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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聖尊
作 者
御流風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4.11.20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2011年08月1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7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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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聖尊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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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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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窮星士∼ 加入書籤



趙恆不正面回答他的年齡,魔空空張開嘴欲言又止,本來想再問,可直覺告訴自己八成會打擊自信,遲疑半天還是決定不問了。

魔空空搖搖頭拋開雜念道:「算了,不說年紀,回歸正題,總之我追到這裡,就是為取得劉智廷手中的風石雕像,再拿他幾樣寶貝,讓他知道利用我只會得不償失,但是他一直把雕像放在儲物戒子裡,不擺出來我便無從下手,如果他直到要用風石靈晶煉藥才拿出來,我偷不到手可就糗大了。」

趙恆不以為然道:「你幹嘛一定要用偷的,你隱身術這麼厲害,八級巔峰跟他比也不會差太多,直接搶了啦!」

能硬搶的話,哪個笨蛋還會拘泥於偷呀!魔空空抬頭挺胸道:「我們伏翾一脈隱匿功夫絕頂,別說區區九級,就算多來幾個十級巔峰,我照樣能輕鬆脫身,甚至有極大機會從下位星士面前逃走。」

他強調完自己的巨大優勢,脖頸一縮換成苦笑道:「可是我的攻擊力就……正面對戰也打不贏普通八級高手,連偷襲都缺乏爆發的殺傷力。」

「嗯∼世間果然沒有完美的功法。」趙恆覺得這才平衡,否則隱身變態再加攻擊強悍,這種功法就太可怕了。

「是呀,但是人心不足,好還想要更好,我這次就對自己的戰力感到深度不滿了。」魔空空坦然的笑笑道:「本來我準備觀察他的作息,盡快用其他辦法把東西弄到手,不過現在什麼問題都沒了。」

見他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態,趙恆大覺好奇道:「為啥?你想到什麼好法子?」

「喂∼」魔空空拉長叫聲,斜眼瞄著他道:「你別告訴我,朋友有麻煩你都不幫一下的。」

「呃∼是要我出手呀,你不早講我怎麼知道呀!」趙恆撇撇嘴,滿面鄙夷道:「我還以為你想出啥絕妙主意呢,唉∼太高估你了。」

居然反被奚落回來,魔空空垮下臉哭笑不得道:「我……好吧,算我沒你想的那麼高明行了吧!」

「呵呵∼當然行。」趙恆這才滿意地答應,腦子一轉又道:「不過你得留個記號什麼的喔,否則他會當成是我偷的。」

「這是自然的,不留本神偷大名,他怎麼曉得是利用我的後果。」魔空空嘿嘿笑道,就算趙恆想扛,他都不肯呢!

趙恆玩心大盛道:「好極了,現在去嗎?」

魔空空狠狠點一下腦袋道:「對∼這就走,我迫不及待要讓他後悔了。」

叫來飯店服務生結帳,二人直奔劉智廷居所。


身為劉家長老,劉智廷平素不會插手家族管理運作,主要任務就是練功提升實力,唯有院主等人遇到重大難決的事,才會請他出面。

這亦是大多勢力組織的管理模式,實力愈高愈不管瑣碎事務,免得無謂分散心神,力量的追求才最重要,具備強大的力量,善於定策經營的人,方能有機會一展長才。

此次為了劉禹盛,他卻是沒辦法隨意修煉,整天待在房裡守候傳訊靈符,有時心煩,就氣惱的望向外頭,暗罵整治劉禹盛的傢伙還不出現,本來收集齊全一副九級上品丹的材料,回來後就要去請煉藥師煉丹,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害他時間都耽擱了。

「該死的無恥之徒。」劉智廷悶一肚子火走出房間,瞪視劉禹盛房間的方向,滿面陰沉低罵。

魔空空在旁偷笑,朝趙恆傳音道:「肯定在罵你。」

趙恆無所謂道:「待會兒他還得倒楣,就讓他罵一罵吧,又不會少塊肉,背後罵人是弱者的特權,只有吃癟無處報才會在後面發洩。」想當年實力尚弱時,自己也是這麼發洩過的。

「一針見血。」魔空空簡潔讚道,在九級高手附近說話,他顯得比趙恆小心很多,不是怕被發現會有危險,是被發現太丟臉了。

就在此時,一名俏麗女僕推著餐車走到長老面前,恭敬地垂首道:「長老,請享用午餐。」

「嗯∼」劉智廷板著一張臭臉轉身回房。

女僕輕手輕腳入內擺上飯菜,然後退身而出離去,悄悄的輕舒口氣,心底也是狂罵趙恆。

長老以前並不難伺候,可這次發生大事,長老整天面沉如鐵,一副想殺人的模樣,害她跟著提心吊膽,生怕哪兒惹長老不滿,把火發到她身上。

「還吃,等一下你就吃不下了。」劉智廷甫用餐,魔空空便跟趙恆示意動手。

趙恆鄭重的捏起手印虛劃,真氣內斂在他手中,結成神秘符文陣圖,雖然只是對付九級高手,他卻是使用異術,掉以輕心的話,說不定真會失敗。

當然,失敗也沒啥,趙恆罡氣仍能輕鬆跟上禁錮對方,讓他連一絲聲息都發不出,直白的講,拿他試驗封禁術對九級高手的效果而已。

「封禁。」暗喝一聲,趙恆雙手發出一道微弱金紋,穿壁透進房中,化作玄異的能量絲網包覆劉智廷。

劉智延一手持筷夾菜至一半,身體遭受封禁之力侵襲,什麼都沒反應過來,身體已於瞬間無法動彈,奇異符文能量往腦門收縮,令他意識陷入一片黑暗,睡著般停止思考。

這時候解除封禁術,他的感覺大概就像恍了下神,當然,以九級高手的心境,莫名閃神也足以讓他發現異常了。

「成功。」趙恆笑著開門走進房裡,一揮手讓碗筷飄落至桌上,然後將劉智廷弄昏迷,封禁九級高手得持續消耗功力,雖不算負擔,卻是沒有意義。

他對旁門異術的定位已更為清晰,戲耍小蝦米很好用,對付高手肯定沒戲唱,拿封禁劉智廷一時的耗損來說,比封禁九級魔獸還多一些,如斯力量都夠他擊殺幾十隻九級魔獸了。

魔空空進門後低唸咒文,手勢虛點,散出一圈光輝屏障隔絕聲音、氣息,接著重重賞了劉智廷一個響頭,蘊含真氣的指節讓他額頭飛快地浮起紅腫,罵道:「誰叫你劫我的貨!」

打完人出出氣,再來拔下劉智廷的儲物戒子,戒子內蘊含精神印記,必須高一級修為才能輕易抹除,同級高手便得花費一小時左右,弱一級則要耗時間慢慢磨,少說要一天以上。

這還是因為儲物戒子沒法灌輸主人元力,換成充斥主人力量的法寶,弱一級最少要耗上十天,才消得掉原主人的印記。不過,魔空空並非尋常高手,他的門派就是幹這一行,自然具備消除精神印記的秘法,只見他取出一顆黑色圓珠,手拈奇印,唸唸有詞,轉眼工夫就將戒子印記抹煞。

趙恆精神振奮地催促道:「他這麼個長老會有多少東西呀?全拿出來見識一下吧!」

「好∼」魔空空將戒子裡的物品擺滿地,拿起一個半米高,晶瑩透霞的風石雕像道:「呵呵∼風石靈晶總算拿到手了,我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

劉智廷的儲物戒子僅是下品,但也是有二十七立方公尺(長寬高固定各三公尺),能放的物品可不少,趙恆看得有些目不暇給,蹲在地上拿起一樣樣物品檢視。

三樣法器,丹藥十幾瓶,靈草、奇石一大堆,除了那些雜物,其他的丟出去足以讓大多數人搶破頭。

只是那不包括趙恆,他的感覺也很特殊,覺得東西很好卻又瞧不上眼,不屑地撇著嘴道:「東西是很有價值沒錯,可是沒一樣對我較有用處,還長老咧!」

這還用說嗎?魔空空隨手拿兩顆奇石把玩,理所當然的出口道:「廢話,你是星士耶,他不過才九級而已,差了一個境界,怎麼可能有讓星士用的東西,即使有,也會暫時收藏在隱秘之地。」

忽地,趙恆雙眼直勾勾看向劉智廷左手腕,那裡戴著手錶型的輔助光腦。

輔助光腦功用很多,能記錄資料、掃瞄物品、娛樂遊戲、影音通訊、連結網路、控制電器……諸多用途難以盡數,趙恆長久以來就很想要一個。

雖然赫煬星平時僅能使用前三項功能,但只要有記錄的東西,掃瞄一遍便能查出是什麼,顯示出詳盡資料,對冒險者而言非常方便。

這東西在別的星球不算貴,最低價一千星幣就能買到,可惜那種貨色僅適合正常環境,沒辦法在磁場特殊的赫煬星運作。

赫煬星必須是能適應惡劣環境的中等輔助光腦才能用,價格比一般貨高上太多,趙恆儘管很喜歡卻買不起。

「這不是有個好用的東西嗎?」趙恆麻利的解下劉智廷腕上光腦,喜孜孜地朝魔空空晃了晃道:「哈哈∼這玩意兒就算你送我的啦,對了,紫金條也算你的。」說著又抓起三根紫金條,應該值三十萬。

如非魔空空,他不會拿取劉家之物,拿了就不再是單純報仇。不動其餘的人或物就是想告訴劉家,針對劉禹盛之舉,非是為謀取你劉家利益而找的藉口。

魔空空瞪大眼珠子,仔細審察光腦等級,確認後不禁誇張地道:「沒錯呀,這只是中等輔助光腦,你有必要這麼高興嗎?」

趙恆理直氣壯道:「當然高興,我在千巒魔森那兒看人家賣的,這一個要五十萬耶,貴死人了。」

「……」魔空空啞然不知如何回答,堂堂星士居然說五十萬貴死人,他敢斷言一句,世上最窮的星士絕對非趙恆莫屬。

魔空空想到手中的儲物戒子,隨手拋給趙恆道:「你連輔助光腦都沒有,一定也沒有儲物戒子吧?」下品儲物戒價格高達八百萬。

「咦∼對齁,只顧看那些有價值沒用處的東西,忘記最好的東西就是儲物戒子。」趙恆知道這些東西魔空空沒放在眼底,不客氣的收下戴上,神識進戒子裡注入精神印記,「看到」當中空間後點頭道:「果然這樣就能認主了。」

見他再無需求,魔空空任意收取幾樣靈草、奇石,手一揚變出一枝毛筆在牆上龍飛鳳舞書寫道:「要偷自己偷,膽敢拿本星際小神偷當冤大頭,教訓讓你哭。」

趙恆笑道:「說起來他膽子確實很大,竟敢漠視伏翾門的名號虎口拔牙。」

魔空空語帶輕蔑道:「憑他也配知道伏翾門,區區一個星內中等勢力,他幾乎不可能聽說過我伏翾門,更別說猜出我是伏翾門之人。」

「呿∼虧我還以為他那麼有種咧。」趙恆一聲不屑,身形再隱道:「我們走吧!」


待二人離得遠去,魔空空一指趙恆手腕光腦道:「那玩意兒你應該還不熟悉用法吧!」

趙恆抬起手道:「它不是有低級智能嗎?直接用言語下指令就好,甚至能用腦波意識控制不是嗎?」

魔空空取出一個指甲大小的晶片道:「它通訊晶片是劉智廷的,你不適合繼續用,剛好我常要隱藏身份,辦理了好幾個備用,這新的給你換上……在後面這裡……我來……這樣這樣就好了。」

眼見趙恆連晶片裝哪兒都得摸索,魔空空乾脆上去把他的手拉過來,自己動手兩三下幫他換好道:「通聯號碼就在裡面,你自己查看,以後能去通訊公司將號碼與身份綁定,弄丟晶片才能申請相同通訊號。」

接著,他又操控自己的輔助光腦道:「我傳些資料給你,雖然只能給你普通資料,不過也是包羅萬象,足夠讓你不被別人唬弄了。」

「呵呵∼太好囉!」光腦顯示著接收資料中,趙恆笑得合不攏嘴,歡欣鼓舞道:「我終於不必為龐大的資訊搜集費用傷腦筋了。」

魔空空搖頭嘆道:「這種基礎的資訊也就對你較有價值,有背景的高手又怎麼可能缺少這些。」

「是呀,有勢力組織的人就是好,不會缺乏這種資訊知識。」趙恆不喜歡勢力組織的管束,但這方面他還是很羨慕的。

「傳完了。」魔空空眼瞳溜溜一轉,戲謔地道:「不曉得劉智廷醒來會是什麼表情,你用映像術弄出來讓我見識見識吧!」

趙恆兩手一攤道:「我會幻象術但不會映像術。」

「真的好窮。」魔空空暗自思忖,似很唏噓的拍拍他肩膀。

趙恆一臉莫名其妙,不會就是不會,你那是什麼怪表情呀!

魔空空道:「我傳給你的資料裡有,你叫輔助用的智能精靈調出旁門異術就行,裡面包括了絕大部份異術,走∼進飯店裡去看。」

二人很有惡趣味,跑到剛剛離開的飯店要包廂,還故意找同一個服務員,搞得服務員滿心古怪,怎麼出去一會兒又原班人馬回來,吃飽太閒所以繼續吃嗎?不過他臉上可不敢有半點異色,微笑有禮地為二人點餐後退出。

待得餐點上桌,趙恆神識探至劉智廷房內,神識凝聚在他後腦輕輕一點,遠隔一公里空間,以其神識欲傷九級高手是別想,單純的喚醒他卻很容易。

見劉智廷眼皮驟然跳動,猛地清醒睜開眼來,趙恆亦在包廂內使出映像術,劉智廷的立體影像等身出現在二人桌前開始他的表演。

劉智廷甦醒的表現絕對精彩,發現自己莫名昏迷平躺地面,氣機立動如腳生根,身體直挺挺地彈起站定,一入眼就是滿地戒中收藏,臉色化白一摸手指,儲物戒已杳然無影,怒火自心騰升,白臉倏又變紅。

劉智廷尋思何人膽敢盜至自己身上,掃目四視見及壁上魔空空的留字,再回首檢查地面之物,發現被取走的盡是珍品,一股殺氣幾欲暴頂衝出,連魔空空都能感受到立體映像的氣息變化。

怒恨交集,劉智廷嘴巴微張,似欲長嘯又似要破口大罵,聲音尚未吐出,他又生生將一口氣憋回去,臉色氣得深紅轉紫,怒氣鬱結又泛成黑色。

從他睜眼醒來,一張臉在短短幾秒就如霓虹燈般變色數次,厲害。

魔空空樂不可支,撫掌大笑,讚嘆消遣道:「哇哩∼這傢伙比變色龍還厲害。」

劉智廷氣怒攻心,刺激得心臟隱隱作疼,一隻手捂向胸口,咬牙切齒忿恨難言,坐下來調息小半會兒,氣血情緒才逐轉平定,帶著沈甸甸的心情去拿毛巾擦掉牆上文字。

不能叫別人擦,那塊風石雕像本是其友之物,他意外發現內蘊靈晶而趁機偷來,此事如被傳出去,必然老臉丟盡、聲名敗壞,誰還敢與他為友。

想罵,偏又不敢罵出口,他意識到來人的實力太高,不動聲色令自己失去知覺,要取自己性命易如反掌,天知道那人還在不在附近,他除非想找死才敢亂罵。

最終,所有思緒盡化一聲無奈長嘆,貪圖一物卻賠去多物,他確實也如魔空空所說的後悔莫及呀!

魔空空笑道:「他的反應還滿快的嘛,居然連句話都沒罵出來。」

趙恆道:「他這種世家高手見多了風浪,赫煬星上比他還強的人都多得是,達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自然更懂得應對進退,否則哪能一代代傳承至今。」

「是呀,算他識相,不然再去海扁他……」魔空空隨手敲響服務鈴,歡歡喜喜開了瓶好酒,一邊聊天一邊吃飯品酒。

他每一口酒都喝得不多,一瓶酒卻撐不住他持續品嚐,用完餐已喝到見底,興致高昂又叫來好幾瓶,用輔助光腦當點播器,大呼小叫和趙恆唱起歌來。

這次被劉智廷攪局,魔空空的壓力其實不小,畢竟是第一次出了差池,很多事的第一次總是特別觸動心靈。

尤其他還受老祖宗親自教導,才剛出道就在第一個星球遭遇失敗,簡直是給老祖宗抹黑,無形中大大增添他的心理壓力,幸好化險為夷取回目標物,如今才算卸下心中巨石,自然而然在言行上將多日鬱氣發洩出來。

趙恆沒看出魔空空的心理變化,不過也是暢快淋漓的陪他大唱半天,赫煬星所有科技品都超貴,故而科技性娛樂也很貴,現在見輔助光腦能當伴唱機,同樣是玩得不亦樂乎。

玩樂首在盡興,兩個人邊唱邊玩邊喝,任憑酒氣滲透全身,不以真氣驅除,直至傍晚時分,體質遠勝常人的二人,走出飯店時也已滿是朦朧醉意。

他們互搭肩膀搖搖晃晃滿路走,抽抽鼻子聞到香噴噴的烤肉,不一會兒,二人手上多了幾枝烤肉串,蹲在路邊朝經過的漂亮女孩吹口哨,真是鬼才看的出這兩個小痞子是天戰者和星士。

二人徹夜未眠,談天說地,到了第二天上午,魔空空在城外放出一輛通體烏亮的飛車道:「我先走啦,記得若沒離開赫煬星,有時候要走一趟科技區,不然我給你留言太久沒回,我就照罵人手冊每天留一條給你。」

赫煬星如紫碑城等大城市都設有科技區,裝設著高功率電波收發儀,只有在科技區內才能克服赫煬星磁場干擾,順利連結星際網路接收到通訊晶片的留言。

「知道啦,以前是電子設備租費太貴,科技區對我才沒吸引力,現在有輔助光腦,星際網路的資訊多彩多姿,我一定三不五時去報到。」趙恆停了下又嘻笑道:「你也好好練,下次見面別跟我說突破失敗還是八級呀!」

魔空空自信滿滿道:「我星際小神偷魔空空會那麼遜嗎?如果不是老祖宗趕我出來歷練,要我自己找風石靈晶淬煉九級修為,我早就突破八級了,這次閉關突破不是重點,重點是在於能把功力衝到多高。」

「好哇,祝你順利衝關,再見了。」趙恆目送魔空空的飛車入空,想了想,信步回城繼續參悟修煉,本以為自身實力已算不錯,如今方知仍微不足道,修煉之途永無侷限,修煉之心不可鬆懈。


第二章 ∼美女恩人∼ 加入書籤



接續幾天,趙恆泰半時間用來參悟修煉,餘暇就放鬆休息、出去走走,還有進入光腦的虛擬實境,觀閱魔空空給他的海量資訊。

虛擬實境就像另一個世界,看到的東西和現實相同,但一切都能用意識操控,看書能正常拿取翻閱,也可以讓它變成幾米大又或化成影片播放,高興怎麼看就怎麼看。

在裡面學習知識有個更大好處,各類物品、異術都有虛擬實物,除了氣息感受無法完全模擬,其他幾乎不會有差異,比刻板的書籍平面圖案強上百倍不止。

而且它是腦波在活動,意識速度本就比身體快,能藉此將時間大幅拉長,一般人都能加快五倍而無不適。

趙恆精神力精純雄厚,直接就調到百倍速率,查閱資料仍能輕鬆記憶,倒不是他不能承受更高倍率,而是中等輔助光腦最快才一百倍。

那些資訊如魔空空所言,各方面的基本資料都有,涉及範圍高達數百個星球,連僬峰劉家之名都有在裡面出現,雖然只有很簡單的一句「星內中等世家」,即是說劉家還擺不上檯面,在門派世家方面,至少要星內高等勢力才會有較多訊息。

趙恆對各類組織暫時不是很注意,大略掃過赫煬星內的勢力而已,他更有興趣的是奇花異草、魔獸礦石等天材地寶,資料中囊括不知凡幾的諸多星球物產,隨便一翻都有他不認識的東西,短短數日,他對各類奇物的認知起碼高上幾倍。


「你們做什麼……啊∼苗少爺……放過我吧……求求你……」

幾縷特別的驚懼呼聲飄蕩在空氣中,傳入街上悠閒漫步的趙恆耳裡,幽幽聲語除第一聲大點,後幾句卻是非常細微虛軟,好像氣吐不出來一樣。

趙恆偏首看向右斜方,恍如穿越透視連棟房舍,將四十米外的景象盡納眼中。

在那一條小巷中,一名外貌美麗的少女正被兩個護衛裝扮之人拉進去,少女臉容佈滿恐慌,張動著嘴呼救,聲音卻小的可憐,分明是聲帶穴道受制,只能吐出細弱聲音。

一名年輕男人站在旁邊,那張生得還不錯的臉皮透著猥瑣淫穢之色,驕狂謔笑道:「操∼本少想上妳是妳福氣,給妳面子才邀妳,居然敢連著幾天拒絕,今天就在這裡輪了妳,再把妳扒精光丟外頭,桀桀∼爽死妳,敢駁我面子……」

他好似愈說愈亢奮,邊叫囂著邊將手伸向少女衣領。

然而,動作才進行一半,他整個身體驀地滯停不動,非但是他,二名護衛與少女也都突兀靜止,活似變成雕像。

「哼∼」對四人施了封禁術的趙恆鬼魅般來到現場,朝那苗少冷哼一聲,又施迷心術問他剛才所說是否認真。

孰料,苗少不是認真的,但比認真還可惡,居然要將少女姦殺再毀屍滅跡,他幹過的這類事連自己都記不清次數,只說起碼幾十次,如果真的活生生丟外頭,他也難以次次輕描淡寫的擺平。

「人渣。」趙恆咬牙怒罵,差點一巴掌將他們打死,轉念間卻是身影驟閃飛去找劉禹盛,他又想到整人法子了。

人在家中待、禍自天上降,劉禹盛不知不覺間被趙恆封禁,他身上用的僅是八級靈符,能量無力突破趙恆的封禁術,一起停止作用。

趙恆帶來劉禹盛擺在巷口,然後帶離被抓的少女,以迷心術讓她忘記此事,灌輸想法讓她到商店逛逛,好證明當時她沒和那人渣少爺有牽連。

回去又催眠一名護衛,讓他記憶中的少女變成一名陌生美女,少爺見色起意,叫他們把人帶進巷中逞其獸慾。

一切搞定,幻象術幻化出一名貌美少女,色狼三人組封禁先解,幾頭色狼連點異常感覺都沒有,動作繼續之時,耳邊鑽進趙恆模仿的聲音道:「好一個絕世美人,把她讓給本公子先玩一陣如何?」

「媽的,是誰?」苗少獸行被人打斷,大為不爽的罵咧咧回過頭,不禁一陣錯愕迷糊。

他認得劉禹盛是劉家高層子弟,權勢身份遠非自己能比,難道也好這一口?還是在說反話?

苗少腦中正欲琢磨那番話的含意,趙恆就一記狂暴術施加在他與二名護衛身上,同時解除劉禹盛的封禁術。

「吼∼操……老子的妞你都敢妄想……」苗少眼睛瞬間浮起細密血絲,勢若猛虎地撲向一臉平靜呆板的劉禹盛,二名護衛亦殺氣騰騰拔刀就劈。

「你……」劉禹盛再一次重溫惡夢,下意識怔然出聲欲問,隨即明瞭自身處境,見對方神態瘋狂,大恨跺足急忙向後飛退,不願與對方動手。

他的退讓沒讓苗少三人熄火,反是邁步追擊、揚聲惡罵,一出街道就招來人人注目,什麼玩女人啦、分杯羹啦,直令聞者瞠目結舌。

劉禹盛身上術法觸發後僅能作用幾秒,傳訊效果消失之後,趙恆也給他來個狂暴術,他頓時爆發罡氣反擊,五級對戰三個最強才四級初期的傢伙,就算他沒帶武器,亦非對方能夠抗衡。

如果雙方靈智尚在,苗少三人還能多支持幾招,然而失去思維能力,沒罡氣的硬撼罡氣,結果已無庸置疑。

「啊∼」劉禹盛才出第三招,苗少就被一腳踹中腹部,慘叫飛出撞上牆壁滑落,嘴巴無力的張開,氣血逆湧不斷從嘴巴溢出,其中夾帶一塊塊破碎的內臟,手腳抽搐卻未立即死亡。

趙恆立刻為他解除了狂暴術,讓他回復清楚的神志。

痛楚、驚恐、絕望的瞟視路人,苗少似想向人求救,可他罪惡的生命早已注定無法挽救,能多活些時候只因他罪無可赦,趙恆多傳一絲元氣入他體內延其性命,讓他承受更多的恐懼與痛苦。

兩名護衛接著先後被打飛,在趙恆暗中動手腳的情況下大為爭氣,糾纏數招挨了數擊,一人斷手斷腳淒慘斃命,被催眠過的那傢伙則多了口氣,重傷倒地大概能多撐半小時。


話說另一頭,劉智廷收到靈符回應,第一時間查看箇中情況,見及劉禹盛竟身處某巷弄,心中登時一驚一怒又一沉。

「靈符被限制住?九級以上的術師嗎?」

劉智廷憑藉靈符感應,掠往劉禹盛所在方位,難掩苦惱之色暗自尋思,能令八級靈符無效,術師的可能性比較大,雖然術師戰力不見得更強,但絕對更難揭露、更加難纏。


「怎麼一回事?」劉智廷到達現場時戰事已畢,苗少幾人非死即傷,還是得先瞭解一下。

劉禹盛也才恢復神智不久,唯有苦澀之極據實回答,悲哀中參雜幾許迷惘,靈符也沒法找到敵人,對方是否會始終在暗處看著自己呢?他已不曉得自己未來該怎麼走了。

不多久,苗家之人火速趕到,先是一陣劍拔弩張對上劉智廷,後將垂死的護衛喚醒問話。

劉禹盛的壯舉傳得沸沸揚揚,苗家自然亦曾風聞,聽到他的解釋,明白他被陷害的機率不小,經過協調暫沒鬧出什麼事來。

趙恆看到那護衛被問完話後吞下最後一口氣,接下來便懶得理會,滿意地繼續逛街休閒,苗家跟劉家怎麼鬧都沒他的事,教出那種人渣的家族,最好發飆跟劉家碰撞,被滅了反而大快人心。

劉禹盛受不受責怪也無關緊要,趙恆的目的只是想讓此事傳出去,以後別人便都會對劉禹盛畏之如虎,怕跟他在一起會被弄個狂暴術,成了莫名其妙的犧牲者。


隨後又是幾日過去,劉家跟苗家之事好像和平解決,沒激發出任何衝突,不過,劉家卻來了一名十級、一名九級的高手關切劉禹盛,顯見他們沒準備放棄劉禹盛這位功臣。

趙恆絲毫不受影響,每天作息一如往常,神識掃過去看到劉家幾名高手橫眉豎目,他就笑罵一聲「笨蛋」。

今天,趙恆出門時發現了件異事,飯店大堂的人全部望著同一方向,連門口迎賓人員都在偷偷往裡面瞟,不知有什麼好看的。

趙恆這傢伙好奇心旺盛,很沒出息的成為從眾一員,不經意地跟著往後看去。

只見那兒端立一道風姿綽約的背影,玲瓏曲線誘人心弦,髮絲如瀑飄逸灑落,小手細膩、玉指修長,猶如水晶光潔生輝,絕世美感令人更想一睹芳顏。

很快的,美麗背影的主人隨著接待員轉身前往房間,在趙恆眼中展現出精緻無瑕的絕美側臉。

「是她。」剎那間,那張美麗側臉與趙恆記憶中的絕世容顏相結合,正是昔日千巒魔森救他一命的美女。

「怦怦∼怦怦∼」當初心若死水,趙恆完全無視她的美麗,如今再次相見,終是為她的絕美玉容泛起深深驚艷,腦海浮現佳人當日仙姿搖曳的絕代風華,驀然有種心動的感覺,心跳情不自禁加快幾分。

追求美好事物本是人類天性,感受到心境變化,趙恆沒刻意壓制流速加遽的熱血,只覺胸口熱呼呼的格外舒服。

心念通明的趙恆沒任何避諱,喜歡就去追是天經地義,旋即思考起怎麼接近她,美女給他的初次印象是溫和善良、修為高超,跟自己應該會合拍的。

然而,趙恆思緒才轉到一半,愉悅蕩漾的臉龐驟然變色,雙目醞釀起無窮怒意與殺氣。

他見美女恩人的氣色不大對勁,稍微看下,竟發現她身受不輕傷勢,是否追求、如何追求暫放一邊,現在該先注意是誰傷她,敢動她就得先過自己這關。

趙恆知道美女恩人的敵人絕對不凡,因為一留意便看出美女頭頂隱生白華虛霧,雖然華氣極淡,氤氳浮散,只是初入星士境界,修為甚至尚未鞏固,但離原先猜測的八級卻無比懸殊,能傷她的凶徒又豈是弱者。

不過,錯估了美女修為,趙恆也懷疑起自己對她的年齡判斷,還好星士強者壽元千年以上,差個幾十歲也只是小小問題,他依然認為美女年齡不會高出自己太多。

趙恆神識掃瞄周遭情景,接著意圖偷偷看看美女狀態,一會兒後又連忙收回神識不敢放肆,美女去浴室要洗澡呢,他正是喜歡對方,才更不能冒犯佳人。

「她神情凝重、眼帶戒備,八成是還有敵人沒解決,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離開,我必須跟上才行,可沒空再理會劉混蛋。」

趙恆剛剛要出去,見到美女就走回房,動念後再次改變方向出了飯店,隱匿身形直接衝向僬紫別院。


此時此刻,僬紫別院最強的三人正在一起,劉禹盛一旁靜待伺候,如今他改行當長老的隨侍,跟在九級實力的長老身邊,就不信對方還能無聲無息把人抓走耍弄。

可惜,他們再多人也保不住劉禹盛,趙恆沒興趣與他們拖拉了。

趙恆無形之身快如疾風飛掠,當著他們的面捲動罡氣,輕輕鬆鬆擒走劉禹盛,迅雷不及掩耳。

十級高手也僅見著劉禹盛「咻∼」飛出門的模糊殘影,一時間三大高手竟是面面相覷無能反應,傻了。

良久,那位十級高手才回過神,艱難地開口道:「星士,絕對是星士強者。」

另二人本只是猜測,聞言神色比他更難、更苦,對劉禹盛不知是該罵還是該佩服,區區五級修為,尋得天材地寶替劉家增一星士,同時也莫名招惹一星士,本事端的曠古絕倫呀!

趙恆沒費勁動什麼麻煩的手腳,將劉禹盛帶到上次拉屎的路口,「啪∼」一下震碎他全身衣物,再賞他一個僵化術丟在路中央。

「怎麼可能?」劉禹盛難以相信自己的遭遇,這次他可是從頭清醒到尾,被一個隱形人自長老眼前劫走,長老居然都無法出手阻止,這事實無疑是在斬斷他的未來。

「啊∼那裡有人裸奔。」

「那……那不是上次在這裡大……」

劉禹盛突然裸體蹦出來,有人大驚小怪的亂叫,還有上次見過劉禹盛表演的人,叫出來後意識不對急又閉口,有人搶著看、有人不想看,整個路口秩序被攪得亂烘烘。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劉禹盛如今離此絕頂境界亦差不遠矣,感受身體僵硬,每一動作都比平常慢上數十倍,索性蹲下遮住要害不動,他已預知到自己的一生徹底完蛋了。

「破罐子破摔?臨機應變竟這麼乾淨俐落,看來是之前那次整得他太慘,現在裸奔反成小兒科了。」

趙恆隱身空中見他這態勢,皺起眉頭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本想讓他人生痛苦一世,如今整他的快意也已嘗過,再繼續把心思耗在他身上似乎滿浪費的。

這次劉家反應超級快,長老回神後命令衛士出去找人,兩三分鐘就發現街上的劉禹盛。

帶回劉禹盛,十級修為的長老遣退其他無關人等,對著空氣道:「前輩,不知小輩如何冒犯您?竟令您如此費時費力糟蹋他?」

他認為趙恆還未遠離,應該能聽到他的話,肅冷話音帶著一縷恭敬,強者威嚴不容輕慢,即使對方是敵人,他亦不敢惡言相向。

趙恆神識確實一直籠罩他們,毫不忌憚的回道:「哼∼你這不是說廢話嗎,沒把我惹到恨怒滔天,我會在他一個垃圾身上虛耗我寶貴的時間。」

飄渺的聲音起自四面八方,蘊含的怒火化成無形壓迫,令諸人氣血都為之沉重滯凝。

長老臉頰肌肉微微顫動,吸口氣道:「前輩,是否能賜告小輩做出何等不該之事,難道沒有彌補緩和的餘地?」

趙恆聲音再起迴蕩道:「他做出什麼事你不會問他嗎?至少有一件該以命相賠的事,如果他做過的惡事不只一件,那就讓他至死無解吧!」

這答案用膝蓋想也知道,事情搞到如斯地步,決計是劉禹盛曾嚴重傷害某人,如果他真的只做過當初那件惡事,怎麼都會有個目標指向出來,既然他說不出個目標來,肯定是目標不在少數。

長老道:「不過前輩您懲處禹盛卻也傷害我劉家聲譽,您這舉措是否有點太過了?」

趙恆狂然冷笑道:「你不會將他逐出劉家嗎?這麼簡單的事還要我教,庇護他,損聲譽也是你們自找。」

聽到趙恆強硬蠻橫的話語,長老不禁動氣道:「我敬您是前輩,請您也莫當我劉家好欺。」

「劉家很了不起嗎?」趙恆嗤之以鼻道:「一個星士……喔∼或許還會多一個,但最多不過兩個下位星士,我實力雖然有限,滅殺兩個下位星士也難不倒我,你們要為他選擇與我為敵,我亦不在乎是否多沾鮮血。」

「我今天突然有要事待辦,懶得以後再回來整治他,就給你們兩個選擇,一個是讓劉禹盛自己斷臂血盡而死,一個是我斷他一臂,你們如果救回他的命,我以後不得不再來陪他浪費時間。」

三名長老面色青黑一片,從趙恆的話中可以判斷,他應該是中位星士,劉禹盛是立了大功,犯的錯卻更大一籌,這已沒什麼好選擇了。

就算對方吹噓,其實只是下位星士,劉家難道真要為劉禹盛與對方死嗑嗎?一個不明身份的星士隱伏暗處,對家族的威脅實在太大,划不來呀!

「我明白了,一人做事一人當……唔∼」身為世家嫡系子孫,對家族的歸屬感向來極強,劉禹盛亦非例外之人,聽完話再看三位長老為難的神情,驟然自下決斷,猛地拔劍斬下自己左臂,悶哼一聲,咬牙忍痛任憑鮮血噴湧。

他自己動手總算可說是他自願償命,名義上不用長老背負軟弱之名,長老們目光除了無奈、憐惜、懊惱,還帶上一絲欣慰。

一長老道:「禹盛,你安心的去吧,你的功勞會轉移到你直系親人身上。」

「謝……長老。」劉禹盛的生命隨血液不斷流逝,汲汲營營、爭名逐利盡成空,聽到長老之言,虛汗涔涔的臉龐浮泛一縷慰藉,眼皮慢慢的永遠闔下,生體機能徹底停止運作,後悔曾為權名利祿所做的一切嗎?興許他自己也不敢確定。

趙恆運指揮灑輕點虛空,借物傳力透過牆壁侵入劉禹盛大腦,截斷他最後一絲治療活轉的機會,旋身飛天而去,低首道:「嘟嘟,討回他欠你的債了,高興嗎?」

「吼吼∼」

「呵∼高興就好。」

趙恆飛一飛又開始單人分飾兩角,可惜沒人看到,否則嚇都嚇死,中位星士不可怕,可怕的是中位星士還兼職當神經病。


第三章 ∼死亡印記∼ 加入書籤


回到飯店房內,趙恆神識隱晦地釋放出去,包圍住美女恩人周邊空間,等於一圈預警結界,她出去或外人靠近都會觸動神識被趙恆知曉。

趙恆幾乎能夠斷定,她不會在這裡停留多少時間,他能感覺到她神識很小心的籠罩飯店,若非正被人追殺之類的情況,她的舉動絕不至於慎重如斯。

現實形勢也確如他的預料,才過五、六小時,美女恩人驀地離房飛出,隱歛的氣息猶如融入空氣之中,令人難以察覺。

趙恆一有所感立刻擴展神識掃瞄四方,須臾便發現百米外來了十名高手,來者個個氣機雄渾,兩名十級高手領隊,八名弱的亦有九級修為,出現時機這麼巧,幾能確定他們是美女的敵人了。

「靠∼她是惹上什麼勢力,居然全是一流高手。」趙恆不禁大感詫異,對方一口氣派出這群高手,要嘛是她跟中等勢力的仇恨太大,要嘛就是她招惹了高等勢力,更加奇怪的是,敵方怎麼只派天戰者追擊,想用人命耗死她嗎?

為首之人手持一塊水晶般的小圓盤,在美女離去後沒幾秒,忽地轉向騰身飛起道:「她方向疾速偏移了,必然離此不遠。」

一幫子高手聞言大喜,掠身拔地追上為首者,另一名十級高手翻掌取出一塊白色令牌,只見他催動真氣,令牌頓時散發出一圈半徑三米的青白圓光罩向諸人,夾帶全體成員疾速飛行。

被青白光華帶著的諸人也沒閒下,輪流在使用法器之人背後渡入真氣,雖然法器消耗的能量頗大,一個一個來倒也遊刃有餘,修煉相同功法就是有此好處,能輕鬆的為同伴提供真氣,功法不同便不能這樣做了。

「飛光雲氣。」放在前些日子,趙恆還真不曉得那是啥玩意兒,不過近日知識面大漲,即刻認出那是能施展「飛光雲氣術」的法器,可帶他人高速飛行。

這群高手在飛光雲氣裹帶下,速度大大超越尋常十級高手,前方美女已達星士之境,即使受傷也不見得會慢於對方,然而卻心有顧忌,有意誤導他們對自己速度的認知,速度始終沒有提到極限。

美女飛逃一陣子,感到對方逐漸接近,貝齒輕咬下唇,粉拳一捏掠往下面山林,玉手摸過纖腰,彈出一把透蘊鋒銳之氣的寶劍,既然不能直接逃走,那就先戰上一場吧!

趙恆小小繞了半圈過來,隱身術太差,對方修為不凡,得間隔百米才能保證不會被看見。

「之前他們拿的是什麼?好像就是用那玩意在追蹤她,是她被下了追蹤禁制嗎?嗯∼試試『窺靈術』好了。」趙恆往自己身上加持能看破禁制的異術,偷偷一瞧驚異暗道:「咦∼有團黑氣糾纏,那是……『死亡印記』,對∼看這形態是死亡印記沒錯,糟了!」

死亡印記是種以生命施展的異術,會在對方身上留下氣息印記,供同伴追蹤之用,因為一使用就沒命,唯有自知難逃死厄的人才會對敵手施展。

這異術不難察覺,可是卻極難消除,一般只能等它時間到自行消失,施展者是同級之人,印記大約能留一個月,低一級減十天,高一級則能加一個月,低四級就沒作用了。

十人追擊小隊不多久便即追至,青衣為首者領諸人凜然落地,一群高手卻沒焦急動手,只是分開距離,巧妙站位,必要時跨步騰掠就能包圍女子。

幾個人難掩驚艷地上下打量女子,暗讚她真人美貌遠勝影像所見,若非方才諸人一路飛追,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這嬌滴滴的美女會是頂尖高手。

青衣者凝視女子,放緩語氣勸降道:「『袁汝雪』,束手就擒吧,雖然妳殺害分堂堂主與長老犯下大罪,但妳畢竟擁有不世天賦,隨我等回轉領罰,家主將賜妳戴罪立功的機會,若不知悔悟,只會自陷生死兩難之境。」

袁汝雪美眸如結冰霜,透射無盡悲憤道:「我犯大罪?那禽獸不如的袁誠紹殺我父母就不是罪?你們『環月堡』嫡系很高尚尊貴嗎?我們旁系就卑微該死嗎?憑什麼我自衛反擊就成忤逆犯上,想要我的命就自己來取,叫我向你們這群無恥之徒低頭,作夢。」

她天籟般聲語愈說愈氣,愈氣愈見氣勢高漲,不過卻未超過十級界限,上次對決袁家高手才臨危突破至星士,對方尚未洞悉自己的真實境界,她才不會故意曝露底細呢!

聽到袁汝雪提及環月堡,趙恆心臟不自禁地一縮,這環月堡可不僅是比較強盛的高等勢力,而且還是星二級勢力「地月星袁家」在赫煬星的分支,底蘊絕對不同凡響。

不過,趙恆心驚只是本能反應,並不代表畏懼環月堡,看向場中的眼神反是越發銳利,敢欺負自己的意中人兼恩人,照樣跟你環月堡拚命,地月星袁家再強也是其他星球的事,在赫煬星卻容不得他們胡來。

神人眼界遼廣無比,別人對家的定義多為一城一地,大多數神人則是會將誕生的星球視之為家,對這個「家」多有維護,由不得外來者搗亂。

一般來講,擁有神人的星球對外星勢力會有兩種態度,第一種是乾脆不準外來勢力紮根,那自然甭提。

第二種是赫煬星如今模式,外星勢力最高只能派天戰者過來與本土勢力競爭,然後跟赫煬星人通婚繁衍,在赫煬星成長的後代能發展到什麼地步全憑本領。

當然,金錢、物資全都能隨你提供過來,唯有一樣禁忌,就是強者禁武,星士以上強者來看看沒問題,但絕不能擅自出手,即便你的勢力成員快被滅個精光,你想動手拯救也得先申請,而且是僅容拯救而不允反攻,否則必遭緝拿、有死無生,所以面對環月堡,不必把地月星袁家的強者算進來。

這也是星球有神人的好處,星內形勢較為平穩,不像普通星球,各方強者皆可自由出入,局面難免比較混淆不清。

或許別人會擔心地月星袁家更強勢,趙恆卻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魔空空曾經提過一件秘聞,赫煬星神人「赫煬老祖」修為驚人,乃是僅次於神帝的上位神人。

赫煬星周圍別說星二級勢力,連普通星三級勢力也不敢惹赫煬老祖,萬多年前就有一個新興的星三級幫派不長眼與他交惡,還想拿他立威,結果被他一口氣宰掉四個神人,一下又掉回星二級幫派。

上位神人宰下位神人,不說像砍瓜切菜容易,也不會差太遠,莫說四個,四十個一起來都照砍不誤。

不過,那場戰鬥的詳情未曾外傳,外人大多猜測赫煬老祖是中位神人,畢竟上位神人數量太少,中位神人已經夠嚇人的了。

魔空空能知道,還是因為他老祖宗與赫煬老祖頗有交情,當年本來想幫忙,結果就看見赫煬老祖一招一個,把神人當鞭炮給爆了。

聽聞袁汝雪的辱罵,青衣者面色微變,沉冷道:「妳有冤屈可隨我等回堡向家主申訴,頑抗只會令妳罪加一等。」他不單對袁汝雪的話不滿,更對逼反袁汝雪的人不爽。

二十一歲的十級高手,這是何等妖孽的超卓天賦,登上星宗境界幾乎是十拿九穩,居然因一群渾球與主家反目成仇,說句難聽的話,那些傢伙活該被殺。

現在鬧至這步田地,環月堡雖然有意補救,但為了維護主家尊嚴,表面上卻是不能認錯,只能先以問罪姿態將她捉回去,然後既顯威嚴,再示公正收服其心,亦能使她對主家更敬畏、更易控制。

袁汝雪不曉得對方盤算,她出身於袁家的極偏旁系,除了知道先祖出自環月堡,其他與袁家再無一絲關聯,本來就對袁家沒半分歸屬感,偏又遭遇對方窮凶極惡的一面,上次天真的尋求公道反被誣陷,直接要把自己處死,再聽從對方之言豈非愚蠢到家。

何況父母都被殺死,自己差點枉送性命,如今才想彌補已然太遲,她決計不會接受,說到底還不是因為自己的實力,沒實力的話早被污辱至死了。

袁汝雪嗤之以鼻冷冷諷刺道:「偉大的環月堡還需要我抵抗才能加罪嗎?要給我加什麼罪名,你高興加不就能隨便加了。」

「哼∼妳太不識抬舉了。」

青衣者已知多說無益,肅穆地揮手示意,眾人立時飛步散開,十人同一式樣的薄體彎刀映射寒芒,氣場隱含規律,相合相連,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某種陣式。

場中氣勢層層交融、洶湧澎湃,環月堡諸人渾身透發濃郁戰意,他們跟青衣者一樣心懷不滿,眼中還蘊射出幾分妒意。

想來也不奇怪,他們當中最年輕的都超過三百歲,實力居然還不如這個小姑娘,任誰都會產生嫉妒羨慕的心態。

尤其袁汝雪只是袁家旁系,這更加劇他們的不滿,在他們的觀念裡,袁家嫡系血脈才最為高貴,旁系之人就算有點實力也該尊重主家嫡系,袁汝雪的作為簡直像一記巴掌打在他們臉上,踐踏了主家尊嚴。

據實而言,他們的確很多人希冀袁汝雪歸心,但希望袁汝雪冥頑不靈被處死的同樣不乏人在,畢竟袁汝雪跟環月堡此番衝突不小,若攀上高位,怕會對嫡系的權力有所影響。

環月堡十人罡氣齊發,袁汝雪頓時感到巨大氣壓擠迫而至,恍如浪濤一波波衝擊身軀,氣血隱有起伏翻騰之象,秀眉不由緊蹙,連忙運氣平撫躁動的氣息。她有點小覷自己的傷勢了,不動手還沒覺什麼,一受壓力卻是立覺不適。

「糟了,忘記他們會用戰陣,強行突圍豈不令他們知道我已達星士境。」

袁汝雪並不懼怕戰陣威能,但卻擔心突破戰陣帶來的致命後果,心情變得無比沉重。

「怎麼會這麼笨,沒事搞對峙幹嘛,不妙了。」心情差的不只是她,趙恆也是愁眉苦臉、暗暗腹誹,他已經判斷出大概的形勢,很明顯的,環月堡尚不知袁汝雪已臻星士。

面對力強勢眾的環月堡,自己出手相救或袁汝雪實力曝光皆非好事,袁汝雪被下了死亡印記,只解一時危機沒有用,環月堡可以出動星士,一名星士被殺死還能加大力度,出動更強的星士繼續追殺。

除非己方擁有絕對實力,能無懼對方強者一起出手,否則滅殺一波追擊者後就會變得無比危險,最好的方法是拖到印記消失再作打算。

本來環月堡不知袁汝雪是星士,表示下死亡印記之人頂多十級,相差一個境界,死亡印記的作用最多不會超過十天,袁汝雪也有意地隱藏實力,增添拖過時限的機會,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怎料偏偏犯下大錯讓對方戰陣包圍,強力殺出去必將導致未來路途艱難,對方獲悉她的實力,絕不會給她十天時間的。

環月堡諸人對敵經驗豐富,袁汝雪氣血才起些許波動,他們立刻抓到破綻果斷出擊,瀰天蓋地的罡氣映得方圓一片淡藍輝華,恍如無際大海將她淹沒。

作為主攻者,青衣者彎刀聚勁疾劃虛空,片片巴掌大的半月勁芒憑空化形,漫漫上百道幽藍月華透射美麗的殺伐氣勢,凶厲籠罩袁汝雪周身。

不過,招式看似凌厲,他的腳步卻無半分移動,此番攻勢僅是小作試探。

眼見刀罡月芒瞬息臨身,袁汝雪美眸凝光似電,不甘示弱的輕揚玉臂閃爍秋水寒光,分毫不差的點在刀芒上,刀罡利氣無一能越雷池。

刀劍勁芒碰撞迸發氣波激爆,不過在周遭龐大壓力籠罩下,迸射的氣勁卻沒能造成動盪,轉瞬就被戰陣魄力消弭於無形。

然而,雙方交手速度過快,氣勁迸射毫無間斷,儘管未能及遠就遭泯滅,但仍將方圓數米絞得曲光混雜,密集的音爆串連成震人心弦的綿綿雷鳴。

青衣者單憑刀罡無法建功,轉而聚力刀鋒透發銳氣,欺身前掠展開破風嘯鳴的刀勢,彎刀寒光如水中粼波,在滔天罡芒中連環閃動。

詎料,在重重罡濤壓制下,袁汝雪劍速猶自逾他一籌,掣電疾風遏抑住他的刀鋒進勢,更有道道細利劍罡穿過刀網,反取他周身要害。

青衣者難以盡數化解洶湧流光,不得不暫避其鋒後撤閃躲,身形輕巧搖擺不顯侷促,可是才剛逼近強攻就又主動縮回去,那張緊繃的臉龐不禁略現窘態。

其餘諸人微露驚色,袁汝雪之前已殺過一名十級高手,他們猜測她應是十級後期甚至巔峰,經此看來果真沒錯,否則豈能在戰陣聯合威壓下,與青衣者相抗猶佔上風。

另一名黑衣的十級高手側首挑起眉毛,一個九級巔峰見狀即明其意,肅然點頭和黑衣者同時掠出,配合青衣者展刀夾攻,刀刀彙集諸人罡氣,藍寶石般的彎月弧光異常犀利,九級高手出招的力量亦不輸青衣者。

「叱∼」袁汝雪嬌喝一聲加大功力輸出,速度赫然再一次變快,原地旋步抵禦三方刀勢,劍芒交織一圈護體圓輪,刀劍氣勁撼蕩出更強的亂流,強行攪動諸人聯合形成的幽藍汪洋。

雙方氣勁疾速交擊,一秒就是千百勁力迸裂漫捲,空氣波紋瞬時更見模糊扭曲,狂流劇震掀起滔天巨浪,環月堡所結的「連月陣」氣場一下變得紊亂,非但削減對袁汝雪的壓力,他們的罡氣亦再難順利相合。

青衣、黑衣二人修為最高,此時反而最難借到聯結之力,刀法威力恢復成正常水平,九級巔峰也不過能借到一點力,跟剛出招時比擬,十級後期的力量相差甚遠。

諸人神色劇變、不明所以,主攻的三人刀勢乍然減緩,多出幾分防守意味,生怕被袁汝雪趁虛反擊,前一個進攻一息即退,後一組三人進攻又是一息即退,這局面著實有趣。

不過也沒辦法,他們雖然人多勢眾,力量加起來甚至比兩個十級巔峰都強,但那只是以單純的力量計算,實際戰鬥力卻非如此疊增。

如果他們沒戰陣輔助,真要對決兩名十級巔峰,拼掉十條命能使對方輕傷都算運氣了。

即便只是一名十級巔峰高手,豁盡全力拉上他們兩三名九級陪葬絕無問題,倒楣點,他們這組戰隊成員甚至得裁減一半。

當然,他們剎那間也沒人能考慮這麼多,之所以轉為防守為主,只是因為戰陣突兀失效,下意識的警惕反應而已。

他們遇此異常變故,心緒略微亂了一下,卻是沒人注意到袁汝雪美眸曾透出幾分驚慌,隨後被訝異取代。

環月堡三大高手攻速一減,連月陣氣場轉眼間又聯結起來,莫名變化搞得他們心思驚疑,連月陣出了什麼差錯?一種不好的情況浮上諸人腦海。

袁汝雪杏眼悄然游移,就算星士境界尚未穩固,她的感知仍比對方敏銳十倍以上,適才卻是發覺腳底周邊傳出一股隱晦能量,嚇得她產生一絲驚慌。

幸虧她的警覺略慢一線,雙方刀氣劍罡強橫撼動,外來能量已然摻和進去,震盪之力震得連月陣為之瓦解,她立刻意識到這能量對自己沒惡意,芳心的駭然轉為奇怪,不曉得是誰暗助自己。

不用說也知道,出手的除趙恆不會有別人,他正趴在不遠處的樹後草叢中,借地傳遞罡氣幫袁汝雪破壞對方戰陣,全神貫注掌握戰場動態。

「什麼破爛戰陣嘛,還害我嚇一跳,原來這麼差勁,一眼就能看破了。」趙恆暗地裡鬆了口氣,哭笑不得,怎麼也沒想到戰陣缺點會那麼明顯,才沒幾招就被自己發現。

連月陣其實沒什麼了不起之處,不過是匯聯諸人罡氣,每一人攻防間都能引動大量罡氣集聚,令較弱之人不會被各個擊破,氣場壓迫更能削弱對手、限制速度,使之難以脫逃。

它的關鍵在於罡氣聯繫相合,那麼只要攪亂聯合的氣場,陣法便會立刻崩潰,佈陣者的力量也就會被打回原形。

事實上,這也是大多數戰陣的通病,達到星士境界的強者都能輕易看透。

不過,一般高手知道缺點也沒用,氣場絕非那麼容易被擾亂,如果有實力破壞氣場,直接強力擊殺佈陣諸人還會更容易十倍。

環月堡諸人緩了一會兒,攻勢再次加急加遽,場中刀劍密集激撼迸射道道流光,氣勁捲蕩形成奇異震波,震得連月陣氣場為之一亂。

袁汝雪故露一絲恍然喜色,劍式舞劃八方,毫不留情地持續招呼又轉守勢的三人,強力勁波愈蕩愈兇,直將連月陣完全切分開來,十人罡氣盡皆回身各自為政。

「不妙,她真的能干擾連月陣,如何應對?」黑衣者念頭一閃,急向青衣者傳音詢問,心情鬱悶非常,戰陣氣場極難被對手破壞,可有時候也會出現特例,怎麼偏偏讓他們碰到了。

一般戰陣原理是很平常的能量共振匯流,遇上與其頻率有衝突的波動,戰陣就很容易遭受干擾,所以有時會出現某功法、寶物克制某戰陣的情形。

雖然,這情況不多見卻也不是太稀奇,甚至有星級煉器師,還能針對性煉製克制戰陣的法器。

環月堡用的戰陣很平凡,遇到剋星其實很正常,想不遇剋星就必須是特殊戰陣,不過那種戰陣的價值比之中品功法都要高上百倍。

青衣者眼神閃爍、躊躇不定,戰,他有自信擒回袁汝雪,但八成得付出幾名死傷為代價;暫退,這麼灰溜溜回去簡直就是恥辱,更難以跟家主交代。

當他尚在衡量輕重,袁汝雪身影驀地變得虛幻,玉足乍動脫離內圈包圍,近身三敵無一人能及時攔阻。

玉人掠行一振腕,劍身炫芒大盛放射,猶如極光閃過一名九級高手眼睛,斜壓劍身下劃上撩,鋒凌欲斷其腕、削其頸。

「唔∼」對方眼睛映照昊光,一時間如受針刺,痛得他好像眼珠子被光鑽透,不由自主緊緊閉起雙眼,脖子隱覺寒風吹襲,心知袁汝雪殺招臨身,眼睛看不到,微薄的神識亦捕捉不到身影,大駭蹬腳忙向後撤,豎刀欲擋斷首之劍。

「爾敢!」

「住手!」

兩側高手大驚失色,暴喝刀斬攔阻袁汝雪進勢,一邊取腿、一邊取臂,她若一意孤行、不擋不避,淡藍月芒必將令她斷臂殘腿。

孰料,袁汝雪對二人的狙擊視若無睹,劍勢依舊迅捷凌厲,撩劃過對方手腕與脖子,她的手腳也被兩道刀勢斬過。

「怎麼可能?」斬中她的二人沒半點欣喜,有的只是滿臉驚愕,彎刀砍中她的瞬間,袁汝雪身影竟詭異地出現在受她攻擊的高手身後,二人僅僅擊中她的殘影。

場中罡氣洶湧激盪,一把彎刀與緊握其上的手掌被捲起飛射遠去,諸位高手眼力何等銳利,目一瞪就看出不僅他手腕已斷,他脖子也多出一條血痕。

他此刻並未立即死亡,似有所覺地抬起另一手摀住喉頭,雙瞳光輝如燈油將枯之燭火,手抬、火滅、氣逝,下一秒便喪失所有力量傾斜欲倒。

「不∼阿棟……」數人當即悲聲怒吼,瘋狂追擊疾速遠遁的袁汝雪。

「追。」青衣人一愣後顧不得權衡利害,大喝下令全體追緝。

他們執法隊成員時常相伴執行任務或冒險歷練,早已建立深厚情誼,這也是之前青衣者猶豫的原因,不願兄弟無謂喪命,沒想到眨眼間就被殺死一人,此時再退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第四章 ∼我是瘋子∼ 加入書籤



「人果然都是被逼出來的。」袁汝雪於強力包圍中順利擊殺一人,感到內腑傷勢隱隱作疼,玉臉流露自嘲的苦笑,倘使上回就這般殺伐決斷,對方根本沒機會施展死亡印記,自己更不可能會受傷。

青衣人追出一段距離就失去袁汝雪氣息,忙取出追蹤器,手指連點四人道:「明嘉,你用法器帶他們四個追到前方攔截。」

「好。」被稱作明嘉的黑衣人當即應聲,手一動取出第二個追蹤器交給旁人道:「你看方向。」

白青光芒掠空直向遠方,速度之快遠超斂息行進的袁汝雪,才幾分鐘便趕到她前方,停身回轉企圖兩方包抄。

飛光雲氣是快,可是也非沒有缺點,靈活性不足只有趕路好用,袁汝雪一見他們趕到前方去,馬上九十度折向馳騁,依舊是將對方全甩在後頭。

「這算是被追殺出經驗了嗎?」袁汝雪邊跑邊又自嘲起來,剛才怎麼就傻傻停下來呢,對方頂多敢分成兩隊,在山林裡跟他們玩躲貓貓理應不難。

腦筋動一動,她的身形突然在空氣中消失,隱身術近距離避不過對方,遠一點他們也是看不到,讓追蹤難度又加大一些,還真的是被追出心得來了。

明嘉一次又一次動用法器,然而,每次停下飛光雲氣總會發現追蹤器的目標方向改變,連影子都沒見到,青衣那邊又始終追不上,著實對袁汝雪恨得牙癢癢。

「待會看到袁汝雪方位一變就說。」明嘉面容僵硬的吩咐完畢,再次夾帶同夥而去。

諸人明白他是要以最近距離截擊,全都振奮精神蓄勢待發,直盯追蹤器看的傢伙指示飛行角度變化,幾次改正後驟然喝道:「到了。」

明嘉俐落停止飛光雲氣,持追蹤器之人帶頭狂衝,才出幾百米又緊急轉身,明嘉幾人瞬即判定袁汝雪方位,渾身罡氣沖天爆出層層氣浪,彎月刀芒極力分射,流星雨般覆蓋力所能及的範圍。

刀罡烈勁一入地立刻爆開,炸得土壤化作道道噴泉,亂射的土石草枝幾是不留空隙,密密麻麻連隻小鳥兒都無處可避。

「那裡。」借土石散射之力,明嘉不愧其十級的實力,第一個發現袁汝雪在底下一閃而逝,身動、氣發、刀旋,片片細利流光如飛瀑傾瀉。

餘人管他有無看見目標,見狀也全一古腦兒朝同一方位跟風攻擊。

袁汝雪螓首微揚凝望無窮刀光,朱唇輕勾一抹不屑的蔑意,當時身處陣中受三人近身強襲都能接下,又豈會怕這五人遠距離的刀罡。

只見她舉劍連畫,佈成一面劍光壁障守得滴水不漏,罡氣迸流爆射絢爛異彩,身借刀芒轟擊之力邊接邊退,趁對方緩氣減弱攻勢,刀光密度疏鬆的時機一溜煙竄出老遠。

明嘉毫不遲疑再展飛光雲氣,故計重施又一次截住袁汝雪,接連兩次滯延她逃逸的速度,青衣四人稍慢片刻亦出現在他們視線之內。

袁汝雪不慌不亂,嬌軀飛旋上空擋禦刀氣,釋放內斂的力量波動,速度驟然暴升,飛退脫出對方攻擊範圍,然後再斂收氣息隱身奔騰,後頭諸人面面相覷作聲不得。

「豈有此理,她身法比我們任一人都快,不用飛光雲氣追不上,用了卻不夠靈活,怎麼追?」明嘉著惱地罵道,遇到速度更勝一線的對手,戰陣又不能用,就是這麼叫人頭疼。

「繼續追,我們就跟她耗上了,我們能利用飛光雲氣輪流休息,難道還耗不過她?」青衣也沒更好的方法,眼神複雜的狠聲道。

本是同家族的高手,怎麼就搞成這樣?恨,恨袁汝雪殺害兄弟,另一方面,他也恨上逼反袁汝雪的傢伙,如非那些混蛋,他們豈會枉死一個兄弟。

明嘉目露戾氣恨恨道:「好∼我繼續攔截,我們氣力消耗較大後,再換你們用飛光雲氣追,不耗倒她也要讓她心神難寧。」

不過,他們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袁汝雪嚴重缺乏經驗,但並不是真正的笨蛋,同樣的截擊法子連續使用,她自然也會思考如何應對。

可借,環月堡高手平時習慣高高在上,向來以強勢姿態壓制敵方,抓住敵人破綻就窮追猛打,此番一直將己方定位為追捕者,認為袁汝雪只能勉強反抗逃命,即便同伴死亡也沒能扭轉他們的優越感,居然完全沒想到追法太過狂妄。

袁汝雪奔馳速度減緩小半,妙目流轉看著飛光雲氣愈來愈靠近,就在它停頓後五人飛出之際,她也已看準了一片密林,躲進樹冠下方輕靈飛躍移動。

直至手持追蹤器的人逼近,袁汝雪才掠上一棵高樹暫停,覷準他飛掠經過自己頭頂的瞬間,曼妙身形猛然破出樹冠拔升。

九級高手在三十米內才能保持較大的罡氣威力,為方便追蹤到人後立刻攻擊,環月堡諸人離地本就不高,飛出來又降低一些。

雙方這麼一降一升,根本不給人反應時間,袁汝雪距對方已不足十米,既是出手自不留情,一道若虛似幻的幽芒射向對方胸口,接著不管對方是否中招,氣機逆轉、化進為退,身形急遽倒返下落,頗有刺客一擊即退的襲殺風采。

手持追蹤器的蠢材尚在低頭觀看,驚覺袁汝雪現身出招,他再想閃避已然太遲,心房瞬遭鋒銳劍氣穿透,懼駭叫聲戛然半響而斷。

「砰砰砰……」

環月堡另四人勃然大怒狂發刀罡,轟得大地森林滿目瘡痍,袁汝雪仍是從容擋住襲身之招退入林中。

「妳這卑鄙小人,站住!」

「回來,妳給我回來呀,妳到底還是不是袁家之人?竟然連下毒手。」

「別衝動!正傑。」

明嘉接住喪命的兄弟悲憤大喝怒問,還有一人發飆欲獨自追向袁汝雪,被同伴死死拉住。

遠遠地,一縷清音幽幽傳來道:「你們若曾把我當袁家人,今天就毋須追殺我,我們更不會交手廝殺。」

「妳……啊……」明嘉氣得說不出話來,唯有仰天狂嘯發洩怒氣,另三人亦是罵的罵、吼的吼,難以接受死去第二位成員的事實。

青衣諸人趕來聞及第二人遇害過程,無比懊悔痛心道:「沒想到她的手段竟然如此狠辣,我們卻是太過大意,別再分隊行動了,就以飛光雲氣跟她比消耗吧!」

「她根本不配當袁家人,我們真的只能生擒她嗎?我們兄弟就這麼白死了?」一人鷹目通紅直對青衣問道。

一人臉孔猙獰附和道:「沒錯,她對我們環月堡充滿敵意,不除去她,必將是對環月堡最大的傷害。」

事情演化至今,原本還希望袁汝雪回歸的人也沒了期待,濃烈恨意填塞心胸,恨不得將她立斃刀下,盡顯寬以待己、嚴以律人的心態。

曾經暗自責怪族人為點私心將她逼反,可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們同樣開始大力尋找理由滿足自己的私心。

「家主吩咐需活捉她回去。」青衣的話令諸人更覺悲愴,接著冷冷地道:「不過你們記住,自己的性命才最為重要,當她過分頑抗卻是不得不下重手,我們已死了兩名兄弟,足以證明她的凶性難降了。」

「是。」諸人哪會聽不懂他話中含意,恨怒交集的臉龐閃過一縷喜意,帶著滿腔仇恨追殺上去,殺了她雖然違背家主命令,但她畢竟與環月堡關係疏遠,死都死了,家主也不至於過分責罰。

袁汝雪輕巧疾馳,每一秒都能飛掠百米,誅除第二名追殺者後,玉臉未露半分喜色,誠然,她對環月堡只有惡感,但跟這十人隊伍並無仇恨,殺人只是為了能逃出生天。

一如她之前自己說的話,人是被逼出來的,還有句話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本就對你們有惡無親,殺了你們能讓我多出一分生存機會,有何不可為?

趙恆觀察全程局勢,認同的點了點頭,袁汝雪第二次攻擊目的並不在於多消滅一名敵人,而是要挑起他們更為熾烈的仇恨心,讓他們更想親手殺死她,鍥而不捨反能讓她拖更久的時間。

至於另一種情況,他們恨得去找更多人來追緝,發生的話就算她自己倒楣囉,世上難有十全十美的對策,有很多時候總要睹一睹。

總的來講,前一種可能的機率高出很多,一隊九級以上高手捉十級高手還死兩人,早早求助實在太丟臉,而且他們能憑死亡印記追蹤袁汝雪,大部份人都會選擇自己動手解決,過段時間仍是失敗,再求助也不會太遲。

環月堡諸人接下來的行動學了乖,追擊應對顯得萬分謹慎,飛過大略的位子就是萬千刀芒遍地開花,沒逼出袁汝雪身影就罷,一見到她便是劈頭蓋臉的天羅刀網,憑他們能休息的優勢,不留餘力強攻。

運氣好點的時候,他們還能糾纏袁汝雪片刻,然後一兩名九級高手趁機施展絕招,期望能夠令她受傷,至不濟,能多耗她一分力也好。

可憐的山脈森林無辜受殃,一天下來不得不承受數百次左右摧殘,好在環月堡諸人還滿難堵到袁汝雪,一片刀芒飆落時常未見人影,多是輕度損害,中度的僅百次左右,嚴重的才十來次,分攤至整座山林倒也只算痛而不傷。

當然,如果山林能開口反應,一定會抗議說:「我招誰惹誰呀,你們的仇怨,為何我受痛。」


一天、二天、三天……

環月堡一方憑藉飛光雲氣夾帶人員,每個人皆能輪流休息,連續的三天追殺,他們依舊是精神奕奕不露倦色。

每一回逼出袁汝雪身形,他們的精神還會更加好上一分,被她脫身後不見絲毫氣餒,衝勁十足繼續下一輪追逐。

袁汝雪雖然已臻星士境界,奈何無暇穩固修為,身上又帶著傷,即使早已服用靈藥,但經歷連日奔波,傷勢非但未曾好轉,相反的還略有惡化,如今不再控制氣血掩飾傷疲,氣色比在飯店現身時還蒼白憔悴。

眼見佳人氣色愈來愈差,境界未穩就受傷奔逃,持續下去甚至會損及功體根基,趙恆不禁心痛大罵:「當我女朋友好欺負是吧,王八蛋……(省略百字髒話)」

死厚臉皮的傢伙,才暗中偷窺人家幾天,居然就不知羞的把人家當女朋友了。

「嘿嘿∼別以為我出不了手就能囂張,看我的……」

趙恆動了動腦,高興地想出一個自認為高明的法子,收起輔助光腦、脫了鞋子,運功催生出滿臉大鬍子,換穿起一件厚棉大衣,把大衣撕破好幾處破洞,有些還扯成了條狀露出棉絮。

昨天下過一場大雨,森林裡遍處可見泥巴地,趙恆弄完衣服就往泥地滾兩圈,順手抓了好幾把草塞進衣服裡,滿頭泥濘也插幾根草,運功將泥草水氣烘乾甩一甩,然後再繼續滾泥塞草。

幾次沾泥甩泥循環加工,好好一個俊小伙,已完全成了個滿頭滿臉污垢的野人,身上破爛沾滿草葉泥巴,散發濃郁草木腐敗異味。

趙恆想了想還覺不過癮,把儲物戒裡的烤肉也拿出來撕成碎屑,往衣服灑了一堆,渾身又多出一股烤肉味,最後再滾一次泥巴浴。

「啊……見鬼也不過如此吧?!」趙恆把自身行頭搞定,化出一面水鏡照照,自己都被嚇一跳,高高興興跑到袁汝雪前方準備隨時進場摻一腳。

萬千月刃狂飆如雨落,連著三日不斷上演的殺勢輪迴再現,袁汝雪快劍抵禦臨身罡芒,氣機頓時被環月堡諸人察覺,兩大十級高手搶先飛身掠地,刀芒交織出手,生生將一株大樹絞成碎木。

袁汝雪擋住一面攻擊飛退,餘人卻繞自另一面聯袂阻其去勢,罡氣全力爆發猶如一座座火山,沒有技巧地強橫衝擊,袁汝雪不願跟他們硬碰,玉足頓地急行側轉。

環月堡諸人依舊毫無花巧揮射刀罡,追殺一個身法速度比他們快的對手,這是他們三日來找到最好的方法,無論她怎麼逃,總能有幾下招呼到她,不求立刻擒人,只求增加她的壓力。

袁汝雪這一轉卻是出了意外,才剛要掠出飛刃流光的範圍,赫然迎面看到一個野人撥開草叢,傻呼呼的站在十米外,肯定躲不過漫天奪命刀芒,自己這麼繼續衝過去,後方下一波攻勢必會連帶將他劈碎。

野人身影入目瞬間,袁汝雪不加思索猛然九十度折轉,她所能做的也僅是如此,至於環月堡下波攻擊是否會波及野人,她卻是愛莫能助了。

她本就尚未脫離環月堡罡氣威力範圍,去向一變更是給予對方攻擊的機會,環月堡八人大喜過望,根本沒多瞧野人一眼,攻勢更兇、更猛,排山倒海般將她淹沒。

多承受一波攻擊對袁汝雪並無大礙,身影過處將刀芒淨破一空,其餘凌厲氣勁卻仍破地的破地、橫空的橫空,威勢不衰地毀滅面前一切,包括趙恆這野人站立的空間。

「哎喲∼」好像叫痛的聲音從野人方向清清楚楚傳出。

袁汝雪聞聲訝然回首一望,美眸微露絲絲喜意,野人這一波沒死,她疾躍拉遠距離,下一次攻擊就不會再落到他身上,總算沒害死一個無辜者。

環月堡八人雖沒將野人當一回事,此時也同樣轉頭看去,覺得他興許有些古怪,不過手上動作仍未有半分延宕,淡藍月影般的刀芒旋曳破空,追在袁汝雪身後。

「吼……誰打我。」他們才又出招,一聲暴喝如旱雷乍響蕩遍天地,氣流波紋暴烈擴展衝擊。

強烈氣流一掃,環月堡八人揮出的刀芒轉瞬潰散,所有人被爆音震得耳中嗡鳴、心旌搖惑,像是天塌地陷,整個人、整顆心皆遭天地禁錮,不能動,更不敢動。

無匹罡氣化熒熒白焰爆揚沖天,袁汝雪亦不敢有絲毫妄動,她能感受到對方力量遠在她之上,抗拒氣勢壓制逃走,可能會更加激怒對方。

「喀喀……打我……嗚嗚……」趙恆蹦地一跳到了環月堡諸人面前,整張臉皺著像哭又像笑,發出的聲音也像一下哭一下笑,提腳就往青衣者肚子踹。

雖然,那令人心膽俱寒的氣勢已如雲煙消散,青衣者身體已能自由控制,見他髒腳踢來卻也不敢興起半點反抗意念,甚至不敢運起真氣卸力,生生受了他一腳。

「打我……呵呵……打我……」趙恆接著跳到明嘉前面,叫一聲、踹一下,唏哩嘩啦將八個人踹成一堆。

沒一人敢有異常舉動,幾個人被踹得疊在一起,此時也不敢顧及氣度形象,一個個慢慢爬起來站好,剛才那狂暴氣勢已將他們徹底震懾。

他們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那氣勢的主人絕對是星士強者,而且至少是下位星士較厲害的存在。

無論再怎麼差,他們也是有兩名十級高手,一般下位星士不可能單憑氣勢就壓得十級高手全無抗衡之力,還一聲吼掉他們所有刀罡,這更讓他們心驚肉跳,這代表他們就算反擊,人家吼一吼便能破解,然後再一招下來大概就可以把他們全打成肉醬。

趙恆最後跳到袁汝雪身前提起大腿,動作停在半空卻未繼續踢出,很搞怪的抓抓腦袋道:「妳好像沒打我。」

「對對,前輩,我沒打您。」袁汝雪忙不迭點動螓首,芳心疑惑忖度:「這人功力高絕,剛剛怎麼就會被打到呢?真不可思議。」

環月堡八人跟她有一樣的困擾,尤其後悔適才的手賤,莫名其妙攻擊一個星士強者,是星士挨打倒楣還是他們打錯淒慘,相信大部份都會認為是後者。

「嘻嘻……為什麼妳不打我……吼∼為什麼?」趙恆喜怒無常大叫起來。

袁汝雪嚇得朱唇緊抿不敢回答,人家好端端幹嘛打你,怎麼不打也惹你生氣了。

「他絕對是瘋子,天吶,這什麼鬼山呀,怎麼會有個星士瘋子。」青衣他們內心不禁悲嚎,看趙恆的裝扮和如斯言行,除了是瘋子沒第二種解釋,心底更是加倍害怕。

誤打星士還能講理求情,但對上瘋子,連溝通都有問題了還去哪兒講理?他們可沒人自認具備忽悠瘋子的口才。

現在只能祈禱別惹起對方殺機,既然剛才沒被殺死,那就有生還的機會,活了幾百年,他們對瘋子也有些瞭解,看樣子這一個不算太凶殘,瘋子嘛,瘋一瘋或許就會放掉他們了。

反抗?他們想都沒想過,一般星士太過分的羞辱或凌虐他們,他們倒是敢仗恃環月堡威名強硬幾句,可對方既然是瘋子,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威脅得了他,除了乖乖順著對方,他們根本沒其他念想。

「為什麼不打我……嗚嗚……」趙恆裝瘋賣傻的蹦跳一陣子,趴在那邊又拍地又哭喊,不知是否營造出的情境使然,他心底很無厘頭地浮生古怪聯想道:「俗話說『打是情、罵是愛』,她不打我豈不表示說不喜歡我,全是我自作多情,嗚嗚∼不打我,太無情了。」

雖然是自己閒閒胡思亂想一通,他卻也莫名地覺得不太高興,心情不好想打人,當然,打是情歸打是情,絕不能因為有情而打袁汝雪,讓環月堡人替袁汝雪承受吧!

趙恆氣呼呼的瞪大眼睛抬起頭,身動間站到環月堡諸人面前,隨便拎起一人領口怒道:「說∼為什麼不打我,為什麼?」

「我……我……」被他抓住的人簡直都想哭了,忽地靈光一閃急道:「我打了呀,我剛剛有打你了。」

「打了?嘻嘻……對對∼你打我了。」趙恆瘋癲地笑笑猛點頭,正當對方鬆了口氣,他的笑臉霍又轉怒,一股滔天威勢轟然席捲,暴喝道:「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你憑什麼打我,啊……」

「砰∼」趙恆當場一記黑拳打腫對方一隻眼,沒頭沒腦對他一陣拳打腳踢,活似街頭混混打爛架,偏生堂堂九級高手還不敢反抗。

「不打你你生氣,打你你也生氣,不帶這麼玩人的吧!」那傢伙心房比塞了苦瓜還苦,抱頭蹲地避免要害挨到打擊,咬著牙不吭半聲,趙恆氣勢雖盛卻未運勁,打了也就痛一下而已。

其餘幾人同情的看著他,居然被瘋子捉到問話,真是個倒楣蛋,可是,接著他們就全部失去了同情心。

趙恆呼著氣停下手,呆在原地半晌,沒人知道他在想什想,轉頭換是朝他們怒瞪大罵道:「你們,你們都是他同夥對不對,你們都打我,是你們……」

罵完就打,劈哩啪啦打了隔壁的明嘉一頓,再來一個個全沒漏網,盡皆挨了一頓毒打,同情別人,誰來同情自己呀!


第五章 ∼順利擺脫∼ 加入書籤



趙恆打到過癮又哭起來道:「嗚嗚∼為什麼打我,不要打我、不要打我,嗚嗚∼我錯了……」

哭訴中,他好像很害怕一樣的蹲下縮著身子,喃喃低語、瑟瑟顫抖,讓人看見,恐怕還真會以為他被打得很慘。

「……」環月堡八人嘴巴微張看著他,他們還沒一人敢予正視,皆是偷偷地斜眼瞥視。

其中一人眼睛微微泛紅,但並不是氣的,而是他真的想哭,人被你打到全沒了脾氣,你還一副受害者的樣子,天底下哪有這種狗屁道理呀!

「活該。」袁汝雪的感受則與他們迥然相異,雖然被嚇得動都不敢動,起碼自己還沒挨揍,看到這三天追殺得自己日夜逃亡的人被打,感覺真是通體舒暢,精神的疲憊彷彿都消褪了許多。

趙恆瑟縮個一分鐘後又跳起來,大呼小叫道:「不行,我不能懦弱讓你們欺負,我要勇敢反抗,反抗……」

他最後大模廝樣的舉高手大吼,實有幾分壯烈起義之態,瞧得眾人更是無語問蒼天,你要反抗個屁,是我們被打又不是你被打。

「一、二……八。」趙恆莫名其妙的伸指點起人數,不過面對環月堡沒把背後的袁汝雪算進去,數完抓抓亂似雜草的頭髮,氣道:「不對,你們應該有九個才對,你們敢逃跑,你們敢把人藏起來,混蛋……砰∼」

青衣隊長很倒楣的成出氣筒,眼眶挨了一拳,剛好跟另一個同伴能合成一副墨鏡,旁邊的明嘉急忙指向袁汝雪道:「不不,有一個在那邊……」

好哇,終於能把人引給她了,兄弟被她所殺,來到這裡至今,反倒是她沒被打一次,實在太讓人難以平衡了。

趙恆身動如瞬移,無人看清他的動作,他就出現在袁汝雪面前氣鼓鼓道:「是妳,就是妳打了我就跑。」

袁汝雪嚇得心臟猛縮,急揮玉手陪笑道:「沒有沒有,我沒打您,我也沒跑,前輩您看,我一直就站在這裡呀!」

「哦∼對對,妳沒打我也沒跑,嘻嘻∼妳好乖。」趙恆說著笑著,以權謀私,摸摸袁汝雪的腦袋以示嘉勉,氣得另一邊的環月堡諸人差點吐血,他接著轉向他們,邊罵邊指著袁汝雪身側道:「你們幹什麼站那邊,沒看她在這裡嗎?快點排隊站好。」

「天呀,這瘋子又想搞什麼把戲,簡直成耍猴的了。」青衣他們心底哀怨,手腳卻不敢怠慢,忙跑過去,以袁汝雪為準列成一排。

「砰∼」

孰料,青衣跑到袁汝雪旁邊後,就被趙恆再揍一拳道:「你靠她這麼近做什麼,說∼你是不是想跟她密謀害我。」

這瘋子還患了被害妄想症,青衣哭喪著臉道:「不是,我是跑過頭,對∼我馬上回自己的位子。」

他一退立與袁汝雪拉開三、四米遠,如躲瘟疫唯恐避之不及,其他人也都退得一個比一個快,生怕退慢點就會成為密謀犯,九個人長長排出快四十米。

「很好,同學都已經到齊,教師要講課了,好∼所有同學坐下。」趙恆煞有其事的走到中央,見九人沒誰不長眼的抱怨泥地太髒,很乖巧的立馬盤腿坐好,他很滿意的點點頭道:「嗯∼現在開始上課,呃……我是講什麼課?」

趙恆說著很苦惱插起腰,眾人一看他的模樣心就提得老高,會不會下一刻又發瘋亂打人呢!

還好,他沒再暴躁的發飆,反而很安靜的坐下思考,然後思考很快變成打瞌睡,身體很有韻律感的一前一後搖晃,再來乾脆直接躺下,四仰八叉的睡大覺。

見趙恆許久再無其他反應,眾人依舊不敢有絲毫小動作,想在星士面前投機,他們不認為有成功的機率,星士神識敏銳度是十級巔峰的數十倍。

二十分鐘後,排排坐的眾人一動不動,唯有眼中流露深深的無奈,每一秒鐘在他們感覺上都像延長百十倍,甚至比剛才被拳腿交加的招呼還折磨,起碼被打不會死人,天曉得瘋子睡醒會不會想殺人。

「笨丫頭,怎麼不調息療傷呀!」見袁汝雪也跟著傻坐,趙恆不禁暗罵,也不想想自己把青衣他們亂打一通,袁汝雪哪有膽子以身犯險。

繼續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小妮子肯定不敢嘗試運功,事到如今,看來必須主動提點她了。

趙恆想了想只好透發神識,一縷意念傳入袁汝雪腦海道:「還不快點療傷、穩固修為,妳有一天時間。」

「這……是他?」袁汝雪聽到聲音在腦中乍然響起,芳心一怔,剎那思及有人助自己破陣,一下明白了許多,難怪接連遇到強者,原來是同一人。

袁汝雪美眸忽地蒙上一層霧氣,闔起眼睛避免落下淚水,這是何等愛護自己的前輩,為了幫助自己不惜裝瘋賣傻,以屈尊降貴都不足以形容,簡直是捨棄尊嚴,只為助自己不為傷勢所苦。

可是,這位前輩到底是誰?應該是與自己交情很好的人,但他是男的,自己沒男性的好朋友呀!

袁汝雪從未如此的渴望想知道一件事,奈何無法多加詢問,她能做的只是盡力調養,不要白費他這番關愛。

細膩悠長的吸了口氣,袁汝雪撫平內心的震盪,真氣悄然如水運行全身,滋潤連日過度運動的疲勞嬌軀,她調動內息瞞不過星士強者,不讓環月堡八人察覺卻非難事。

她體內殘餘的藥力被真氣帶動,順著真氣運轉滲入五臟六腑修復損傷,丹田氣機經由一次次循環顯得越發純粹,初臻三華聚頂的境界漸轉穩定,當然,僅是變得比之前穩定,鞏固修為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辦到。


環月堡八人度日如年的艱辛感受中,好不容易的熬過整整一天一夜,幾個人眼睛居然浮現淡淡血絲,痛苦難言呀,他們覺得活像一整年沒睡。

終於,趙恆見袁汝雪傷勢已恢復七成左右,繼續奔波不會再影響傷體,可以放過他們一馬了。

「唔∼啊……」趙恆鬼叫著伸懶腰坐起身來,掃視眼前諸人露出一副詫異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曉得他們為啥坐在那裡,抓抓亂髮連理都不理他們,站起來逕自走向林子裡,然後飛快跑到湖裡痛快洗個澡,他不是真的神經病,絕不會愛上臭泥巴裝。

袁汝雪眼睜睜看他離去,芳心急得差點又想哭,多想問聲你是誰,探問的神識卻如投石入海,始終不興絲紋波瀾予她回應。

直到趙恆背影徹底消逝林間,環月堡八人依舊不敢輕舉妄動,怕他會突然殺回來,只是偷偷的扭頭朝同伴使眼色,相互詢問該怎麼辦。

袁汝雪沒有那層顧慮,知道他們遲早會對自己發起攻勢,稍等一會兒,她就閃身飛入森林續其逃亡之路。

「沒事?」

「他好像忘記昨天的事了。」

「再等一下,小心無大錯。」

「嗯∼我們能精準追蹤,不怕她跑了。」

環月堡諸人又等了十來分鐘,確定趙恆沒有回來,總算大大鬆了口氣,站起來活動一下幾近僵化的筋骨,取出法器騰空追上去。

追上袁汝雪,他們沒再像前日那般積極搶攻,僅有一半人發起攻擊,刀雨密度稀疏許多,另一半的人繼續調息休整,就算逼出袁汝雪的身形,他們也沒再追下去,只是不讓她有機會休息,貫徹當日的拖垮決策。

神經緊繃了一日夜,大夥兒身體精神都很疲倦,想要緊迫逼人對付袁汝雪,自己總得先把心力補回來才行,否則搞到自己也累得跟哈巴狗一樣就好笑了。

袁汝雪的奔馳逐漸遠離山林,躲避狙擊時僅是略微偏移直線,大方向上仍能算是直行,飛快越過平原進入另一座山脈,然後繼續她的繞敵拖延大業。

這對環月堡諸人而言極為正常,在遇到星士瘋子過後,任誰都會選擇退避三舍,即便她沒在瘋子手中吃虧也是一樣。

殊不知,袁汝雪是為了他們才轉移區域,否則他們沒膽子在那裡追,回去拉人來就換自己難過囉!


一日、二日、三日……

三天半的時間悠悠流逝,追擊依舊激烈而又枯燥,不同的是袁汝雪外相艱辛、內在從容,玉容蒼白的彷彿快要倒斃,實際上,傷勢反而已恢復得差不多。

此時,袁汝雪的動向再次有所變化,邊受狙殺邊朝一個方向奔馳,最後衝進一個異常廣闊的連綿山林。

「怎麼會到這兒來了。」趙恆不解的暗自忖度,她卻是跑到千巒魔森了。

後頭追兵一人大怒道:「該死,她居然跑到千巒魔森。」

「她恐怕是企圖置之死地以求一線生機了。」

「她如果闖進深處我們該怎麼做?」

「闖進去也沒用,我們頂多回報家主請動太上長老,她不可能逃出生天。」

環月堡諸人略一商量後倒是又放下心來,雙方一追一逃逐漸深入千巒魔森。

不過,袁汝雪也沒直接往裡面亂闖,只是在八、九、十級魔獸區域徘徊,隱身歛息移動,魔獸亦是很難輕易發覺這個侵入者。環月堡的人就衰囉,飛光雲氣的氣息光彩過於明顯,雖然實力較弱的魔獸不敢出頭,看到他們只能縮到一邊,強大的魔獸卻不會賣他們面子,當他們一次飛過十級魔獸的地盤終於再難暢通。

「轟隆……」一隻實力不差的魔獸橫空暴起與他們硬撼了一記,浩大氣勁將飛光雲氣的能量場震破,隨之隱入密林欲伺機襲擊,十級魔獸也不笨的,遇上強敵不會蠻幹一氣。

眾人無可奈何,只得小心翼翼的暫先退出,離開十級魔獸地盤,他們不怕這隻魔獸,但怕跟魔獸對戰時會被袁汝雪偷襲。

接下來,他們不得不放棄使用飛光雲氣,歛起氣息避免再碰上十級魔獸,緊迫逼人的效果差點就差點吧,袁汝雪氣機一天比一天亂,他們相信袁汝雪已撐不了多久。

可是自從不用飛光雲氣,他們就再也沒能堵中袁汝雪,只能從追蹤器上看出來,她正逐漸逼近星級魔獸區域,好像要以命搏命,讓他們顧忌魔獸而不敢追上,給人一種窮途末路的感覺。

環月堡諸人本來也很高興,可一天過後,他們卻不禁滿心遲疑,之前遇到一隻強大的十級魔獸,他們憑著連月陣也不敢戀戰,仍然是主動退走。

望著幽深難窺的山林,八個人謹慎游移不敢再進,再進也沒有用,難不成找到人後還敢動手?引出星級魔獸就死定了。

正當他們進退維谷,一人忽地大驚失色道:「不見了,她的印記消失了。」

「什麼?」眾人腦袋急忙一起探過來。

青衣見狀不可思議道:「怎麼可能會不見?連十天都不到呀!」

明嘉擰眉道:「是死了還是躲到什麼地方能屏蔽印記追蹤,甚至找到解除印記的寶物?」

「她理當不會直闖深處,步步為營的前進,憑她實力不太可能被一星魔獸秒殺,我們卻連一絲波動都未感受到,我覺得她死亡的可能性不高。」

「嗯∼我也認為她沒死,千巒魔森畢竟非比尋常,一些身具寶物的高手喪生於此,或許剛好被她撿到,此地出現能掩蓋印記的特殊區域機率也很大。」

「先等等,如果是區域性特殊屏障,她若沒發覺就還會出現,真等不到再走吧!」

一行人稍作討論,青衣隊長定下決議,不死心的在附近留連良久,奈何,半天後終究等不到印記再現,只能一步三回頭的出去,滿臉苦色,不曉得回去如何交待。


袁汝雪靜靜躲在一處小山洞內,渾身透露一股輕鬆韻味,印記消除時間比預計的還早,她也是在趙恆幫助下穩定調息才發現,自己的真氣有化解死亡印記的效用,雖然速度很慢,可她邊跑邊消弭印記,仍然提早兩天脫離這份威脅。

此刻,她亦不急著離開,待在乾燥的山洞裡清心調息,全力療癒傷勢以免留下暗傷,直過兩日,她傷勢盡復,初臻星士的氣機也愈加穩定,再來只需時間慢慢鞏固。

不過,功體雖復,她在千巒魔森內部也是不敢橫衝直撞,走出山洞靜悄悄往外飛馳,氣息隱歛、美眸掃視,留意魔獸也留意是否有環月堡人在搜索。

當然,千巒魔森幅員遼闊,就算真有人搜索也搜不來,袁汝雪一路未遇任何意外,順順利利出了千巒魔森,玉臉蒙上一面絲巾,飛往最近的大城。


一抵達城市,袁汝雪早有目標的直奔科技區,查看輔助光腦的訊息後,美眸瞇成可愛的月牙狀,哥哥和姊姊已安全的搭上星際飛船,那還是環月堡敵對勢力的星際旅遊公司,想必不會被人截住。

趙恆到了附近,發現自己有訊息,一看亦是笑逐顏開,魔空空那傢伙來訊得意吹噓說他已破突八級,正在煉化風石靈晶。

「加油。」趙恆輕巧的回他兩個字,這已經足夠,趙恆可以看的出來,魔空空只是想跟自己分享他的喜悅,他的身份要真正交個朋友並不容易,自己與他一見投緣,或許也是他唯一能分享喜悅的朋友。

袁汝雪邁著輕快腳步走向飯店,叫了豐盛的餐點進房吃,這些天被追得只能吃乾糧,好不容易脫離苦海,當然得好好犒賞自己,別看她嬌軀窈窕、優美誘人,其實她還滿喜歡品嚐美食的。

趙恆跟到一半就匆匆跑掉,先去理髮店梳理一頭瀟灑造型,再到服飾店挑了一套帥氣長衫換上,看著鏡中身影自戀道:「真帥。」

他確實很帥,女性店員在旁不自覺的點點頭,眼眸冒著小星星,男人喜歡看美女,女人同樣喜歡看帥哥,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再配把寶劍會不會更顯英偉氣度。」趙恆扭頭向女店員諮詢道,見她面帶紅暈的附和,便高興結賬。

趙恆前往武器店買一把鑲嵌寶石的劍掛在腰間裝飾,最後路過賣扇子的店家,手上又多出紙扇輕搖,儒雅英偉比之世家公子更富氣質。

可惜的是,袁汝雪吃完飯就徹底放鬆,舒舒服服躺下來休息,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出門見見他的泡妞武裝,他只好暫時找間飯店落腳。

「哈∼終於出來了。」第二天,趙恆興沖沖快步到花店買束紅玫瑰,在袁汝雪住的飯店大門對面停留佇候,捧著花滿臉微笑望向飯店大門。

一對情侶剛好從旁邊走過去,那漂亮的女孩邊走邊看趙恆,忍不住道:「好帥好有氣質喔!」

男朋友臉一黑沒好氣道:「再帥也不能吃,有什麼好看的。」

女孩瞪了他一眼道:「你偷看別的女孩子時怎麼不說再美也不能吃。」

男朋友被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苦笑安撫道:「我那不是只看一下而已嗎?」

「人家不也是只看一下而已。」女孩理直氣壯回答,像隻驕傲的小孔雀昂首道:「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看女人。」

「是我錯了還不行。」男朋友不得不溫言賠罪,然後心裡納悶暗忖:「奇怪,她看帥哥怎麼反而我要道歉,唉∼簡直沒天理了,男人真命苦。」

聽到他們的交談,趙恆不禁為之莞爾,以前只見過男人看美女惹女伴不滿,沒想到第一次遇見反過來的情形,導火線竟會是自己。


第六章 ∼我喜歡妳∼ 加入書籤



逗趣的情侶檔漸走漸遠,袁汝雪自飯店內裊裊走出,趙恆忙又仔細檢查一下儀容,跑步迎向對面的佳人,雙手捧花遞出道:「袁姑娘妳好,很高興能再次見到妳,這束花代表我對妳的傾慕,希望妳能收下。」

上次趙恆淒慘狼狽,這次卻成了濁世佳公子,上次氣息悲涼死寂,這次卻自信大氣。

袁汝雪一時間找不出記憶裡有這個人,美眸閃過一縷異光不理他的花束,滿是警惕問道:「你是誰?」

趙恆道:「我叫趙恆,妳還記得嗎?半年多前妳在千巒魔森救了一個人,那就是我呀!」

「是你?」袁汝雪訝然朝他上下打量,外貌不說,氣質變化實在太大,她真的很難將二者聯想在一起,忽地,她似想起了什麼,秀麗的柳眉輕輕一蹙道:「你怎麼知道我姓袁?」

趙恆心神一怔,這才想起上次她沒告訴自己姓名,不過此時只能硬撐到底,故作不解道:「是妳上次告訴我的呀!」

說真的,袁汝雪也已記不清上次有沒有說出姓名,聽他這麼一說還以為自己記錯,可仍未曾放鬆追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又怎麼看出是我?」

趙恆笑道:「我是昨天就看到妳進這家飯店,認出妳是理所當然,人又不是只靠一張臉來做辨認,妳絕色風姿超凡脫俗,只要見過妳一次,任何人都能輕易認出蒙面的妳。」

「我明白了。」聽他說是昨天便見過自己,袁汝雪確定他不是環月堡的探子,秀眉方舒展開來,看向大束紅玫瑰道:「很抱歉,你的花我不能收。」

「沒關係,今天我主要也只是想表示我喜歡妳,我要追求妳。」趙恆早有心理準備,自己又不是情聖,第一次追求就成功才奇怪,爽朗的笑容紋絲不減。

袁汝雪愣了一下道:「你認為我會接受嗎?」

趙恆正顏道:「沒追求過怎會知道?或許妳對我的認識多了就會接受,又或我對妳認識多了就會放棄,現在都還說不準呢!」

袁汝雪凝目直視他半晌,對著他毫不避諱的認真眼神,居然先一步感到臉熱敗下陣來,輕扭玉頸望向他處,暗生羞赧卻無氣惱。

連她自己都略感意外,不解自己心境為何微起波瀾,似乎對此人並不排斥。

不過,袁汝雪也沒有多想,她本非倨傲刁蠻之人,只要別人不故意污言穢語或手腳輕薄,她不會隨便跟人發脾氣,面對俊逸軒朗的趙恆,不生反感亦屬常理。

「呵呵∼有機會。」趙恆暗喜於心,表達心意後佳人未露嫌惡之色就是好的開頭。

「我看的出你很認真,不過我們不可能的,你別浪費時間了。」

他正自暗樂,袁汝雪卻是潑他一桶冷水,神情轉為淡然將婀娜背影留給他,飄起香風款款走上街道。

不可諱言,趙恆對女孩子很有吸引力,可惜,袁汝雪不是普通人,她也無意當個女強人。如果真要找個伴侶,她更願意對方比自己強大,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至少不能比自己過分遜色,趙恆表面的六級修為實在太弱了。

趙恆無法洞悉其心扉,否則恐怕會鬱悶吐血,當初自己被她所救才六級而已,如今表明實力反而容易引發她的疑忌,雙方仍不怎麼熟悉,趙恆不可能對她開誠佈公,到時候該怎麼做?他只會更加苦惱吧!

「我不會放棄的,俗話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要是因為妳三言兩語就放棄,我一輩子別想娶老婆了。」趙恆腆著臉追上去,追求這兩個字都講明了,喜歡一個人就要追,不追連機會都沒有。

袁汝雪連瞥都沒再瞥他一眼,是的,要他放棄用說的沒用,只有用行動才能表示我對你毫無感覺。

於是,街上出現一幅很有趣的景象,袁汝雪閒庭信步走在鬧街,看到感興趣的東西就駐足觀賞,對身邊團團轉的趙恆視而不見。

「袁姑娘,妳喜歡這個嗎?我送妳好不好……」

「袁姑娘,妳渴了嗎?喝果汁好不好……」

「袁姑娘,妳看這衣服好漂亮,很適合妳耶,買一件好不好……」

趙恆自已卻是繞得很歡樂,笑嘻嘻的直獻殷勤,雖然袁汝雪對他毫不理會,他仍拿著東西瞎比畫,認為好的就買下來。

逛了一條商業街後,袁汝雪沒有買半樣東西,趙恆的手上倒是提了好幾個袋子,還拿著一杯果汁喝得很開心,害得袁汝雪很難完全當沒看見,話是沒說半句,白眼卻忍不住賞了好幾記。

更讓她又羞又惱的是,街上的人似乎都將他們當成一對,她的美亦非一面紗巾所能遮掩,身形裊娜、神韻優美,絕沒有人會認為她長得難看。

總是有路人偷偷談論他們倆,有的猜她面紗下的容顏會美到什麼程度,有的說他們小倆口在鬧彆扭,實在讓她感到無力。

終於,袁汝雪雙手插著小蠻腰,立眉嗔目,火山爆發了,聲語鏗鏘斥喝道:「你很煩耶。」

趙恆一臉無辜的噘起嘴,帶點孩子氣的模樣鬧得袁汝雪火氣為之一洩,不禁感到好氣又好笑,可接著,趙恆的話就讓她好氣不好笑了。

趙恆似乎靈光一閃,發揮不怕罵的泡妞精神,很興奮的提出建議道:「我要追妳,當然要跟妳有相處的時間呀,不然妳來規劃時間,我只有那段時間來陪妳,好不好?」

「哼∼」袁汝雪連罵他的心情都沒了,嬌哼一聲回飯店去,趙恆也跟著住到她對面房間。

趙恆進房後沒有做其他事,就那麼倚著門坐下,耳力鎖定袁汝雪的心跳聲,心神沉入腦海參悟乾坤道。

袁汝雪神識掃過門邊的趙恆,看他彷彿靜靜關注自己房門動靜,無奈中也有些難以言喻的感覺,搖搖頭坐在床頭閉目不動,時而手捏劍指虛空比畫,幽幽光華時聚時散,全心琢磨星士境界的戰技。

連過兩天,袁汝雪沒有再出一次門,除了向飯店叫來飯菜,餘下時間盡是用在修煉上。

趙恆更厲害,直接吩咐飯店服務員,當袁汝雪點餐時就一起給他送一份來,所以每次袁汝雪開門都會看到趙恆一邊拿飯菜一邊朝她打招呼,然後她就甩過頭不看他。

今日,袁汝雪神識見趙恆依舊守在門邊,搖頭苦笑一下,想起這兩天的情景,倒也微微覺得有趣,她能感受到趙恆並無惡意,那些事權當生活調劑亦無不可。

「告辭了。」打開窗戶,袁汝雪垂首輕語,不曉得是否在與趙恆道別,嬌軀一躍,隱然消失風中。

殊不知,趙恆將她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跟著飛身出窗遠遠尾隨,佳人的自語讓他倍添信心,覺得她對自己還是略有好感的,幸虧袁汝雪不知此事,不然鐵定後悔得從空中墜落。


袁汝雪飛至人跡罕至的山林,選擇一處平坦的地點,寶劍上手輕劃方圓將亂草剷平,罡風四掃吹開草枝。

「這樣還差不多,可以好好檢驗現今實力如何了,壓制功力跟他們糾纏,劍式也不能真正施展,說不定劍法還會退步呢!」

看著眼前空地,袁汝雪滿意地流露笑靨,沉靜心神開始一劍一劍演練開來,罡氣四溢澎湃洶湧,伴隨劍式的展開變得飄渺莫測。

淡青虛幻中連連閃爍寶石般星芒,渺渺夢幻卻醞釀鋒銳之氣,道道劍光迅如風、疾如電,快得令人無從捉摸。

然而,她的劍速卻不僅於此,劍勢攪動的氣流愈來愈顯朦朧,朦朧中顯現出三道虛實難辨的劍刃,三道劍刃利光盡皆迅捷巧妙,彷彿有三隻手在舞劍,每一把劍又劃出無窮劍氣,曳動出千百利芒旋破空間。

她的劍法單論威力不算強,但擁有極顯著的特點,迅捷、鋒銳、飄幻,將劍的本質演繹得淋漓盡致,絕對超越尋常功法。

由此亦能看出她當日被追殺時壓抑得有多苦,不但壓制功力承受衝擊,劍法戰技同樣沒使開來,否則憑可怕的出劍速度,即便她只是十級巔峰,劍速依舊遠勝對方,在戰陣內至少能出其不意瞬殺一人,運氣好點,瞬殺三名近身者也非不可能。

「風。」趙恆看著她練劍,心神不自覺的漸漸入迷,不知過了多久,轉而望著遠近草葉搖擺,感受氣流輕拂肌膚,多重情景漸漸合融,演化成乾坤之象的一小部份。

趙恆心一動,悄然遠逸,騰起的氣機虛緲變幻,身體搖搖擺擺、高伏低竄,雙手緩緩飄移揮灑,整個人逐漸融入空氣中,似隱非隱、似幻非幻,忽又自空氣中剝離出來,看似融入空氣的流動,實則身幻如虛,連風也穿透他的軀體,一舉一動皆透萬分玄妙。

以超過極限的速度繞了一大圈回來,他的氣機卻幾乎不顯於外,身影亦沒有速度感,他就像是用飄的,鬼魅般似虛幻飄風,詭異莫名。

「呵呵∼沒想到說悟就悟,速度起碼快了二成,皮毛呀!」趙恆又高興又覺無奈,有所領悟自然是好,可一絲領悟對整體來說仍微不足道,而且跟炎罡一樣不能實戰,進入風幻虛緲的狀態太慢了。

不過起碼比炎罡好一點,無論在哪裡都能練習,他就這麼身化虛影飛逸遠方,愈來愈熟練後速度逐減,氣息更是內歛至極限,換成在袁汝雪周邊飄渺飛繞,未漏一絲氣息,不使她有絲毫感應。

幾天過去,趙恆時不時化影飛馳,極限速度又比初悟時快上一成。

「可以走了。」袁汝雪下午練了一趟劍法,笑盈盈收勢決定離開。

這些天她已能妥善掌握自己的劍技,劍速與流暢度提升了一個檔次,已能符合星士的層級,畢竟不像趙恆是越級提升,適應起來就是快。

袁汝雪分辨一下方位才上路,很講究地遠離來時方向,免得再遇趙恆那個麻煩鬼。

隨其身後,趙恆心頭發悶猛抓腦袋,她要去另一個地方,該怎麼才能名正言順出現在她面前呢?

還好,這小子運氣不錯,一座大城市恰巧在他們經過的路上,袁汝雪一見有城便直接進入,一家在大城才會開設的飛車店面映入趙恆眼簾。

「飛車,有了,我開飛車到處找她,剛好又碰到她了。」趙恆立馬想出個理由來,興高采烈跑到飛車店道:「你們最便宜的飛車多少錢?」

「公子,最實惠的是這輛飛車,只需十五萬元。」店員走出幾步,微笑抬手,為他介紹一輛車身雪白,活動式頂篷的飛車,神情恭謹未露半點輕視,飛車這種高價貨,買的起就是有錢人了。

「能立刻開走嗎?」

「可以。」

乾淨俐落幾句,趙恆毫不拖沓爽快付錢買下,坐進車裡開了就走,店員亦不禁傻眼,第一次遇見買車像買菜的顧客。


翌日,見袁汝雪滿足地從一家知名餐館出來,隨意走在大路上,趙恆立刻繞到她對面,開著飛車貼地用輪子前進。

迎面接近袁汝雪後,趙恆臉龐浮起又驚又喜的笑容,恍如突然發現她,忙跳下車將飛車收入儲物戒,揮手變出一束花跑到她面前道:「袁姑娘,我終於找到妳了,這花送妳。」

太神奇了,居然回歸俗世的第二天就再次遇到他,難道真的是緣分嗎?孽緣呀,袁汝雪不覺地怔愣半晌,美眸連眨幾下,匪夷所思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趙恆笑嘻嘻道:「幾天前妳突然不見,我就四處亂走看能不能找到妳,呵呵∼還好老天爺幫忙呀!」

「我討厭老天爺,祂又沒幫我。」袁汝雪沒好氣回了句話,轉身就走,家受滅頂之災,給她一個有趣的愛慕者偏偏又實力太低,她真的討厭老天爺了。

趙恆不識趣的湊上去道:「袁姑娘,妳不喜歡花,那妳喜歡什麼?我去買來給妳。」

「袁姑娘,妳要去哪兒?會不會又突然失蹤呀!」

「袁姑娘,天氣比較冷了,妳要不要喝熱飲……」

「汝雪,妳看那條白圍巾好漂亮……」

厚臉皮的趙恆叫一叫,居然親暱的改叫起她名字。

袁汝雪頓時回首一瞪眼,聲語冷硬道:「請你別單喊我的名字,我們關係沒這麼好。」

趙恆故作委屈道:「那我該叫妳小雪還是小汝好呢,不然叫雪兒、雪雪也可以吧!」

「你……」袁汝雪感覺頭頂好像有火在燃燒,這傢伙怎麼和當時被救時完全兩個樣,她長長吸口氣問道:「你為什麼會喜歡我,是因為我曾經救過你嗎?」

趙恆側首想了下道:「嗯∼是有這個原因,妳人溫柔善良,所以我喜歡妳。」

「我現在非常後悔當初救下你。」袁汝雪聞言冷冷丟下一句話拂袖而去,似乎是真真確確的生氣了。

趙恆發現自己鬧得過火,縮了下脖子忙賠罪道:「袁姑娘對不起嘛,我不亂喊妳的名字,別生氣了。」

「唉∼我們真的是不可能的,請你放棄吧!」袁汝雪見他道歉服軟,氣過之後竟是對他討厭不起來,芳心不禁愈加鬱悶,無奈的輕嘆口氣。

如果討厭他,事情多好辦呀,把他教訓一頓趕走便是,不討厭卻是難以下手,這要鬧到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沒人知道,其實袁汝雪不僅不討厭趙恆,相反的,她對趙恆還非常有好感,只是她有好感的並非眼前的趙恆,而是他另一個野人身份。

因為當初趙恆裝瘋助她,致使袁汝雪內心感動無比,對他的好感高到無以復加,意識深處的本能回饋她發乎由衷的情緒,立刻就牢牢記住那股進入腦海的神識氣息。

無論任何生物,體內潛藏的能力永遠是大於表象,潛能亦會隨著實力提高而不斷進化,所以再怎麼強大的人,面臨生死危機都有可能激發出更強力量。

雖然袁汝雪現在認不出趙恆,可是,她潛意識的敏銳度卻比人體更高百十倍,早已辨識出趙恆的氣息,潛意識裡對趙恆充滿好感,自然而然影響到她對趙恆的情感。

除非趙恆幹出什麼壞事,讓她理智的惡感抵消潛意識的好感,否則她很難對趙恆產生厭惡。

只不過,潛意識太神秘,沒有人能真正地理解與控制,從來只有潛意識影響生物行為,沒有生物能用理智控制潛意識,因為可以控制的也就不能再稱為潛意識。

趙恆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如果不是他當初的行為,他說不定已經挨揍了,接下來認為佳人的確對他沒一丁點好感,他勢必不會強求徒惹袁汝雪不快,一世良緣就此夭折。

袁汝雪同樣永遠也想不到,她對趙恆最初的好感會是這樣產生的,只當真是上蒼彌補給她的緣分,自己眼光絕佳看出他的好,即使輕估他的實力也捨不得兇他,當然,目前她絕對認為這是孽緣。

「不要,我不會放棄的。」道歉是一回事,放不放棄是另一回事,趙恆斬釘截鐵應了句,又跟上她的步伐。

「你要跟是吧,好∼我讓你跟,看你能跟到什麼時候。」袁汝雪氣嘟嘟的撂下狠話,快速出了城市飛天疾馳,見趙恆伶俐地放出飛車急追,她更是加速飛到沒影,轉個彎讓趙恆直直追過去。

袁汝雪都不曉得自己繞到哪兒,高高興興在另一座城市逛大街,舒坦的度過大半天。

傍晚時分,她挑選一家豪華飯店入住,正要前往房間之際,美眸突地睜得圓溜,放射出濃濃的驚奇光彩。

門外那是什麼?看到趙恆垂頭喪氣走下飛車,收回車子舉步進了飯店,太過訝異的袁汝雪忘記要躲避,一時間二人目光剛好迎面對個正著。

「袁姑娘,太好了……」趙恆激動的跑上前,滿面紅光將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袁汝雪無力地撫額道:「你怎麼又來了?」

趙恆興高采烈道:「妳上午有說要讓我跟的。」

「你怎麼會來這裡?」袁汝雪聞言真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沒事多什麼嘴呀!

趙恆洋洋得意吹噓自己的聰明道:「我知道妳一定不會走直線,所以我就向側面找囉,本以為今天找不到妳,結果才想找個地方過夜就看到妳了。」

「蒼天是故意在捉弄我嗎?」袁汝雪苦笑著走向房間,好吧,你不放棄,難道我就會放棄,明天再到別的地方,看你還怎麼找,本姑娘跟你耗上了。

想著,她下意識回頭白了趙恆一眼,趙恆見狀卻是更高興,這種賭氣瞪視就是情感有進展的跡象。

第二天一早,袁汝雪直接飛到一個小鎮吃早餐,趙恆也是苦惱不已,一次兩次還能說巧合,連連相遇肯定會被懷疑有鬼的。

「管他的,懷疑就懷疑啦,不見面連機會都沒有。」趙恆豁出去,開始計劃下次「偶遇」。

他的堅持就是袁汝雪的奇蹟,中午又一次在田邊小路遇到他之後,袁汝雪也不禁好奇他到底是怎麼走,為何總是能遇到自己,居然學趙恆隱身遠處跟蹤起他來。

可惜,趙恆神識探測距離比她還遠一籌,發現她的舉動後暗自偷笑,臨機應變拿出一枝筆拋方向,筆旋轉著落地,筆尖還直指她的方向。

趙恆照著指向開車飛高直行,掃視哪兒有城鎮村莊,看到了就去逛一逛,出來再拋筆,筆尖竟又指向隱身的袁汝雪,令得袁汝雪錯愕莫名,真是太玄了。

「莫非我們真的注定要在一起,不∼不會的。」袁汝雪還真不信邪,玉頰浮霞,落荒而逃。


第七章 ∼真相大白∼ 加入書籤



走在曠野路上,袁汝雪有些神不守舍,滿腦子持續回映趙恆一次次與自己相遇的情景,世間真有命運的邂逅嗎?

有人一見鍾情說是天賜姻緣,可最終有幾對真正相愛到老,姻緣就算天定也不該如此強行安排吧!

袁汝雪可是聰穎靈慧的女孩兒,沒有那麼好唬弄,愈思索愈覺不對勁,世間巧合絕不該達到這般神奇的地步,一個城鎮範圍小不到哪兒,即使大方向找對,要在茫茫人海遇到自己豈是易事,完全憑著拋筆找到自己,太無稽了。

「他在我身上暗動手腳?」袁汝雪連忙仔細內視審察幾遍,始終未曾發現異常,芳心疑竇卻未有半分消褪,事有反常即為妖,趙恆就是太妖了。

趙恆是什麼時候對自己動了手腳呢?恐怕是一見面便已暗中動手,後來才能不斷找到自己。還使得自己毫無警覺,是早已算計好的吧,否則焉能那般隱密的下手。

自己的記憶恐怕沒出錯,當初救他時根本沒說姓名,他早已探聽過自己的姓名了。那他追求自己到底有什麼目的?大概和其他男人一樣覬覦自己的美色吧!

袁汝雪當起業餘編劇,以最大的可能性編排出一連串過程,有模有樣的給趙恆豎立惡行。

「一切只是他對我的算計嗎?」她莫名的有一點痛心,本來覺得不錯的一個人,突然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傷心也是難免。

小妮子自以為想通了一切,行至一條河流邊乾脆不再四處走動,拋出一頂帳篷,在原地等待。

趙恆尚不知自己被心上人誤會,苦苦熬了一天後又蹦出來道:「袁姑娘……」

才叫出三個字便已說不下去,他發現袁汝雪眼神無比冷漠,第一次,在她眼中看見對自己的厭惡。

不解中,袁汝雪聲如冰霜道:「說吧,你跟蹤我到底有何居心?」

趙恆真心誠意道:「因為我喜歡妳。」

「哼∼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誰能每天跨越百里找到別人?你喜歡一個人卻盡使邪門歪道,被你喜歡的人太可悲了。」袁汝雪冷冰冰的語氣驟轉凌厲,目光森然充滿壓迫力。

她之所以這麼憤怒,也是因她認定趙恆在自己身上使用追蹤秘法,假如環月堡獲悉此事利用他來追蹤自己,自己將難以再擺脫對方襲殺,這讓她在情感上有種被出賣的錯覺。

「沒機會了。」趙恆只以為自己連日出現惹惱了她,心中酸澀的選擇放棄,沮喪道:「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出現在妳面前了。」

他說完便轉身欲離,袁汝雪立刻橫身擋駕道:「這就想走?把你用的是什麼邪門歪道說出來,還有把我身上印記解除了。」

「印記?」趙恆一時沒能明白她說什麼,表情呆滯了一下。

袁汝雪見他還繼續裝傻,怒火更盛道:「你不說也得說。」言畢,她眼瞳突現異芒射向趙恆。

以趙恆的修為哪能不知她在做什麼,苦笑開口道:「妳的迷心術對我不可能有效……」

「你……好賊子。」袁汝雪又誤會他故意取笑自己,雄渾氣勢勃然而發將他罩住。

趙恆喟然道:「我沒在妳身上用什麼印記,妳再逼我我也沒辦法呀!」

袁汝雪滿心驚疑,不解他為何能無懼星士威壓,蹙額鎖眉道:「那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趙恆難為情的望著她,見她一副不能不說的姿態,只得道:「我是用神識跟著妳。」

「你六級戰士還有神識?」袁汝雪想著忽覺不對,自己一運使迷心術他就知道,不在乎自己的氣勢,還有,入山修煉的幾天他都沒出現打擾,每次現身時機都選得很好,對,他真的是擁有強大神識。

「他也是星士……還比我強……」袁汝雪心念乍動,妙目閃起奇異光輝,怒氣似消數分,玉掌卻幡然提起擊向他胸口。

趙恆以為她是因自己用神識窺探而生氣,見狀竟是轉過身去,僅運起一層罡氣護住內腑,欲以背部承受那雄渾掌力,胸口護心鏡已恢復威能,抗擊力太大,說不準還會害袁汝雪手扭到。

「彭∼」他不避,袁汝雪反倒嚇一大跳,連忙收回泰半力道才打中趙恆,不過她二成力道亦足以重創九級高手了。

趙恆發現她減力,護身罡氣也瞬間降低力量,受她一掌前跨半步,袁汝雪雖有擊中實質之感,卻未受到半點震力反彈。

袁汝雪臉色微變,又像生氣又像高興道:「你為什麼不擋不避。」

「這一掌就算我令妳生氣的賠罪吧!」趙恆苦澀地邊說著邊舉步離去。

「你想的美。」袁汝雪懊惱地嬌斥一聲,不依不饒激發滔天罡氣,恢宏罡氣籠罩方圓,小山似的淡青光熙將趙恆鎮壓其中,氣芒波動急遽提升,五成……八成……十成,轉眼間已傾盡全力,厚重罡氣閃爍絲絲炫光,收縮壓迫,彷彿要將他給壓成肉糜。

趙恆總不能真的讓她殺掉,不得不運起真氣抵禦,渾身罡氣白芒凝實如盔甲,他微一嘆息,揮手撕開封鎖氣層,那層磅礡氣壓緩阻不了他的動作,身形一竄就脫離出去。

「沒錯,真的是他。」被他輕鬆脫出,袁汝雪卻是不怒反喜,之前趙恆動用的力量太微弱,她辨別不出真實氣息,此刻為破自己全力以赴形成的困局,氣息波動明明白白的洩露,袁汝雪立刻確認,他正是當初裝瘋相助之人。

其實,一醒覺他擁有星士修為,袁汝雪便已將他與野人聯想在一塊,趙恆的出現與她擺脫追殺的時間太接近,以他這幾日表現的真率佻達,絕對有可能幹出裝瘋子的事來。

他實力比自己高,早有預謀在自己身上動手腳的推論自然被推翻,他說喜歡自己,幫助自己的事也就能說通。

不過,她也僅是福至心靈的猜想,芳心不敢肯定,所以故意出手試探,誰知趙恆竟不還手,反而令她生氣,可是也更堅定她的猜想,改成壓迫逼他使出罡氣,終於完全證實猜測。

只是才剛認出人,趙恆已身化疾電就欲遠去,不給予她分秒高興的時間。

「啊∼你別走呀!」袁汝雪喜意初泛便轉焦心,忙不迭馭氣飛馳狂追,甫一拉近距離卻見趙恆倏地加速再拉遠,不禁又急又愧又怨又惱。

急,怕自己追不上,回想趙恆失落的神態,她有種感覺,趙恆這一走,真的不會再出現了。

愧,怪自己誤會他,趙恆喜歡自己,利用本身實力不被自己甩脫,這只是很正常的行為,居然把他想得那般不堪,沒問清楚就亂罵一通,實在太不該了。

怨,氣自己多想多錯,初次打殺環月堡之人,覺得對方心懷鬼胎卻自送上門讓人審判,錯一次便罷;鬧翻後對方巧言令色求饒,直覺告訴自己,對方不可能善罷甘休,自己又抱存一絲僥倖,結果差點送命;感受到趙恆毫無惡意,愛慕之語並非虛偽,偏偏又將他往壞處想,三次違逆直覺全犯錯,簡直是笨蛋到家。

惱,她覺得很委屈,誰叫趙恆不先解釋清楚,搞什麼神秘嘛,自己誤會他是不該,可他瞞著自己也是不對,說走就走,好像都是自己的錯一樣。

很顯然地,袁汝雪已嚴重受到先入為主的觀念影響。

在她心理上,當初的瘋子就是好人,趙恆洗清對她陰謀算計的罪行,她對趙恆的好感也就恢復過來。

發現趙恆與瘋子是同一人,她便很自然的相信趙恆說過的話,不自覺的接受他追求者的身份,甚至不認為趙恆跟蹤自己有錯,完全沒想他會是別有居心。

如果事情發生次序反過來,先是這次讓她產生懷疑,以後再救她一次,雖然情況其實都一樣,可她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對方,反會覺得對方救自己的動機不純。

世事便是如此有趣,好與壞其實只有一線之隔。

袁汝雪心知趙恆比自己強很多,自己雖擅長速度也很難追上他,靈機一動想到他對自己的愛護,猛然爆發全速衝刺,彈出寶劍橫架玉頸,神識與呼喊聲同時傳出道:「你再跑我就死給你看。」

趙恆回頭一瞧,被其作為弄得一愣一愣,詫異萬分搞不懂怎麼回事,遲疑間速度為之一緩,見袁汝雪趁機追至後面,他索性停身問道:「妳……」

他才開口,袁汝雪就先聲奪人打斷他的話,美眸微紅、語帶委屈道:「你還跑,你沒跟人家說清楚,我怎麼知道是你,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怎麼只能怪我。」

「蛤∼」趙恆張著嘴巴不明所以然,他又不是老天爺,哪能明瞭袁汝雪千迴百轉的心思情緒,明明是自己說用神識跟蹤她,然後她就生氣的打自己,怎麼就變自己怪她了?

袁汝雪見他神態錯愕,登時醒悟自己錯把心裡話說出來,小手拉著衣角一陣羞赧,勉強抑制心緒波動,略顯尷尬地輕聲道:「對不起,人家之前有點誤會你,所以才會那樣對你,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趙恆聞言像是明白了什麼道:「袁姑娘,妳是認出我的氣息吧?當初我幫妳牽制他們是因妳救過我,妳不用記掛在心,這和妳討厭我跟著妳不能混為一談。」

「不是啦……」袁汝雪窘迫反駁,想到幾日來他給自己的良好感覺,只因他實力太低才故意不理他,檀口微張羞澀難言,躊躇半晌才垂首解釋道:「人家罵你不是因為你跟蹤我,是我以為……」

聽她將自己昨天的推測說一遍,趙恆方知是自己隱藏實力惹的禍,啼笑皆非道:「妳也太誇張了吧,懷疑六級戰士對妳施展鬼域技倆,絕對力量差距面前,什麼技倆都是虛幻的,相差五級、兩大境界,如果真能在妳身上暗下印記,妳還不能發現,那絕非對方太厲害,而是妳的感知力等於負數。」

袁汝雪面色緋紅越發明艷,當場發揮女孩子的小刁蠻,嬌嗔道:「人家被環月堡追殺,神經敏感一些有什麼不對,誰叫你不說你是裝瘋幫我的人,早說了我又怎會判斷錯誤,對呀,你一點都不老實,為什麼不跟我說你的實力。」說著,她反倒成了一副問罪姿態。

趙恆道:「妳當初救我時我僅有六級實力,我擔心妳會懷疑我當初是藉故接近妳,所以不敢曝露力量呀!」

袁汝雪恍然道:「對喔,才多久而已,你竟然變得這麼厲害。」

一件誤會才弄清楚,趙恆可不想再讓她產生誤會,連忙道:「當時妳走後不久,我另有際遇使得實力暴升,半年時間都無法離開,然後就去紫碑城找當初害我的人,將他整得身敗名裂。」

「說起來真的有些巧合,妳進飯店時我剛好要出去,看見妳之後又想起妳救我時的情景,我……呵呵∼我就覺得有些喜歡上妳,接著,發現妳受了傷還很警惕,所以猜想妳應該還有敵人,於是立刻將我的仇人殺死,環月堡那些人出現,我也就跟上去了。」

這一提,他們忽然發現二人的確有些緣分,趙恆命危時袁汝雪適時相救,袁汝雪有難竟也恰好被趙恆遇見,會不會真的是心有靈犀呀!

袁汝雪妙目羞意浮動,故作坦然道:「原來你是有了奇遇呀,運氣真好。」

這理由居然輕易被她接受,趙恆反是微感驚愕,一愣後也樂得悶聲發大財,她願意相信自是最好,求之不得呀!

趙恆後來才知道,其實袁汝雪的功力並非完全是自己修煉來的,所以將他的際遇理解成與自己類似的情況,只是趙恆提升的更快、更強而已,驚奇度自然減至低谷。

「等等∼」袁汝雪玉容忽地一凝道。

趙恆以為她反應慢半拍,現在才發覺他的奇遇太誇張,準備質疑他是在說謊。

可是一看又不太對,她的神情怎麼像生氣更像羞澀,接下來袁汝雪的話證明她沒慢半拍,而是慢了很多拍。

「你……你之前說……你一直用神識偷窺人家?」初聞趙恆說起神識,袁汝雪心思就全落至他的身份上,到現在才想起他用神識跟蹤的後果,話一出口更是難抑羞怒,水汪汪的美眸波光閃爍,不知是否羞到快哭了。

「不……不……沒……有……是有……」趙恆雙手猛搖,想解釋卻語無倫次,好半晌才理清思緒,一口氣連珠炮似的道:「我只是將神識圍在妳的周邊,好知道妳什麼時候離開,頂多偷偷看一下妳在做什麼,但每當妳有換衣服之類的行為時,我一定都會避開,絕對沒偷窺妳,真的。」

「哼∼你說真就真呀,誰知道你是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袁汝雪雙手抱胸,扭頭作不屑狀,她對趙恆的答覆還算滿意,可身為一名有個性的美女,絕不能輕易饒恕他。只是她演戲的技巧太差,當演員一定會被批成超級花瓶。

趙恆見她做作的俏模樣,膽子反而愈加膨脹起來,聳聳肩道:「好吧,既然妳不相信,那我只好……」話聲停,不再說下去。

袁汝雪半天聽不到下文,好奇追問道:「你只好怎麼樣?」

趙恆一副慨然激昂道:「我不能平白受冤,所以……今後我要真正的偷窺妳,這才能符合我在妳心目中的形象。」

「你敢。」袁汝雪美目一瞪,透發些許凶悍氣勢,不過卻更顯可愛嬌俏。

趙恆死豬不怕開水燙,耍賴道:「有什麼不敢,妳又打不過我。」

袁汝雪氣勢頓時消洩,又氣又想笑道:「你……你不講道理。」

趙恆義正詞嚴道:「誰說的,我明明沒偷窺,妳偏偏不信,我去補回來才合理呀,不去補才叫不合理,對不對。」

「對你的頭啦!」袁汝雪無可奈何妥協道:「好啦,我相信你沒偷窺就是,你以後也不能用神識亂看喔!」

趙恆點頭不迭道:「好好∼妳說以後,就是說妳接受我的追求囉?!」

「誰說接受了,只不過你比我厲害,你要跟著我,我不肯也阻止不了你呀!」袁汝雪沒好氣的轉過身,踩著輕靈腳步把他甩在後頭,才追求幾天就要人家接受,想的美咧,袁汝雪現在對他只是有不錯的好感,但要說愛卻還早了一點。

不過,對於袁汝雪這樣情竇初開的少女,心扉既已留下他的痕跡,其實與接受他的情意也相差無幾,再來只需時間相處累積感情,倘若趙恆這樣還追不到她,那只能說是他太差勁了。

趙恆取出飛車,換成敞逢模式開到她身旁,一派路邊搭訕的做法道:「美女,一個人嗎?我有榮幸載妳一程嗎?」

「貧嘴。」袁汝雪賞他一記白眼沒有拒絕,含笑坐進飛車副座。

趙恆再發攻勢,伸手變出一束紅玫瑰放到她面前道:「我的熱情送給妳。」

袁汝雪矜持地沉默考慮一番,方抬起玉手接過花束,心情愉快地聞著花朵香氛,只是有點奇怪,這束花怎麼愈看愈覺眼熟,狐疑地問道:「你怎麼隨身帶花?我記得你第一天也是要送我紅玫瑰,該不會是同一束吧?」

趙恆笑道:「呵呵∼一次不成不代表永遠不成,總有一天能送出去嘛,一個保鮮術就能讓它保持很久,丟掉太浪費了。」

見他絲毫不覺尷尬,還一副節儉的得意神態,袁汝雪玉頰微微一抖,氣罵道:「豈有此理,你把我當成收破爛的呀……哧∼」

罵到一半,她自己卻也忍不住失聲輕笑,本就不帶怒氣的眼眸微露柔情,玉頰生暈,轉首向外佯裝欣賞風景。

袁汝雪忽然感受到一件事,自己和趙恆在一起時,心情好像特別能放輕鬆。自從家人遇害身亡,她滿心只剩悲傷與憤慨,情緒始終沉寂難舒,不過在趙恆第一次蹦出來插科打諢後,自己便快速走出傷懷,心情漸為舒展回復朝氣。

雖然,他有趣的方面只是一點點,自己不再落寞的主因是他很煩,吵到自己要分心來覺得很無奈,再分心來躲著他,甚至惹惱自己再來裝乖寶寶,豈止一個無奈所能形容,直到現在才是真正逗得人家開心。

而且於此之前,臭趙恆還害自己憤怒焦急到不行,即便那是因為自己誤會他,仍然應該算是他的錯。

「哼∼」想到這兒,袁汝雪回過頭氣鼓鼓的瞪趙恆一眼,瑤鼻發出甜膩膩的哼聲,直令趙恆一臉莫名其妙,怎麼突然朝自己又瞪又哼,女人的心思委實叫人猜不透呀!

「對了,妳準備要去哪裡呀?」趙恆車子開一開看見道路分成三叉,這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個目的地呢!

袁汝雪渾不在意道:「隨便哪兒都可以。」

趙恆詫然道:「不是吧,妳就沒有想去的地方嗎?」

袁汝雪偏著螓首看了他一下,意有所指道:「有是有,不過得等我死亡印記消失再去找人報仇。」

「我明白了。」趙恆心領神會的點頭,她仍想隱瞞星士實力,所以要忍到一個月結束,他接著問道:「妳怎麼和他們結仇的,方便告訴我嗎?」


第八章 ∼坦誠相告∼ 加入書籤



「沒什麼不好說的……」

一個人把壓力鎖在心房並不好受,袁汝雪其實也希望能有個人聽她傾訴,何況趙恆分明追定自己了,更是應該告知他一切始末。

原來,她是遭遇美女最常碰上的倒楣事,受一名色慾熏心的世家子弟糾纏,只是有一點比較特別,那傢伙居然還算是她的本家,出自環月堡嫡系的袁誠紹。

初始,袁誠紹雖然狂妄囂張,追求她不果倒也仍保一分貴族風度,還沒急色到甫遭拒絕就動粗的地步。

可是過沒幾天,袁汝雪父親的上司「袁賓」知曉此事,為討好袁誠紹而透露她也算環月堡旁系,事情發展立刻偏往另一個方向。

環月堡是個以嫡系為尊的世家,旁系的地位幾乎等於家奴,必須無條件聽命於嫡系,幾乎毫無話語權。

當然,大樹底下好乘涼,旁系地位低下僅是對嫡系而言,在外人面前其實很風光,分佈至各地都是出任中低層管理者,絕不缺少權力、金錢。

袁誠紹對外人還能客氣一二,對旁系卻連客氣都不需要,獲知此事便將袁汝雪視為奴僕,居然直接擺出嫡系派頭,命人到袁汝雪家裡叫她來伺候自己。

環月堡尊卑制度極為嚴苛,他的命令對其他旁系或許有效,對袁汝雪家人卻不管用,他們跟環月堡的關係實在太疏遠了,百多年前就旁分到徹底脫離環月堡,早已不能算是袁家旁系。

只不過袁汝雪父親的工作場所屬於環月堡產業,上級恰是環月堡旁系,袁父曾提及祖上跟他拉近關係,誰知會因此遭來滅家之禍。

袁誠紹派出之人活像宣佈聖旨,趾高氣昂指示袁父將袁汝雪送過去,彷彿賞賜無上恩德予袁汝雪一家。

袁汝雪當時不在家裡,袁父尚未意識到災難將臨,只覺來者莫名其妙,當即嚴詞拒絕。

袁誠紹聽到下屬回稟後不由大怒,旁系竟敢違背自己的命令,簡直與造反無異,他召來護衛高手就衝到袁汝雪家,準備親自動手嚴懲,擒拿袁汝雪。

結果,袁誠紹未見袁汝雪,但又看上她姊姊「袁汝冰」,袁汝冰姿色僅稍遜妹妹一籌,依舊屬於超級美女的級別,對袁誠紹這個色狼具有莫大吸引力,當場又傲慢地大擺威風,下令她隨自己回去。

當然啦,袁汝冰絕不會同意。

袁誠紹被拒後怒上加怒,勃然喝令護衛動手擒拿,護女心切的袁母衝上前去阻攔,奈何她只是普通柔弱女人,對方卻是最弱都有六級,拉扯間動作一大沒收住力,竟將她整個人甩出去,砰然砸在牆壁撞破頭顱而死。

愛妻身亡,袁父悲痛欲絕瘋狂和對方拚命,可他僅為二級戰士,沒兩下就被打成重傷,呼喝聲引出房內的爺爺奶奶,這一家人盡皆剛烈無比,操起菜刀便往對方身上砍去。

他們的態度卻觸怒袁誠紹,戾氣瀰心催發滿腹殺意,毫無顧忌的飭令護衛留下袁汝冰,餘者盡殺無赦,連身體欠佳只能躺在床上的袁汝雪曾祖也沒放過。

其實真說起來,袁汝雪一家若是尋常百姓,他反倒不會這般凶殘。

但是,對環月堡嫡系而言,旁系便該對他們唯命是從,管他們還有沒有與主家聯繫,旁系就是旁系,永遠得聽他命令,這觀念早已根深蒂固,旁系敢違抗嫡系就是叛逆,唯死罪一途。

不得不說,袁汝雪第六感真的很準,本想去外地躲避袁誠紹,當日卻老感到心神不寧,想了想便回頭返家,一進家門卻見親人的慘烈屍骸映入眼目,袁誠紹還一臉殘虐淫猥,意圖在屍體前姦辱姊姊。

一名護衛看到她推門而入,不用吩咐就很自覺的伸手捉人,才六級的他哪堪暴怒赤目的袁汝雪一劍,唰∼一下被她斬成兩半,接下來,再一名六級戰士攔路被她所斃,一劍劈向姊姊身前的袁誠紹。

袁誠紹憑自身六級修為總算閃得夠快,還有那最強的七級護衛拚死相救,勉強逃過死劫,只被她斬下一條手臂,不過這也是袁汝雪急於解救姊姊,見他退得快沒有認真追擊的關係。

扶起嬌軀剩沒幾縷衣杉遮蔽的姊姊,袁汝雪忙取出一件衣服為她披上,正想順手出劍斃了袁誠紹,最弱的一名護衛卻最聰明,迅速掏出一張靈符喊住手。

袁汝雪不明那是什麼靈符,於是做下第一件錯事,很笨的停下欲出之劍,對方立刻說靈符瞬發就會將現場景象傳回去,屆時環月堡絕不會放過她,她和兄姊都將再無容身之處。

這護衛還很厲害,舌粲蓮花表示袁誠紹有錯在先,可是不應由她懲戒,向家族上層控訴必能讓他獲罪,怎麼也好過她妄動私刑被環月堡緝拿。

父母、祖父母、曾祖父五人被殺,袁汝雪倘若單獨一人,絕對直接動手報仇雪恨,可顧及兄姊,她遲疑了。

袁誠紹反應也很機敏,見她猶疑,竟是罵起提議之人,威脅他敢出賣自己就叫他不得好死。

袁汝雪隱隱覺得對方口不對心,但平時沒聽說環月堡有多少惡行,衡量半天仍舊選擇帶他們去討公道,環月堡若願意主動懲處袁誠紹自然最好。

當然,她也是對自身實力有信心,倚仗十級巔峰的強大戰力,遇到危險應不難脫身。

好在袁汝雪不算真笨,沒讓對方有機會發出訊息,將父母等五具屍體火化,置入儲物手鐲,安撫好驚魂未定的姊姊,帶她去找大哥「袁儒君」,要兄姊先藏匿一陣子比較保險。

袁儒君突聞噩耗,一時晴天霹靂、腦袋空白,雖覺袁汝雪此去不妥,思緒卻一片混亂沒轉過來,勸了兩句無用,也就渾渾噩噩應下。

之後,袁汝雪去到環月堡分部「埔昆堂」,方才發現袁誠紹身份多高,埔昆堂根本就是由他那一脈的人主導權力,地位最高的核心長老正是他的老祖宗,聽聞袁誠紹斷臂,頓時怒髮衝冠,親自出面一觀是何人膽大如斯。

仇恨既已結下,實力愈高愈不能留,這道理誰都知曉,對方自然不會縱虎歸山,直接判她一個犯上作亂之罪。

袁汝雪暴怒出手反抗,對方此刻才知仍然小覷了她,袁誠紹的曾爺爺一副陰毒嘴臉下判決,八級修為沒能為自己爭取一絲抗力,首先被她一劍誅殺。

袁汝雪旋腕又一劍橫掃數米青鋒匹練,差一步就將旁邊的九級高手分屍,那老祖宗駭然失色,再出招已失先機。

多名高手聞及廳內動靜,迅速趕至卻遇煞星,短短時間,三名八級、八名七級就全斃命,九級高手也受創不輕。

老祖宗至此亦喪失信心,令九級高手帶在內療傷的袁誠紹逃走,自身決然斷後,他不斷後也不行,九級高手受了傷,想斷後也擋不住半秒呀!

正當袁汝雪一步步將對方逼入絕境,對方忽然悲痛認錯,懇求饒恕,願讓袁誠紹償付該償之罪,他是此處至高權力者,只要他活著,仍能掩蓋多名高手喪生,甚至招回那九級高手,親自殺死他們當投名狀,然後妥善處理一切,令袁汝雪一家仍能光明正大生活,他若死了,就真的再無轉圜餘地。

袁汝雪很笨的抱持一線希望,又自認謹慎的說會監視他,他立刻應承下來,還靠向袁汝雪,表示自己會始終在她最佳攻擊範圍內,絕不敢有何異動。

趁著袁汝雪認可點頭之際,他扣在左掌的一塊十級「奔雷玉符」霍然引動,化怒雷紫電轟向袁汝雪,右掌於同時毫無預兆地爆發超越極限的力量,推出狂烈颶流破空咆嘯。

對方實力較弱且受傷不輕,袁汝雪雖然緊緊盯著他,仍不免托大,防備未足,面對突如其來的近身襲擊,力量來不及完全提起,等同生受兩名高手突襲,護身罡氣被紫電撕破,嬌軀硬挨凶猛洪濤激遽衝勁,登即氣機潰散,受創嘔紅。

當然,對方也不好受的吐血,「爆氣法」能不經提氣步驟就突然暴出十五成力量,但卻會損害經脈,完全是先傷己再傷人,本已受傷的他自是傷上加傷。

他邊吐血邊又取出數塊八、九級奔雷玉符,漫天雷紫肆虐奔竄,袁汝雪一步錯步步錯,電氣纏身入侵臟腑,一時間只覺通體麻痺,催發畢生功力仍難化解,更遑論要還擊。

對方不敢有毫秒耽擱,壓抑傷勢再次提氣出掌,氣芒凌空聚化龐然掌印,將袁汝雪擊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袁汝雪彷彿被一座移動的小山撞上,淒艷血霧自朱唇間噴吐而出,幾乎已再無還手之力。

可她滿腔炎焰卻是愈傷愈盛,只有一個心念,死也不讓對方苟活,當下再不理會身軀承受的攻擊,咬牙強行匯聚功力,欲與敵人同歸於盡。

袁汝雪的修煉之路一直都非常順遂,從未經歷生死磨難,安逸得如同溫室花朵。

正常來講,這點並不算壞事,可是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因為她體內蘊藏一股能量,幫助她數年間直達十級巔峰。

然而,有一利亦有一弊,面臨星士前的這個大坎,單靠那股能量已然不夠,她始終缺一股氣,一股衝破堅韌壁障的血氣,導致她困守十級巔峰兩年有餘仍突破不了。

此次危機反成她晉級的契機,萬分危殆的生死時分,狂暴氣焰終是粉碎桎梏,先天之氣破頂幻三華,湧生一股更高層次的威能,抵消部份不曾間斷的攻勢,氣機勉強一定,堪堪讓她回了口氣,氣貫寶劍揮出一道利芒逆濤穿透洪流。

對方同樣是強弩之末,驀然見及流光破空射來,扭身欲避已稍遲半步,只得舉臂振發如盾罡芒擋架。

可惜,狂發攻擊令他餘力不足,雙方劍氣盾芒互撼瞬即爆裂,迸射出千百道如刃勁流,眨眼間刮碎他手部筋肉,半隻手可見白骨。

局勢瞬息反轉,袁汝雪化解最後一波衝擊,毫不容情亦不敢再留手,寒光劍流狂然傾瀉。

對方守勢終究難抵狂流,身體破開道道劍痕噴灑血泉,惶惶跌步扭身後退,飆風劍雨卻不見減少,相反的還愈來愈密集。

危在旦夕的他自知再難倖免,丟出一塊防禦玉符,硬是激發最後潛能護住頭顱、心臟等要害,支撐施展死亡印記的一秒時間。

袁汝雪若回到先前大殺四方之時,絕對有能力一秒內突破其防禦,奈何此刻傷勢過重,有力難施,晉陞星士反而還不如十級,沒能及時阻止對方施法,當對方脖頸被利光削過,卻是他提早半步完成死亡印記,人死力消而被斬首。

現場的敵人皆已殺光,至於被高手夾帶逃走的袁誠紹,袁汝雪已暫時顧不得,她更擔心兄姊安危,強壓傷勢急切衝到科技區,想傳訊通知他們不能露面。

不過,袁儒君可沒她那麼天真單純,當紊亂的心緒平緩之後,他愈想愈不認為對方會饒恕小妹,心下悔恨大罵自己糊塗,居然在關鍵時刻神志大亂,奈何醒悟已遲,實力低微的他也無能為力,只能趕緊發訊給袁汝雪要她別到環月堡,希望她能提前收到。

然後又說環月堡勢力太大,繼續待在赫煬星將無出頭之日,他要試著帶袁汝冰遠逃他星,賣掉價值不菲的飛車,加上原有的金錢,他們到其他星球尚不至於挨餓受凍。

袁汝雪雖未及時收到兄長的告誡,倒也暫時鬆口氣,隨之遠行紫碑城,後來逃脫追殺,收到兄姊已搭上飛船的訊息,她才算完全放下心,接下來便是思量報仇雪恨。

聽她忿忿地講完過程,趙恆感覺只有「無言」兩個字能形容,盯著她瞧了半天沒有說話。

袁汝雪似明白他眼中含意,被他愈看愈心虛,杏眼閃爍、粉頰羞紅,佯怒道:「還看?你那到底是什麼眼神呀!」

趙恆眨了眨眼帶著疑竇問道:「妳一開始真的認為環月堡會幫妳主持公道嗎?」

袁汝雪不服地微嘟朱唇道:「為什麼不能那樣認為?難道你偶然碰上一個敗類,你就認定他的家族全是敗類嗎?哪能這樣一桿子打翻一船人。」

趙恆聞言就知道她沒能明白所有錯誤,遂解釋道:「害群之馬什麼地方都會有,我當然不會以偏概全,但有些事起碼能夠推敲一二,如果他家族作風很正派,管教嚴格,他品性就算再怎麼壞,表面上還是得做些工夫,覬覦妳美色也應該是暗中抓人,不可能明目張膽肆意逞凶。」

「他既然敢堂而皇之到妳家抓人、殺人,若說他家族會有多正派,誰都不會相信的,最起碼,他們為外人嚴懲自家晚輩的機率很小,這麼簡單的道理妳不會不懂吧?!」

「呃……」袁汝雪檀口微張、怔然發呆,他這番話還真是說到點子上,本以為後面被騙確實是自己笨,但初始抱持一線希望求證,雖然被騙也還情有可原,此時方知,自己真的是從頭笨到尾。

不過,人家也是沒經驗嘛,一時之間想法難免有所疏漏,怎麼能完全怪自己,幹嘛用一副看笨蛋的眼神看人家,討厭。

袁汝雪這麼一想反倒覺得有些委屈,低下玉臉、癟著小嘴,美眸透發幽怨瞟向他。

趙恆稍停片刻後,接著道:「妳要去求個公道也不是不行,畢竟猜測終歸只是猜測,他背後家族不見得真的很壞,可是妳怎麼也不該由著他們帶路呀!」

「他們當然會前往對他們最有利的地方,人總是有私心的,就算再正派的家族,妳把犯錯者帶去給他交好的親友審判,獲得公正對待的機率都會降至低谷。」

「其實以妳的修為與潛力,當初只要不碰到他的親友,再不公正的家族都可能會變得公正,犧牲一個紈褲子弟來換一個潛力無窮的強者,聰明人肯定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聽到這兒,袁汝雪窘迫低垂的螓首驀地抬起,憤憤作色道:「哼∼雖然我在這點沒考慮周全,可是我現在非常慶幸我沒考慮好,否則我焉能知道他們的無恥,或許還會被他們噁心的假公正矇騙,對他們感激涕零。」

趙恆愣了一下,大為贊同點頭不迭,誇張地猛拍胸口道:「對對對∼還好妳太笨,不然妳被他們矇騙就不會被追殺,我就遇不到妳了。」

「你胡說些什麼……」袁汝雪對上他蘊射情意的星目,俏臉一紅連忙轉望窗外,不一會兒,她忽然發現趙恆的話好像不太對,猛地轉回頭氣呼呼道:「你說還好我太什麼……」

「呵∼呵呵∼」趙恆乾笑兩聲,眼珠滴溜溜一轉故作茫然道:「我說妳太什麼?我其實有健忘症,已經忘了,我想我若說妳太什麼,一定是說妳太聰明,對∼就是這樣。」

「噗嗤∼」見他煞有其事的模樣,袁汝雪對他瞎掰的本領不由拜服,忍俊不禁哧笑出聲,好氣又好笑地嗔睨道:「算了,我大人不記小人過。」

趙恆得了便宜還賣乖,嘟嘟嚷嚷道:「真難伺候,誇妳聰明都不行……」剎那,感受到旁邊傳來一股殺氣,他趕忙轉而言道:「對了,妳說袁誠紹他會不會躲起來呢?」

「不曉得,反正屆時到埔昆堂找找看,不過在那之前我要先殺了袁賓。」袁汝雪妙目一凝,言中,她流露出濃烈的殺機道:「我事後回想,發現我們旁系在環月堡嫡系眼中毫無地位,袁誠紹也是聽說我祖上出身,才凶神惡煞到我家肆虐,袁賓不可能不知道環月堡風氣,既然他為巴結袁誠紹而害死我一家,他就要付出血的代價。」

趙恆沉聲道:「嗯∼我也曾經聽說過,有些家族的嫡系、旁系差別很大,到時候,可以順便問問他那環月堡是不是如此,這種事對環月堡稍微瞭解的人都會知曉,他不會想到要撒謊。」

頓了下,見佳人玉容緊繃充塞憤恨傷感,他旋即換個輕鬆的話題道:「該死的人絕對跑不掉,妳也別太氣了,氣壞身子划不來,走∼我請妳去吃大餐消消氣,不只今天吃還天天吃,保證把妳餵得白白胖胖。」

「還白白胖胖咧,你是想把我當肉豬餵嗎?」如其所願,袁汝雪那邊的氣很快消褪,但這邊卻又來氣了,只是板起的俏臉內蘊笑意,殺傷力等於零。

「不是不是,我是說該胖的地方又白又胖而已。」趙恆嬉皮笑臉回答道。

純潔的袁汝雪一時未明含意,只覺他笑得有些曖昧,發現他眼角故意往自己胸脯瞄,這才恍然大悟,滿臉通紅、羞怒交加,施展女人天生就會的絕招,小手伸往他腰際掐住軟肉。

「啊∼」趙恆誇張的一聲慘叫,一下將飛車速度飆到極限道:「妳這麼急呀,好啦,我儘快請妳吃大餐,讓妳又白又胖……」

「你還說……」袁汝雪本來只是輕捏著他的腰肉,聽他還繼續亂嚷嚷,頓時氣罵著給他扭下去。

「啊……饒命呀,我錯了……我不敢了……」趙恆這下可是真正痛叫出來,沒一點志氣地當場投降討饒,那副神態簡直像是遭了什麼酷刑。

「啊∼」袁汝雪被他的哀嚎嚇一跳,以為真把他給捏痛,鬆開手後才反應過來,忙又裝作志得意滿地收回柔荑道:「知錯就好。」

殊不知,她這模樣根本沒半點威風,反而更像小倆口打情罵俏,在不自覺間,跟趙恆的互動也更顯親近,她表面得意,趙恆則是心內高興,好一個雙贏局面。

不過趙恆的野心可不僅於此,像小倆口哪比得上真正成為小倆口,抵達城裡的飯店,厚臉皮小子一收回飛車就很做作的獻殷勤,欠揍萬分地跑到她身旁,牽起她柔膩白嫩的玉手道:「小心走,別摔著了。」

袁汝雪下意識縮了縮手,一下沒能掙出厚皮魔爪,不曾跟男孩子牽手過的少女抑不住心慌意亂,大手傳遞過來的力量與溫暖,感覺卻又有些舒服,羞赧與歡喜交織芳心,索性當起鴕鳥,螓首低垂由著他牽進飯店。

可惜小妮子又戴起面紗,否則定能看見她臉蛋紅得跟蘋果一樣,讓人想一口咬下去。

趙恆這厚臉皮色狼一牽就牽上了癮,進到包廂後還捨不得放開手,袁汝雪忍不住嗔道:「還拉,你夠了沒。」

「妳說呢?」趙恆很妙的回問一句,表情百分百的寫著「不夠」兩字。

包廂裡沒外人,袁汝雪膽氣大漲壓過羞意,舉起另一隻手作勢欲打道:「還不放手,我打你喔!」

瞧她麗眸明媚欲滴、玉姿嬌俏可愛,說起要打人委實傷殺力十足,但卻不是嚇人的殺傷力,而是迷人的殺傷力。

「呵呵∼」趙恆被她迷得七葷八素,呆呆望著她只剩傻笑。

此舉逗得袁汝雪有氣都沒處發,不過想到自己魅力無邊,能讓趙恆看到發呆,她心裡可也欣欣自得。當然,感覺的喜惡也要看對象,要是換個人來這樣呆望著她,她肯定只會感到惱火。

「傻瓜。」袁汝雪最終笑罵一句,逕自把他按到椅子上,在微妙的氣氛下吃完一餐。


接下來半個月,這對愈來愈像情侶的男女四處逍遙,趙恆買來當幌子用的飛車也大派用場,雖然沒有兩大高手馭氣飛行的速度與靈活,舒適愜意卻是自己飛行所難比擬,載著小倆口遊山玩水剛剛好。

除了賞風覽景,二人亦有不少時間用來切磋武藝,增進相互間技藝的瞭解與默契,打呀打的,把感情打得快速升溫。

距袁汝雪中死亡印記的日子也已超過一個月,料想袁誠紹應會做足防備,袁汝雪想晾他們一晾,卻是沒有一到期限就殺上門去。

高達數千米的懸崖邊緣,常人靠近下望怕要直接腿軟,趙、袁小倆口遊玩至此,練功練一陣子就在崖邊並肩坐下。

袁汝雪嬌軀重心自然而然地偏向趙恆,側首提出幾日觀察下來的疑問道:「趙恆,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你的招式怎麼就跟基本功一樣,好像都沒什麼特殊呀!」

在她想來,能半年把趙恆提升到星士,那等功法應該不會比她差才對。

若是十來天前她這麼問,趙恆還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不過多日相伴相識,隨著對袁汝雪性情瞭解日深,他已經認定這個未來老婆,她就算想跑,他都會追到天涯海角。

僅小頓半秒,他決定如實相告道:「其實我還沒獲得所練功法的完全傳承,所以只有修煉心法而無戰鬥招式,別種功法的戰技也無法施展,打鬥招式全是從基本招式延伸出來的,當然特殊不了。」

「蛤∼」袁汝雪聞言不由失態驚呼,挺直了嬌軀難以置信道:「怎麼會這樣,連功力都傳給你了,怎麼反而不傳你招式戰技?」

「蛤∼」趙恆同樣大感愕然,張開嘴、撓撓頭,不明所以道:「傳什麼功力給我?」

袁汝雪更覺奇怪,可愛地偏著小腦袋道:「你……難道不是遇到強者灌頂傳輸功力給你?」

「嗤……」趙恆失笑撇嘴道:「哪有這麼好的事,要能隨便把功力灌輸給別人,每個強者壽命將盡之前全把功力給後代,那麼天底下強者數量豈非不斷翻倍,開玩笑嘛!」

袁汝雪茫然不解地道:「那你是怎麼練到星士境界的?真的半年提升這麼多?」

「我也想呀,可惜不是。」趙恆苦笑著講起乾坤道的異處道:「我是練的功法很神奇……」

聽他講述完乾坤道的奇處,袁汝雪滿心驚詫浮上玉臉,讚歎道:「好奇特的功法呀,這麼說來,你的功力完全是你自己練來的,等等……那你現在年紀多大了?」

趙恆神氣活現地抬高下巴,很臭屁的道:「一如妳親眼所見,別懷疑,我才二十五歲。」

「啊∼」袁汝雪駭異之色更甚,水潤小嘴怔怔微啟,半晌才回過神,猶自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口齒不清道:「真的?而且你現在能用的功力還只有十幾分之一?你……豈非已有星宗境界的功力,二……二十五歲的星宗?」

趙恆攤開手無奈地道:「對呀,很鬱悶吧,有功力卻不能用,就是初遇妳時,我功力也不比現在能發揮的差太多,要是當初我就那麼被殺死,世上肯定不會有比我死得還冤的人。」

「真是難以想像……」袁汝雪木然地喃喃自語著,乾坤道的奇特和趙恆的年歲修為都太過匪夷所思,若非眼前之人是趙恆,她絕對會對此事嗤之以鼻。

「我半年多練到星士妳都信了,怎麼反應還這麼大?」趙恆搖頭笑了笑,忽地,想到她之前說什麼功力灌輸,腦海靈光乍然一閃,瞪眼脫口道:「難不成妳的功力不是自己練的?」

趙恆認定了她,袁汝雪又何嘗不是鍾情於他,拉回恍惚的心神,毫無隱瞞之意道:「嗯∼我練的『紫玄青靈氣』非但是上品功法,而且還有個特點,一生能有三次為符合條件之人灌頂傳功的機會,受功者能煉化功力快速提升,不用幾年就能達到十級巔峰,臻入星士也只是早晚問題,不過當修煉者一為他人灌頂,自己的修為就永遠無法有絲毫提升了。」

這下,換是趙恆被震得一愣一愣,沒想到她的功法也非比尋常,居然還真有灌輸功力給人的這回事,雖然傳輸的功力有限,但也夠變態了。

「我是十五歲時遇到師尊,師尊說我適合傳承她的功力,故而收我為徒,傳功於我,教導我一年之後,離去尋找下一位適合的傳人,也多虧能得師尊傳承,否則,我遭受環月堡威迫根本沒有一絲活路,唉∼師尊雖是星宗境界的強者,可她說自己壽命僅剩百多年,不知我是否還有機會再與師尊見面?」說到後頭,她神情不禁微露黯色。

趙恆舉臂輕攬著她安撫道:「百多年說短也不短,機會絕對還是有的。」

袁汝雪此時也不再矜持,順勢倚偎在他胸膛柔聲道:「嗯∼才過五年而已,百年時間仍有無數可能。」

趙恆知道已毋須多言寬慰,靜靜地懷擁溫香不語不動,兩人各擁著對方吐露的秘密,心靈更覺親近不分彼此,一種難言的寧靜寫意縈繞心頭,將那絲絲愁緒盡化清風飄散。


第九章 ∼報仇雪恨∼ 加入書籤



良久,袁汝雪緩緩坐直了身子,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眼波盈盈似欲溢出水來,不知怎地產生一股衝動,微嘟櫻唇在趙恆臉頰輕輕一吻。

然後愣了半晌,她才醒悟自己做了什麼,唰∼一下,臉龐如同烈火映照,赤霞延燒至耳根,心頭小鹿亂撞,捏起粉拳捶打著趙恆的胸口道:「討厭死了啦你。」

害羞的女孩果然不可理喻,妳自己主動親我,偏偏還怪到我頭上來,趙恆哭笑不得摸摸臉頰,粉拳打著不痛還很舒服,權當沒看見她以怒遮羞的舉動,細細回味頰邊那縷溫軟芬芳。

袁汝雪的羞意才剛藉著揮拳消洩下去,卻見他陶醉撫臉的死樣子,灼灼熱意頓又襲遍臉面,氣鼓鼓的把他的手從臉龐拉開道:「不準摸……也不準想……你壞透了。」

趙恆眨眨眼狡黠的一笑道:「好吧,是我不對,我決定以實際行動跟妳賠罪。」

說完,不等袁汝雪同意與否,趙恆身形倏地如電前傾,在她細膩柔滑的玉臉上回以一吻,逃命般的蹦起來邊跑邊叫道:「這樣就打平了,我不討厭也不壞了吧!」

袁汝雪反射性的以手撫面,也不曉得是否跟趙恆剛才一樣在回味,紅著臉半天沒動靜,直至趙恆見她沒來「追殺」,探頭探腦回來觀察敵情,她才發出河東獅吼道:「臭趙恆你竟敢偷襲我,我要打死你……」

二人沒有運使內力,又跑又跳在山巔追逐嬉鬧,最後也不知是誰捉到誰,並肩倒在斜坡草皮上不想起身。


翌日,悠閒時光暫告一段落,趙恆與袁汝雪騰身縱橫長空,不久之後,一座中型城市遙遙在望,那兒正是袁汝雪過往居住的所在。

進到從小生長的房舍,客廳戰鬥後的雜亂依舊,內部擺設也未有變化,她兄姊為求輕便,除了一些隨身用品,其他東西都沒帶走。

緬懷著父母、長輩音容笑貌,袁汝雪的晶淚自眼角悄悄滑落,嬌柔的氣質陡然一變,升起一股淡薄卻又深切的殺意,舉步離開飛往袁賓他家。

趙恆跟著她去到一家宅院,宅建三層,後有庭院,雖然稱不上豪華顯赫,不過也比尋常住宅好上不少。

趙恆神識一掃疑聲道:「咦∼是這家嗎?怎麼一個人都沒有?該不會猜到妳會來報仇,先逃之夭夭了?」

「到他做事的工廠看看,找不到也有人可以探問。」袁汝雪稍作思考,轉身移步到了工廠,她飛快掃瞄尋找一遍,娥眉微擰道:「也不在這裡。」

粗活當然由男人來做,趙恆立即進到工廠裡,選了個坐在主管室悠哉泡茶的傢伙,直接對他施展迷心術問道:「你認不認識袁賓?」

「認識。」

「他現在人在哪裡?」

「不知道。」

「把你知道關於袁賓的近況說出來。」

「袁賓似乎犯了錯,十幾天前連帶所有親屬都被大人抓走,之後就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傳過來。」

「大人?是環月堡的人嗎?」

「是。」

趙恆腦細胞大力運作,結合其言語和事件進行推敲,轉頭道:「環月堡嫡系若習慣對旁系生殺予奪,袁賓的作為可說不單害死妳家人,同樣害慘了袁誠紹,袁誠紹拿他當出氣筒,甚至遷怒至他全家人,這倒也算很正常的邏輯。」

「這……」袁汝雪有些難以置信,發火發到袁賓身上還成,怎麼會遷怒至他全家?莫非要殺死他全家人?

不過聯想到自己家人慘遭屠殺,她愈想愈覺有此可能,瞳仁微縮燃起層層火焰,咬牙切齒道:「袁誠紹實在殘忍到無以復加,真該將他千刀萬剮。」

小妮子就是太善良,居然還為仇人的親屬憤慨動氣,趙恆不以為然道:「連坐懲治這種事在大勢力裡並不稀奇,誰叫他們倒楣攤上袁賓這個親人,若袁賓得了好處,他們也少不了享受。妳再換個方向思考,他們跟奉命追捕你的高手一樣,都是相同立場的人,對我們來說,他們全是敵對一方,我們可以同情任何人,但卻不包括他們。」

袁汝雪沈默片刻,咀嚼他話中含意道:「我明白,環月堡已是我們的敵人,凡隸屬於環月堡,也都是我們的潛在敵人,可是,他們畢竟還沒向我動手,尤其凶手還是袁誠紹,我聽了就生氣。」

「呃∼這倒也是。」趙恆心思一轉,恍然理解,袁汝雪最痛恨的人是袁誠紹,聽到他又幹了壞事,恨意自然很容易被觸動,她之所以發怒,更多還是針對袁誠紹這個人。

袁汝雪輕輕吸吐一口氣道:「我們到埔昆城去吧,希望袁誠紹別躲起來。」


二人很乾脆的飛身離開,幾百里路對他們根本不成距離,五分鐘後抵達埔昆城,到了環月堡分部埔昆堂附近隱身觀探。

趙恆不敢掉以輕心,提醒道:「妳先等等,我來探查就好,免得裡面有強者存在發現妳。」

「嗯∼」袁汝雪臉龐緊繃、目光冷肅,希望裡面沒有強者,但最重要的是袁誠紹一定要在。

趙恆極力隱斂神識波動,無聲無息蔓延進埔昆堂,掃視分辨偌大城堡內諸人修為,謹小慎微一一探查,直過二十分鐘才收回神識。

等待的時間總是特別慢,袁汝雪更是既枯燥又緊張的等待,短短二十分鐘卻像延長了幾十倍,見他轉頸面向自己似已檢查完畢,登時抿嘴瞪眼輕捏他一下,帶著撒嬌韻味表示自己等太久了。

趙恆笑笑道:「如妳所願,袁誠紹人在裡面,他們也準備了很大的陣仗,光是十級高手就有六名,九級高手更有二十二名,如果妳真的僅有十級巔峰修為,一被堵上絕對連逃都逃不掉。」

「我再確認一下。」袁汝雪放出神識,輕緩地探向裡面,半分鐘後方露出一抹微笑道:「沒錯,是袁誠紹的氣息。」

她被環月堡的混蛋騙怕了,擔心他們用假貨引自己上勾。

然而,袁汝雪的笑容很快就沈了下去,苦惱地問道:「他周邊有好幾處警報禁制,其他地方八成還有,你能全部發現嗎?」

「恐怕不能。」趙恆搖頭道:「他們不會只用普通禁制,警報類禁制又特別隱蔽,只要有用到九級以上術法禁制,鐵定會有我察覺不到的部份,何況察覺不代表就能通過,分析不出禁制觸動特性,我們再小心都仍有可能引發它。」

袁汝雪嘟起朱唇道:「我第一次發現,原來禁制是這麼討厭的東西。」

趙恆笑語調侃道:「術有專攻嘛,誰叫妳是練武而非修術,如果妳修術就有機會破解禁制了,如果妳再專門研究禁制類的術法,那妳這星士進去還不比進自家大門容易。」

袁汝雪沒好氣的橫他一眼,發出可愛的鼻音反擊道:「哼∼你怎麼不說是你太笨,要是你把你的乾坤道完全悟透,我們哪還用管什麼禁制,直接展露實力殺進去,根本不怕惹出他們傳聞中的上位星士,我沒修術是沒辦法的事,你卻有星宗力量而不能用,所以結論很明顯,是你的錯。」

「我的錯就我的錯,又不會少塊肉。」趙恆蠻不在乎聳肩道。

袁汝雪愣了一愣,氣得直想用小貝齒咬下他一塊肉。

趙恆隨之道:「如今我們只好建立隨時會觸發警報的心理準備,一有動靜就乾脆衝過去先殺袁誠紹,然後能溜便溜,不能溜算大家都倒楣,我們曝露實力、他們送掉性命,當然,到時候也不可戀戰,否則,再被弄個死亡印記就完蛋了。」

想到環月堡勢力,袁汝雪感到舉棋不定道:「星士產生的震撼遠非十級能比,我十級巔峰已讓他們如斯重視,若讓他們發現我已臻入星士,我怕他們的星士都會大舉出動。」

趙恆一臉灑脫道:「有什麼好怕的,妳中印記時是該怕,畢竟他們隨便一名星士出手妳都很難過,至於現在,裡面的人根本奈何不了我們,最壞的情況也僅是曝露實力,雖然會對我們造成麻煩,但那也是以後的事,而且只是麻煩,並非穩死的絕境,面對死敵沒必要瞻前顧後的。」

袁汝雪聞言神志一震,目光突然失焦若有所思,她發現自己有個缺點,面對危險的事時很容易產生顧忌,過往千巒魔森歷練大都選擇弱自己較多的魔獸,被人欺騙也是害怕環月堡報復,自己不怕也仍怕兄姊受累,過分謹慎求安反成優柔寡斷。

「強者不僅要有力量,更要有一顆勇敢無懼的心,不是不知進退的狂妄挑戰,而是臨險遇難不畏縮,妳何時能臻星士與妳的心態有絕大關聯。」

腦海迴響起師尊說過的話語,袁汝雪豁然明悟自身缺點有多大,自己雖然已成為星士,勉強堪稱強者,可卻是被逼出來的力量,自己的心境始終沒有跨出強者的第一步,甚至能說,如果沒這身功力,自己的心態根本就是懦弱。

「強大的力量得來太容易,人總是易於失去拚搏之心。」

師尊另一句話浮出,袁汝雪暗覺苦澀,心內告誡自己道:「趙恆是強者,他還會更強,我不能被他拋遠,我必須堅定自己的意志,勇敢、果決,成為真正的強者。」

袁汝雪偷偷攥拳為自己打氣,語氣鏗鏘道:「好∼就依你,必要時就殺進去,看他們拿什麼擋住我們。」

趙恆不知隨口而出的一番話竟令她心境歷經一次蛻變,只覺其神情似略有不同,但也未細思探究,笑道:「不急,如能繼續隱瞞當然最好,麻煩大了有害無益,能免則免,我們先來準備一些東西克制他們。」

袁汝雪不解道:「什麼東西能克制他們?就是有也很難得到吧!」

「傻丫頭,是東西處處有才對……」趙恆以指背輕刮了下她的瑤鼻,親暱舉動逗得她的俏臉遍佈紅雲。

他們商討之際,發現袁誠紹諸人有了其他舉動,一群高手埋伏到後方庭園,袁誠紹滿是無奈的去散散步、釣釣魚,以期引誘袁汝雪出面殺他。

一切風平浪靜,袁誠紹回轉房間,由空中觀看能很清楚發現他的住處,袁汝雪採取暗殺手段也不會找不到地方。

趙恆幾能確定環月堡八成已是將他捨棄,他剩下的唯一作用就是當誘餌,無論是在外在內,高手包圍圈都離他不遠也不近,一個十級巔峰高手衝過去,殺死他的機會著實不小。

袁汝雪大感不屑道:「我不會隱忍不動呀,讓他們每天像傻子徒勞無功,這擺明了有陷阱,人家要是只有十級功力,絕對不會去踩的,看誰更有耐心。」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們總要做出努力來引誘妳出面,如果不做,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世上從來不缺報仇心切的人,再說了,他們若不設局,也不會把袁誠紹丟在這裡給妳殺,他可是吸引妳的關鍵人物。」趙恆驀然想起件事,補一句道:「而且他們應該認為妳很笨。」

「……」袁汝雪生氣了,香腮一鼓背過身去不理他。

不過趙恆認為她是無語反駁,難為情的轉身搞自閉,嗯∼也許是在反省。

「哼∼」袁汝雪見他沒來哄自己,氣得又轉回去打他一拳。

趙恆認為她是惱羞成怒,男人要胸懷開闊,別跟女孩子計較了。

生氣的袁汝雪決定要多看一天耍猴戲,下午時分,他們又開始進行引誘,她就懸浮於半空,笑吟吟的觀賞諸多高手傻呼呼藏匿,袁誠紹這大仇人一臉陰鷙、無奈、悲涼,那衰樣讓她愈瞧愈高興,仇人的痛苦就是她的快樂。


第二天上午,當袁誠紹再次例行出門,袁汝雪終於決定大發慈悲,結束他每天傀儡般的歲月,當然,袁誠紹本人絕無接受這種慈悲的意願。

「撲通∼」埔昆堂後園小湖邊,袁誠紹機器似的甩出了釣餌,眼光透著茫然呆望浮標,誰也不知他在想什麼。

數百米外,隱身的袁汝雪手持寶劍,身凌青空,趙恆持劍伴其身側,只不過他那把劍品質就差多了,換個真正的十級高手,全力灌輸真氣就能直接把劍撐碎。

趙恆最擅長的是刀,但那是因為刀招用在戰鬥上最簡潔有力,易於一般戰士掌握,他用久了也就更熟練,實際上,他拳腳劍槍……等基礎武技亦皆有涉獵。

這不是說他愛好廣泛,而是乾坤道沒給他個準訊,天曉得將來要用什麼兵器,現在缺少戰技功法,專精單一兵器並無太大幫助,所以各種主流兵器的基礎招式他都有練,好為將來做準備。

兩人馭氣緩緩接近至距袁誠紹百米遠,袁汝雪倏地爆發全速,迅雷不及掩耳地閃現袁誠紹面前,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周圍反應最快的高手也僅掠出三米,完全沒有援救的可能性,眼睜睜看著袁誠紹如遭重擊,背一弓像炮彈般飛射十米,砰∼墜地滾了兩圈。

「啊∼」袁汝雪出手又快又急,袁誠紹甚至中招時還沒醒悟仇人上門,直到劇痛自胸口蔓延,渾身如遭千針刺萬刀剮,他才明白發生什麼事,慘烈的扯開喉嚨哀嚎,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痙攣抖動,嘴角朱紅不停溢出。

袁汝雪一擊得手後連看都沒再多看他一眼,立刻掠身沖天疾飛,可惜,四面八方都有攔截者。

六名十級高手沒人偷懶,分守六方不留生路,九級高手雖未全數參與,仍有十四名佈置在各方空隙。

「給我留下。」一個十級高手迎面冷喝,一上手就是毫不留情的攻勢,手臂連動揮出無盡虛幻劍影,金光閃閃夾帶無匹銳氣,似欲洞穿前方一切。

「砰∼」袁汝雪劍舞天光不避不讓,劍芒交擊、罡氣互撞,轟然迸射漫天炫彩光華,嬌軀受勁所阻,為之一頓。

對方功力遜她半籌,遏抑不住衝擊力後飄數米,本來這樣已經達到他們目的,攔她須臾,援手立至,可是他們萬萬想不到會突然多出一個計畫外的超級高手。

趁他前力將盡、後力未生,始終緊隨袁汝雪身後的趙恆動了。

對方氣機震盪尚未平復,趙恆就詭異的出現在他眼前,電光石火地刺出一劍吐露劍芒,比袁汝雪剛才刺向袁誠紹的劍還快,疾光乍閃令他連抵禦都來不及。

「叱∼」對方駭然欲絕,面浮青筋,決然厲吼,狂提真氣順著先前的衝擊波馭氣急退,死亡威脅激發他畢身潛力,速度攀越此生巔峰,瞬移般飛退十數米。

他快,劍氣更快,一縷銳氣霎時射入他胸口,不過劍氣卻未爆發,被他的真氣死死壓制住,他亦因此連氣都不敢喘息,緊咬牙關生怕一鬆懈就被劍氣突破,身子一沉落入地面,退出戰團欲全力消除那道劍氣。

與此同時,最快的幾名高手攻招亦至,金綠色光芒交錯織成氣網,將袁汝雪當成魚兒,極力縮小她的活動空間。

只是趙恆的橫空現身讓他們有些失措,見同伴似乎受傷暫退,好幾人急變動向圍到前路,不得不分出力量對付他,封鎖袁汝雪的效果大打折扣。

袁汝雪朝最弱的一角悍然衝去,勢若颶風撕破金網,身形凌空翻旋閃過數道攻擊,劍身一轉使出「眩光式」,刺目掣光驟然映入一名九級高手眼中。

對方一時睜目如瞎,視野只剩白茫茫一片,大驚失色舞劍成盾往後飛退。

趙恆沒多搭理攻向自己的人,頭都不回地疾速斜向倒退,默契無比地貼近袁汝雪玉背,啵啵啵……劍如點星盡破金綠劍氣,道道氣芒當空迸散。

心無後顧之憂,袁汝雪罡氣化濤淹沒漫漫劍氣,一道青虹飛射暴出,在它的速度面前,雙目暫盲者的劍舞猶如龜速,青虹瞬即穿透劍盾漏洞,視其護體罡氣為無物般地劈向他的腰部。

對方反應敏銳之極,從罡氣反饋感受劍芒軌跡,想都不想就狂扭身子,千鈞一髮逃過腰斬死厄,只是他仍舊付出代價,肚皮被劃開一條能見及腸子的大傷口,重創喪失戰力了。

袁汝雪護體罡氣未能擋住所有攻擊,回劍之間順勢振腕左右勾劃,五道鋒銳金光立時泯滅,九級劍氣穿過罡氣已被削弱太多。

唯一能對她造成威脅,甚至能早一步阻她出招的十級高手卻是倒楣,趙恆身形旋繞至其前方,劍尖一抖幻化出一朵接一朵的劍花,直接絞散他的攻勢,雙方短兵交接。

「叮叮叮……」這十級高手與趙恆劍式瞬間交擊十數次,力勁稍有不如的他交手速度太快,劍式運使不由略見浮亂,然其臉色卻不懼反喜,差一點沒關係,旁邊有的是同夥,馬上就能把人拿下。

「嘿嘿∼高興嗎?有得你哭咧。」趙恆似乎猜知他的想法,殷然一笑的嘲諷,揮臂轉腕速度突兀地暴提一倍,殺式難分先後,極光三化,一取他心房、一取他脖頸、一取他左臂。

「真的假的?」對方瞬即判斷出自己只來得及擋住一劍,心湖翻起驚天駭浪,只及閃過一個疑問,沒有任何思考的餘地,下意識做出棄車保帥的決定,一劍攔向喉前格架斷頭殺式。

同時間,他左手握拳打向胸前,肉拳對陣利劍,片片血沫肉屑頓時碎爆噴濺。

不過,他沒感到手部疼痛,因為斬他臂膀的一劍也未慢分毫,呼∼一下整條手臂飛出去,他要痛也只有斷臂部位會痛。

「是真的,好快的劍。」順勢退避的他第一個念頭浮上腦海,止住流血後怒目瞪向趙恆,忽似想通什麼大喝道:「小心那個男人,他也是十級巔峰高手,力量好像沒那麼強,可是速度遠在我們之上。」

環月堡諸人一聽,差點就要吐血,十級巔峰豈是輕易能見,那等高手都嘛是全心全意尋求突破,平素不會比星士強者容易碰上,他們來的六大十級高手就沒一個屬於巔峰,沒想到今天居然還買一送一,真不知袁汝雪是如何找來這等幫手。

幸虧己方對袁汝雪有足夠的重視,調派來眾多高手,即便超乎預期的又冒出一大高手,他們依舊有把握留下二人。

十名高手已就八方定位,聞言再不延滯,振氣爆發磅礡浪潮,十波綠芒漫天匝地匯合成一體,碧意交融形成墨綠暗芒,透著絲絲陰森詭譎。

趙恆二人只覺周遭空氣變得黏稠,更有絲絲寒意直透肌膚,帶給人由身入心的壓抑感,此陣顯然帶有陰寒屬性,威力應該能稍勝連月陣半籌。

不過這僅是佈陣者和戰陣屬性的差別,本質上仍是同一等級的戰陣,趙恆左掌一翻多出一顆黑球,譏笑道:「早料到你們的技倆了。」

黑球一現,周邊墨綠氣場驟變混亂,淡化的氣濤不再共容,反成水火互相撞擊,迸發波動將亂流急遽擴大,轉眼間戰陣就形同瓦解。

不用多餘的解釋,一人滿臉震驚叫道:「法器,他竟有破我們『墨波陣』的法器。」

這正是昨天趙恆說的克制物之一。

當然,不是真正的寶物,它不過是顆如假包換的石頭,包覆微變波動的真氣,對方只能隔空觀視,根本探不出它的本質,見到戰陣異象自會認為它是破陣法器,作夢也想不到是隱藏實力的趙恆暗做干擾。

環月堡眾高手面龐微繃,神態增添三分鄭重,但並未有絲毫慌亂,甚至連緊張都稱不上,墨波陣被破沒關係,還有銳殺陣,就算再被破,也仍有絕對的人數優勢,何懼之有。

「不要……不。」他們這邊對峙,不遠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呼喊,充滿痛苦、絕望、怨恨、留戀的意味,可是才喊三個字,聲音便戛然而斷。


第十章 ∼大殺四方∼ 加入書籤


話說回前一刻,埔昆堂內未出動埋伏的高手感覺到後園突暴氣息,當即不假思索盡往後趕,他們很清楚這種變故代表什麼。

有三名高手離得本近,沒幾秒就出現在後園,他們卻未衝向戰場,而是在袁誠紹面前站定。

袁誠紹感覺前方來人,抬頭一望如見曙光,痛到嘴巴都抽筋,口齒不清求助道:「到空此糾……糾果……(大公子救我)」

對上他目光的是名面如冠玉的俊逸男子,筆直英挺的身形散發尊貴氣質,居高臨下、傲慢不群,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番迫人威儀。

此人正是袁誠紹口中的大公子「袁振宇」,環月堡太上大長老之孫,三十五歲已是八級後期的高手,雖然是用元能石輔助的成績,仍屬環月堡數百年來第一天才。

袁誠紹跟他比起來就是個渣,無論身份或實力都一樣,以前有個十級高手的太爺,袁振宇高興時還能叫他一聲誠紹堂弟,可惜,袁振宇並非重情之人,此刻連一絲憐憫都懶予施捨,只是隨意吩咐道:「看看。」

袁振宇的地位從其侍衛也能看出一二,是兩名九級中期高手,二人低眉順眼,不敢稍有不敬。

一人聽命上前為袁誠紹搭脈,皺眉道:「大公子,他內腑經脈皆已破裂欲碎,一股真氣仍在竄動持續破壞,袁汝雪不是失手,而是故意留他一條殘命承受折磨。」

內腑破裂且有餘勁妨礙治療,還能救嗎?

能,只是那種極品丹藥太珍貴,別說袁振宇憑其身份才僅有一顆用來保命,就是有好幾顆也不會用來救他這種角色。

「唉∼看你這般痛苦,兄弟一場,為兄亦是不忍,就幫你解脫吧!」袁振宇嘴上說著不忍,神情語氣卻盡是冷意,彷彿要死的並非他堂弟,而是路邊一條小蟲子,秉性之涼薄可見一斑。

袁誠紹身受刺骨鑽心之疼,痛得幾乎想死,但也僅是幾乎,否則豈會求救,聽聞絕情之語,不想死的他突然迴光返照,體內激發出一股力量,爬起來狂吼想逃,接著便被一掌震斷心脈而亡,雙眼死不瞑目,仍自流溢不甘與怨恨。

「哼∼」袁振宇沒興趣理會他,一雙利目更多是在關注戰場,見及接連有人受傷,死堂弟也沒變的臉色終顯陰沉,騰身飛向戰場。

墨波陣失效,另一組人馬氣濤揚揚準備匯成銳殺陣。

袁振宇到了十數米外,不可一世,語出如雷道:「袁汝雪,妳竟敢連犯大逆不道之罪,本公子惜妳之才,立刻投降跪地三日懺悔贖罪,若敢執迷不悟,必叫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叫什麼勸降的話,還跪地三日懺悔咧,袁汝雪略微一愣,連開口回答都懶,轉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癡,趙恆也扭頭看去,親眼瞧瞧這麼天才的人物長啥鳥樣。

袁振宇哪會看不出他們透露的意味,眼角不禁微微一抽,白皙俊逸的臉龐漲起一層青赤交輝的色澤,雖然他是故意說出那段話,可是仍然有種被深深羞辱的憤怒感。

是的,他就是故意要徹底逼反袁汝雪,環月堡有自己一個天才已經足夠,毋須再來一個超越天才的妖孽,她若真的回歸,自己將成什麼,成了陪襯嗎?習慣高高在上受人吹捧的他絕不容許。

當一個人得聞更勝自己的天才,心境開闊豁達之人能坦然以待,傲骨錚錚之人會以此自勵,心胸狹隘之人則生妒嫉仇視。

袁振宇高傲驕橫,然而,他的傲卻是被寵溺尊崇出來的自傲,傲氣的外表下缺乏傲骨支持,讓他的傲不堪一擊,甚至倍加凸顯他的偏狹心理。

確認袁汝雪的傳聞後,他內心便唯有妒恨,自認血統高貴、天賦絕頂,本該屹立巔峰,若讓卑微的旁系血脈超越自己,簡直是史上最大的笑話。

主動請纓來埔昆堂等待,為的不是將妖孽級的袁汝雪生擒活捉,而是要扼殺她,不讓她有半分威脅到自己地位的機會。

「妳那是什麼眼神?」對袁汝雪的眼神不滿到極點,袁振宇心底就像有股烈火在燒,怒斥道:「別以為稍有實力就能猖狂,袁家對妳的縱容也有一個限度,既然你不知悔改,我等亦將不再手下留情。」

袁汝雪嘴角優美地一翹,似嘲笑、似鄙夷,袁振宇在環月堡向來百無禁忌,頤指氣使不需隱藏想法,此刻儘管努力的想掩飾情緒,那股妒意、殺意仍被袁汝雪清晰感受到,她又不是真的笨蛋,轉念便明瞭其中因由,自是萬分不屑。

趙恆對他那明明臉上寫著「我想殺妳」,偏偏自以為沒人看穿的矯情飾貌更覺好笑,隨口揶揄道:「不用你們留情,放心,就敞明了告訴你,汝雪絕不會投降的。」

她不投降,袁振宇當然高興,然而,聽到那意有所指的話,他更是湧生一股被叫破心機的惱怒感,目透殺機喝問道:「你又是何人?竟敢插手我環月堡的家事。」

趙恆輕佻地撇撇嘴道:「家事?跟你家的關係都已經斷了上百年,別亂牽拖了。」

袁振宇對這點倒是理直氣壯道:「哼∼百年也好、千年也好,只要是出自我環月堡支系,我環月堡就有管制權,輪不到他人指手畫腳。」

趙恆肆意狂笑道:「原來還有這種事,這樣好呀,告訴你,你十八代祖宗是我十八代祖宗的僕人,快叫一聲趙恆少爺來聽聽。」

袁振宇輕蔑地冷冷笑道:「你胡扯這種話有意思嗎?」

趙恆故作訝然道:「咦∼真聰明,你居然知道我是胡扯,不過呢,你怎麼不會舉一反三呀,我不是你的少爺,可是其他人呢,你兄弟姊妹追溯祖上,說不準就得喚現在某位販夫走卒作少爺、老爺,甚至我也不是完全沒機會承你一聲少爺喔,教你個乖,關係別亂認,你認不起。」

他所說的情況還真沒袁氏子弟想過,不過那重要嗎?權威永遠需要力量支持,發生那種事,把對方一刀劈了就是,但有些東西能做不能說,話若講開了卻是更大的諷刺。

袁振宇從小至今何人敢出言消遣他?今日竟連連被趙恆帶刺譏誚,一愣後怒極而笑道:「哼哼∼好一張伶牙俐嘴。」

「錯了,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如果你佔著道理,我肯定說不出反駁的話。」趙恆一派失望搖頭晃腦道:「可惜呀可惜,誰叫你沒理呢,嘿嘿∼說我嘴利有意思嗎?」

袁振宇被他的語調神態氣到三屍暴跳,再不願多言受氣,拉回主題道:「袁汝雪……」

他才喊出袁汝雪之名,一道驚恐叫聲陡然響起道:「啊∼信全長老……長老死了。」

「什麼?」眾人駭然轉頭望去,只見最初挨趙恆一劍暫退的十級高手僵立不動,赫然已是生機盡失,誰也不曉得他是什麼時候死的。

大家注意力全在二名外敵身上,本來只當他受傷暫退調息,怎麼也沒想到會莫名其妙死去。

發現他死掉的七級高手連忙抬起他的屍體,將他的背部轉向上方,離地浮空升得比樹還高,露出屍體心房後一個血淋淋的洞口。

在場諸人皆是眼力高明之輩,幾十米距離亦如在跟前,旋即判斷出那是由內而外的傷口。

回想當初情景,顯然是他力虛時被趙恆所趁,劍罡入體,退下企圖化解卻未料劍罡陰毒,結果沒化掉,被它爆心穿出。

「轟∼」

一眾高手激動的怒焰勃然爆發,捲起颶風呼嘯長空,這麼多高手圍堵還被殺死一名十級高手,他們不單有兔死狐悲之感,同時也像被一巴掌狠狠打在臉上。

袁振宇忿然作色、雷霆咆哮道:「袁汝雪妳罪不可赦,殺了她為信全長老報仇,凡事有我負責,上∼」

環月堡一眾高手俱是人精,連袁汝雪都看得出他的心態,他們又豈會不曉得,聞言立知他話中含意,不過,一大高手意外身亡也給他們提了警訊,既不願成為信全長老第二,更不願得罪袁振宇,他們心思轉念已有決斷。

僅剩九人的銳殺陣眨眼間籠罩越橫二人,這次換袁汝雪取出一塊藍色方座,戰陣氣場一下便分崩離析。

環月堡眾高手既感意外又隱有預料,沒有半秒的遲滯,五大十級高手齊心掠向二人,九級後期以上高手靠內準備搶攻,餘人則防範二人脫逃。

袁汝雪身形疾竄如電,目不斜視鎖定袁振宇,由一個八級高手發號施令,再蠢的人都能猜到他身份不同凡響,只是他身邊不單有兩名保鑣,還有十級高手在同一方向,氣勢騰騰攔路殺來,她絕難衝過去。

不過,她目的也非抓人,寶劍上舉聚凝擎天劍罡,當頭一劍往攔路者斬落,然後不管不顧,迴身迎戰後方之人。

十級高手身形略偏躲掉大半劍罡,刀勢斜撥輕巧化禦,下一瞬卻見趙恆身影乍消乍現,詭異地出現在自己眼前,迅電一閃,劍封心口。

曾經的一幕再現,閃不及、擋不及,唯有退,瘋狂的退,剎那退出十數米,其後方九級高手思及信全長老,連忙將他扶住,見他臉孔緊繃不語,思緒一動,急將他帶離,提運真氣欲助他一臂之力。

眼見此情此景,其他高手為之駭然,信全長老還能說是力虛,那現在又怎麼說,該不會也抵抗不住吧!

四名十級高手不禁大生忌憚,出手招式不自覺地變保守,四名九級頂尖高手互視一眼加入戰團,氣濤迸發陣陣嘯音。

刀光劍影捲起滾滾風暴,趙恆和袁汝雪卻是滑溜之極,彷彿不受驚濤駭浪的干擾,每每能自細小的間隙避開犀利刀劍。

環月堡電光飛梭般的攻勢連他們自己人都要稍作留心,居然只有兩道沒落空,而那兩道還僅是削到袁汝雪的髮梢。

星士壓下功力對敵,實力可不會等比例下降,星士六感敏銳度遠勝天戰者,洞察機先、纖悉無遺,更早一步作出最佳應變,實力絕對能達巔峰中的巔峰,星士以相同功力對陣天戰者如若不能獲勝,那遭逢同等對手肯定完敗。

「晉原……」將中招者帶走之人驀發悲吼。

一眾人等聞聲不由為之心悸,真的又死了,有些人甚至忘記職責,不自禁的把目光從趙恆二人身上移開觀望情況。

外圈的人都震驚不已,當中圍殺的八個人更怕趙恆給他們也來一劍。

對手泛生顧慮,心臟緊縮、攻勢微滯,趙恆立刻就捕捉到破綻,身旋劍舞發出凌厲殺招疾斬一名十級高手腦袋。

「叮∼」

「啪∼啪∼」

趙恆一式殺招未建功,被對方豎劍抵擋住,背部、前肩反倒各挨一招,然而,喜的卻非對方,只見他借反震之力,以腰為中心後仰橫旋,天馬行空般的腳尖驟然掃過對方腹部。

十級高手只覺肚子一疼,氣血逆暴、渾身狂震,腦中才浮起「糟」字就噴出漫天血霧,竟是丹田受創,不休養個幾年恐難復原,六名十級至今已去其三,而且還有一個是斷臂。

環月堡諸眾目光掃向趙恆,臉色變得尤其難看,他身上兩道傷口居然只破外衣,露出裡面完好無損的絹藍內衣,很顯然,他們又認為那是一件能防禦十級高手攻擊的寶衣了。

趙恆實力高出他們太多,用真氣護住內衣不受傷害,近距離的袁汝雪都難以感知,詐唬他們易如反掌,想像一個不怕打的十級巔峰高手會有多恐怖,無怪乎他們神色差到不能看了。

「啊!」惶怒萬分之中,袁汝雪寶劍吐出一縷虛幻般幽芒,冷不丁地射入一名九級高手喉頭,那人只及發出半聲慘叫,摀住喉嚨黯然殞落。

「該死的賤人,怎麼會這樣?」袁振宇不禁看得傻眼,本來還打得熱火朝天,喘息之間死的死、傷的傷,見鬼了。

一名九級高手忽然高喊道:「我知道了,他是擁有蓄力戰技,他是十級巔峰又蓄力攻擊,十級高手才會頂不住。」

眾人聞言登即豁然開朗,趙恆兩次攻擊都是開戰第一招,再來就沒見他施展,絕對是蓄力戰技沒錯,誰能事先想到,來敵會習有難得一見的蓄力戰技。

趙恆哈哈笑道:「果然還是有聰明人呀,不像某笨蛋,吃飽太閒擺什麼威風訓詞,害死人囉!」

袁振宇的臉一下變得比所有人都難看,人家激戰期間,飛過去說話的除了自己再無別人。

幾個跟晉原長老交情較好的高手,禁不住看了袁振宇一眼,不知者無罪,儘管知道不能怪他,心裡仍難完全不介懷。

一人怒目攢眉喝道:「你少賣狂。」

「哈∼狂不得嗎?老子斬殺十級巔峰尚能不傷毫髮,你們算什麼東西。」趙恆更加猖獗地瞎掰,說得還真像有這一回事。

環月堡高手憋著一股氣連綿出招,戰事演變得愈加激烈,知道底細就不怕,但不知趙恆蓄力要蓄多久,沒人敢讓他空下來。

趙恆「寶衣」既已曝露,出招運式迅捷之外更添狂放,不按牌理出牌地左手臂往後一勾,帶起袁汝雪翻騰旋挪,能避的依舊避,危險點的卻不再閃躲,盡以身軀迎向攻擊,流瀉迭出的劍罡射得諸敵手忙腳亂。

他要以招換招,對方哪裡願意跟他換,除了死命阻止他脫離包圍,其他時候卻顯得畏首畏尾。

雖然大家都認為寶衣防禦能力有限,絕不可能完全抵消攻擊力,但功力本就不如趙恆,威力再被削減,誰也不曉得剩多少作用。

趙恆出招速度卻太快、太靈巧,剛剛才被他拼掉一個高手,誰也不敢說自己跟他換一招能安然而退,當然保命為上。

不一會兒,周圍高手過半帶傷,趙恆只是多兩道破口,還真應了愈怕傷傷愈多這句話。

「臭趙恆、臭色狼……」誰也沒有發覺,袁汝雪玉顏飄染霞彩,趙恆這壞小子勾著她纖腰就勾著嘛,還故意扭扭屁股頂著她香臀吃豆腐,奈何這關頭不能發火給敵人看,只能芳心暗罵,可是又感到有些刺激。

呵呵∼要是對方知道他們被包圍還有心情玩曖昧,恐怕不用打就會有一半人氣昏過去了。

不過氣昏倒也是美差,等於睡一覺嘛,他們跟趙恆二人死嗑卻注定悲劇。

「叱∼死來。」趙恆攪亂對方配合後戰術乍變,猛地一拉袁汝雪至身側,快劍點畫星光罩向斷臂的十級高手。

「風暴拳。」袁汝雪默契十足,隨其一拉之勢揮劍縱橫,掃出洪流匹練逼開一線空隙,不分前後,凝脂般的左手玉拳罡氣凶騰,旋帶碧影勁流如起橫向龍捲風暴,勢若摧枯轟向他的胸口。

對方斷臂後激戰不止,血液難免逐漸流失影響氣力,本已帶上三分疲憊,面臨突如其來的集中攻勢,他終是守得了一撐不住二,胸口爆出一片血光,被轟斷數根肋骨飛出去幾十米,驚險的在墜地時擺正身形,幾乎已站不住腳,短時間內無力再戰。

「又一個。」諸人暗自驚心,他們也看出來了,趙恆二人主要目標是十級高手,只要缺了十級高手牽制,剩下的九級高手將再難攔阻他們。

不∼現在他們都已有些攔不住,畢竟他們離城內民宅沒多遠,一有失誤真會被趙恆二人衝出去。

袁振宇雙目幾欲噴火,咬牙切齒吐聲道:「該死,我要把你們全剁了餵狗。」

說著,他揚起戴儲物戒的手,身前霍地冒出一具深褐色,泛動金屬冷光的人型傀儡戰偶,精神力一動給出目標,滿臉肉痛道:「殺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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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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