為三人共修的關係,她知道唐松擁有的力量遠遠在她與司馬瑤之上,由幾次共修之後,唐松並沒有像她們兩人還必須打坐修練就看的出來。可是擁有這樣強大力量的唐松,不但沒有表現出應該有的能力,甚至還做出些讓她跟司馬瑤都感到無奈的可笑舉動。

為了保護唐松,也為了司馬飄的另一個念頭,她還是決定對唐松做一些說明,「飄知道公子似乎並不在意修者的身份,不過公子卻也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修者,公子知道我們修者跟普通人最大的不同嗎?」

唐松搖頭,他自己就算了,不知道師父到底給了他什麼樣的身體,說不上跟一般人不同的地方,但是司馬飄、司馬瑤姊妹看起來就跟一般人一樣,除了漂亮一些,好像就沒有什麼區分了,當然,那一天飯店裡的表現例外,可是還在他能接受的範圍──一對孿生武術高手姊妹。

「其實我們修者身體跟一般人沒有兩樣,不知道公子可曾聽說過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能量磁場?」

唐松點頭,司馬飄說的「能量磁場」曾經是研究所對他們七個人的研究重心,他們各自擁有不同特色的能量磁場。

司馬飄續道:「可是因為修練的力量關係,我們的能量磁場不僅比普通人龐大,而且具有一定的物理作用。一般人的能量磁場因為相對薄弱,所以並沒有什麼實際效果,可是我們的能量磁場卻不同,越是高速接近我們身體的物體越容易被排斥,這個現象很像磁鐵的兩極相斥,有人做過實驗,就算高速行駛的汽車撞上修者,也只能把修者撞開,而無法撞傷,同樣的,正常情況下是不會有修者墜樓摔死的,那怕再高的樓層都一樣,這是我們姊妹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遊戲之一。」

司馬飄說著笑了一下,「這也是公子為什麼明明被子彈擊中,卻只留下微小傷口的原因了。其實以公子的力量來說,一般子彈根本傷不到公子身體,可是……大概是因為公子沒有系統修練過的關係吧!所以飄才說,修者怕的是冷兵器,因為一旦在兵器中灌入力量,那麼我們身邊的護身磁場就不會發揮作用。修者的最大敵人其實也就是修者。」

唐松點頭,他明白司馬飄的意思,可是他對所謂的「修者」興趣不高,即使他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讓方華與司馬瑤送回家裡,雖然唐松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對,就只是身上多幾個小傷口,可是也不好拒絕方華的好意,只能乖乖躺上床,在床上休養。

電視新聞報導了關於那天飯店的情況,內容經過部分修改,變成警方接獲報案,循線逮捕了綁架富商的黑道份子與參與其中的東方國際集團部分高層員工,報導中除了受害者之外,罪犯部分全然沒有隱瞞,商業犯罪調查單位也已經介入調查,因此造成了東方國際集團股價的大幅波動,成立數十年的東方國際集團面臨相當大的危機。

從床邊櫃子拉出一個鍵盤,切換電視畫面,唐松將電視螢幕與耀天公司總部連結,調出現在的資金情況,然後重開網頁,找到關於東方國際集團的資料與案件的詳細報導,考慮了許久,還是將網頁通通關掉,電視螢幕回到新聞畫面,出現的是一起郊區工廠的失火意外。

一杯水遞到唐松面前,唐松轉頭看,是方華與低著頭的龍寒雙。

「這好像是個不錯的機會,雖然有點落井下石,不過不趁現在多少賺一些,好像有些說不過去。」方華剛才有注意到唐松似乎打算購買東方國際集團的股票,可是並沒有執行,「沒想到他會是那種人,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卻連這種事都敢做。」餵唐松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一旁櫃子上。

唐松笑了一下,在螢幕上拉出欄位打字,「現在東方國際集團股價是低,不過並不適合介入,一來我們公司還在穩固發展中,二來他們……」

還沒打完,方華左手輕放在唐松手上,制止他繼續打下去。

「不用跟我們解釋,你做主,我跟寒雙都不會介意的。」說著,方華轉頭看向龍寒雙,見龍寒雙低著頭點了一下,「你姊姊有些話要跟你說。」

方華離開房間之後,房間裡陷入沉默,唐松等著龍寒雙說話,不過龍寒雙一直沒有開口。

「雖然爸爸跟我的交易已經完成,不過爸爸現在不知道在哪,我想我們應該還可以是姊弟,對嗎?」唐松打完字,看著龍寒雙,後者看過之後,輕輕點頭,表情卻有些悽楚。

「我知道妳很難過,我剛才查了一下,他沒事,起訴名單中沒有他。這一次,說不定他只是一時糊塗而已……」唐松打字的手停下,考慮了一會兒才繼續打,「我對他不瞭解,只是我想告訴妳,我們始終是姊弟,這個地方永遠歡迎妳。」

龍寒雙看著電視螢幕,久久才點頭,一句話都沒說地離開。

把鍵盤放在一邊,唐松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唐松的歸來讓唐小寶非常開心,晚飯時她想爬到唐松腿上,卻被方華抱開,怕唐小寶碰痛了唐松胸前的傷口,不過幾分鐘之後,唐小寶就乖乖在方華懷裡,享受新媽媽給她的溫暖了。

除了方華與唐小寶還有始終低頭吃飯的唐松以外,司馬姊妹與唐靛卿都發現餐桌氣氛不太對,龍寒雙雖然也在位置上吃飯,可是幾乎沒動到筷子,不時看著眼前的菜餚發呆,偶爾視線飄過唐松,卻又立即挪走。

知道唐家姊弟間有些狀況,可是他們兩人的關係又有些曖昧,既不是單純的姊弟,又剛剛經歷過方山飯店事件,這讓唐靛卿與司馬飄、司馬瑤都只能觀望,努力又小心的交談,讓氣氛不至於太尷尬。

晚飯後,唐靛卿陪唐小寶去做功課,剩下的人都在客廳,可是氣氛跟剛搬來時候差別很大。剛搬來時,龍寒雙與方華不時靠在唐松左右,有時甚至會窩到唐松懷裡,幾個女孩子就電視節目熱烈討論,有時還會問唐松意見。可是現在卻各自坐著,偶爾的交談也顯得蒼白而無力。

剛到九點,司馬飄、司馬瑤姊妹就趁節目告一段落走向房間,準備和唐松共修,在司馬飄經過方華身邊時,方華拉著她小聲問了幾句,看唐松也起身走往樓上,知道他們不是各自休息,就是一起共修。

方華挪到龍寒雙身邊,輕輕靠著她,「剩下我們了,我有些事情想問問妳。」

龍寒雙只是點頭,抓起桌上的遙控器,隨手關掉電視機。

「妳很不開心,因為李淳響嗎?」方華覺得她有必要弄清楚狀況,可以的話設法改善,她有些受不了今天晚上家裡的氣氛。

「有一點,我沒想到他會做出那種事情,不過並不是最讓我難過的。」龍寒雙知道方華想要問什麼,其實她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不開心的原因,「前兩天我在家裡一直在想,我知道我錯了,是我讓自己甚至也讓妳陷入危險,我們差一點就……要是他沒來救我們,或者他被……我不知道那會是什麼情況,不只我們,連小飄跟小瑤也許都……我怎麼會犯這種錯?」她的聲音很輕,但是在安靜的客廳中相當清楚。

「我之前明明就好好的,華姊不也說我喜歡上小松了嗎?那時家裡多熱鬧……可是為什麼跟他們出去幾次,我卻更喜歡跟他們一起喝酒聊天的感覺,喜歡往外面跑,還幾乎交了新的男朋友?把家裡弄得好奇怪……我是不是人家說的,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還有他……連我都覺得我們很過分,可是他為什麼從來沒阻止我們出去過?為什麼我那天看到他會那麼生氣?還打了他……為什麼他現在變成這樣……」

聽龍寒雙接連說著,斷斷續續,有些亂的內容,方華可以感受到龍寒雙的無助,她說不出來,可是她卻可以體會龍寒雙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她一直陪在龍寒雙身邊,幾乎一同經歷這些事情的關係。

方華輕輕抱著小聲啜泣的龍寒雙,讓她哭了一會兒,直到哭聲停下才說道:「我聽妳說過一些關於妳爸爸的事情,也許就像他說的,妳現在才是一個真正的人,這就是情緒,有些讓人莫名其妙的感覺。只是妳同時遇到太多不同的感覺了,應該是這樣才讓妳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小松是妳的第一個男人,會喜歡上他很正常,這可能是女人的通病。李淳響條件很好,對妳很溫柔,說話風趣,吸引妳是正常的。那些小學同學讓妳感受到的是友情,雖然添加了些成人味道,不過不能否認還算是友情的範圍,只是這一部分比較清楚,沒什麼複雜的。」方華一項項分析,就像以往一樣,「唯一的問題在小松,妳對他的感情比較複雜,他是妳弟弟,又是妳的男人,在妳被李淳響吸引的同時,妳對小松也許感到內疚,所以才會變成憤怒,看他不順眼……然後他又救了妳,加上之前一段時間的距離,所以陌生了,由情人跟姊弟的曖昧關係變成單純的姊弟關係,失去的親密感覺讓妳想挽回,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或者不只是該不該,甚至是害怕去做……現在妳覺得沒有臉回小松身邊,對嗎?」

龍寒雙抬頭,淚眼看著方華,愣了許久,才肯定地點頭,「嗯!」

「過去就算了,有空想找以前的同學聊天還是可以,這沒什麼關係。不過妳要學會感情上的取捨,當然,妳也可以多選幾個,可是那絕對不會包括妳的好弟弟。」方華輕輕撫著龍寒雙的頭髮,讓她整個上身靠到自己懷裡,「正常男人不會接受自己的女人同時有別的男人,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小松也一樣,如果妳不想跟小松在一起,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維持現況,慢慢的妳就會習慣用一個姊姊的身份跟他相處,我想等到妳嫁人的時候,小松也會以弟弟的立場為妳祝福。可是如果妳還想跟他在一起,就得主動做一些事,不然時間過去,他不會回頭的,鄭穎柔就是個例子。」

曾經與鄭穎柔面對面談過,雖然交談時間不長,但是龍寒雙感覺得到鄭穎柔對唐松那份不甘與遺憾。當時龍寒雙甚至還有小小的優越感,可是現在想來,她卻覺得身體發冷,她害怕嚐到那種感覺。龍寒雙知道方華說的是對的,唐松的確會這麼做,甚至可以說,他現在就是這麼做了。

「感覺到了嗎?不過妳比鄭穎柔幸運多了,小松就在樓上。」放開龍寒雙,方華覺得自己說的夠了,最後還是要龍寒雙自己選擇,她不能也無法替龍寒雙決定未來。

至於方華,她現在要去把握她自己的未來。



第九章 ∼意外之約∼ 加入書籤



離開司馬飄、司馬瑤姊妹臥室,唐松感覺身體輕盈許多。

先前他還有些懷疑司馬飄說的,他身體裡多少還有些內傷,可是在與受傷之前相差不多的共修之後,隨著三人體內能量交流,他感覺身體裡的確有著某些他不明白的沉重感覺逐漸消失,不論是身體還是精神狀況,都比今天共修前要好上許多。

像以往一樣留下姊妹繼續靜修,唐松穿上衣服,順便拿起之前放在衣服邊的一張卡片,一張司馬飄共修前交給他的卡片。

「這是門裡的長輩今天拿來給飄的,公子的修者徽章已經下來了,不過門裡希望能跟公子接觸一下,所以讓我們通知公子,請公子今天晚上到這個地方。」

司馬飄在說的時候神色有些怯懦,也許是擔心唐松對她的門派產生反感,也或許有別的原因,因為唐松今天才表明過他對這方面沒有興趣,可是唐松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對唐松而言,共修是對他與司馬飄、司馬瑤三方都有好處的事情,最近這段時間還靠她們讓他保有部分「聽覺」,加上龍寒雙與方華出事時候兩人的幫忙,唐松覺得他欠她們倆人情,這樣小小的要求,他沒有理由不答應,而且他也想出去走走。

今天共修前司馬飄就說過了,她們不能陪唐松到那個地方去,因此唐松留下她們,自己回房間準備出門。

出乎唐松意料之外的,方華正在他的房間裡看著電視,大方地躺在他床上,蓋著他的被子,床邊矮櫃上還有一些零食跟飲料,似乎等他很久了。

「要出去啊?現在很晚了呢!」方華看唐松進房間就在找衣服,而且是外出衣物,好奇地來到他身邊問著。

把卡片交給方華,唐松毫不介意地脫下上衣,準備換裝。

「卡蒙得俱樂部?我好像沒聽過這一間……」方華放下卡片,幫唐松拉開衣袖,讓他更容易穿上,期待地說道:「我可以跟你去嗎?」

唐松想到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不跟自己出門,自己跟一般人溝通方面有些障礙,如果方華能去,對他來說會輕鬆很多,方華期待的表情也讓唐松不忍心拒絕。

「好耶!等我幾分鐘就好!」輕聲歡呼外帶一個親吻,方華開心地回頭往房間換裝去了,雖然一般女孩子出門都需要不少時間準備,不過她最近常跑外面,不用特別準備什麼,換個衣服稍微整理一下頭髮,用不了幾分鐘。


唐松的打扮很隨興,之前龍寒雙替他買的一件淡藍襯衫跟上班穿的黑色長褲加上皮鞋,就跟他平常出門沒什麼差別。

方華的打扮似乎是要配合唐松,也只是簡單的米黃色蕾絲襯衫與一條黃色及膝裙,加上粉紅色高跟鞋和簡單的髮飾,看起來幾乎跟唐松一樣高,更加突顯她高挑窈窕的身段。

一手拿著名牌隨身提包,一手挽著唐松,方華與唐松站在一間夜總會外,都疑惑地看著周圍與方華手上的金色卡片。

夜總會客人不斷出入,還有許多穿著性感的女孩在大門邊接待,可是夜總會的名字是「金錢豹」,並不是唐松跟方華要找的「卡蒙得俱樂部」。

「是這裡嗎?我們去問一下好了。」也不管唐松反應,方華輕拉唐松來到夜總會門口,還留意了一下旁邊夜總會的門牌,確定是自己要找的地址沒錯,「請問一下,這裡是不是有間『卡蒙得俱樂部』?」

方華問的是一個站在門邊的女服務生,女服務生看到方華,雖然微笑不變,不過眼神中明顯透著鄙視味道,可是當方華問話並且出示那一張金色卡片,女服務生卻連連點頭,語氣變得極為恭敬,「是的,兩位請跟我來。」

隨著女服務生走入略微昏暗的夜總會裡面,方華感到很好奇,她與龍寒雙之前雖然玩了不少地方,可是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大型夜總會,看大廳裡不但有現場演唱,許多人就在大廳正中的大舞池舞動,可是那一對對的舞伴看起來年紀相差懸殊,而且男方的手很不規矩地在女舞伴身上游動,不僅如此,大舞池周圍的許多沙發上還有不少神色親暱甚至是衣著不整的男女,正在喝酒作樂。

「特殊營業場所?」方華在心裡下了結論。

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子,後面領著個年輕女孩正走來,看到女服務生帶著唐松與方華,疑惑地停下腳步,伸手攔著女服務生,「小公主,經理不是規定不能……」

女子話還沒說完,女服務生已經快步把她拉到一旁,避過唐松與方華說話。

周圍燈光昏暗,方華現在才看的清楚這裡女孩子的打扮,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學生的女孩身上只穿著件深色薄紗套裙,套裙裡只有內衣褲而已,儘管光線不足,可是要看到女孩身體肌膚卻輕而易舉,轉過頭看,被女服務生帶到一旁說話的女子背對著她跟唐松,深紫色的薄紗下也是同樣穿著,一件窄小的丁字褲將她臀部曲線展露無遺。

還好,好像我的屁屁比較好看。

方華覺得臉頰有些溫熱,視線不好意思地拉回,卻發現唐松居然毫不客氣地盯著右前方那女子的臀部,還吞了口口水。

「這隻小色狼……對喔!我們好久沒陪他了,難怪他會……可是他沒找過別人嗎?還沒吃掉司馬姊妹啊?」方華醒悟過來,知道唐松現在的反應還算正常,可是卻又感到有些不高興,挽著唐松的左手稍微用力地捏了他一下,看周圍沒人注意,將唐松右手環抱自己後腰,兩人的高度正好讓唐松右手放在她臀部側上方。

方華感覺到唐松的右手輕撫外帶揉捏的動作,對轉過頭來的唐松拋了個媚眼,女服務生已經往前走了,方華邊走邊將上身靠緊唐松,她慶幸自己有跟著來,要不,今天唐松說不定就要失身在這裡了。

女服務生將兩人帶到一個樓梯口,拉開厚重的樓梯門,裡面只有一道兩公尺寬的向上樓梯,樓梯舖著腥紅色地毯,兩邊的原木扶手繪有許多金色圖案,牆壁上是金銀兩色構成的壁紙,看起來富麗堂皇,比外面大廳更要豪華許多。

「俱樂部就在樓上,兩位請。」女服務生說完就將樓梯門帶上了。

方華看了一下門的方向,確定沒人看到,嬌軀一轉來到唐松面前,左手抱著他上身,右手扶著唐松腦後,櫻唇印上唐松嘴唇,丁香暗吐。

口舌交纏了一會,感覺到唐松雙手在自己身上撫動,下腹有著堅硬的抵觸,方華才微微後仰,急促呼吸,「小色狼,可不准對外面的女人亂來喔!想要的話姊姊給你,知道嗎?」

唐松點頭,邊舔著唇上餘香,雙手還是捨不得放開方華身軀,這時方華身體幾乎全靠他抱著,否則恐怕站都站不穩了。

「好了,走吧!」

走上樓梯,樓梯上的門隨即被由內拉開,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八歲左右的女孩子微笑著招呼兩人,「唐先生與小姐好,我們董事等兩位很久了,請跟我來。」

女孩子的穿著一點都不暴露,是非常規矩的學生服,甚至胸口還有學校校徽與名字跟學號,臉上脂粉未施,長髮自然地披在肩上,清秀的面孔在五彩燈光下看起來有些不搭,卻還是青春動人。

由女孩子領著,方華挽著唐松走入門裡,裡面是一間佔地並不大的小廳,三套黑色沙發椅圍著中央的小舞台擺放,另一邊則是一座小型吧台,三個女服務生見到他們同時彎腰行禮,動作略微生疏,神色中都透著好奇與期待。

方華仔細看了一下,連吧台內的調酒師看起來都是年紀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而且都穿著並不算新的學生服,其中兩人款式相同,另外兩人中有一個穿著的方華看到過,她很肯定那是公司附近的一所學院,之前她下班時經常看到穿那款學生服的女生。

女孩將她們引到正中的沙發位置,在那裡已經坐著一個女子了,看到唐松兩人過來,她站起身迎接,「是唐先生吧?」

女子身材中等,外表看來約莫三十出頭,頭髮工整地盤在頭上,橫插著支銀色鳳形髮簪,兩顆珍珠前後晃動,身上是一襲淡藍旗袍,旗袍左側分佈著精美花草圖案,伸出的右手手腕上戴著一只白玉環,整體給人的感覺非常溫婉古典,優雅脫俗。

唐松愣了一下,點頭,他聽見女子說話的聲音,略低沉但不失溫潤悅耳,有種成熟嫵媚的感覺。

「是的,他是唐松,我是他朋友,我姓方。」方華伸手與女子握了一下,有些好奇是不是在哪裡見過她,她的臉龐秀麗,給方華有些熟悉的感覺,嘴裡解釋說道:「小松他聽覺方面有些小問題,還請妳多多包涵。」

「我知道,飄瑤跟我說過了。」女子請兩人坐下,招呼服務生一聲,然後把一個放在她面前桌上的小木盒打開,用雙手推向唐松,小木盒裡是一枚銅質徽章。

在方華與唐松把玩銅質徽章的時候,四個女服務生送上幾盤熱騰騰的小菜與一瓶玻璃瓶裝的美酒,不但幫兩人擺好碗筷,還服務周到地送上熱毛巾讓兩人擦手,之後也不離開,就或站或坐的待在女子身旁。

「讓兩位見笑了,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司馬茹,飄瑤的母親。」女子溫婉笑著,在唐松與方華有些反應不過來的時候,連連招呼說道:「別客氣,這是我特別為你們做的,嚐嚐看我的手藝怎樣。」

「呃……阿姨妳好。」方華有些喊不出口,因為眼前這個女子看起來與司馬飄、司馬瑤姊妹有幾分相像沒錯,可是外表看上去跟自己好像差不多,最多比自己大上幾歲而已,但是再怎麼算,司馬飄、司馬瑤姊妹的母親少說也快四十歲了,如果不是輩分放在那,她覺得叫「大姊」會自在一些。

唐松只是挑挑眉,拿了筷子就夾起面前的一樣炒青菜,味道比唐小寶做的要清淡一些,還算可口。

「來,試試。我聽飄飄說了,妳是方華小姐吧?小飄她們多謝妳照顧了。」司馬茹說著,朝旁邊的女孩大腿拍了一下,低聲吩咐了句,那女孩低著頭,捧起酒瓶往三個小玻璃杯輕輕倒酒,「別看我這樣,我的年紀當妳阿姨一定夠的,說不定我比妳爸媽年紀還大呢!」說完,捂著嘴輕笑幾聲。

「真的嗎?好羨慕唷!要是我能跟阿姨一樣就好了。」方華仔細看司馬茹臉上幾個細微的地方,發現司馬茹跟其他在場的女孩子一樣,臉上連粉都沒擦,有些驚訝,但是想到自己跟龍寒雙現在臉上皮膚有時連粉都上不了,大略也能猜想到這或許跟「修者」有關。

「我想妳應該知道阿姨是個『修者』,飄瑤也是,唐先生也是,其實這裡恐怕就只有妳不是了。」司馬茹笑了一下,笑容卻有些透不出的落寞,「她們四個都是我徒弟,成為修者也是逼不得已的。」

方華有些感到奇怪,雖然她對司馬飄、司馬瑤姊妹在修者方面的情況並不瞭解,可是她知道所謂的修者在某些方面就是天才,就算沒有司馬姊妹般的身手,在生活、事業上的起點也比一般人好上許多,讓她有時也挺羨慕的,「修者不好嗎?怎麼會逼不得已?」

「妳知道,飄瑤都是醫生,其實我們司馬家從醫的很多,我去年也還是個醫院院長。這四個孩子本來都是絕症患者,如果不讓她們修練,成為修者的話,她們早就已經……可是就算是這樣,再過兩年……」司馬茹搖著頭,邊把桌上的盤子整理一下,讓唐松方便取用另外兩盤,「先前我也很擔心飄瑤,她們倆是天生的修者,雖然修練上比其他人容易許多,可是要不是遇到唐先生,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方華看了唐松一眼,她想起在唐靛卿公寓那裡見到司馬飄、司馬瑤時,她們兩人說的話,現在大致也知道為什麼司馬茹會特地要唐松過來這裡了。

司馬茹見到方華沉默,心裡也只能嘆氣,因為司馬飄、司馬瑤的關係,她並不想讓唐松曝光,可是她同樣捨不得身邊幾個跟著自己好幾年的乖巧徒弟。

幾經考慮之後,司馬茹才決定利用這一次機會,帶著弟子與唐松正面接觸,「我知道這件事情很冒昧,甚至我連飄瑤都不敢告訴她們,可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幫幫她們,不論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第十章 ∼共修請求∼ 加入書籤



司馬茹略為示意,四個女孩彼此看了看,一個個離開位置,就在司馬茹身前朝唐松跪下。

「這……」方華看她們跪著,有些不知所措,先看司馬茹再看唐松,可是她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阿姨,妳先讓她們起來吧!這個……這個小松只是一個人,她們有四個,加上小飄跟小瑤一共六個人耶?」

司馬茹點頭,卻不叫女孩們起身,「這跟我們門派有關,其實我們門派也是海東唯一一個女子修者的門派,但是正因為女修者必須跟男修者共修,才導致很多人對我們誤解。可是雖然這樣,我們門裡前輩兩位同侍一位主子的也不少,甚至也有少數三位同侍一主的。在見到唐先生之前我不敢說,可是見到唐先生之後,以我個人的看法,唐先生就算多收幾位共修應該也是輕而易舉,我說的對嗎?」

看唐松始終低頭吃東西,司馬茹只好對著方華繼續說道:「我們女修身上都有陰紋,型態可能不同,像飄瑤之前身上的『含苞蓮』就是最常見的一種;男修身上則是陽紋,陽紋種類就很多了,各種不同的修練功法會產生不同的陽紋,而一旦共修之後,兩者身上能量會交流,尤其剛剛共修完,身上的紋路都會減到最低,甚至是消失。如果男修沒有影響,那表示他還能與更多女修共修,當然,這跟女修的功力狀態也有關聯,不過坦白說,我這四個乾女兒現在的能力加起來還比不上飄瑤中任何一個,看唐先生身上明顯的陽紋,就算唐先生與她們四人一起共修,對唐先生也不會有什麼壞處的。」

方華指著唐松臉頰邊上的紅黑紋路,看司馬茹點頭,她只是微吐了一下舌頭,因為她從沒看唐松身上紋路減輕過,她還以為跟紋身一樣不會有變化的。

方華輕碰唐松一下,見唐松看向她,才開口說道:「姊姊不懂這些,你好好考慮,我去那邊看看,不過……」想了一下,她還是沒有說出建議,只是回頭對司馬茹說道:「阿姨,你們談好了,我去酒吧那邊看看。」

「那邊的東西可以隨便玩,不用介意。」司馬茹笑著,伸手輕拍身前女孩肩膀,「妳們都去,難得今天妳們華姊姊來這裡,表演妳們拿手的給華姊姊看看也好。」

一個女孩領著方華往吧台走,另外三個則走往吧台後的一扇小門。

這時,司馬茹起身坐到唐松身旁,接過唐松要放下的筷子擺在一邊,然後自然地取過已經倒好的酒杯給唐松,自己也捧了一杯,「不論你今天考慮的如何,我都為飄飄跟瑤瑤感謝你。」

司馬茹的動作親切而不親密,與唐松之間只隔著幾公分距離坐著,微微的笑容半點都沒有長輩的架子,就像朋友一般。

唐松舉杯一飲而盡,酒液微辣香醇,極為順口。

「這是我年輕時候買的,到現在還有一些,雖然不是什麼名酒,不過年份相當夠了,要是喜歡的話,我讓飄飄帶些給你。」看唐松注意著酒瓶,司馬茹有些自豪地說著,「以前飄瑤的爸最喜歡喝酒了,一動酒就非得喝個三五瓶,這東西雖然不錯,卻也還是要有個限度。」

兩人間的距離很近,唐松不但能聞到司馬茹身上如花般的體香,還隱隱感到有種莫名的吸引力,不是異性間的吸引,比較像是他與司馬飄、司馬瑤姊妹共修時候,體內能量間的吸引。

看唐松突然轉頭看自己身體,然後閉起眼睛,司馬茹先是愕然,而後淡淡笑著,她原以為唐松對她起了不軌之心,隨即想起司馬飄、司馬瑤姊妹都還是完璧,跟著想到自己身體的情況,她明白唐松感覺到的是什麼。

司馬茹微微拉開與唐松之間的距離,「你感覺到了嗎?看來你的功力比我想像的還要高,我已經過了『塑形化體』階段,但是卻衝不過『天人之初』,飄瑤她們爸去了四年,我沒辦法繼續修練,在門派裡面我已經除名了,正在等死。最後這兩年,我擔心的就是這四個孩子跟飄瑤。」

看唐松張開眼睛看自己,她只是笑笑,「我雖然有些私心,希望我的這四個孩子能夠平安生活下去,不過這也是你得天獨厚的地方,要知道我們女修一旦跟人共修之後,除非境界突破,否則終身就只能追隨同一個人,連離開都不能離開太久,更別說是背叛了。明白嗎?我是在送四個女孩子給你,四個清白的女孩。」

唐松疑惑地皺著眉頭,由他與司馬飄、司馬瑤共修的過程裡,他很清楚的感覺到共修也許對司馬飄、司馬瑤很重要,但是對他本身卻不是必要不可的,甚至可以說現在的共修,為的只是讓司馬飄、司馬瑤姊妹藉由他的身體淬煉能量,將她們體內產生卻被排斥的能量排除,除了今天的這次共修還帶著療傷的效果以外,對唐松並沒有太多實質好處可言。

這是唐松藉由「內視之法」觀察到的,司馬飄、司馬瑤姊妹的能量進入他身體後,會各沿著不同顏色的紋路流轉全身,然後流回她們體內,能量就在這個過程中淬煉。

「因為妳先生過往了,所以妳沒辦法繼續共修,是嗎?不能找其他的男修?」

看完唐松用手機打的字,司馬茹邊點頭邊在心裡下了個決定,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教育一下司馬姊妹,她們居然連這件事情都沒告訴她們的主子,「是的,一旦與人共修了,我們女修身上的功力就只能由同一個對象轉化,找其他人完全沒用。」看唐松很是疑惑的樣子,她苦笑著伸出左手,「不然你試試,看能不能渡過我的功力。」

唐松知道就算平常接觸,司馬飄、司馬瑤身上也會有能量透入自己身體,跟自己交流,這無須控制,也無法控制。伸手握上司馬茹左手,剛感嘆司馬茹左手溫度的冰冷,一股沛然澎湃的寒勁隨即侵入自己身上,像是萬馬奔騰一般沿著自己身上的紋路散開,冷冽的感覺令唐松神智一清,隨即身上冰冷感覺迅速消融,化成涓涓熱流,流回自己右手,進入司馬茹左手。

唐松身體周圍突然一片黑暗,跟著轉為血色紅光,一放即收。

司馬茹根本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體內的功力不受控制地由左手流出,可是還沒讓她反應過來,已經有些空虛的身體裡又接到新的能量,這股新的能量極為溫煦舒服,讓她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吟,閉起眼睛感覺著體內流動著的豐盈熱力。

幾分鐘之後,由司馬茹身上不斷傳來的冰勁流轉唐松身體一圈,又逐漸回到司馬茹身體,唐松清楚感覺這整個過程,跟他與司馬姊妹共修情況相仿,但是程度要清楚強烈許多,因此他才安心等待著,等待那股力量淬煉完成,回到司馬茹身體。

唐松有些不明白,以今晚的情況來看,司馬茹沒有理由設計他,四個打算讓他收下的弟子不說,還有司馬飄、司馬瑤在他身邊,他相信司馬茹應該不會拿自己的兩個親生女兒開玩笑才對。

司馬茹張開眼睛,收回與唐松交握的左手,撫上自己胸前,感覺身體內的冰冷感已經完全消失,取代的是溫熱無比、令她心醉的氣息。

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可是她不明白怎麼會這樣,「那個……我必須先說,我真的沒有騙你,我們玄陰門裡面前輩多數都是因為失去共修對象才過往的。」看唐松點頭,似乎並沒有以為自己算計他,她才略微安心,「我也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因為在我們門派裡,的確沒有這種先例……」

微微咬著貝齒,司馬茹取下脖子上的寬邊金項鍊,往前起身,在唐松面前跪下,低頭雙手捧著項鍊,輕聲說道:「奴婢司馬茹,見過主子。」

唐松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拉起司馬茹,示意她先坐,可是司馬茹卻先拉過唐松右手,將項鍊交給他,才起身坐回唐松身旁。

拿著款式稍有不同的寬銀金邊項鍊,唐松看了眼方華的方向,方華正背對著她站在酒吧裡與一個女孩調著酒,雙手還捧著個搖酒壺,他才鬆了口氣。

只聽司馬茹說道:「奴婢過『天人之初』了,多謝主子。」

唐松感覺有點亂,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是司馬茹心裡更亂,一方面她發現自己在剛才那一轉眼時間,竟然已經進入了新的境界,即將面臨的生命威脅不再,可是以玄陰門的規矩,她必須奉眼前年紀比她小許多的孩子為主,這孩子卻還是她兩個女兒的共修對象。

雖然丈夫過往好幾年了,對丈夫的感情只剩下懷念,不牽扯背叛,可是這突如其來的情況還是讓司馬茹亂了方寸,只能直覺地依照自己長久以來所受的門派教育反應,取下代表自身尊嚴的項鍊,交給新主子。

「這個是意外……」

「這的確是意外,奴婢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從來沒聽說過……可是這也許就是命運吧!主子讓奴婢擁有新生命,可以繼續生活下去,那麼您就是司馬茹的主子。」司馬茹也只能一碼歸一碼算了,「奴婢知道您跟奴婢一樣錯愕,可是奴婢可以保證,奴婢不會對主子造成困擾……奴婢只想活下去而已。」司馬茹低頭螓首往前,將美好的頸部露在唐松面前。

看著手上的項鍊與司馬茹白嫩肩頸,唐松也只好將項鍊為她戴上,唐松還記得司馬飄、司馬瑤當時那一把小匕首,她們也許會開玩笑,耍耍小心機,可是換成司馬茹,也許一轉眼就真的了結她自己的生命了。光由她不顧輩分向自己下跪,唐松就能感覺出玄陰門規矩對司馬茹的意義。

「每一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唐松暗暗頌唸著這句曾經讓他大鬧研究所的話語,心裡的猶豫減輕了幾分。

「她們呢?妳剛剛的意思好像是現在妳不需要共修了,對吧?那她們能不能也這樣一次搞定?」唐松用手機簡訊編輯表達他的疑惑。

司馬茹搖頭,「她們四個跟飄瑤姊妹一樣,功力不足。」對著來到小舞台旁,已經換上了兩件式藍灰色洋裝,戴著半面羽毛面具的三個乾女兒點頭,司馬茹玉指輕伸,示意唐松方向,讓唐松看向她們,「飄瑤因為是雙生子的關係,情況比較特殊,奴婢一直以為她們沒辦法找到合適共修的對象,所以沒讓飄瑤接觸太多門派內的情況。嚴格算起來,她們才是奴婢的弟子,真正的玄陰門弟子,除了本門功法以外,她們還學了飄瑤不會的部分,取悅主子的部分。」

「有節目啦?」方華與調酒女孩各捧了個大盤子,盤子上放著幾杯顏色各異的調酒,將調酒一杯杯在桌上擺好,看起來色彩繽紛,花樣各異,「這個小妹妹好厲害,什麼酒都會調,還調得很好喝呢!」

「佳蕾現在還在就讀廚藝學校,除了做得一手好菜,隨時都能整出一桌筵席以外,調酒是她另一樣長項,這兩屆世界調酒大賽都有出賽,名次還不錯。」司馬茹讓女孩來到身邊,對唐松介紹著女孩,方華坐在唐松另一旁,略側著頭看她們,「在我收徒的時候,就跟她們家人都說明過了,她們的家庭情況不會有任何障礙,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司馬茹拍了一下調酒女孩的手,女孩隨即起身離開,往角落方向走去,「那邊的璧春、鳳儀是舞蹈學院的,趙櫻則是商業大學的金融系高材生。」

司馬茹再拍了一下手掌,已經到角落,站在一部機器前的王佳蕾連忙將燈光切換過來,整個小廳陷入微微昏暗,輕快音樂節奏流洩,一道不斷變換的彩光亮起,照在小舞台上的三個女孩身上。

三個女孩的舞蹈並不是很和諧,很明顯的,身材比較高挑的兩個女孩動作比較熟練,不時幫襯另一個女孩一把,戴著的半面面具雖然看不到表情,可是眼神中透露的急切與擔心卻瞞不了人,也許是緊張。雖然兩個同伴不斷幫她,但是動作比較生澀的女孩在一個動作變換的時候不小心失了重心,跌在一旁,這時那兩個女孩動作停頓了一下,還是繼續著舞蹈。

方華連忙起身把女孩扶到一旁位置坐下,女孩眼眶泛淚,焦急地想起身加入舞蹈,可是那一下扭的不輕,左腳腳踝腫起了一大塊,連站立都成了問題。

「別動啊!」方華緊緊抱著不斷掙扎的女孩,她沒想到女孩身材比自己小上許多,可是力氣卻比自己大上不少,不抱著她,方華根本壓制不住她,「別急,有她們的就少不了妳!乖,聽姊姊的。」

女孩看往司馬茹,見司馬茹微微點頭,這才安靜下來,「我不動了,謝謝姊姊。」

方華鬆了口氣,轉身坐到女孩身邊,喘著氣的同時,發現剛剛那一番動作竟然讓自己身上冒汗了。

少了一個女孩,剩下的兩個女孩動作卻更是瀟灑俐落,齊肘的衣袖、解開兩個釦子長度略短的上衣與及膝裙在舞動間不時露出令人眼紅心跳的春光,動作悅目誘人卻不下流。

輕快的音樂停下,燈光也隨著女孩動作停止中斷,然後慢慢亮起,音樂轉成熱鬧的搖滾風格,這時兩個女孩穿著雖然沒有改變,可是在剛剛那一小段時間裡,兩個女孩解開了剩下的兩個上衣釦子,裙子不知道是作了什麼操作,原本的及膝裙子散成一條條只有幾公分寬的布條,在兩人扭動腰部的時候隨著飛舞,白皙健美的大腿清楚可見,火紅三角底褲、胸前與臀後的大片春光不時閃動著,大大吸引了在場唯一男性的目光。

司馬茹有些難過也有些欣喜地發現唐松被女孩們的舞蹈吸引,輕捧著杯調酒遞到唐松面前,後者正覺得口乾舌燥,用力喝了一大口,然後整杯飲盡。

感覺到自己下體的不安分情況,唐松雖然想繼續看表演,可是知道再看下去,說不定自己會更難堪,稍微改變了一下姿勢,示意司馬茹讓她們停止表演了,畢竟還有事情要解決。

司馬茹照唐松吩咐招呼守在角落,操作特效控制台的王佳蕾將音效與特殊燈光關上,小廳裡回到原本稍微昏暗的情形,然後她跟其他女孩一樣,到自己師父跟前。

「小松……」方華把扭傷腳踝的女孩交給兩個喘著氣的舞蹈女孩以後,坐到唐松身邊,懇求地看著唐松,她雖然不是很清楚狀況,可是她知道這些女孩的命運現在就把握在唐松手中,如果唐松沒有幫助她們,她們只能繼續以自己能付出的一切為本錢,在生命結束之前,尋找下一個能幫助她們的對象。

唐松對方華點了個頭,表示自己知道她的意思,然後看向司馬茹,他還有不少問題想問,卻不知道由哪邊問起,因為他對玄陰門瞭解實在是不多。

「雖然在我看來,唐先生擁有足夠的能力與她們共修,不過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全憑唐先生意願,但是我可以保證,不論唐先生怎麼決定,我們都不會造成唐先生的任何問題。」司馬茹說話間將自己也包含進去,聽在方華跟女孩們與唐松耳中意義有些不同。

唐松有段時間沒有接近女色了,現在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女孩們嬌嫩且青春的身軀,轉頭看到方華,舔著嘴唇的同時用行動電話打字給方華看,「我可以答應她們,可是我現在想要妳……」

「啊?」方華來回看了兩次唐松打的字,表情帶著掩飾不住的羞澀,伸手指著自己,見唐松點頭,想到剛才連自己都有些情動的舞蹈,方華也感覺身體發熱,「好……」

迎上周圍含意不同的目光,方華閉眼深呼吸平緩心情,然後才說道:「他同意了。順便請問一下,這邊有空房間嗎?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四個女孩面面相覷,雖然她們很高興找到共修對象,也都做好交出自己身體的心理準備,可是沒想到會這麼快面臨這種情況,女性天生的矜持讓她們猶豫不定。

一旁的司馬茹畢竟見識的多,聽方華說唐松答應了,連忙起身輕喝,「都還愣著做什麼?項鍊!」這一段話她沒有讓唐松聽見,她怕唐松臨時反悔,爭取著每一秒鐘時間。

連腳踝受傷的女孩在內,四個女孩再一次跪到唐松身前,各自捧著剛解下的項鍊,低下頭對著唐松。

拿起最右邊調酒女孩的項鍊,唐松停了一下,拿行動電話打字交給方華,「妳們都還年輕,應該要有各自的未來跟幸福,我不知道妳們門派規定如何,但是我希望妳們都還可以保有自己的理想。共修方面我會配合妳們,其他的事情還是要讓妳們師父做主。」

唐松看方華唸過之後,女孩們似乎沒反對,一旁的司馬茹也沒說話,這才一一為女孩們戴上項鍊,並且趁女孩們還低著頭的時候,起身拉著方華,左顧右盼,考慮著哪邊合適,或者乾脆出去再說。

「後面有兩個小包廂,不會有人打擾。」司馬茹看唐松為女孩們戴好了項鍊,在唐松起身拉著方華的時候,她多少猜到了方華轉述唐松對空房間要求的用意,「佳蕾,還不為主子帶路?」


第十一章 ∼權衡利弊∼ 加入書籤



唐松與方華由調酒女孩帶著走往一間小廳後方的小包廂。

女孩打開小包廂門,包廂裡看起來非常乾淨舒適,在小桌子上還有一個插著幾朵鮮花的花瓶,一張大的有些像床的沙發面對著門口,門邊則是一部貼在牆上的寬螢幕液晶電視,電視旁擺著部點唱機,兩支麥克風掛在點唱機旁邊,像是一般的自助KTV房,只是沙發大的有些奇怪而已。

深度足以讓人躺平的大沙發包著白底有著細細淡藍、淡綠色花紋的沙發套,看起來相當漂亮美觀,方華好奇地把隨身小包放在桌上,彎腰輕碰沙發套,是非常柔細綿滑的感覺。

唐松帶上房間門,轉頭看到方華正彎下腰的動作,走上前兩步,兩手同時撫上方華挺起的俏臀,由方才始終堅挺的下體傳來一陣脹痛,沒聽到方華的小聲驚呼,唐松矮下身體一手將方華的裙子拉起,一手迅速解放自己身下的束縛,褪下兩人最內的武裝,忍著急迫逐漸侵入。

剛開始的些許疼痛過後,方華連鞋子都沒脫,只能趴在沙發一角,被動地迎接來自身後的肉體撞擊,摩擦帶起的強烈快感讓她不能自己,聲調漸漸放大,小幅度地來回迎合。

方華的第一次高潮來得很快,幾分鐘時間而已,在發出一聲尖叫的同時,方華身體往前整個伏在大沙發上,可是還沒來得及平復身體快感,一雙有力的大手已經把她的人翻過來,俯身再次結合。

雖然今晚已經有打算和唐松親熱的心理準備,原本方華還打算勾引他,可是方華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讓她這時有些害怕,努力伸手抓到了放在小桌上的隨身小名牌包,順利地在身體來回迎合間拿到小包內的女用行動電話,可是握著電話,她卻不知道該不該撥給龍寒雙。

方華很清楚唐松與龍寒雙之間的隔閡,先前她也曾經稍微勸過龍寒雙與別的男性保持距離,可是她知道那時的龍寒雙心已經不在唐松身上了,也只能在一旁看著事態發展,慶幸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是她忘了,唐松跟她僅有過的幾回房事都有龍寒雙作伴,兩女用盡全身力氣、輪番休息,才能勉強跟唐松打成平手,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這裡,想叫龍寒雙卻不知該怎麼說,但要是不叫的話,自己怎麼挺得過去?

女用行動電話由方華手中滑落,在第二波高潮迅速來到的同時,方華決定了,今天她跟唐松拼了!

嘴裡不斷的嬌呼急喘,抱著壓在身上熱燙的男性身體,感覺著下身結合處未曾停歇的熱浪,方華什麼都不想了,也想不了了。


司馬茹讓女孩們休息,讓她們幫扭傷腳踝的趙櫻按摩上藥,司馬茹半鬆了口氣,雖然徒弟們還沒有開始共修,可是身份已經被承認了,她相信等不了多久,新主子解決完生理問題出來之後,一切都會有新的開始。

在發覺唐松情動想找地方「處理」的時候,司馬茹留意著唐松的反應,她知道自己兩個女兒都還是完璧,長女司馬飄曾經私下跟她溝通過,由司馬飄口中,她知道唐松擁有兩個親密女伴,其中一位還是唐松名義上的姊姊,其姿色連條件極好的司馬飄都自嘆不如。今天見到的方華姿色也是中上之選,比起自己幾個乾女兒雖稍差,卻也不遑多讓。這是司馬茹原本比較擔心的一件事,以兩個女兒的特殊雙生美貌還能讓唐松不為所動,她怕四個徒弟沒辦法吸引唐松,與唐松共修。

司馬茹要的不只是單純一次共修,她希望能盡量延長兩個女兒跟四個乾女兒與唐松共修的時間,要知道玄陰門女修在功力大成之前,一旦失去共修對象,體內被排斥的部分力量無法紓解,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功力去壓制,直到壓制不住爆發,也就是身殞之時了。

司馬茹現在境界剛過「天人之初」,體內再也不會產生被排斥的那種力量,雖然她現在最好可以立即進行一段時間的靜修,將狀態穩固下來,可是眼前的事情相對來說更重要,她並不在乎自己的功力高低,能進入「天人之初」境界,對她而言已經是夢寐以求的意外收穫了,更何況她有把握,以自己現有的功力程度,就算是門派中同樣進入「天人之初」境界的幾位長老,甚至是門主,也不見得會是自己對手。

司馬茹有些明白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修練速度極快的原因了,一來兩女本身資質就好,修練上原本就比其他人容易獲得進展;二來是她們共修的對象唐松,司馬茹剛才就發覺了,自己原本體內龐大的陰勁並不是被共修對象的陽勁消融,而是在唐松體內產生了變化,化成自己能接受的力量,再流回自身,與自身本有的功力合為一體,這才讓她的境界不僅突破了關卡,還明顯高出一大截。

要知道玄陰門修練功法越往後越不容易進步,單只是剛才共修得到的成果,甚至比司馬茹原本功力都還要多了,而這些收穫來自以往被自己體內排斥的力量,那股玄陰門人的頭號大敵──陰勁。

可是事情發展比司馬茹想像的要順利許多,不但唐松願意與四個乾女兒共修,連自己體內已經衍生至極的陰勁都被轉化,進入原本只有一步之差的「天人之初」境界,無須再與人共修。但是照玄陰門規矩,唐松既然轉化了她的力量,也就是她的主子,雖然沒有這樣的前例,可是司馬茹很清楚,自己原本只剩下不多的生命已經得到新的延伸,甚至還能繼續修練,追求更高的境界,這全是唐松所賜,如果不是兩個女兒跟四個乾女兒都是唐松的共修對象,她並不排斥擁有這樣一位新主子。

司馬茹的真實年齡不小,可是因為身為修者的關係,這十多年來心境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這種情況在經年累月閉關修練的修者中極為常見,尤其是女修,因為女修在功力有所成之後,能夠穩固維持外貌,多數都會讓自己維持在年輕時候的貌美樣子,心態也多少會受到影響。

司馬茹與司馬飄、司馬瑤甚至是四個乾女兒的相處幾乎就像姊妹一樣,外表跟心態的年輕,是玄陰門多數女修不惜犧牲自由也要成為修者的重要原因之一。

司馬茹知道唐松著急拉著方華進入小包廂是為什麼,也知道現在小包廂裡應該正在進行的事情,品著杯乾女兒送上的香茗,司馬茹感到心旌有些不定,儘管她已經很久沒有那樣子過了,可是她還清楚記得過去與丈夫,也就是司馬茹以前主子在一起時候的感覺。

約莫過了半小時,除了輕柔悅耳的音樂聲音與乾女兒們的低切私語之外,一段連綿不絕的輕細聲音引起司馬茹注意,側耳傾聽,卻在第一時間就紅透臉頰,她太清楚那是什麼聲音了。

纏綿的呻吟女聲由低漸高,甚至是壓抑不住的失神哭喊,中斷,然後又從頭開始。循環兩次之後,司馬茹隱隱覺得不妙,因為她知道方華並不是個修者,而且以普通女子來說,應該也不會這麼容易登上頂峰,幾分鐘時間而已,司馬茹知道方華已經來了兩次,即將第三次高潮,這不是一般女人能夠承受的情況。

在女聲消失而且不再響起後,司馬茹快步走到小包廂外,由牆邊隱蔽的觀察孔往內看,方華整個上身趴在沙發上,兩條修長美腿無力地跪落在沙發邊,掀起的裙擺下的小溪谷一片狼藉,一旁坐著的唐松同樣穿著完整衣服,長褲褪到腳踝處,雙手後撐,頭部仰著似乎正在平復呼吸,可是高昂的下體卻是那麼的精神奕奕。

看樣子他連一半都還沒到……叫飄瑤肯定不行,也來不及;讓她們四個上的話,她們都是處子之身,別說一個人,四個人說不定都擺不平,搞不好還會重創……那……還是讓夜總會那邊找幾個上來?

司馬茹隨即否定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可行的一個想法,對她們玄陰門女修來說,共修主子打算如何她們決定不了,甚至聽聞過有門人被主子要求與其他女子共歡,可是絕對沒有主動叫她們眼中身體骯髒的風塵女子來玷污主子身體的道理。再看了眼小包廂內的情況,唐松已經起身拉上褲子,可是褲子卻卡在膝上,正費力地擺動著。

走到徒弟們面前,看著四張面帶欣喜的年輕俏容,司馬茹心裡作出了決定,「時間不早了,妳們先回飯店休息,餓的話可以叫點東西吃。鳳儀,妳照顧好她們,師父在這裡等就好,等妳們主子出來好商量跟妳們共修的時間。」

「是。」女孩們紛紛點頭,能找到共修對象已經很不容易了,而且不是師父以前說的,最有可能的中老年怪男人。雖然主子長得不是很帥,但是對她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對象了,儘管都還奇怪怎麼會四個人都收入,可是她們也不想分開,況且有師父在,這不是她們考慮的問題。


小包廂裡,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唐松還是沒辦法妥善收好完全進入狀況的分身,看了看一旁呼吸平緩,似乎陷入沉睡的方華,還穿著細跟高跟鞋的修長美腿與微泛汗光,一片嫣紅的挺俏臀部和細盈纖腰,汁水氾濫的微腫私處有著無可抵抗的吸引力。盤算著應該再來一會兒也沒關係,唐松把嘴裡的口水吞下,解開皮帶,拉下褲子,靠在方華嬌軀後方,調整角度準備再來輕輕的幾下。

「她已經受不了了,主子要讓她送醫院嗎?」溫潤柔荑由一旁伸來,擋在唐松即將進入的部位,唐松轉頭,迎面撲來輕雅成熟的女子香味,「如果主子不嫌棄,讓奴婢來為主子解乏。」

如玉柔荑一轉,輕撫著來回擺動,司馬茹感覺著心跳不斷隨著手中傳來的熱量加速,一手輕重不定地挪動,一手五指搭在唐松背後游動按著,看唐松受用地閉起眼睛,司馬茹才帶著唐松起身到一旁,讓唐松坐在沙發邊,跪在唐松身前,雙手捧著來回撫動,毫不介意唐松下體的潮濕粘膩,螓首往前,櫻唇開啟,粉紅色嬌嫩舌頭由下往上舔動,然後張口含住。

司馬茹的口舌之技將唐松整個人燃燒,扯開身上礙手的衣服,鞋襪、褲子則讓司馬茹幫著脫去,這過程裡司馬茹螓首仍然技巧地擺動,待唐松拉起自己,司馬茹會意地輕推唐松,讓唐松上身躺下,卸去自己裙內底褲,跨上唐松腰間,左手扶著對準,沉身直落。

「啊……」

身軀落下的時候,司馬茹很清楚感覺到身體被進入,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就算僅有過幾次,可是司馬茹知道自己並沒有弄錯位置,然而她卻沒料到,身體被進入的感覺竟會是這麼地強烈,一股龐大的快感由腳底往頭頂直湧,她本想讓身體慢慢結合,熟悉一下這久違的感覺,但是那股快感讓她失去力氣,渾身一軟的同時,身軀不斷抖動,竟然只是第一下就來了高潮。

身軀不動,但是那股快感卻始終不停,只是呼吸間的不經意摩擦,司馬茹就能清楚體會到交合處傳來的銷魂蝕骨快感,身下的男子似乎很是急迫,挺動了一下,讓司馬茹只能睜著眼睛,檀口微張,無法壓抑的呻吟出聲。

唐松抱著身上乏力的身軀,開始騰動腰際,由剛才還有些猶豫到現在結合,他已經沒有理由中斷了。

在兩人的交合動作之間,只能被動承受的司馬茹體內方才轉化過的力量沿著交合部位進入唐松體內,經過再度淬煉然後傳回,穩固著司馬茹剛到達的新功力境界。


方華醒過來的時候有些茫然,房間裡一片明亮,撐起上身看到正前方的時鐘指著早上九點,由右手的碰觸略驚喜地發現同樣赤裸的唐松躺在自己身邊,身體往回一躺正好落在唐松懷裡,雖然精神不錯,已經不想睡了,肚子還有些餓,可是她不在乎把時間耗在這個溫暖的懷抱。

想起昨晚在俱樂部的情況,方華臉頰有些微熱,伸手往下摸了摸,手指所到之處雖然微微疼痛,卻一片清爽光滑,猜想應該是唐松把自己洗乾淨了,想到這整個清洗過程自己的渾然不知,方華又好笑又好氣,卻又有著幸福的感覺。

躺在唐松懷裡,方華目光剛轉動,隨即見到不知何時坐在床邊,看著她的龍寒雙,龍寒雙表情似乎有些不悅,看著方華卻一直沒有說話。

「妳生氣了?」方華忍不住開口。

「我不知道……你們昨天晚上就在一起睡嗎?幾點回來的?」

「這個……昨天晚上妳看到的,飄瑤姊妹忙著修練,我陪小松去見飄瑤姊妹的媽媽……在那裡的時候他說想要,我沒有理由不給他……不過,後來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記得弄到一半……」方華越說臉色越紅,跟著把話題拉開,「妳呢?想好沒有?」

方華已經約莫猜到龍寒雙的決定了,否則龍寒雙不會在這裡,輕拍了一下身前小小的空位,身體略往後抵,發現腰際碰上火熱堅挺的同時,悄悄打了個主意,稍微掀開身上淺藍色薄被,「我還有點累,妳要不要也上來躺一下?衣服脫掉感覺比較好喔!」

看到方華白皙赤裸的上身,由掀開的薄被邊緣露出環著方華腰際的男子手臂,雪白女體與紅黑詭異紋路手臂形成相當強烈的視覺衝擊,龍寒雙突然想起自己也曾看過,這樣的手臂環在自己身上時候的樣子,旖旎妖魅。

龍寒雙幾乎是什麼也不想的就脫掉身上輕薄的睡衣,解開胸罩,褪去蕾絲三角褲,窩進床上的時候方華同時往下縮起身子,跪坐起來,把原本環在自己腰上的男子手臂放到龍寒雙身上,然後埋下身體,雙唇尋上微抵著龍寒雙臀部位的男子分身。

感覺龍寒雙身體僵硬了一下,方華說明,「我要報仇,昨晚差點被這壞傢伙弄死了。」

唐松睡的很好,很舒服,多日累積的情慾獲得紓解,讓他這一覺很扎實,剛覺得睡的差不多了,可是下身卻傳來極度舒適的感覺,微微挺了一下腰際,確認這種舒服的同時,右手撫動了一下,攀上一對嬌小乳峰,突然覺得位置有些不對,下身那種感覺明明就是……

唐松睜開眼睛,眼前是烏黑秀髮,細緻微泛著光亮的長髮像綢緞一般直順平整,唐松知道這不是方華,方華的長髮有著自然的大幅度曲線,更嫵媚一些。唐松隨即想起昨晚承歡身下的女修者,卻又立即否定,因為這個肩膀更嬌小許多,右手疑惑地由胸口往上,捧著細緻光滑的下巴,輕輕轉了過來。

唐松對龍寒雙不可謂不熟,可是他沒想到龍寒雙現在會在這裡,早上天快亮的時候,他一個人抱著方華回來,簡單的洗浴之後,抱著方華入睡,可怎麼會變成龍寒雙了?

抬頭往下方看了一下,另一個熟悉的女體正在自己下身忙碌著,唐松只能苦笑,剛放開龍寒雙,右手隨即被龍寒雙雙手抱著,她也跟著翻身面對唐松。

「你不喜歡我了嗎?為什麼不肯抱我?」龍寒雙覺得很委屈,尤其在昨晚方華跟唐松出門之後,她覺得好孤單,儘管思緒混亂,可是她更害怕孤單的感覺。

唐松沒辦法表達意見,也無法表達意見,想做點什麼,卻看到龍寒雙嬌軀僵硬了一下,臉頰泛起紅潤,抱著自己的雙手更緊。

「我不管,除了你以外,我沒跟別人上過床,也沒讓人吻過我,所以你不可以不要我。」龍寒雙嬌艷的紅唇湊上,帶著口中的馨香。

唐松剛醒,嘴裡還有著微微苦氣,想避開,這同時下身的舒適感覺消失,然後是龍寒雙身體被擺動,有些疑惑的同時,嬌小細嫩的紅唇上下同時接觸,隨著身體被推成仰躺,龍寒雙也翻到自己身上,進入了小半截。

另一個女子身體趴到龍寒雙背上,讓兩人接合部位更是緊密,龍寒雙說不出話來,櫻唇只能落在一旁,死死地抱著唐松微微顫抖。

方華則是惡作劇般的舉起右手,右手食指部份是來自龍寒雙身軀的晶瑩液光,「昨晚整我整得很爽吧?看你今天怎麼死!」

惡狠狠地說完,方華身體往下縮,唐松只感覺到一股異樣感覺由結合處下方傳來,溫潤且極為靈動。


第十二章 ∼精靈之難∼ 加入書籤



對司馬飄與司馬瑤兩女來說,在唐松這裡工作實在很不錯。

工資不論,因為她們並不缺錢,她們的工作時間通常只限於早上離開唐家之後,一回到唐家,就跟唐松一樣下班了,想做些什麼都可以,雖然她們最常做的也只是看看電視、上上網而已。而且唐松從來不拿「主子」身份做出什麼事,除了共修時候的半裸相對,三人間的交往更像朋友一些,自在輕鬆。

前段時間兩個女孩都有些不適應,原以為和樂的唐家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但是當她們今天打算做中飯的時候,看到客廳裡相伴坐在沙發上的方華與唐松,還有窩在唐松懷裡一掃之前愁容的龍寒雙,兩個女孩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不過她們很快地交換了笑容,因為她們知道,快樂的唐家回來了。

「妳們下來啦?不用做飯了,我剛叫了外送,下午還要麻煩妳們跟小松去公司,莊秘書說今天有重要會議要開。」方華招呼著兩個女孩,「我昨晚見到妳們媽媽了,她看起來好年輕,修者都這樣嗎?」

司馬飄跟司馬瑤都坐到沙發上,在避開門內秘密的範圍下,跟方華說著話,卻發現唐松在看到她們的時候,表情有著少許不自然,想到她們昨晚並沒有明說是她們母親要見唐松,兩女心裡都有些忐忑不安,不過直到開車抵達公司開會,唐松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


在所有經理以上幹部都匯報完離開辦公室之後,下午三點,唐松已經辦好手邊的事情了,他這幾天一直在想要不要再做些什麼,因為耀天公司佔用的時間已經不多,他有足夠的時間經營另一種行業,只是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賺那麼多錢做什麼。

看唐松跟前些天一樣開始無聊的趴在桌上了,兩個女孩相視笑了笑,司馬飄先出去告訴門外的秘書暫時不要打擾,而司馬瑤則拿出一本手寫歌本,攤在桌上,等司馬飄回來,兩人點頭開始唱起,「葉子,是不肯飛翔的……」

唐松乍然聽到女孩歌聲楞了一下,抬頭看到兩個表情略帶羞澀的姊妹,知道她們在唱歌為他解悶,雖然似乎有些走音,不過天生的心靈契合讓她們配合的非常巧妙,歌曲聽起來極為動聽,尤其在唐松的沉寂世界中。

歌曲停下,唐松鼓掌,臉上有著開朗的笑容。

看唐松喜歡聽,兩個女孩也覺得高興,「我們練了幾首歌,要是公子想聽,那我們就接著唱囉!」

唐松點頭,兩個女孩微笑著繼續唱歌。

情歌很容易打動人心,尤其是曾經經歷過感情的人。雖然過去與鄭穎柔的交往時間不算長,但畢竟是初戀,歌曲讓唐松想到鄭穎柔,那是種帶著酸意的甜美感覺,唐松就在兩女的歌聲中回憶著,直到歌曲停下。

「想起戀人了嗎?」說話的是穿著粉藍襯衫、米色長褲的司馬飄,微微笑著,簡單的關心。

唐松點頭,想了一下,打開剛改裝好不久的投影機,直接在牆上打出自己要說的話,「過去的戀人。」

「她一定是個很美麗的女孩。」司馬瑤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她們現階段的目標就是要瞭解唐松,這並不容易。

「很美,鄭穎柔,恩柔。」

「樂音精靈?真的嗎?」司馬瑤輕呼了一聲,唐松說的人是她最喜歡的歌手,剛才唱的歌多數原唱都是她。

「過去了,沒什麼好提的。」

司馬飄有些擔心的看了一下妹妹,她早上見到一則新聞,因為不想妹妹難過,就沒讓司馬瑤看了,而唐松更不會注意影藝消息,「公子要不要查一下,那個……恩柔好像出了一點事情。」

唐松疑惑,直接在電腦上連結網路,查找著消息,「凌晨消息,著名歌手恩柔與影星金百武夜間共遊發生車禍,金百武傷及腦部昏迷不醒,恩柔傷勢嚴重,恐有截肢危險,現正密切觀察中……」

唐松連網頁都沒關,直接打字,「通知小卿,讓她聯絡大姊,問鄭穎柔在哪裡,我能救她。」

唐松抓起外套與兩個女孩一起下樓,司馬飄撥了兩通電話,上車的時候說道:「在東寧醫院加護病房,說是金百武酒後駕車的關係,我媽媽已經讓醫生先別動手術了,我們必須快點過去,她叫人在急診室等我們。」


加護病房內,唐松看著躺在病床上,渾身幾乎都裹著透血繃帶的鄭穎柔,心裡不可遏止的難過。

司馬飄、司馬瑤姊妹也在加護病房裡,其他人包括醫生都被趕出去了,只留下唐松過去的大姊,唐紅妝。

「頭蓋骨破裂,腦內多處瘀血,顏面嚴重損傷,頸椎受創,胸肋骨斷折九根,骨盤破裂……我的天啊!她根本渾身上下都碎了。」司馬飄念著診斷書,司馬瑤聽唐紅妝恨恨地說明出事原因,轉給唐松聽,「這位女士說,當時鄭穎柔摔出車外,連續被幾部車撞上……我不敢想像了。」

唐紅妝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除了對鄭穎柔傷勢的關心以外,她更擔心的是接下來鄭穎柔工作行程所受到的影響,以鄭穎柔現在的情況來看,就算能保住生命,短期內也不可能繼續預定的工作,甚至連復出都是奢望。

隨之而來的不僅只是紅妝演藝公司已經付出的成本,甚至還有許多高價的賠償,一個處理不當,也許她幾年來辛苦經營的紅妝演藝公司就這麼沒了。

一個經紀助理接了通電話之後,將唐紅妝請出門外,加護病房裡就剩下唐松與司馬姊妹三人和全身纏滿繃帶、休克昏迷中的鄭穎柔。

「公子別著急,我媽媽已經在調動人員了,她請了幾位專家正趕過來,最晚晚上就會到了。」司馬飄自己也不敢把話說的太滿,她雖然是腦神經科醫生,可是任誰都看得出來,鄭穎柔的情況極為危險,稍微耽擱時間,說不定生命就無法挽回了,而就算能挽回,以她的傷勢也肯定無法完全復原。

唐松對鄭穎柔的傷勢多重並不是很在意,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好好的一個人會變這樣。還好,他來的不算晚,不論傷勢怎麼重,對他來說,只要鄭穎柔還活著就夠了。打一行字,把手機拿給司馬瑤,司馬瑤看了一眼,疑惑地由一旁的護理台拿了個金屬扁盒打開,取出一把手術刀給唐松。

唐松拿著手術刀在左右兩手手腕上分別劃了一下,鋒利的手術刀劃過後,兩道傷口湧出鮮紅血液,看到這幕,司馬飄、司馬瑤姊妹雙雙驚呼,卻被唐松搖頭制止,只能看著唐松血液流在鄭穎柔身上。

「他瘋了嗎?」司馬瑤眼淚流出,一邊用手抹著一邊靠在姊姊身邊,她沒有用特殊力量,唐松聽不見。

「情之所致……我希望能有奇蹟。」唐松看似瘋狂的舉動震撼了司馬飄。

隨著血液失去,唐松臉上、手上的兩色紋路漸漸淡去,蒼白的臉色使得他看起來相當斯文,帶著不正常的病態。

病床上的鄭穎柔緩緩睜開唯一沒被繃帶纏著的眼睛,兩人視線相對,唐松只是笑笑。唐松感覺有些昏沉,但是他留意到自己的血液還是會被鄭穎柔身體吸收,於是堅持挺著身軀。

當他眼前發黑,站不住往後跌倒的時候,司馬飄衝上來抱住他,同時急聲對妹妹說道:「瑤,妳來,旁邊有針線,馬上縫合。」跟著分出左手急按床頭的免持服務電話,對著大聲喝道:「叫醫生進來!準備輸血!」

司馬瑤眼眶含著淚水很快地由小推車上找到針線跟消毒藥棉,第一次縫合一個男人的身體傷口。


唐松的身體失血過多,雖然創口在很短時間就完成了縫合,可是仍然因為失血過多陷入昏迷,司馬飄與司馬瑤提出本身的醫生資格之後,加上名譽院長司馬茹的電話指示,主治醫生才勉強同意兩人分別抽出了身上的血液注入唐松體內,讓唐松度過危機。

唐松醒來已經是兩天後了,他身邊還有另外兩張病床,病床上分別坐著司馬飄與司馬瑤,而她們正與另外四個女子說著話,唐松看去,不只龍寒雙與方華在,唐靛卿也在一邊,然而還有一個穿著病人服的美麗女子卻是鄭穎柔。

本來重傷的人坐在那裡聊天,反而我……呵呵!

唐松覺得好笑,剛想坐起身體,發現唐松醒轉的司馬姊妹已經來到他身邊,一個把枕頭墊高,另一個抱起他的上身讓他坐著,動作極為專業熟稔。

對喔!她們是醫生,不過怎麼也穿著病人衣服?

看眼前龍寒雙的責怪表情,唐松可以想像龍寒雙有多生氣了,而方華則一臉關注地看著自己,唐靛卿仍然是那樣的溫柔微笑,鄭穎柔……唐松不敢看她,至少現在的他不想,他累了,這時候他沒有任何力氣武裝。

「妳們忘了三哥聽不見嗎?」唐靛卿好笑地看女孩們這個罵完換那個關心,然後是司馬姊妹的解釋,鄭穎柔的道謝,卻沒人留意到唐松笑容隱藏的一無所知。

「我們……暫時沒辦法跟他說話。」司馬姊妹沒辦法說明白,這關係到她們的秘密,現在不但唐松力量降低,雙色紋路消失,輸血量也有些過分的司馬飄與司馬瑤同樣面對力量低點,現在的她們與一般人沒什麼分別。

唐松不明白司馬姊妹為何不告訴自己她們說些什麼,也並不是那麼在意,他的世界很安靜,這讓他舒適,他不介意看眼前的默劇,更不想費心去讀唇語。

唐松時睡時醒,女孩們來來去去,時間一天又一天,第三天,司馬姊妹已經可以跟唐松說話了,唐松身上也浮出了淡淡的雙色紋路,於是唐松決定,回家。

這些天,司馬茹始終沒有露面,唐松知道司馬茹遵守著她自己的承諾──唐松不主動找她,她不會以任何身份在任何時間與唐松接觸,但是她隨時等候唐松的召喚,哪怕是沒有理由也無所謂。

司馬茹知道唐松現在的情況,貼心地將四個乾女兒兼徒弟的共修延後,現在唐松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更何況經過這件事,她對兩個女兒與唐松間的關係更放心了些。


唐松與司馬姊妹乘坐方華開的車,跟著唐靛卿的小車往別墅區走。

唐松聽著司馬飄說話,「其實那天金百武不是昏迷,而是酒醉了,前天公子昏倒以後不久,恩柔就奇蹟似的站了起來,不管別人怎麼勸都要到我們的病房,後來金百武酒醒跑過來找她,被恩柔罵了回去,好像還有一個女孩也被她罵了,她邊罵邊哭,讓我們兩個聽得都跟著哭了。」停頓了一下,看唐松打的字,跟著說道:「我們是輸血給你才需要休息,那時候看你那樣,瑤瑤都哭了,沒想到她哭歸哭,縫得還不錯。」

前座另一個女孩哼哼兩聲,方華則是笑出聲音來。

「恩柔讓經紀公司對外宣稱她要治療,暫時退出演藝圈,我們請她教我們唱歌,公子不會生氣吧?」司馬飄看唐松點頭,鬆了口氣,原本的唐松已經很少發表意見了,這幾天更像是熄了火,整天不吭一聲,看唐松心情似乎不錯,她輕聲問道:「公子怎麼治好恩柔的?可以滿足我這個醫生的小小好奇心嗎?」

看了一下身旁臉色還有些許發白的司馬飄,唐松知道當時她們兩個都輸了超過安全標準的血量,不由得有些心軟,拿著手機鍵下,「具體原因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可以賦予別人四種能力,鄭穎柔是風,小寶是火,她們的生命與我相繫,只要不死,就能用我的血換她們的生命。」

司馬飄想起小時曾經聽母親說的修者故事,懷疑自己是否碰到修者之間的傳說了,只可惜她對傳說並不清楚,不過她更疑惑的是,既然有四種力量,那為何龍寒雙跟方華沒有?只是她並沒有問出口,一方面方華就在車上,另一方面這已經算是唐松的秘密了,她不應該繼續追問。

唐松卻沒想到這點,司馬姊妹為了他不惜超量輸血,他覺得沒什麼必須隱瞞她們的了,更何況說不定司馬飄、司馬瑤比他更清楚,「我知道要賦予那種力量必須經過合體交歡,但是更重要的應該是動心,我不否認我喜歡姊姊跟華姊,可是我不敢再動心了,那……很痛。」

想了想,唐松做了另一個決定。


鄭穎柔發現她很喜歡這個地方,雖然成員有些特別,不過她喜歡大家相處的和樂氣氛。

美貌不在自己之下的龍寒雙與方華幾乎是形影不離,看得出來,龍寒雙對方華相當依賴,有時候甚至跟唐小寶的小孩子脾氣有得比,但是卻不失她的嬌艷可人,反而令人覺得相當有個性。而方華則是溫順地替龍寒雙收拾每一次的後果,不管是龍寒雙挑剔飯菜,由方華去向唐小寶道歉,或者是龍寒雙半夜敲唐松的門,方華也會跟每一個醒來的人說聲對不起,然後跑去陪龍寒雙……真有意思。

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六妹的過去,現在自己一定會以為唐小寶是六妹的女兒,唐小寶也只叫六妹做「媽」,也許六妹是為了唐小寶才來到這裡的吧!

「扣扣!」

鄭穎柔疑惑的開門,已經到了睡覺時間,這兩天唐松跟司馬姊妹都需要早些休息,所以吃過飯不久,龍寒雙就提議讓大家都回房間了。

「是你?」鄭穎柔看到穿著淺藍睡衣的唐松,睡衣肯定是唐小寶選的,在胸口有隻粉紅色的奇怪動物圖案,「怎麼不早些休息?你需要休息的。」

「我想把風還妳,這樣妳才有能力保護妳自己,好嗎?」唐松把手機遞給鄭穎柔。

鄭穎柔看過後,美目直視唐松,久久才說道:「如果你答應不再把我推開,那我就同意,要不然我寧可死在那場車禍裡。」

鄭穎柔把問題交還給唐松,看著讓自己心碎的男子,晶瑩淚水滾珠般的落下,卻捨不得眨眼。

鄭穎柔的表情令唐松動容,雖然金百武吻著她的那一幕歷歷在目,唐松還是展開雙臂,將鄭穎柔抱入懷中,身上跟著透出點點青光,往鄭穎柔體內集中。

看著眼前含淚帶笑的傾城面孔,唐松輕撫了一下鄭穎柔額上清楚的血紅印記,輕輕在鄭穎柔嘴唇一吻。

然而也只能到這裡,一旁一雙素手拉開唐松,另一邊則是類似的一雙手抱開鄭穎柔,「我抱到恩柔了,開心!」

「先到這裡,其他的記帳。」司馬飄輕敲了一下妹妹的頭,把唐松往他房間推,邊跟還兀自抹著淚的鄭穎柔說道:「公子現在還沒完全恢復,妳也該好好休息,我們是醫生,所以要聽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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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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