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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
作 者
李郎憔悴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2.16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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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資料大全
               第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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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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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為誰開 加入書籤
 初夏的清晨,鳥鳴花香,王寶兒很早的就來邀請李瑟和古香君去花園里玩,古香君因為答應了馮總管要給他釀酒,就推辭不去了,王寶兒見古香君不去,心里自然也是歡喜的,也就不甚勉強她。
  李瑟自從被廢武功後,已經是放棄了修煉,因而每天醒得很晚,只是開始幾天到了王家,因是客人,才起床早了,可是過了幾日,見無人理會,就又懶病發作了。今天王寶兒清早就來邀他,見他還在床上,不由興奮異常,捏著李瑟的鼻子道「大哥,你快起來啦!你這樣懶,等我天天早上起床來叫你好了。」

  李瑟被王寶兒弄醒,又听了她的言語,嚇得什麼瞌睡都沒了,叫王寶兒出去,才飛快地穿衣起床,到了外面,見古香君抿嘴偷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王寶兒和李瑟先去吃過了早飯,才往花園里去了。李瑟心想「這丫頭真要是每天清早找我來,那就慘了。」便道「妹妹,你容貌這麼美,可是為什麼不知道保養自己呢?」

  王寶兒心里歡喜,道「什麼保養?」李瑟道「你不知道嗎?女孩子睡眠多了,皮膚才好的,尤其早上,要多睡會才好的。你現下年紀小,不覺得,等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王寶兒笑道「哥哥騙人,香君姐姐怎麼起床就很早呢?她啊,都已經做了很多事了,你還在夢周公呢!」

  李瑟道「她有別的妙法,你不能和她比。」心想「把事情推到香君身上好了,回去叫她原謊。」王寶兒卻不再問,笑眯眯地道「那我以後晚些起床就是了。」李瑟心里舒了一口氣。

  二人在花園里欣賞景物,此園怪石遍布,雕欄玉砌,水閣樓台真是好景物,兼且滿園的牡丹競相開放,臣紫嫣紅,煞是好看。二人正看時,一人沿著小路,穿過花叢走來,李瑟見正是趙四公子,心里擔心,轉頭見王寶兒低下粉頸,一副幽怨的樣子,不由心里了然。

  趙銘到了二人近前,李瑟笑道「我正和寶兒提到趙公子,不想公子就來了,真是巧極,我們一起游園如何?」趙銘一笑,轉臉對王寶兒道「妹妹,上次是我錯了,你要怎麼責罰我才肯原諒我?」

  李瑟見了,心里暗笑。王寶兒想了一下,道「算啦!其實我也沒生你的氣,過去的不要提了,我們一起玩吧!」趙銘見王寶兒神色淡淡的,和以前自己得罪她,她非作弄自己,非得想出古怪的主意為難自己大不相同,心里一陣難過,可是面上只好一笑。

  三人一起初時有些尷尬,不過李瑟和趙銘一心烘托氣氛,妙語如珠,一會兒三人就歡聲笑語起來。趙銘道「李兄,那日你當眾獨發高論,振聾發聵,足見是個憂國憂民的大丈夫,在下真是欽佩,雖則我出身豪門,可是我也對那種腐化的生活看不慣的。」

  王寶兒也笑道「是啊!是啊!李大哥把大家都說服了,連薛姐姐請來的解先生都撫須點頭呢!」說著做著摸胡子的樣子,二人看了都是一笑,李瑟道「趙兄客氣了,我不過一時說些胡話,哪里是什麼憂國憂民呢?對了,寶兒,你說的解先生是誰?」

  王寶兒道「是編《永樂大典》的解縉先生。」李瑟驚道「是他?天下第一才子解先生?就是坐在主位的那位先生?難怪坐在首位!」接著又跌足道「可惜!可惜!當面錯過,無緣結識他啊!」趙銘道「李兄不必嘆息,解先生最喜歡寶兒妹妹了,和她熟得很,你若要她幫忙,天天相見,也不是難事。」

  李瑟看了一眼喜滋滋的王寶兒,道「那倒不必,我雖想得見尊顏,可是卻不會特意去求,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再說我也沒什麼事情,貿然求見,也是不妥!」

  三人正在說話,李瑟忽見花叢中前後走來二人,前頭的是個男子,英氣迫人,正是四大公子之一的南宮喧,後面的一個女子,容顏極美,不過十七八歲年紀,穿花拂柳般地過來了,李瑟見有些面熟,卻不知哪里見過。

  那二人來到三人面前,南宮喧笑道「我適才剛巧遇到了碧小姐,心里正覺湊巧呢!沒料到又遇到了三位。見三位談笑風生,得趣的很,不知道能否大家一起游玩?不知三位歡迎我們嗎?」

  王寶兒拉過那位少女,道「我啊!只歡迎碧姐姐,至于別人呢?我就不喜歡了。」趙銘連忙笑道「寶兒姑娘慣會和人開玩笑的,南宮大哥千萬不要介意。」

  南宮喧笑道「王小姐聰明伶俐,我怎會介意!」王寶兒道「你不介意可我介意啊!四哥哥,你不是常和我說南宮家的人,發的是人命財,最是討人厭的嗎?現在怎麼卻幫起人家了呢?」趙銘尷尬異常,不知道王寶兒為什麼說出這樣的氣話來,連帶自己也掃了進去,雖然四大世家暗里相斗,可是面上還是要過的去的,可是現在卻怎麼好?

  南宮喧先是一怔,然後卻苦笑道「王小姐說的真是一針見血,雖然我家以造福于世為己任,可是我家卻是和戰事和江湖爭斗脫不了干系,天下越亂,我家錢財便會越多,在下真是無話可說。」

  南宮喧這樣一表白,眾人都感意外,李瑟也是大起好感,心想「寶兒說的幼稚,事情哪里是她說得那樣簡單,可是南宮公子卻不辯解,又有容忍的肚量,真是一代豪杰。」便道「南宮兄真有大量。」然後對王寶兒皺眉道「寶兒,你的想法不對,怎麼能這麼冤枉人呢?快向南宮兄道歉。」

  南宮喧見王寶兒一臉憤怒的表情,忙道「不用,不用,只要小姐不生氣就好,哪里要什麼道歉。」王寶兒撅著嘴,施禮道「南宮大哥,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

  趙銘最是熟悉王寶兒不過,料她定會發脾氣給李瑟難堪不可,哪知卻見王寶兒委委屈屈地按他的話做了,不由心里一涼。另外一個在傍邊一直觀瞧的碧寧碧大小姐見了這刻的情景,也是心里惱怒之極,冷笑道「瞧不出李公子本事這麼大!」

  李瑟因不認識碧寧,一直也沒瞧她,此刻見她和自己說話,而且知道自己的名姓,不由詫異,听她的話語,大有嘲諷的意思,李瑟豈會听不出,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說,不免愣在那里。

  王寶兒卻道「碧姐姐,大哥本事自然不小,還用你說嗎?你那天不是和薛姐姐一起見過大哥了嗎?對了,你們談得如何?你們都聊了什麼?」

  碧寧道「聊了什麼我倒不知道,見了什麼我倒知道。」王寶兒奇道「見了什麼?」碧寧道「見了一只呆頭鵝,嘎嘎地叫了幾聲就走了。」

  李瑟這才想起碧寧原來是在薛瑤光房中那個美人。這時王寶兒還在思索,趙,南宮二公子卻听出了碧寧的嘲諷之意,忙解圍道「我們不談這些了。園中如此景色,大家不如共賞吧!」

  幾人一起游玩。趙銘道「各位看這園中各種牡丹開的極是繁華美麗,卻不知哪種可以稱王呢?」南宮喧道「我看姚黃當數第一。」趙銘道「不是,非魏紫莫數。」見王寶兒含笑不語,便問道「妹妹以為如何?」

  王寶兒眼珠一轉,笑道「園中牡丹,百無一是,百無一是。」李瑟見了王寶兒的表情,就知道她說的是謎語,方才王寶兒委屈的听他的話的事情,他說了之後,也是後悔。心里也是既感激又歉意的,只考慮南宮喧的面子了,卻沒顧及王寶兒。這時正是湊趣彌補歉意的好機會,便仔細一想,然後跟著笑道「對,對,妹妹說得好,自無一是,自無一是。」

  王寶兒眼里閃著亮光和李瑟相視而笑,趙銘一怔,才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說最好的是白牡丹啊!」 南宮喧見碧寧還有些迷惑,便笑道「『百無一是』是說『百』字去點上面的一橫,就是『白』字,『自無一是』也是『自』字去掉里面的一橫,也是個『白』字。二位真是高才,能蘊謎語于閑談中,真是了不起。」

  碧寧白了李瑟一眼,說道「寶兒才是聰明呢!其余的人跟著拾人牙慧,算不得什麼本事。」王寶兒沒听出碧寧處處的在壓制李瑟,還以為她不懂,就解釋道「碧姐姐,你不知道,其實這猜出別人的謎底,然後再跟著別人的意思,再編個同樣的謎語更難呢!呵呵,好啦!我再出個謎語,讓大家一起來猜。碧姐姐不喜歡,就不用猜。」

  王寶兒笑咪咪地道「我有一物生得巧,半邊鱗甲半邊毛,半邊離水難活命,半邊入水命難逃。」然後看了一遍眾人,趙銘方才讓李瑟搶了風頭,這時打點精神,絕不想再失先機的,略一思索,也跟著道「我也說一個謎語吧!『我有一物分兩旁,一旁好吃一旁香,一旁眉山去吃草,一旁岷江把身藏。』」

  南宮喧此人講究中庸之道,既不佔先,也不想落後,何況有兩位美女在旁,是不能顯得智能不足的,便也道「趙兄如此,那我效顰出個謎語吧!『我有一物生得奇,半身生雙翅,半身長四蹄;長蹄的跑不快,有翅的飛不起。』」

  眾人說完,一起都看李瑟,李瑟道「三位的謎底都是一個『鮮』字,在下本想也編一個謎語的,可惜苦思不得,大概是『黔驢計窮』了吧!」

  南宮喧道「李兄是謙虛罷了,哪里會做不出。在下倒是對謎語不怎麼在行,我看三位雅興不淺,一會兒還不知有什麼難猜的謎語呢!我與其留在這里出丑,不如現在就先告辭了。碧小姐好象對謎語也沒什麼趣味,不如和我同走可好?」

  李瑟和趙銘見南宮喧和碧小姐是同來的,定是二人幽會來的,這刻要一起離開,定是郎情妾意去了,二人也便不留,任二人去了。

  王寶兒被謎語勾起了興致,只要有人陪她猜謎語就好,見他們走了,就立刻又出起謎語來,三人又猜了起來,李瑟猜了一會兒就沒什麼興致了,而趙銘一心想把李瑟比下去,因而一會兒的工夫,就只剩下王寶兒和趙銘在猜了。

  李瑟見二人親熱得很,心里也是高興,假意去看風景,便悄悄地離開了。

  王寶兒和趙銘猜得興高采烈,忽然,王寶兒神色黯然起來,說道「我不猜了。」便向一處涼亭走去。趙銘跟在後面,到了里面,趙銘從衣襟里拿出一塊手帕,放在石凳上,讓王寶兒坐下,這是趙銘多年來的習慣了,王寶兒素來是愛干淨的,因而這手帕是隨身帶著的,隨時可以給王寶兒預備的。即使是夏日,他也如此。

  王寶兒坐下良久不語,趙銘一瞬間覺得她是一個大姑娘了,那種恬靜溫柔的模樣是以前那個活潑天真的女孩所沒有的,趙銘一下子心里恍惚起來,惘然若失,二人都各想心思,黯然無語。

  忽然,王寶兒臉上有兩滴淚珠流了下來,趙銘驀然見了,心里一痛,他知道那絕不是為他流的,這個自己最親密的妹妹,有了自己的秘密和心思了。

  果然,王寶兒抬起頭,幽幽嘆道「四哥哥,我知道你一直就對我好,從小要是沒有你陪著我,給我解悶,也許我早就悶死了呢!我有什麼心思,都會對你說的。」

  趙銘道「是的,你有什麼煩惱,都會盡力幫你的。我們自小就在一起,你就像是我的親妹妹一樣,我遇到什麼煩惱,一看見你,我也就高興了,我希望你永遠都是那樣純真的笑容。」

  王寶兒嘆道「可是我再也不能夠了,我長大了,原來人長大了是這麼一回事。」趙銘心里一酸,他平生自負得很,甚少不如意事,可是現在卻覺得有種渾身無力的感覺。

  趙銘悵然道「你……是為了什麼呢?」王寶兒道「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四哥哥,你一直對我好,本來我想我是喜歡你的,可是一遇到了他,我才知道那種喜歡的感覺是和喜歡你是不同的,喜歡……一個人,原來,心是會痛的,會一會兒歡喜,一會兒又憂愁的。」

  趙銘心情激蕩,直欲舞劍和人撕殺一場,閉目良久,才睜眼對呆呆的王寶兒道「沒關系,我也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你有什麼煩惱和麻煩,我會幫你解決的。」

  王寶兒呆呆地道「不必了,我想我自己會解決的。四哥哥,我永遠都記得你對我的好。」站起身,對趙銘展顏一笑,忽地在他額頭親了一下,然後飛奔去了。

  趙銘覺得她的小嘴涼絲絲的,溫柔香甜,可是他知道他永遠再不能得到這樣的待遇了,他已經永遠的失去她了。

  再說李瑟回到家里,因為王寶兒和趙四公子和好了,心里覺得坦然起來,所以很是高興,興沖沖進了門,穿過外間,直奔里屋去了,還口里叫道「香君,你在嗎?」忽听古香君在里面喊道「李郎,你先別進來。」

  李瑟哪里肯听,笑道「你又在做什麼?我偏要進去。」古香君急道「不要,有女客在,我們在換衣服呢!」李瑟心想「香君還真會說謊,哪里還會有什麼女客人!」就推門進去道「女客人嗎?是不是美女啊?我正好瞧瞧。」

  李瑟笑嘻嘻地進了屋,見古香君幫著一個女子,手忙腳亂地在披外衫,那女子坦露著的雪白的香肩,穿著紅色的肚兜,煞是耀眼,而古香君也只穿著小衣,李瑟吃了一驚,連忙轉身,口里道「對不起,對不起,得罪,得罪。」連忙出了門。

  李瑟站在外面,心里砰砰直跳,感覺似乎過了良久,古香君才喊他叫他進去,李瑟定了定神,走了進去,見古香君和那女子都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那女子低著頭,羞答答的,美艷無比,卻乃是才女薛瑤光。

  李瑟見薛瑤光衣服都已經穿戴整齊了,可是此刻看去,恍然還有方才的那種驚艷的感覺,吸了口起,施禮道「薛姑娘,請恕小子冒昧,您大人有大諒,請原諒小子。」

  薛瑤光卻沒抬頭,仍是低頭「恩」了一聲,古香君卻道「李郎,你也真是的,我說過多少回了,叫你進來前先敲門,等人家允許了才能進去。可是你總也不听,好啦!現在出丑了吧!」

  李瑟苦笑道「恩,是我的不是。我是窮人家的小子,哪里懂得什麼禮儀,你們都是大家閨秀,溫柔賢惠,今日小子愚魯,冒犯了兩位,以後一定改邪歸正,听香君小姐的話,絕不違背。」


第二章玉人之約 加入書籤
薛瑤光听了李瑟夫妻的對話,噗嗤一笑,道:「好了,瞧你們兩口子一唱一和的,我不是小氣的人,公子出於無心,也不必內疚。不過古姐姐,你也真是厲害,怎麼能令李公子這樣灑脫不羈的人這麼溫順的呢?倒要請教了。」
  李瑟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二人不遠處,笑道:「薛姑娘可千萬別听她說的話,上次寶兒妹妹就因為這個還找我訴苦,而且找我麻煩呢!」

  薛瑤光道:「呃?」

  李瑟道:「她們二個不知怎麼提起來的,說如果一個男子無錢卻英俊有才能,另一個呢!家里有錢卻既丑又沒才華,那麼如果選夫君的話,該怎麼辦呢?香君告訴寶兒道:『這容易得很,白天吃在富家,晚上歇息在窮家可矣!』寶兒為這個埋怨我了兩天。」

  薛瑤光听了臉上羞紅,卻忍不住捂嘴笑個不停,古香君道:「李郎,你干嘛說我們女孩子之間的悄悄話,當薛姑娘面,你也不知道羞!」

  李瑟道:「你還說我,這話是誰說的啊!正好薛姑娘來了,給評評理,你欺負我妹妹不要緊,可是卻連累我受罪啊!」

  薛瑤光止住笑道:「好啦!你們之間的事情啊!我可管不了,我走啦!你們繼續打情罵俏吧!」

  這次輪到古香君紅了臉,道:「我們哪有啊!姑娘再坐一會兒吧!」

  薛瑤光已經起身往外走了,道:「坐了好一會兒了,大熱的天,有些倦了,改日再來吧!」

  古香君和李瑟便不再留,送她出門。

  李瑟和古香君送走了薛瑤光,古香君問道:「郎君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而且這麼高興,是不是偷瞧到了人家女孩子,心里就開心得不得了呢?」

  李瑟笑道:「哪里啊!世上還有哪個女孩子能和你比呢!你那麼美麗,無論誰和你比,就都成了丑鬼無鹽了,我還會喜歡別人嗎?」

  古香君道:「不知為什麼,郎君的嘴越來越甜了,哄的人家迷迷糊糊的。」

  李瑟笑道:「我說的是心里話,自然你听了高興啦!」

  古香君道:「是真的?薛姑娘可是個美人兒啊!又有才華,難道不比我好嗎?你不喜歡她?」

  李瑟「哈哈」大笑,扳住古香君的雙臂道:「傻丫頭,你真是傻氣的很,你當別人都像你一樣喜歡我啊!那四大公子里的趙公子和南宮公子,乃人中之龍,英俊瀟灑,勝我數倍,都是薛姑娘的考慮對像,其餘的世家子弟,侯門公子,多不勝數,就是排隊,我都排不進去,你還擔心什麼?」

  古香君道:「那她為什麼屢次的要見你?這回又巴巴的給我送來了好多漂亮的衣服,是不是要藉機接近你呢?」

  李瑟噎了一口氣,哭笑不得,道:「你這小腦袋啊!整天不知想些什麼,胡亂安些事情在我身上。定是你悶得慌,可是我們不出門,哪里有什麼趣味呢?」

  古香君道:「我喜歡清靜的。你自己去城里逛吧!秦淮的風光,你能舍得不去瞧?」

  李瑟剛要說什麼,就听見腳步聲,道:「是寶兒,怎麼這麼快她就來了?」

  古香君道:「這很稀奇嗎?」

  王寶兒進門道:「什麼稀奇不稀奇的?說來給我听听。」

  李瑟道:「別听她胡說八道,你不記得她取笑你的那些話了?」

  王寶兒道:「記得是記得,不過我知道嫂子都是你教壞的,要怪也都要怪在你頭上。」

  李瑟道:「怎麼又都怪上我了,真是的。對了,寶兒,你怎麼一個人來了?」

  王寶兒氣憤的道:「難道一個人不許來?那我走了。」說完抬腿就走了。

  李瑟莫名其妙,說道:「這丫頭怎麼了,脾氣這樣大!」對古香君道:「你怎麼還不去看看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生氣?」

  古香君道:「你得罪的人,還是你去吧!解鈴還須系鈴人。」

  李瑟道:「我哪里得罪她了?」說著出了門,心里厭煩之極,心想:「小丫頭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呢!難道趙公子又得罪她了?」

  李瑟趕上王寶兒,問道:「妹妹怎麼了?算我說錯話了,你不要生氣了。」

  王寶兒道:「我不生氣也行,不過晚上你要來陪我喝酒。」

  李瑟道:「啊?不行,孤男寡女的,成何體統?那樣會被人恥笑的。你換個主意好了。」

  王寶兒道:「是啊!我想也不行,這樣吧!我們掌燈的時候去找薛姐姐,那樣不就行了?」

  李瑟道:「她不歡迎的,你不知道,我得罪過她,不見她好了,何必自討沒趣。」

  王寶兒道:「誰說的,方才我遇見了她,她還夸你有趣呢!去啦!薛姐姐喜歡見你的。」

  李瑟听了惱怒,心想:「薛姑娘枉稱才女,我不願意接近她,她還不知道?剛才在我屋里,因為香君在,我才對她客氣些,盡些待客之道,難道她以為我喜歡見她?」賭氣道:「她既然喜歡見我,那你別去了,我自己去會她。」

  王寶兒高興地道:「啊!好啊!好啊!哥哥早就應該這麼做。那就這樣說定了。嘻嘻,我還以為很難說動你呢!」然後笑著示意李瑟不用送,邁著輕快的小步去了,臨去道:「我去告訴薛姐姐一聲,說你晚上去看她。」

  李瑟愣在原地,痴了一般,心想:「瘋了,難道是我瘋了!為什麼所有人的心思都和我想的不一樣,她們想的都是什麼?」想起自從出山之後,遇到很多難以了解的事情,不由的沮喪起來。

  李瑟無精打采的回到房中,古香君見了一笑,也不理他,自去忙自己的事情。

  晚上用過飯,李瑟就去拜會薛瑤光,心里打定主意,要瞧瞧這個女子到底想做什麼。

  李瑟來到柏香堂,被一個丫鬟帶著,來到庭院中一個涼亭處,天上月亮初上樹梢,明輝輕灑,四周的蟲鳴在靜夜里更顯清脆。

  李瑟藉著月光,只見一個少女坐在一處欄桿上,清麗的背影,柔肩細腰,大是撩人。

  李瑟原來心中惱怒,可是當此情景,只覺看見了一幅美好的畫卷,心情大好,心里安靜下來,看了一會兒,正欲上前打個招呼的時候,忽听那女子吟道:「蓬門未識綺羅香,擬托良媒亦自傷。誰愛風流高格調,共憐時事儉梳妝。敢將十指夸針巧,不把雙眉斗畫長。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正是薛瑤光的聲音。

  李瑟不意薛瑤光忽然吟起詩來,呆了一下,才道:「薛姑娘雅興不淺,可是這詩乃是唐人秦韜玉的『貧女』,說的是一個貧女的事情,姑娘大家閨秀,怎能和這首詩扯上關系呢?」

  薛瑤光轉身一笑,月光拂在她的臉上,明眸皓齒,異常的美麗,令人有嫦娥下凡的感覺。

  只听她輕輕地嘆道:「公子大才,怎麼不知這首詩語意雙關,字里行間流露出懷才不遇的感恨呢?我自負才貌雙全,可是虛度一十八載,連一個知心的朋友也沒有。我可施展計策賺得百萬錢財,可是卻不能買來一個可以交心的人,我名聲越大,錢財越多,可是卻越孤單寂寞,你說我辛辛苦苦是為了什麼呢?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罷了!」說完舉頭望月,落寞無比。

  李瑟從沒想過她既美貌又有才,家世又好,名聲又大,女子能有的所有的好處她都齊全了,可是仍然心里不快活,不是和王寶兒一樣嗎?

  看來世人都有不如意的,先是一怔,然後想起自己的心思,不由吟道:「古人若不死,吾亦何所悲。蕭蕭煙雨九原上,白楊青松葬者誰。貴賤同一塵,死生同一指。人生在世共如此,何異浮雲與流水。短歌行,短歌無窮日已傾。鄴宮梁苑徒有名,春草秋風傷我情。何為不學金仙侶,一悟空王無死生。」

  薛瑤光喃喃道:「『貴賤同一塵,死生同一指』,道盡人生真意,公子既然如此想,洛u韞H自己是個貧窮人之藉口,拒絕別人於千里之外呢?」

  李瑟心里一嘆,心道:「你只看中了這句,可是你以為『何為不學金仙侶,一悟空王無死生。』這句是虛指嗎?」可是也不想說破,就道:「姑娘這般說,那小子若再推托就太失禮了,承蒙姑娘幾次相邀,我也是心懷感激的,若姑娘不嫌棄小子愚魯,時時候教,在下願戮力為姑娘分憂。」

  薛瑤光歡喜地道:「這樣才對嘛!不要再故意躲避我了,像公子這樣的人,心懷坦蕩,見識卓絕,定不會有男女之間的成見。」心想:「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最後定會在我的手掌之中。」

  李瑟心中卻是另一番滋味,心想:「她好奇心強的緣故吧!非得要我當她朋友不可,等我遷就她幾次,大家熟悉了之後,她新鮮勁一過,她就會厭煩我了。」

  二人正在微笑不語,各想心思的時候,忽听東邊傳來一陣吵鬧聲,燈火沖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隱約傳來什麼「抓淫賊」等口號聲,李瑟臉色一變,道:「不好,真的有淫賊來了。」

  薛瑤光卻是鎮定的很,笑道:「公子不須擔心,王家的護衛嚴密,料賊人討不了好去。」

  李瑟想起自己半夜偷偷去見王寶兒的時候,還不是立時就被人察覺了,結果害的王寶兒的父兄都齊去觀看,可見王家的守衛多麼厲害,想到這里,臉上一紅,道:「不錯。」

  這時,一個人帶了一隊護衛走了過來,那人道:「小姐,馮大總管派人傳來話說,有賊人方才在天香閣出現,現在大家正在追捕,叫小姐小心些洛un。小姐,天色已晚,不如回房去吧!」

  薛瑤光笑道:「你們去吧!有練叔叔在這里照看我,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那頭目愣道:「練大俠在此嗎?早知如此,我等就不用那麼擔心了。宗祖真是對小姐關懷倍至。」說完鞠禮退到一邊,卻不離開。

  薛瑤光掃了一眼李瑟,笑道:「其實公子武功高強,保護我綽綽有餘,哪里還用得到其他人呢!」

  李瑟卻不理會薛瑤光說的話,一臉憂色,道:「那淫賊去了天香閣,寶兒不會有事吧?我得去瞧瞧。」

  薛瑤光道:「放心吧!她的護衛都是江湖的高手,還有內廷錦衣衛的人,絕不會有事的。」

  李瑟道:「原來如此,那麼我……」話還沒說完,忽地一個人影不知哪里鑽出來的,快如閃電,直射向薛瑤光。

  此事事發突然,旁人反應不及,可是李瑟離得薛瑤光極近,下意識下一把把薛瑤光抓在懷里。

  電光石火之間,李瑟身邊竄過一人,只听那人大叫道:「好賊子!」

  李瑟只見一個中年壯漢和一個蒙面的黑衣人已經無聲無息地交了一掌,那黑衣人被震得飛了開去,悶哼一聲,借勢騰空翻牆就走,那壯漢喊道:「祈二,你等看護小姐!」同時身形不停,如飛般隨那黑衣人去了。

  李瑟只看得目瞪口呆,這二人身法極快,就是自己未廢武功之時,也不敢說比他們要強,看來京師果是藏龍臥虎之地,不由喃喃道:「這二人是誰啊?武功如此高絕!」

  忽听懷里傳來一聲輕咳,嫵媚之極,李瑟一怔,見薛瑤光被自己抱在懷里,滿面羞紅,掙扎不脫。一呆之下,連忙把她放開,驚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心里奇怪,自己何時把她攬在懷里了。

  薛瑤光乍離李瑟的懷抱,那股溫暖安全的感覺沒有了,又想起剛才那股強烈的男子氣息,不由一陣迷茫,不能自已,心中柔情無限。

  這時薛瑤光的那些護衛也都趕了過來,護衛頭目祈二道:「公子年紀輕輕的,瞧不出一副好身手。追趕那賊人的乃是練無敵練大俠,公子放心,那淫賊定走不了了。」

  李瑟心想:「此人外號叫『無敵』,果然不是白叫的。」

  薛瑤光這時已經從剛才的事情中恢復過來,想起李瑟剛才抱著自己,轉念一想,心中大怒:「哼!你藉機佔我便宜,想奪取我的芳心,真是心計深沉之人啊!打的好主意。」

  薛瑤光想到這里,面上恢復平靜,道:「多謝李兄方才相救,否則定會被那賊子給擒住了。」

  李瑟道:「不是,不會的。」

  幾人還沒說幾句話,忽然見練無敵從另一邊的牆上下來,對眾護衛道:「你們快去助王家的人搜尋賊人,祈二,你去帶隊。」然後用手指了一個方向。

  眾護衛都不料他回來的這樣迅速,可是卻都領命去了。薛瑤光道:「練叔叔,你怎麼從這邊回來了?那賊不是往得月樓的方向去了嗎?」

  練無敵過來道:「不錯,那人太過狡猾了……」

  薛瑤光道:「啊!叔叔怎麼高了些!」

  話還沒說完,練無敵突然出手,一下擒住薛瑤光,李瑟一听薛瑤光的言語有異,又見練無敵的身形一晃,李瑟心下一動,也跟著出手,可是仍慢了一步,練無敵已經擒住薛瑤光。他身形一轉,讓薛瑤光迎上李瑟的掌力,喝道:「小子,你還不住手嗎?」

  同時,薛瑤光也叫道:「他不是練叔叔!」

  李瑟一掌直奔薛瑤光胸前而去,既不收手,也不避開,反而催加了掌力,那人眼見李瑟的手掌印在薛瑤光的胸前,已是反應不及,心想:「糟糕,這小子居然武功低微,我看走了眼,這美人難道要死了不成?真是可惜。」

  正在心里大叫可惜的時候,只覺一股真氣直攻入體內,他大驚之下,連忙化解相抗,可是既失先機,哪里還來的及!只覺那股真氣氣勢渾厚,如潮水般涌了進來,心叫:「糟糕!我大意了!」

  他滿心以為非被打的身受重傷不可,可是那股真氣一入體內,大部分卻和自己的真氣一下子融合起來,其餘的一些內力被攔住,兩股真氣相撞,只覺一陣氣血翻騰,可是卻沒想像中的吐血受傷,不由心里一愣。

  李瑟一掌印在薛瑤光的左胸上,薛瑤光只覺一股氣流傳過,然後就見李瑟呆立不動,手掌放在自己的乳房前,三人都是呆住。

  霎時,只听啪的一聲,李瑟吃了薛瑤光的一記耳光,一下躍開,然後揉身又上。

  這時那扮做練無敵的人已經醒悟過來,左手兩指制住薛瑤光頸上的穴道,嘻笑道:「你再上前,我便讓你得到個死美人。」

  


第三章蝴蝶門主 加入書籤
 李瑟方才因為驟然使出了高深的武功──隔物傳功,連自己都大吃了一驚,使完後心想:「好險,我內力是來自那三個混蛋的,夾雜不純,我從來沒練過,又不會使,我怎麼突然之間用上了?要是一個不好,薛姑娘恐怕就……」想到這里,見薛瑤光被那人擒住,連忙又上前營救,至於自己被打一事,當此重要關頭,他哪里在意!
  李瑟化拳如刀,向那人攻去,邊對那人喝道:「你要想活命,就放下人,自己走路;若不然,就死在這里吧!至於薛姑娘,我想她死也不會願意離開這里的。」

  那人飄然後退,手上提了一人,也不見身法有什麼凝滯,喝道:「好厲害的人,兄台怎麼稱呼?」

  李瑟道:「我李瑟豈會和你這賊人稱兄道弟,不過你要是改邪歸正,放了薛姑娘,我們就是一起喝酒,又有何妨?」二人雖說著話,可是手上都不曾停下。

  李瑟一連攻出了七八招,可是都是無功而返,不由心下叫苦,心想:「糟糕,能用的招數都快用完了,看來只好冒險喊人了!這里打斗,怎麼也不見有人來!」

  原來每門每派的內功都不一樣,招數和內力匹配,威力才會極大,否則就要大打折扣,他內功是新的,卻用原來刀君的心法,自然許多的招數不能使用。

  李瑟正在叫苦,忽地躍進一個人,這人是個頭大嘴尖、鼠目鷹鼻、身材較高的大麻子,李瑟雖見來人極是難看,可是這刻哪里還計較許多,忙叫道:「喂,你快來幫我,薛姑娘被這淫賊給擒住了。」

  那人獰笑道:「誰擒住她了?竟然和我搶女人!」

  李瑟大驚,和他交手的那人手上一拋,薛瑤光直飛向來人,他喊道:「老三,胡說什麼,她交給你了,你們回去候我。」

  李瑟見了,心下後悔,運氣喝道:「這里有賊人,大家快來啊!」

  那人笑道:「可也晚了,他們被我二弟四弟引到別處了,就是現在來,也是來不及了。」

  李瑟大怒,心想:「想我刀君居然這等窩囊,連個女子也照顧不周。」奮力擊出一招,把那人打退,然後騰身向那個大麻子追去。

  李瑟才躍過高牆,背後一陣風聲,連忙回身閃避,心中一動,心想:「我纏住此賊,只要擒了他來何愁抓不到他的同伴。」想畢,劈出一掌。

  那人笑道:「閣下武功怎麼越來越低,真是稀奇。」

  李瑟冷笑道:「既然如此,那麼你有膽就別跑,和我大戰三百招。」

  那人道:「好!」迎著李瑟的掌風,不閃不避,硬接他這一招,李瑟心知自己的內力不強,連忙變招,可是那人忽地一笑,騰身去了,快如閃電。

  李瑟心中大罵:「好狡猾的淫賊。」連忙施展輕功追去。

  李瑟輕功的功底還在,內力雖不同,但他稍加變化,只循心隨氣動,氣御如風之法,仍是迅速非常。可是那人穿街過巷,東轉西折,溜得甚快,李瑟奮力追趕,仍是失了蹤影。

  李瑟到了一處街口,正在懊恨,忽見那人從街邊轉出,哈哈大笑道:「你來的正好。」

  李瑟怒道:「好賊子,看你哪里逃。」一招擊去,那人又是一陣大笑,等李瑟身子到了身前,他才忽地收聲,身法一轉,李瑟只覺周圍無數的人影在晃動,好像無數個人伸手向他攻擊過來一樣。

  李瑟大驚道:「天魔幻影大法!」心道:「花蝴蝶的武功!」

  他連忙抵擋,可是那人的身法實在是快,轉瞬間李瑟就中了兩掌,不過李瑟原來乃是高手,這中招滑卸的功夫可是從小就練的,肌肉一挨掌風就運氣立刻本能地滑開,再加上那人身法太快,因而攻出的招數內力不免就小些。

  李瑟受了輕傷,可是這樣的打下去,一會兒仍不免落敗身亡。

  李瑟挨了兩招,在這大危急的時候,再加上羞怒之下,憤怒起來,渾身的氣力全部用了出來,也不考慮什麼招數和步法了,想到什麼就用了出來,居然很是順手。

  一會兒,那人只覺李瑟的內力越來越強,招數也越來越精妙,自己竟然招架不住,心里暗驚,越打越是膽寒,偷空看了個空檔,一下閃出戰團,騰空飛去。

  李瑟大怒道:「好賊子,休走!」可是那人輕功真是高超,李瑟越追越遠,雖然他筆直的奔走,可是仍慢慢把李瑟拉下了十餘丈。

  來到一處樹下,那人倏忽立住,李瑟心中大喜,直飛過去,那人忽地一回頭,手中打出一記暗器。

  李瑟冷笑道:「好下流!」

  正想一掌把來物擊飛的時候,那形如葫蘆的東西忽地化做一個巨大的虎頭,張開血盆大口,直噬李瑟的手掌。

  事起突然,李瑟大驚下,連忙急墜身形,落在地面,躲開了那虎頭的攻擊,可是還沒等高興呢!面前一人已到了身邊,李瑟心叫不好,就覺腰上一麻,不省人事。

  玄武湖,位於應天東北,三面環山,一面緊靠古老的城桓,湖周長約十五公里。湖水來自鐘山北麓,匯入青溪故道,流至秦淮河。湖光山色,景致迷人。

  玄武湖古稱桑泊、秣陵湖、後湖、昆明湖等。相傳南朝劉宋年間,有黑龍出現,故稱玄武湖。北宋時王安石實施新法,廢湖為田,從此玄武湖消失。開國皇帝太祖朱元璋高築牆,玄武湖疏浚恢復,成為天然護城河。

  明太祖營造應天城時,借用玄武湖為天然護城河,致使此湖不再直通長江,僅靠一個大樹根水閘與金川河相通。面積大大縮小,約為六朝時的三分之一左右,整個明朝期間,玄武湖一直屬於禁區,除因公事經批準外,一般官員都不準隨便進入。

  此時的玄武湖,夜色籠罩,悠悠一座小船,停在湖心,船上燈火高照,四個奇特的男人,圍著一個男子,呆呆地看了良久,一個高大英氣的男子才伸手一點,點在那躺在船板上的人。

  那人面容清秀,悠悠醒來,正是李瑟。李瑟睜眼醒來的時候,只見四對八只眼楮,都圍在自己的周圍,盯著自己仔細地觀看,心里一驚,不過隨即就明白過來,心里一嘆,心道:「傳英的弟子被淫賊給活擒了,真是給師父丟臉!沒想我李瑟居然是這樣的死法。他們和花蝴蝶是一夥兒的,唉!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啊!」

  他冷冷地掃了四人一眼,慢慢站起,見其中一個麻臉的人是見過的,其餘三人都是不認識。

  那個英俊的男子道:「尊駕醒了!此處不是別處,閣下大可放心,有什麼事情可盡管說來。」

  李瑟談談地道:「既然被你們擒了,我還有什麼話說,要殺要剮,悉听尊便。不過如要能以我的性命換來薛姑娘的生路,在下就感激不盡了。」心想:「這些淫賊抓我來干什麼?為什麼不立即殺了?有什麼陰謀?」

  四人都哈哈大笑起來,那英俊的男子也失笑道:「瞧不出你還是個多情的種子呢?」

  李瑟這才听出原來此人就是把自己擒來的那個喬裝練無敵的人,這人去了偽裝之後,居然是個二十多歲的慷慨男子,真也是稀奇,看他骨骼奇特,有種醉人的風采,只可惜是個淫賊。

  李瑟此時鎮靜下來,道:「各位都是氣宇不凡的豪杰英雄,怎麼做這些下流的勾當呢?如若知錯能改,我看各位的前途不可限量。」

  瞧了瞧四人,除了擒自己來的人相貌端正,其餘的一個麻臉,另兩個一個是禿頭的肥大的和尚,另一個是極普通的年輕人,眼楮無神,一副睡不醒的樣子,怎麼說都和氣宇不凡搭不上關系。

  可是四人都高興異常,笑道:「有眼力,有眼力!看出我們與眾不同來了。」

  那和尚道:「你既覺得我們不凡,那你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李瑟心想:「走一步算一步吧!」抱拳道:「還沒請教?」

  那麻臉的人興奮地道:「不錯,我們就是名震江湖的四大淫俠,『東淫』、『西色』、『南蕩』、『北浪』,怎麼樣,我們的外號威風吧!」

  李瑟道:「久仰,久仰。不知四位大俠擒我來此,有何指教?」

  那英俊的年青年道:「閣下不須客氣,在下梁弓長。」然後依次指著禿頭、麻臉、睡不醒道:「這是鐵鼎、杜開先、董彥。」

  李瑟道:「在下李瑟,幸會幸會。」心道:「他們倒還客氣,是何道理呢?」

  梁弓長雙眉一展,道:「李兄,我們四大淫俠的來歷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不錯,我們就是蝴蝶派的門人,閣下甘冒奇險,是否是來探看我等的虛實呢?如今我們已經自報家門,李兄可以說些實話了吧!」

  李瑟心如電閃,道:「梁兄想知道什麼?」

  梁弓長眼楮一縮道:「師父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掌門的玉指環在你手上。」四人一臉莊重,一掃方才放浪的樣子,齊盯著李瑟。

  李瑟想起花蝴蝶的事情,假意一聲長嘆,道:「哎,此事說來話長啊!花前輩練功走火入魔,又遇敵人追殺,最後把一些東西交付給我之後,就羽化成蝶了,真是令人嘆息。怎麼你是他的弟子嗎?」心想:「不對,花蝴蝶明明說他沒有傳人的,難道他在騙我?這四人把我當做他們的同夥了,我或許還有脫險的希望,不過今天要有一句惹他們懷疑,定會飲恨於此。」

  梁弓長道:「他……他沒提到過我嗎?」李瑟緩緩點頭,然後心里一轉,又道:「你的武功確是得自花前輩的真傳,不過我從沒听他說起過,所以……有些不大相信各位,如實說來,還望各位能體諒。」

  梁弓長呆呆的,其餘三人忙爭著說道:「我們是王師父教的武功,他還救過我們的性命呢!雖然他沒認我們為徒,可是梁老大可真是他的徒弟啊!他的功夫那麼好,怎會不是他的徒弟。」

  李瑟一怔,他現在才知道花蝴蝶姓王,看了一眼梁弓長道:「說真的,我見花前輩的時間很短,所以他沒來得及提及梁兄,不過既然遇到了前輩的親傳弟子,那麼這掌門的玉指環就物歸原主好了。」說完除下手上戴著的一個戒指,心想:「這是花蝴蝶死前留下的東西,很是鄭重地交代我要戴上,我還沒在意,後來香君見著,原本要戴著的,不過太大,她不合適,強戴在我手上來,此物竟然是蝴蝶派的掌門寶物!可也真是稀奇。」

  梁弓長道:「師父交給你的東西,我怎麼會要,還是你收著吧!」忽然眼楮一縮,出手如電,掐在李瑟的脖子上,暴怒道:「說,你為什麼要殺了師父!」

  李瑟驚道:「啊!你怎知道?」話一出口,心中豈是後悔兩個字可以形容的,渾身一冷,如墜冰窖。

  四人都驚道:「什麼?你真殺了師父!」梁弓長手上使力,頭上青筋暴露,聲音都變了,道:「你……你為什麼這樣!」

  李瑟到了這樣的地步,反而鎮定下來,笑道:「你不放開我,一輩子休想听我說話了。我又跑不掉,你怕什麼?」

  梁弓長一愣,臉色轉淡,輕輕放開李瑟,平靜起來,李瑟伸了個懶腰,笑道:「對了,薛姑娘呢?」

  梁弓長冷笑道:「處置了你,自然輪到她了。」

  李瑟心中一凜,不說自己的命運,就是薛瑤光的命運都在自己手上了,自己但有一口氣在,一定要救她!可是誰又能救得了自己呢!

  李瑟黯然道:「不錯,花前輩是我殺的,可是我也是不情願的,是他求我殺他的。梁兄,你怎知是我殺他的?」

  梁弓長道:「這掌門的玉戒指有個小機關,你戴反了,說明你根本不知道我們蝴蝶派的規矩。」

  李瑟道:「原來如此,花前輩心思真是縝密,死前也能設計害人。你們來吧!替你們的師父報仇吧!」心想:「香君定想不到我的性命會葬送在一枚戒指手上。不過我手上有蝴蝶派的寶物,且看他們有何反應!」

  梁弓長雙目放光,緊緊盯著李瑟,忽然,梁弓長雙腿一拘,彎腰道:「屬下『東淫』梁弓長參見門主。」

  其餘三人先是一怔,然後也依次道:「屬下『西色』鐵鼎,『南蕩』杜開先,『北浪』董彥參見門主。」

  李瑟一怔,道:「你們這是?」梁弓長把戒指遞給李瑟,賠笑道:「門主確是師父親定的傳人,這戒指哪有什麼機關呢!我是在詐門主呢!請您不要見怪。」

  麻臉漢子「南蕩」杜開先道:「哈!門主,我其實早知道您準是我們的老大啦!您瞧您的名字,李『色』,這『色』字起的好啊!和我們蝴蝶派的作風那是恁像哩!您真不是普通人,一定能帶領我們在江湖上色出水平,色出名氣地。」

  大胖和尚「西色」鐵鼎和「北浪」董彥也都隨聲附和,李瑟忙道:「各位,請等一下。我這『瑟』字乃出於『瑟彼玉瓚,黃流在中,』瑟是明潔的意思,大家可別誤會!」

  黃流是酒的古稱,「瑟彼玉瓚,黃流其中。」這句出自詩經,是說玉勺子明潔,有酒在其中。這個「瑟」字當的是形容詞。

  三大色俠都是愣住,道:「門主可真是『色』得文雅啊!真是叫我等大開眼界。」

  李瑟見幾人糾纏不清,而自己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不敢再亂說話,只好跟著乾笑了幾聲,可是心里卻在不停地思索計謀。

  李瑟和幾人胡侃了幾句,見這四人只有梁弓長是個聰明人,而且又是領導者,便假意道:「哎!梁兄,你怎麼不問我洛un殺師父呢!我心里大是愧疚,償命的心思都是有的啊!」然後負手,大是悵然的樣子。

  梁弓長苦笑道:「師父叫你那麼做,必然有他的道理。您是我們的門主,您要不說,我是不敢過問的。」

  李瑟道:「不錯,梁兄說的不錯。花前輩確是為了讓我完成一個驚人的大計劃,才舍身就義的。」

  四人齊道:「什麼大計劃?」

  李瑟道:「你們知道我是和誰同來京師的嗎?」

  大胖和尚「西色」鐵鼎搶著道:「是不是江湖排名第七的美人,華山掌門的千金古香君小姐呢?」

  李瑟興奮地一拍鐵鼎的肩膀道:「大師果然厲害!一說就中。」

  杜開先一瞪小眼楮,道:「那誰不知道啊!她要不是已非處子,我們說不定早就把她當做下手的目標了,天下八大美女,都是我們的目標。」

  李瑟心中暗驚,道:「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你們以後做事,千萬不可沒經過我的同意,胡亂行事。」

  杜開先道:「怎麼?你怕我們四個本領不夠?」

  李瑟道:「不是,不是。你們都知道了,古香君那小妞早就被我給降伏了,而且不瞞各位,『天山小仙女』那小丫頭也被我給弄上手了。」

  四人驚道:「什麼?你居然這等厲害?」

  一直不動聲色的梁弓長和那眼楮睜不開的董彥也都是一臉的驚異,瞪大著雙眼。

  李瑟心想:「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可是面上卻假裝興奮地道:「是呀!」

  董彥道:「佩服,佩服。老大您真是奇才,您是怎麼做到的,改日教兄弟幾手。」

  李瑟道:「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對了,你外號叫『北浪』,你是北方人吧!」

  董彥道:「不是,我是浙江人,我老家在一座大山的北面,所以我才叫『北浪』的。」

  李瑟听了,差點背過氣去,心想:「這都是什麼邏輯啊!得了,其他人的外號,不問可知含義,我怎麼老是遇到這樣的人物啊!」


第四章 偕美歸來 加入書籤
 李瑟打起精神,想盡辦法來應對這四個淫賊。他道︰「各位兄弟,花前輩風流一生,為我派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開創了我們門派的未來!可是我派聲勢仍是太弱啊!真叫人嘆息良多。」說完搖了搖頭。
  鐵鼎道︰「不錯,老大見識真是不凡,我等此次大張旗鼓的是為了什麼?還不是要大鬧京師,一揚我派的聲威!好叫江湖小子們知道我派的厲害!哈哈。」

  李瑟道︰「是極!幾位做的非常的好,可是你們想過嗎?如果你們這樣做,我們蝴蝶派還容易在江湖上立足嗎?成了眾人的眼中釘了,那如何是好?」

  杜開先道︰「那怕什麼!只要我們弄響了名頭,江湖上的同道兄弟那還不是蜂擁而至?那時候誰還能與我們相抗衡呢!就是現在,那些所謂的大俠、高手,還不是拿我們沒有辦法!」說完揚揚得意。

  李瑟道︰「不錯是不錯,可是那樣我們樹敵太多,你們知道花前輩讓我實現的計劃是什麼嗎?那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業。」說完沉吟不語。

  四人被吊足了胃口,齊聲好奇地道︰「是什麼樣的計劃?」李瑟道︰「不錯,我已經得到了本派至高無上的泡妞心法,『九世烈女也淫蕩』大法,這功夫我已經練到了最高的境界。」

  四人道︰「什麼?這麼厲害?」

  梁弓長道︰「我們派有這樣的心法嗎?」

  李瑟道︰「怎麼沒有,那是『泡妞大法』里面的,乃我派的最高秘密心法。花前輩傳了給我,又以身渡我,令我結識了六大門派的幾個掌門,他們以為我是很有前途的武林少俠呢!我趁此機會,一舉降伏了古香君和冷如雪兩個丫頭,可以這麼說吧!從此以後,華山和天山派都是在我掌中矣!如果我再泡到其余的江湖六大美人,那麼放眼天下,哪里不是我們蝴蝶派的天下呢?到那時候,天上地下,唯我蝴蝶派獨尊,花前輩在天有靈,當可含笑九泉了。」

  李瑟邊說邊做出豪情滿懷的樣子,自己也對自己能如此胡說八道吃驚,心想︰「難道是和香君練嘴皮子練的?」

  四大淫俠盯著李瑟良久,忽然一起跪下道︰「門主雄才大略,我等願意為您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李瑟連忙去扶。

  梁弓長站起激動地道︰「門主,說實在的,開始我還沒瞧起您,心里還有想取代您的門主地位的想法呢!可是您方的一番話,比我見識高出甚多,只要能光大我門,我等以後願意一心為您效命。」

  其余三人也是激動的語無倫次,李瑟道︰「不須如此,大家都是好兄弟嘛!以後我們都是自家的兄弟了,我們都不要客氣。」

  董彥道︰「門主,您的外號是什麼?定是威風無比,讓屬下等听听,長些見識。」

  李瑟愣道「這個,我還沒有呢!」杜開先道︰「怎麼沒有?不是叫色俠嗎?」

  鐵鼎道︰「啊!那樣的話,和尚我『西色』倒是重了老大的名頭,豈不是大大的冒犯和不恭敬,我改名號好了。」

  李瑟一听,忙道︰「不用,不用,豈能叫自家兄弟的名號,我這做門主的要是如此的話,還哪里有兄弟的情意。」心想︰「這樣的外號,千萬不要安在我的頭上。我可沒你們這樣無恥。」

  幾人連忙爭辯,梁弓長道︰「門主果然是好樣的,這樣好了,門主風度翩翩,英俊不凡,就叫『玉蝴蝶』的外號可好?師父是以『花蝴蝶』的名號威鎮江湖的,我們的新門主更會青出于藍。」

  另外幾人連忙一起稱好,齊聲叫妙,李瑟推托不過,只好應了,心想︰「不管怎樣也比什麼色俠的名字好。」

  李瑟見這四人對自己完全信任了,也該是時候了,就道︰「四位兄弟,既然大家知道了我的計劃,那麼薛瑤光那小妞我正泡著呢!不幾日就會被我迷惑住,現在大家如果毀了她的話,我的計劃就會被大大的阻撓,極其不好的,大家能不能放過她?」

  杜開先愣道︰「放了?」

  梁弓長「哈哈」大笑道︰「玉大,您真是高人,這主意正好解決了我們的難題呢!您知道嗎?我們幾個商量了半日,都沒想出解決那丫頭的方法呢!」

  李瑟奇道︰「怎麼說呢?」

  梁弓長嘆道︰「屬下和您一起趕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三兄弟搶奪薛瑤光那小妖精呢!您猜怎麼著?薛瑤光一被他們三個解開穴道,既不驚慌也不害怕,只是淡淡地道︰『三位大俠真乃當世奇人,相貌都是天下少有的,瑤光虛長一十八載,今日才得見當世英雄,真是相見恨晚。瑤光許配哪位英雄,小女子都是願意的,不過自古女子不配二夫,如要是三位一起相強,小女子唯有一死而已,但如果有哪位英雄不嫌棄小女子愚陋,小女子願意為妾為奴,忠心服侍他一生,絕無二心。』」

  李瑟見梁弓長看著自己,只是嘆息,不再說話,急道︰「那後來呢?」

  梁弓長道︰「後來?後來自然是他們兄弟三人打了起來啦!我連忙進去把他們分開了,幸好我回來的早,晚點啊!就中了薛瑤光那鬼丫頭的計策了。薛瑤光不愧是江湖上最有名氣的才女啊!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其余三人都是羞愧的低著頭。

  李瑟听得愣了,心道︰「薛瑤光真是奇女子,如此冷靜如常,又臨危自救,比我這個大男子都強。」想起才出山的時候,落在三大掌門的手里,自己手足無措的樣子,真是無地自容。

  只听梁弓長又繼續道︰「我一想啊!這丫頭看來還真踫不得,誰能保證可以叫這丫頭能死心塌地呢!我等御女的心法雖然厲害,但說不定控制不了這個不一般的丫頭,可是又殺不得,真逼急了薛冠帶那老不死的,我等也是寢食難安的。這不,剛想白白的放了她呢!您就出了這個萬全之策,我明白您的意思,嘿嘿,不如我們四人為您配合一下,令你們生米煮成熟飯,以老大的御女心法,搞定薛瑤光那丫頭應該沒問題吧!我等也可以見識見識玉老大您的神功!」

  李瑟心里叫苦,暗叫糟糕,怎麼弄巧成拙了,雖大是惱恨,可表面不露聲色地道︰「呵呵,妙計,妙計。不過這個對付女子,要細嚼慢咽才有味道,我假意來個英雄救美就可以了,其余的以後再說。」

  杜開先愣頭愣腦地道︰「放……放她走?」

  梁弓長怒道︰「怎麼?你還想著她?你平時的功夫怎麼練的?」

  鐵鼎道︰「老大你別生氣,不要理他,我們先行事要緊,天已經不早了。」

  梁弓長立刻滿臉笑意,對李瑟道︰「玉大,您既然另有打算,我就不勉強了。我們現在是在玄武湖的船上,這里左面是黃冊庫,下邊是邢部,沒有朝廷政府的命令,這里是不許進來的。這里守衛森嚴,任是誰也想不到我們會躲在這里的。」

  明朝政府在玄武湖的的舊洲(今梁洲)來貯藏全國戶口賦役的總登記冊。由于這些冊子的封面都四使用黃色的紙張,所以叫「黃冊」,舊洲也叫「黃冊庫」。整個明朝時期,這里都是禁區。

  李瑟原知是在船上,不意竟然在玄武湖,對這四個淫賊的膽色和智能大是欽佩,道︰「原來是在這樣的重地,別人怎麼也想不到你們會在這里。」

  梁弓長道︰「不錯,歷來玄武湖佳話不斷,玉大何不寫幾個字,好叫我等看看門主的風采。」

  李瑟腦筋一轉,道︰「可惜我不通文墨啊!不要鬧笑話啦!」

  梁弓長道︰「沒關系,寫下門主的名字,給我等留個紀念,也是好的。」

  此時董彥已取來墨寶,李瑟見無法推辭,只好沉吟了一下,信筆寫道︰「江雨霏霏江草齊,六朝如夢鳥空啼。無情最是台城柳,依舊煙籠十里堤。」

  這金陵圖詩乃晚唐人韋莊所做。這首詩以淒婉纏綿的筆調,抒寫了吊古傷今的哀情。霏霏江雨、萋萋江草、長堤煙柳和幾聲寂寞的鳥啼,織成了一幅淒迷的圖畫。既詠懷古跡,又感慨歷史興衰,傷感之情,含蓄地流露出來。

  這首詩意境深遠,空靈有致,李瑟但見霧鎖湖面,朦朦朧朧,湖水清蕩,和自己的心境頗類,可是卻不是游玩來的,想起方才剛經歷過九死一生的局面,此時心情很是復雜。

  梁弓長收起紙張,跟著大贊了幾句,然後道︰「玉大,我們四人護送您到莫愁湖去,您在那里放了薛姑娘,就說您在莫愁湖救了她,她聰明的很,也許知道是被劫在船上呢!那樣說的話,定會天衣無縫。還有,這里有一塊錦衣衛的腰牌,您拿去,這樣便可在玄武湖來去了。」

  李瑟想盡快脫離險境,收了腰牌道︰「好極,請把船靠岸就可,我會帶她離開的。」

  梁弓長道︰「不妥,外面都已經鬧翻天了,官府和四大世家的人都在追捕我們呢!沒我們護送,那是很危險的。」

  李瑟沒有辦法,只好答應了。

  薛瑤光仍舊被一個麻袋裝著,幾人小心翼翼,繞過了很多隊伍的搜查,經雞鳴寺、鐘樓、清涼門到達了莫愁湖。

  李瑟見四人對地形極是熟悉,心想︰「幾人行事周密,難怪鬧的京城雞犬不寧。」

  梁弓長道︰「玉大,我們這就去了,您自己要小心,日後我們會和您聯絡的,放心好了。」說著接過杜開先手中已經從麻袋里出來的薛瑤光,就要交給李瑟。

  李瑟正待去接,忽見梁弓長手一阪,薛瑤光便直落向莫愁湖里,李瑟大驚,連忙飛身去救,可是仍遲了一步,薛瑤光已經落入了湖水中。

  李瑟潛進水里,把薛瑤光撈起,二人渾身濕透,李瑟把薛瑤光抱上岸,四人已經不見蹤影了,心想︰「這淫賊好厲害,心計了得,怕我背叛他們,引正派人士去殺他們,特意留了我的手跡。現在又逼我落水,好叫我說是潛水救走薛姑娘的,真是設想周到。」

  李瑟把薛瑤光放在岸上,因是夏日,她衣服穿的極少,見她曲線畢露,大是動人,心里也是一動,又見她雪白的面容,美麗不可逼視,心想︰「怪不得她只幾句話,就引得幾個淫賊爭斗起來。」怔了下,才伸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薛瑤光身體扭了扭,慢慢坐起,嘴里「哇」地吐出一口水來,星眸輕啟,見李瑟坐在自己面前,緊張地盯著自己,不由吃了一驚,道︰「怎麼是你?我在哪里?」

  李瑟見薛瑤光開口說話,放下心來,笑道︰「姑娘不須擔心,我們脫了險境了,一會兒就可到家,你沒受到什麼傷害,不要怕!」

  薛瑤光道︰「你……你救了我?」

  李瑟道︰「不是,是姑娘自己救了自己,我湊巧把你帶回來而已。」

  這時已是天明,曙光把黑暗趕走了,湖邊發生的事情也早驚動了一直在搜尋薛瑤光的幾隊人馬。

  李瑟見有人向這里奔來,便脫下濕衣,披在薛瑤光的身上,薛瑤光低頭見自己的曲線畢露,大是羞愧,低下頭來。

  先來的是王家的人馬,領頭的是馮總管,見了兩人的情景,也不多問,叫人脫了衣服給二人披上,就護送二人回去了。

  李瑟回到王家,古香君早聞訊而來,眼里大是憂色,李瑟笑道︰「沒什麼,只是偷偷出去游玩了一番,怎麼?你生氣了?」

  古香君一笑,道︰「你回來就好了,不用安慰我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瑟訝異了下,便笑笑不再說話。

  李瑟回到住所,才換了衣服,休息了一會兒,還沒和古香君說上幾句話,就見昨天驚鴻一瞥的練無敵前來拜訪。

  一進門,他就大叫道︰「李公子啊!多虧了你,否則我練某不說老臉丟盡,就是對薛大哥還怎麼交代,你啊!可是救了我的老命。」說完拍著李瑟的肩膀,連連道謝。

  李瑟被他弄得很是不好意思,一昧的謙虛。

  練無敵謝了良久,又問了他救薛瑤光的經過,聞說四個淫賊在莫愁湖,便道︰「這四個淫賊真是可氣,等我去莫愁湖察看一番去,他們雖然大概都逃離了,可是也許還留下些蛛絲馬跡呢!」

  練無敵走後,馮總管又進來道謝了一番,說道︰「要不是公子,薛姑娘要在我們王家出了事情,我們王家可怎麼向薛宗祖交代?公子的功績,我們老爺一定不會忘記的。老爺他一時抽不出空,改日定會重謝你的。」

  李瑟道︰「分內之事,何足掛齒呢!只可惜我武功不高,殺不了那些淫賊。」又問道︰「薛姑娘此時可好?定是回家去了吧?」心想︰「她這回已是驚弓之鳥,定會回家尋求她父親的庇護去了。」

  馮總管羞愧地道︰「沒有,她執意仍回柏香堂,怕我們王家尷尬吧!如此善良的姑娘,要是真的被淫賊……唉!公子,可是真的謝謝您了,你可真做了一件大好事。」說完彎腰行禮,李瑟連忙攔住。

  如練無敵和馮總管一樣的人,來了幾撥之後,李瑟才得安靜,古香君笑道︰「郎君,你這樣春風得意,是不是覺得很威風?」

  李瑟苦笑道︰「你還沒看出我多麼厭煩嗎?請你替我擋駕吧!就說我要休息了,昨天被折騰得夠嗆。」

  古香君道︰「好吧!你是真累了吧?」

  李瑟道︰「那倒沒有,不過休息下也好。我不喜歡見人。」


第五章 香花引蝶 加入書籤
 李瑟在沒人打擾的情況下,休息了一晚,清晨就醒了。
  想起昨天遇到四個淫賊的事情,那麼的不可思議,要不是他被當做淫賊的同伙,定然被殺無疑,李瑟如今想來,還是心驚不已。

  既然醒了,李瑟也就起來了,對古香君道︰「老婆,昨天寶兒來過幾次?」

  古香君道︰「她沒來過啊!怎麼,你想她了?」

  李瑟道︰「不要開玩笑了,我想她做什麼?」忽然心里一酸,想道︰「我要是昨天被殺,她看來定不會為我流淚,只有香君一個會為我心痛。」想罷,心里大是惆悵。

  李瑟吃過飯,想起遇到四個淫賊,自己居然靠胡說八道才逃過一劫的事情,不由心里生氣,便想把武功練好些,在房中破天荒地練起內功來。

  李瑟運起刀君的心法。如果按練氣的心法來看,方今天下,練氣可分吐納、禪定、周天、導引四大流派。

  刀君一派的心法乃是吐納派,強調以呼吸鍛煉為主,因而又稱之為「煉氣」、「調氣」、「行氣」、「調息派」。這派是在「呼吸精氣」、「吸新吐故以練髒」等思想的指導下形成和發展起來的。六大門派的華山、青城也都是這個流派的。

  李瑟練起功來,可是只覺渾身真氣無法凝聚,真氣不受他控制,心知新來的真氣,和以前的真氣大不相同,若用師父教的心法,絕不可行,不由心灰意冷,索性不練了。

  李瑟走出了房門,忽然想道︰「寶兒是不是也遇到了什麼事情,那晚四個淫賊可是先對她下手的。」想到這里,李瑟連忙朝天香閣走去。

  李瑟去過天香閣,王寶兒卻是不在,問了丫鬟小青,才知道她在賞春園,李瑟輕車熟路,就自去尋王寶兒。

  李瑟一邊閑逛,一邊尋找,過了一會兒,見一群人歡聲笑語的,料來定是王寶兒和她的一些朋友。

  李瑟走近人群,只見王寶兒興高采烈地在大聲講著什麼,還比比畫畫的,李瑟心里奇怪,心想︰「妹妹在說什麼,那麼高興!」

  李瑟留心听去,只听王寶兒道︰「他一招『千絲萬縷』打出,那五個壞蛋狼狽之極,連忙都跳開……」

  圍著王寶兒的一個公子道︰「姑娘,不對吧!『千絲萬縷』可是薛家的武功啊!」

  王寶兒怒道︰「喂,你怎麼見識這麼淺陋,亂打攪人家講話,到底是你看見了還是我看見了?難道你不信我講的話?」

  另一人道︰「是啊!鄭公子,你不要打斷寶兒姑娘講話。小姐,請繼續說,不要理他。」

  王寶兒瞪了那個插話的人一眼,然後又道︰「他一招打出,見那些壞蛋都躲避不及,嘿嘿,心里暗喜,心想︰『你們這些三腳貓的功夫還敢和我較量,看我的絕招。』突然,他使出了威鎮江湖,曠古絕今的一招『晴天碧海』,這下,五個壞蛋哪里能抵擋……」

  「什麼?」眾人齊聲驚叫︰「他連碧海山莊的碧莊主的武功都會?不可能吧!」

  王寶兒噘著嘴道︰「是嗎?有些離譜是嗎?不過這可不是我講的啦!這可是薛姐姐親口告訴我的,哎呀!總之,我大哥武功很厲害啦!也許我記錯招數也是有的,你們還是听下面精采的吧!」

  見眾人連連點頭,王寶兒又高興地道︰「李大哥見五個壞蛋武功這麼差,被打得太可憐了,就道︰『喂,各位好漢,真天我玩得很是盡興,你們武功太差,我就不欺負你們了,我把薛姑娘救走了,你們要是不服,日後盡管來找我好了,再見。』說完,大哥他……」

  李瑟在背後听了半天,才听出王寶兒居然在說他,要不是提到薛姑娘,他還以為王寶兒在說她的另外一個李大哥,此時一听明白,連忙分開幾個人,進去道︰「寶兒,你……你在說什麼呢啊!」

  王寶兒一見是李瑟,高興地道︰「啊!大哥,你來啦!我正說你大展神威,怎麼救出薛姐姐的事情呢!好啦!你來了,快點給大家說一說,省得人家說我在吹牛。」

  李瑟心里暗氣,道︰「我是趁那些淫賊不注意,偷偷把薛小姐救出來的,他們武功高得很,連練無敵練大俠都沒捉到他們,我更是不行啦!」

  王寶兒一怔,笑道︰「哈,我大哥真是謙虛,高手啊!就是這樣,老是不說自己的厲害處……」

  李瑟見王寶兒不理他的話,猶為自己吹噓,而那些公子也如傻瓜一樣,盯著王寶兒听她的胡言囈語,又不能當眾人面,揭穿王寶兒的話,心中惱怒,便悄悄地離開了。

  李瑟回到住所,見古香君不知忙什麼,總有干不完的事情一樣,便自己回房。想起王寶兒雖然大是吹噓自己,可是顯然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很是完美,武功定是高得不得了的。

  可是事實卻是自己武功很低,他不由心里暗道︰「我要好好練功。」

  李瑟咬牙練功,可是這內力半點也勉強不來,李瑟一強驅真氣,真氣不經脈絡,四處亂竄,震得李瑟氣血翻騰,連忙瀉了真氣,只覺胸口發悶,呼吸不暢,便倒在床上休息。

  李瑟正暈暈忽忽的時候,忽听一人道︰「姑娘,你真是客氣,還拿什麼禮物來啊!你才經過驚嚇,應該在家多休息幾日。就算要來,來瞧瞧也就是了。」

  另一人道︰「嫂子也客氣了,一些不值什麼的東西,只不過這時節的新鮮的東西,請收下就是了。」說話的工夫,兩人已經進了屋。

  李瑟連忙睜眼,就見俏盈盈的一雙美目看著自己,吃驚地道︰「李大哥,你是受傷了嗎?要不要緊?」正是薛瑤光。

  李瑟強笑道︰「沒……沒什麼事情。」可是氣息還沒調好,頭還有些暈。

  古香君在旁邊見李瑟一臉蒼白,驚道︰「李郎,你不是說你沒受傷嗎?怎麼,你在哄我嗎?」

  李瑟經過了這一陣,氣息暢通了,深呼了一口氣,腦里清醒了,坐了起來,薛瑤光連忙按住李瑟的身子,推他躺下,道︰「李大哥,你身子不舒服,就不要客氣了,快點躺下吧!」

  李瑟本已經好了,可是順著薛瑤光溫暖的小手,只好躺下,被一個女子這樣觸摸著,臉上不由一紅,不知所措,不知道應該是坐還是躺。

  躺了下來一會兒,李瑟才清醒過來,忙道︰「薛姑娘,我沒事情的,我起來好了。」

  可是薛瑤光執意讓他躺下,道︰「不行,你為我受了傷,我怎麼還能叫你不舒服呢?我又不是外人,以後你把我和寶兒一樣,當做你的親妹妹好了,你客氣什麼呢?對不對大嫂?」

  古香君含笑點頭。李瑟道︰「不是,不是。姑娘,你不知道我怎麼救得你嗎?我是偷溜到淫賊的船上,見你幾句話挑撥的四個淫賊自相殘殺,就趁機救了你,然後和你潛水走了。要說救你的人,還是姑娘你自己啊!對了,薛姑娘,我很是奇怪,你為什麼在那些淫賊面前那麼鎮靜呢?」

  薛瑤光笑道︰「就算我再厲害,要是沒有李大哥你,我還不是落入虎口,你啊!就不用謙虛了。要說鎮靜嘛!其實我當時心里害怕的緊,可是一想啊!就是害怕有什麼用呢?別的我倒不知道,不過在商場上,管理我們家生意的時候,什麼樣特殊的事情和變故都經常遇到,要是老驚慌失措的,那什麼事情也不用做了。有句話說得好︰『無事常如有事時,提防才可以彌意外之變;有事常如無事時,鎮定方可以消局中之危。』所以我啊!鍛煉得遇到什麼事情都表面上很鎮定。」

  李瑟呆呆地听了,羞愧得直想一頭撞死,人家一個女孩家,見識居然如此高明,遇到的是多麼危險的情況啊!甚至是比生死都關系重大的事情,那是關乎一個女孩子清白的大事啊!可是人家呢?鎮靜自若,談笑卻敵,自己與之相比,那是差得遠了。

  李瑟回想起自己的經歷,臉上發紅,羞愧無比,就這麼在檢討自己,卻忘了眼楮在盯著薛瑤光呢!

  如此一來,李瑟痴痴地盯著薛瑤光,臉上又紅,眼神迷茫,薛瑤光見李瑟忽然不再說話,只是痴了一樣,盯著自己呆看,哪知道他的心思,以為他迷醉在自己的美色之下呢!

  先是一喜,害羞的低了頭,隨即暗怒,心道︰「哼!你和別的男子一個樣子罷了,也就不過數日,就現出了本性,你定是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中了你的計策,我待你這樣好,從此就是喜歡你了?呸,瞎了你的狗眼。」

  古香君開始也是有些誤會李瑟,不過等見薛瑤光低了頭,李瑟還呆呆的,就問道︰「李郎,你怎麼了?」

  李瑟心里正悔恨懊惱呢!忽听古香君的聲音,忙醒悟過來,道︰「哈哈,姑娘的話含義深刻,我不由思索了起來,真是失禮,請見諒。姑娘請繼續說您的高論。」

  薛瑤光一怔,道︰「什麼?說什麼?」

  李瑟道︰「說什麼都好,我覺得姑娘的話語雖然樸實,可是蘊藏玄機,令我有種豁然開悟的感覺,真是大長見識啊!」

  薛瑤光不意李瑟說話的意思和自己所想的大相徑庭,眼楮一轉,就笑道︰「呵呵,李大哥哄起小女子來了,我有什麼見識,請不要取笑人家。我此次是專門來謝謝李大哥的相救之恩的,可是你一岔,就不知道說到哪里去啦!」

  李瑟道︰「這個問題嘛!我說過了,我沒救姑娘。姑娘實在要謝,謝老天爺吧!」

  薛瑤光嗔道︰「李公子真是太過分了,瞧不起人是嗎?明明是人家的恩人,卻百般辯解,你不認帳,我偏要報答你,看你怎麼辦?」

  薛瑤光話音剛落,冷不防就鑽出個人來,拍手道︰「好啊!好啊!要想報答,就干脆嫁給我大哥好了,侍候他一輩子,這樣才叫徹底。」

  古香君听了噗哧一笑,李瑟被鬧得臉上火辣辣的。

  薛瑤光也是羞惱,見說話的是王寶兒,也不知她什麼時候來的,從哪里來的,便道︰「我自然要報答李大哥,不過早就想好了,就把天下最值錢的寶貝送他,也就是了,難道我這樣的愚魯的小丫頭還能拿的出手?」

  王寶兒奇道︰「薛姐姐,你說的天下最值錢的寶貝是什麼?難道比你還好?我不信。」

  薛瑤光道︰「這有什麼不信的,這寶貝就是『天下錢王』家最寶貝的女兒,王寶兒姑娘。」

  王寶兒听了,立刻就羞紅了臉,對古香君道︰「嫂子,你快幫我,你沒看見有人欺負我嗎?妹妹好可憐啊!」

  古香君道︰「活該,誰叫你戲弄人家來的,這下好,偷雞不成倒失了把米,也鬧了一鼻子灰去了吧!」

  薛瑤光笑道︰「大嫂真是說得好。」

  王寶兒噘嘴道︰「原來嫂子也不是好人,關鍵的時候倒幫助外人,可見平日對我的好,都是假的。」

  古香君笑道︰「呵,開個玩笑嘛!怎麼害羞成這樣了,來,嫂子疼你,看你氣成這樣。」說著摟著王寶兒親熱。

  王寶兒道︰「這樣才是好嫂子嘛!」

  李瑟一直靜觀三人嬉笑,哪里能有他說話的份兒,只好干笑,堆著一副笑臉,擺在哪里,心想︰「真是無趣,女孩子家說話,我在這里算什麼?」可是又不能離開,想起自己原來無拘無束的日子,不由嘆道︰「想當年……」

  話一出口,連忙醒悟,心想︰「幸好及時收了口,否則說想當年自由自在的日子多好啊!這話一說出口,別人倒罷了,香君要是生氣了,可是不好了。」

  三女忽見李瑟神情古怪,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卻無下文了,等了良久,便齊問道︰「你想當年怎麼?」

  李瑟一見三人好奇的眼神,知道不說是不行的,就道︰「嘿嘿,這個是還用問嗎?你們兩位小姐是多麼美麗的姑娘啊!要是當年,我非追求不可,可是現在啊!家里有母老虎在,那是有心也是無膽嘍!」

  王寶兒和薛瑤光一齊望向古香君,古香君臉上羞紅,道︰「不是的,他瞎說,我才不敢管他。」

  薛瑤光道︰「對,嫂子做的對啊!李大哥這樣風流瀟灑的人是應該看的緊。」

  古香君道︰「沒有啊!不是這樣的。」

  王寶兒道︰「是啊!我大嫂最好啦!連去妓院都陪大哥去啊!」

  薛瑤光驚道︰「什麼?」

  李瑟和古香君都是尷尬異常,古香君忙道︰「薛姑娘,你別听寶兒胡說,她騙你的。」

  王寶兒噘嘴嘟囔道︰「誰騙人啊!大嫂是好嘛!去妓院怕什麼,我都去過啊!」

  王寶兒聲音雖小,薛瑤光可也听見了,笑個不停,料來王寶兒定是不懂什麼是妓院,不過見這幾人說話亂七八糟,真是和以往見時說話大不相同,心里也是詫異。

  幾人經王寶兒一番胡言亂語,都是難堪,誰也不知道說什麼話題好了,過了一會兒,薛瑤光便起身告辭,和王寶兒一起去了。古香君送她們到門外。

  古香君回到房里,見李瑟已經下了床,背手在屋中吟道︰「『古之所謂豪杰之士者,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古香君道︰「郎君怎麼雅興不淺起來,吟詩作對的,是見了兩個美人,心情大好嗎?」

  李瑟微笑道︰「不是。」

  古香君道︰「怎麼不是?你不是說不是我管你,你定會追求她們嗎?」

  李瑟笑道︰「我說著玩的,你怎麼當真了。呵呵,我念的乃是甦軾甦東坡先生的文章『留侯論』,今日听了薛姑娘的話,想了起來,她果然是個奇女子,厲害,厲害。」

  古香君道︰「是呀!你很少夸人的,她那麼美,值得你稱贊。」

  李瑟道︰「你懂什麼,她的容貌算什麼?她的見識出眾才是值得稱贊的。」

  古香君道︰「是嗎?我一個女子,什麼都不懂,自然沒你明白啦!」

  李瑟不覺古香君有些生氣了,道︰「欲遇變而無倉忙,須向常時念念守得定;欲臨死而無貪戀,須向生時事事看得輕。平時煉心很重要啊!我原來江湖經驗太淺,現在我終于知道我師父原來教我的東西,有什麼用處了。」

  古香君道︰「郎君你今天怎麼說起這個來了?你肯出江湖了嗎?」

  李瑟嘆道︰「出江湖?我不是就在其中嗎?欲斷之,不絕之,何苦來哉!」

  古香君道︰「怎麼都好,只要不離開我就成。」

  李瑟攬住古香君,嘆道︰「你就是離開我,我都不許的,我怎會離開你,而且你別忘了,你還欠我的債呢!」

  古香君知道李瑟的意思,在他懷里輕輕地道︰「人家也不想欠債啊!誰知道為什麼沒動靜呢?」

  李瑟笑道︰「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你還怕不能懷上孩子嗎?」

  他說完把古香君抱到床上,古香君听了李瑟的話,嘻嘻地笑個不停,二人風光旖旎,不在話下。


第六章 情海翻浪 加入書籤
經過淫賊大鬧王府的事情後,王家的守衛更加的森嚴起來,隨著更多和王家關系很好的江湖人物的到來,來王家預備給王寶兒賀壽後,王家的守衛也更加的多了。李瑟見了,雖知道那四個淫賊因為相信自己的緣故,定不會來鬧事了,可是也不便透漏給王老財知曉。
  王寶兒仍和以前一樣,總是纏著李瑟,李瑟知道她有許多的追隨者,尤其是近幾日客人越來越多,她是沒什麼時間的,可是見她仍是一如既往,來棲香居玩耍,雖然知道這個妹子對自己好,可是太好了,于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情。

  這天,王寶兒上午從棲香居回來,用過午飯後,又見許多的公子要來拜訪她,就叫小青推說她在午睡,都一概打發了,又怕再來人打攪,就找薛瑤光去了。

  到了柏香堂後,見薛瑤光很是忙碌,不停地接待各色人等,又是盤查各地商號的帳本,只對她應付了一句,打了聲招呼,就不理她了。

  開始王寶兒還饒有興趣地看薛瑤光怎麼做事情,可是過了一會兒,就覺得太是繁瑣無聊,不由打起了哈欠,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听薛瑤光叫道︰「寶兒,快醒醒。我忙完啦!怎麼你居然有這麼好的耐性,等我這麼久,快說,有什麼事情不成?」

  王寶兒睜眼道︰「啊!姐姐你怎麼每天都這麼忙嗎?多麼辛苦啊!我要是姐姐啊!就是煩也把我煩死啦!」

  薛瑤光笑道︰「也沒什麼啦!習慣了也就好啦!不過月底查帳的時候特別的忙些,平時還好啦!」

  王寶兒笑道︰「那也沒整日閑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好。姐姐,我看你找個好男子嫁了,整天就可以享福了。」

  薛瑤光眼楮一轉,笑道︰「我哪里有那樣的福氣啊!再說,哪里有好的男子呢!值得我去喜歡他。」

  王寶兒道︰「有啊!姐姐留心身邊,就自然發現了。走啦!我們去找李大哥去玩。」

  薛瑤光道︰「還去?你上午不是去過了嗎?」

  王寶兒一愣,道︰「你怎麼知道?」

  薛瑤光抿嘴一笑,道︰「誰不知道啊!豈止是我,任誰不知道王大小姐最近在忙什麼啊!」

  王寶兒紅著臉道︰「可是姐姐去的次數也不少啊!」

  薛瑤光道︰「是啊!只是我可是有分寸的喲,再說,我可是去看我的救命恩人呢!」

  王寶兒道︰「那好吧!那再去看你的救命恩人吧!」

  二人相攜而去,王寶兒又道︰「姐姐,人家既然救了你,你怎麼不以身相許?」

  薛瑤光剛想反駁王寶兒,轉念之間,便嘆氣道︰「你怎麼老是說這個,李大哥已經早有妻子啦!」

  王寶兒笑道︰「那怕什麼!姐姐以前不是和我說過,如果世上真要有英雄好漢,能令姐姐心甘情願,那麼縱使做妾,也沒關系嗎?再說我看大嫂人那麼好,很好相處的。」

  薛瑤光心中大怒,想道︰「我說過是說過,可是以我的資質,天下間還有能使我心甘情願做小的男子?我不過是信口說說,和你開玩笑罷了。再說李瑟那家伙很是普通,強過他的人極多,四大公子,誰人不比他強呢?看你這丫頭打得是什麼主意吧!」

  假意道︰「寶兒,我們是好姐妹,自小就認識的,你說說看,李大哥當真是非凡的人物嗎?」

  王寶兒眉飛色舞,喜滋滋地道︰「當然啦!他確實是當今最好的人啦!」

  薛瑤光道︰「怎麼個好法兒呢?」王寶兒一怔,良久才道︰「我……說不好,總之就是比別的所有人都好啦!」

  薛瑤光笑道︰「妹妹,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他啊!或者他托你游說我呢?你為什麼那麼幫他?」

  王寶兒臉上一紅,道︰「沒有啊!我既不喜歡他,他也沒托我什麼。這事是我自己看好的,你和大哥真是太般配了,所以要是不能在一起,那多可惜。」

  薛瑤光道︰「真的嗎?我和他是天生一對兒?」

  王寶兒道︰「是的,絕對是,你們在一起,樣子就像是天上的金童玉女。」

  薛瑤光道︰「就算是這樣,可是我出身名門,怎麼可以做小呢?我們家第一個通不過。」

  王寶兒笑道︰「怕什麼?我知道姐姐的智能,有什麼事情能難得住薛姐姐呢?姐姐是天下聞名的才女,只要略施小計,就可以了。」

  薛瑤光道︰「也是,只要我肯想辦法,這件事情也容易辦。不過那樣太委屈我了,我容貌雖說不好看,但家世清白,人品也還不錯,給人當小,那會是一輩子的遺憾,算啦!李大哥就算再優秀,再好,我也不能委屈自己。」

  王寶兒急道︰「不行啊!姐姐,你不要這麼想,你要是錯過了一位好男子,那才更可惜,更委屈呢!憑什麼我們不可以找最好的人呢?就算他成親了又怎樣。」

  薛瑤光道︰「說的也是,不過我還是心里不舒服,除非……」

  王寶兒道︰「除非什麼?」薛瑤光道︰「除非有和我一樣的身份和地位的女孩子,也肯嫁李大哥,我才肯干。」

  王寶兒听了,臉色發紅,嘟囔了好一會兒,才蚊子般地輕聲道︰「那……那好吧!我願意跟著姐姐。」

  薛瑤光听了,停下腳步,大聲笑了起來,笑道︰「我說你這小丫頭怎麼這麼熱心起來呢!原來你想嫁李公子,卻拐彎抹角的來哄我!」

  二人已經走到了棲香居,王寶兒听了薛瑤光的話,立時知道薛瑤光在哄她說了實話,羞紅了臉,就想逃走,卻被薛瑤光一把拉住。

  薛瑤光道︰「你走什麼?跑了和尚還能跑了廟不成?你要是不听我的話,別怪我當李大哥的面,說破你的心思喲!」

  王寶兒無法,只好求饒道︰「姐姐,我們自小就認識,你一向都對我好,這次你可千萬饒了我,不要欺負我啊!」

  薛瑤光道︰「放心,我們只是去拜見李公子,你逃個什麼?再說,這里你可是主人,我這做客人的怎麼敢放肆,而且就要到你的生日了,我可不想我的好妹妹生日的時候不開心。」說話間,二人進了屋,李瑟和古香君已迎了上來。

  李瑟見薛瑤光牽著王寶兒的手,走了進來,王寶兒低著頭,一臉羞澀,笑問道︰「怎麼了,寶兒妹妹難得有這樣溫順的時候,薛姑娘真是厲害,一個極麻煩的丫頭在你手上成了小綿羊了。」

  王寶兒出奇地沒敢反駁,薛瑤光笑道︰「寶兒妹妹在李大哥面前,當然溫柔了,這算不得我的功勞,你看大嫂乃昔日叱 江湖的俠女,在大哥面前不也是賢慧的妻子了嗎?」

  古香君道︰「好你個薛丫頭,我可沒得罪你,你怎麼竟戲弄起我來了,看來我不給你點厲害,你還會騎在我頭上。」說完就去撓薛瑤光的癢。

  王寶兒先是拍手叫好,然後想起了什麼,忙道︰「大嫂饒了薛姐姐吧!」

  古香君見薛瑤光怕癢,還沒踫到就笑個不停,也就不再鬧她了,笑道︰「妹妹,你怎麼幫起她來了,她怎麼拉攏你的?」

  王寶兒道︰「沒啦!我們大家都是好姐妹嘛!干什麼胡鬧呢!」

  古香君道︰「你听听,這小丫頭一本正經,倒教訓起我們來。」

  三女一起笑了起來,一時屋內鶯聲燕語,好不熱鬧,可是李瑟卻如坐針氈,夾在女孩子中間,有什麼趣味呢?

  三女都是聰明之人,見李瑟渾身不自在,就道︰「大家一起去游園好嗎?」

  李瑟道︰「那好,你們去吧!我在家便了。」

  王寶兒立刻拉住李瑟的胳臂道︰「哥哥!你在家做什麼?為什麼不陪我們一起玩。」

  李瑟一听就知道王寶兒要使出了膩功,道︰「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快點放開我。」

  古香君和薛瑤光早是一笑,王寶兒臉一紅,才不情願地放了手。

  四人到賞春園閑逛,其時正逢一些來王家的公子少俠附庸風雅,或者談天說地,交朋識友。見了三女來園,都圍了過來,互相介紹自己的身份名字,足有好一會兒。

  起初見李瑟笑擁三美,定是個江湖聞名的大人物,及至問了名姓後,就起了輕視之心,只圍了三女大獻殷勤,把他晾在一旁。

  古香君見眾人圍著獻殷勤,本想寧可得罪他們,也不能不理夫君的感受,可是轉念一想,心里有了計較,便故意不理李瑟,心想︰「看看他的反應再說。」

  李瑟見眾人圍了三女獻殷勤,大是不屑,只有一人含笑自若,冷眼旁觀,風度儀人,正是四大公子之一的南宮喧,她身邊一個綠衣少女,美艷異常,乃是對自己似乎很是討厭的碧寧碧小姐,心想︰「他們在一起,郎才女貌,倒真是一對兒佳偶。」

  李瑟瞧了一會兒,便在一石椅上坐了下來,見古香君在一些人中間,滿面笑容,偶爾掩嘴巧笑,大是開心,似乎把自己遺忘了一樣,不由怔住,心中空蕩蕩的,有些微微發痛,心想︰「世間情愛就是如此,無論多好的夫妻,都免不了傷心難過,嫉妒憂傷。紅塵中一遭,悲歡離合,都要盡數嘗過,香君現在如此,不知如雪現在如何?會把我遺忘,另尋其它男子嗎?」想及此,心中悲痛,目光也隨著憂郁起來。

  忽然一雙溫暖的小手抓著自己的雙手,一人道︰「大哥,你不高興嗎?我來陪你了。」

  李瑟扭頭一看,見是王寶兒,便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道︰「我沒事,你去招呼他們吧!」說完這句話,才想起旁邊還有許多人呢!抬頭一看,果然數十道嫉妒的眼光盯著自己,心中有些後悔,不該冒失地對王寶兒親熱,二人私下雖慣了,可現在是在外人面前。

  王寶兒卻不在乎,仍舊笑咪咪的,和李瑟說話,李瑟有些不自在,她的話,也沒听進去幾句,可是更叫人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只見薛瑤光也分開圍著她的一些人,走了過來,一下子坐在李瑟的右邊,然後道︰「好累啊!」把身子輕輕地靠在了李瑟身上,李瑟只覺一股幽香撲鼻而來。

  薛瑤光隨即坐起,可是就這短短的一瞬,眾人都瞧在了眼里,都發出嫉妒的目光,就連古香君身邊的人們都瞧向了李瑟這邊。

  李瑟不知道薛瑤光為什麼這麼做,心里吃驚不小,愣在那里,也不知該怎麼做,王寶兒卻不覺有什麼奇怪,攬住李瑟的手臂道︰「大哥,我們去那邊玩好嗎?這里人太多了。」

  李瑟不自覺地道︰「好。」

  薛瑤光卻對眾人一笑,道︰「各位,對不起了,我們先告辭了。」也挽了李瑟,和王寶兒一左一右,三人相攜去了。

  李瑟如在雲霧中,渾不知在何處,要做什麼。又見古香君仍留在那些人那里,沒有跟來,心中難過,別的事情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三人走到僻靜處,薛瑤光松開挽著李瑟的手臂,道︰「多謝李大哥,又救了我一命。阿彌陀佛,總算沒人來打擾了。」

  李瑟一笑,道︰「沒什麼,應該的。」

  薛瑤光見他神色恍惚,笑得勉強,看他神色就知道心中惦念的乃是古香君,心中不由很是失望,心想︰「我這一石數鳥之計,難道白用了嗎?本以為這家伙見我對他這麼親熱,定會受寵若驚,而且他老婆又在眾人面前不對他好,我挑撥他們吵架,令他覺得我溫柔可愛,是對他好的人,怎麼看起來白費工夫了呢?」

  李瑟忽道︰「沒什麼玩頭,我走了。」

  王寶兒正挽著李瑟,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甜蜜得很呢!聞言道︰「為什麼走啊!」

  可是李瑟卻不理會二人的態度,邁步走了,背影在薛瑤光的眼中,竟然有些落寞可憐的感覺,薛瑤光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憐惜之情。

  薛瑤光一愣,心道︰「奇怪,他這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我為什麼越接近他,反而越來越不了解他了呢?」

  李瑟回到屋中,過了良久,古香君也沒回來,心中不禁更加難過,心想︰「香君為什麼這樣,難道我得罪她了?她……她要離開我?否者為什麼今天會這樣?」又想︰「不會的,香君那樣好的女孩,對我那樣好,絕不會離棄我的。」心中左思右想,不得要領。

  門終于響了,可是李瑟卻倒在床上不想起來,心中隱約有些害怕。只听一聲甜美的聲音道︰「郎君,你睡著了嗎?」

  李瑟心里再也忍不住,霍地坐起,剛想發怒,卻見古香君嬌媚的美容,心里一怔,泄下氣來,嘆氣道︰「你……你還知道回來。」

  古香君容光煥發,摟著李瑟的脖子,膩聲道︰「我為什麼不知道回來!怎麼了,你在生氣嗎?」

  李瑟推開古香君道︰「你這下可好了,有那麼多狂蜂浪蝶,心里高興極了吧!」

  古香君道︰「你還說我,你才威風呢!左擁右抱兩個大美人,多叫人羨慕。」

  李瑟道︰「誰?我才沒有……好啦!算我不對,可是又不怪我啊!再說是你失禮在先的。」

  李瑟還欲再說,古香君坐在他的懷里,用手堵住了他的嘴,美目盯著李瑟道︰「郎君,你是不是心里很難受。」

  李瑟道︰「是啊!很痛,你以後不許和別人那樣親熱地說話。」

  古香君笑嘻嘻地道︰「老公,今天我才知道你愛我,你在嫉妒啊!」

  李瑟嘆道︰「我不管什麼嫉妒不嫉妒的,總之,你以後再要那樣,我就要生氣了。你不知道,看見你和別人說笑,我心里就很痛,那滋味不好受。」

  古香君道︰「好,我听郎君的。」

  李瑟道︰「你只許愛我一個人。」

  古香君噗哧笑道︰「好啊!」心想︰「這不是廢話嗎?」

  李瑟又道︰「只許和我一個人說笑。」

  古香君道︰「好,好。什麼都听你的。」

  李瑟又說了一大堆他一個人的特權。過了一會兒,李瑟道︰「你怎麼才回來,那些人真的很有趣嗎?」

  古香君笑道︰「看你,還在吃醋。你走了,我就跟著走啦!後來和薛姑娘聊了一會兒,她非要我去她的柏香堂做客。」

  李瑟笑道︰「原來如此,你們都聊些什麼?」

  古香君道︰「倒沒什麼,不過她時常問起你的事情。我看啊!那丫頭十有八九喜歡上你了。」

  李瑟笑道︰「這個問題你可看走眼了。告訴你,薛姑娘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以為我是她的恩人,因此對我好些,再說,我對她有用處,她才利用我的。唉!寶兒那丫頭才是我的心病。」

  古香君道︰「呃?為什麼?」

  李瑟道︰「寶兒對我很好,很是依賴。不過有些喜歡我的因素在里面,我怕她和我好過了份,忘記了我是他哥哥的身份。你應該提醒她些。她是個聰明的姑娘,一听就懂的。」

  古香君道︰「喜歡你就喜歡唄!干嘛要打擊人家呢?」

  李瑟道︰「胡涂,我可要讓我妹妹幸福哦!你不要害她,叫她小小年紀,受感情的傷害。傷心的滋味真不好受。」

  古香君笑道︰「你又扯上方的事情了吧!好郎君,你放心,我是故意氣氣你的,看你在乎我不。以後我再不做了就是。」

  李瑟「哈哈」笑道︰「好,你以後千萬不要試探我了,我幾時對你不好了。」然後壞笑道︰「你藏這樣的壞心,看我怎麼收拾你。」說完欺負起古香君來。


第七章 人在江湖 加入書籤
清早,李瑟和古香君用過了飯,古香君道︰「李郎,人家薛姑娘來拜訪過幾次,我們連一次都沒回訪,不太好吧!今天你起的這樣早,不若我們去瞧瞧她,如何?」
  李瑟道︰「你不是昨天去柏香堂坐過了嗎?」

  古香君道︰「那算什麼啊!是薛姑娘邀請的,可不是我們拜訪的。」

  李瑟道︰「那好吧!反正就算我不去,她也會來。早見了,晚就躲過去了。」

  古香君道︰「嘿,別人好心來探望你,你還煩了呢!」

  李瑟道︰「可我不稀罕人探看。我就這窮脾氣。你澤嗦什麼,到底去不去?」

  古香君笑著起身,道︰「你啊!美人兒主動親近,你還端起了架子。」

  李瑟道︰「人英俊就這點不好,沒辦法。」

  古香君道︰「說著說著郎君還夸上自己了。」李瑟嘿嘿笑了起來。二人一路說笑,到了柏香堂。

  薛瑤光早就在大堂上坐著理事呢!以前她除了對親近的手下,一般都是隔簾理事,自從年前進過宮後,就不再這樣做了。

  她見李瑟夫妻二人忽然來訪,連忙迎出,李瑟見一屋子的人,不由奇怪,道︰「姑娘很忙吧?我們自己隨便坐坐就好,不須招呼,你不用客氣,忙自己的吧!」

  薛瑤光叫人泡了好茶來,和二人道歉,客氣了幾句,才自行料理事情去了,足過了一個多時辰,那些人陸續地走完,薛瑤光這才拿起手里的一塊布料,笑問二人道︰「大哥大嫂,你們看這樣的布料,應該定在什麼樣的價錢,才會賺得多呢?」

  李瑟不懂,便不開口,古香君接過布料道︰「這是你們家最出名的『彩色妝花緞』,自然價錢越貴越好。」

  薛瑤光道︰「那是什麼道理呢?請大嫂說說。」

  古香君道︰「這樣名貴的布料,又獨一無二,無論多少錢,那些千金小姐,誥命貴婦,都會去買的,而且越貴,她們買的越歡,那樣可以顯示出她們自己有錢,有種炫耀的心思,因而價格當然越貴越好。如果是普通人家用的布料呢!就要斟酌了。布料用的不結實的呢,價格就要低些,好叫人可以再買的起。但如果那些粗布的大格條布料,就要相對價格高些,雖然貴些,可是做的衣服,可以穿很多年,也一樣會受歡迎的。」

  薛瑤光听得不由小嘴張的很大,心里吃驚,道︰「大嫂居然懂得這麼多,真是叫小妹佩服得五體投地。」

  古香君看了李瑟一眼,然後對薛瑤光笑道︰「這不算什麼,我其實什麼都不懂,這都是你大哥教我的。」

  李瑟一直在听她們說話,忽然見牽扯到他,連忙道︰「什麼?這怎麼是我教你的呢?薛姑娘,你別听她胡說,你們方才說的,我一竅不通的。」

  古香君白了李瑟一眼,心想︰「我給你爭光呢!你還不領情,真是的。」

  薛瑤光見了心里更加吃驚,心想︰「這李瑟看來心懷錦繡,表面上原來一直在謙虛啊!他到底是怎樣一個奇才呢?連他老婆都調教的這樣厲害,難怪古香君看上他,他不像表面上那麼窩囊啊!」

  薛瑤光又想起李瑟種種奇怪的行為,立刻心里斷定李瑟乃是身藏不露的絕代高人,心里恍然大悟,心道︰「我一直猜不透古香君這樣一個大美人,怎麼會看上李瑟這其貌不揚的普通人,原來如此,李瑟竟然和王大哥一樣,都隱藏著自己的才能。對了,爹爹也是行事低調,其實爹爹什麼都懂,可是卻從不顯露,他……他難道很像爹爹?」

  每個人其實心里都有個標準的愛人的影子,薛瑤光內心里對他的父親薛冠帶最是欽佩,因而忽然發現有人竟然和父親類似時,心中一陣恍惚。

  李瑟見薛瑤光怔怔地看著自己,急道︰「你不信?以為我在說謊?香君,你干什麼誣賴我?快點說實話,要不我生氣了。」

  古香君連忙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道︰「薛姑娘,你就信了吧!我剛才確是胡說的。」可是她這樣的表情,給人的印象是在李瑟的逼迫下,不得不改口的樣子。

  李瑟見了無可奈何,知道無法辯解,坐在椅上,長嘆了口氣。

  正在這時,一個女孩子風風火火地進來,一進屋就坐在椅上,搖著小腳,道︰「好啊!你們偷偷跑到這里,卻把我一個人丟下,孤單寂寞,好可憐啊!」

  薛瑤光早冷靜下來,噗嗤笑道︰「你這個小人兒,還知道什麼寂寞了,不知道多少人要陪著你呢?你的四哥哥呢?怎麼老不見他啦!」

  王寶兒臉一紅,道︰「提他做什麼啊!他是什麼人物,能整天陪我一個小丫頭兒玩嗎?他要做的事情多著呢!」

  別人倒罷了,李瑟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想道︰「原來寶兒妹妹喜歡我,是因為我能有時間陪她玩,我一個大男子,原來是這樣的廢物。她還小,只懂得玩耍,要是大了,就會瞧不起我了。」心中一陣失落。

  屋中悶得緊,四人過了一會兒就決定出去納涼,薛瑤光在屋里坐的久,更是喜歡出去透氣。

  幾人邊走邊聊,王寶兒問道︰「薛姐姐,碧姐姐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嗎?為什麼不見她。」

  薛瑤光笑著道︰「她也忙得緊,哪有時間陪我們呢!」

  王寶兒笑道︰「我知道啦!她和南宮公子在一起。」

  薛瑤光含笑不答,王寶兒忽然叫道︰「你看,是他們。」

  三人順王寶兒的手指一瞧,果然見到了碧寧和南宮喧的身影,同時也見到了許多年輕少俠以及一些豪門大戶家的公子。

  因為越來越臨近王寶兒的生日,前來祝賀的人物越來越多,尤其以家里有年輕人的人家居多。

  一來王寶兒即要成年,可擇夫婿了,如果可以成為王家的女婿,自然是身價百倍;二來,薛家的才女薛瑤光傳說也要借機選婿,不說薛家的勢力,就算薛瑤光自己,誰若娶到她,無異于娶到了個聚寶盆。

  有了這兩大誘惑,王家自然賓客滿門,更不用說討好和巴結的人,以及和王家交好的人了。

  四人見到了那些賓客,那些人更是早就見到了他們,只不過因為昨天的經驗,不敢貿然來打擾,恐像昨天一樣,一哄而上,後來鬧得佳人發怒,做出非同尋常的舉動,來擺脫他們。

  原來,這些來王家的人物,自然不是一般的普通角色,早就打探到了李瑟的底細,听說李瑟已經娶了古香君,雖然對他佩服嫉妒不已,不過也明白了李瑟、王寶兒和薛瑤光二女的關系,心知二女和李瑟再好,也是不可能做妾的,因而追求王寶兒和薛瑤光二女的心更熾。

  李瑟一見那些人看他們的眼光,心里叫苦,忙拉了古香君道︰「香君,好多人,我們回家吧!」

  薛瑤光見了李瑟的模樣,只覺有趣,竟無端噗嗤一笑。

  王寶兒卻不依,道︰「大哥,為什麼走啊!爹爹也是,來了這些貓頭狗頭,也不理會,竟然許他們進園來,也不問我一聲,真是氣死人了。」

  說話的工夫,南宮喧和那些人已經過來了,南宮喧道︰「二位小姐好。李兄,怎麼見了兄弟,就急著要走呢?是不是在下有得罪的地方呢?」

  李瑟對這彬彬有禮,風度翩翩的四大公子之一的南宮喧大有好感,聞言只好回頭苦笑道︰「原來南宮兄也在這里,在下方才沒有瞧見,失禮莫怪。」

  南宮喧笑道︰「無妨,這位是嫂夫人嗎?如此秀麗,無怪名聞江湖。」

  古香君含笑點頭致意。

  李瑟道︰「拙荊愚陋,南宮兄不要客氣了。請自便罷了,在下有事先走,改日定會登門謝罪,還請原諒。」

  南宮喧還沒開口,他身後跟來的碧寧道︰「李公子可真是大忙人,又要趕著搭救什麼人去嗎?這麼匆忙。」

  李瑟因碧寧一見他就冷言冷語,是以一見她,就頭痛不已,聞听她的話,一時不解,一下愣住。

  薛瑤光卻笑道︰「好啊!寧兒,你竟然諷刺起我來了。是啦!我是沒用,誰叫我沒個厲害的爹爹,所以任人欺負呢?」

  碧寧一怔,忙笑道︰「啊!好啦!姐姐莫怪,妹妹不懂事,說錯話了,我和姐姐那麼好,怎麼會諷刺姐姐呢?」心里對李瑟暗氣,心想︰「都怪你這壞蛋,害薛姐姐誤會我。」

  掃了一眼李瑟身邊的古香君,道︰「喲,李公子眼光真是不淺,這位嫂子真是好模樣,不知道是不是你救過的呢?」

  碧寧只顧挖苦李瑟,卻忘了這話一樣在說薛瑤光呢!李瑟和古香君听了更都是有些尷尬,二人相識的起因,確是因李瑟救古香君而起,碧寧隨便說的,恰中了靶心。

  南宮喧見碧寧一直以來都是個溫柔可愛的姑娘,可是一見李瑟就大變模樣,平時也和他說過討厭李瑟的話,不知道碧寧是何緣故那麼討厭李瑟,就解圍道︰「李公子厲害無比,能跟蹤那些淫賊,救下薛姑娘,那份見識和武功,那真是叫人佩服的。大家說是不是啊?」

  圍過來的眾人立刻借機會表現自己,一人道︰「對啊!李公子真乃英雄,救了薛姑娘回來,看來武功定是很好的。」

  另一人道︰「對極對極,不過我當時是沒在,否則定不會叫那淫賊得逞。薛姑娘,您放心好了,我郝志高定會保護您的安全的,只要有我在,那淫賊定會不敢再來,他要再敢來,嘿嘿,那就叫他有去無回。」

  其余人等對著薛瑤光,更是吹噓,漸漸地把她圍了起來,而王寶兒的身邊也是一樣的情況,幾個人對著王寶兒道︰「王小姐,听說有幾個淫賊出沒于貴府,我一來京師,听說了這事,立刻吩咐我的手下去查此事了,您不要擔心,就等好消息吧!不出三天,我必會有所斬獲。」

  王寶兒道︰「真的?你那麼厲害?錦衣衛和我們四家聯合起來的人馬都沒什麼線索呢!你要能抓到那些壞東西,一定要先告訴我喲,我看看他們是什麼模樣。」

  李瑟見了周圍這些人的情景,有些好笑,對南宮喧道︰「這麼熱的天氣,我們還是散了吧!改日再會,告辭了。」又對碧寧點頭便拉古香君就走。

  碧寧道︰「且慢,我還沒和這麼美麗的大嫂說上一句話呢!怎麼就能走呢?你有事情,要走你自己走好了,姐姐,我叫碧寧,你真漂亮,難怪江湖的人都夸贊。」

  古香君道︰「寧妹妹,謝謝你,你才是漂亮呢!」

  二女手拉著手,聊了起來,這下李瑟就不好走了,一臉尷尬。

  南宮喧心中一轉,走到李瑟面前道︰「李兄這下不走了吧!我雖有幸見過李兄幾次,可是都沒有詳談過,還不知道李兄是何人門下呢?能出李兄這樣的人物的門派,定非普通門派。」

  李瑟一臉苦笑道︰「南宮公子,還真是叫您失望了。我武功既低,又非出自名門,只不過隨幾個江湖不出名的人練過些拳腳,哪里會什麼武功呢!」

  心中想起師父傳英一代名俠,自己卻到了不敢報他名號的地步,真是難過之極。

  南宮喧道︰「李兄是真人不露相,不說也罷,不過日後有的是機會見識李兄的神功,那時我看李兄怎麼藏拙。」

  李瑟道︰「說笑了,唉!我既沒本事,有什麼可以藏的呢?誰人不希望自己武功高強呢?」

  南宮喧被李瑟一臉誠懇的樣子給打動了,心里一怔,心想︰「此人莫非武功真是不高?誤打誤撞下才救薛瑤光出來,大露了一把臉的?」

  正沉思間,忽見王寶兒笑吟吟地向李瑟招手道︰「大哥,大哥,你快過來。」

  李瑟本不想理會王寶兒,知道她不定又叫他做什麼呢!多半是猜謎語,那可是頭痛之極的,開始假裝沒听見,見王寶兒鍥而不舍,叫的聲音像撒嬌一樣,大是不雅,實在沒辦法,只好蹭到她身邊,道︰「妹妹,有什麼事情啊!」

  王寶兒高興地道︰「大哥,這位是玉劍山莊的丁公子,听說武功是極好的,不如大哥和他切磋一下如何,好叫我看看哥哥武功的樣子,也叫大伙兒看看大哥的武功。」

  王寶兒說話之際,眉目之間,喜形于色,言下之意,是叫李瑟露幾手厲害的武功,給大家瞧瞧,震懾下眾人,于她也大增了榮光一樣。

  李瑟心里知道自己的斤兩,和梁弓長的那次交手,他已了解了自己的底細,自己雖見識不淺,可正是所謂眼高手低的人,再加上內功心法沒有理順,如果和人交手,那是凶多吉少。

  李瑟一瞬間就有了計較,道︰「丁公子聞名江湖,武功極高,我哪里是他的對手,寶兒,你就不要讓我獻丑了。」

  王寶兒臉色一變,沒料到心里面最偉大的大哥還沒和人動手,就當人面認輸,心里一陣難過,不過一下想起李瑟一貫低調的古怪行事作風,也就不稀奇了。

  見那丁公子一臉得意揚揚的樣子,又湊到自己身前笑道︰「小姐,其實我丁子建的武功也是平常,你大哥既不肯和我較量也就罷了。哈哈,我為人最是謙和善良了,就是比武,看在小姐的面上,我還會動手傷了他不成?」

  王寶兒見他肥大的身材,一頭豬臉離自己極近,心里一陣厭煩,冷笑道︰「是呀!我大哥平時對我說︰『武功是用來殺人的,不是來表演的。』所以啊!我大哥從來不和人隨便交手,他要是一出手,叫人平白的丟了性命,那多不好。你們是我家的客人,那麼善後如何處理?所以呢!寧可失了面子,也不能傷了和氣。再說,殺人多有傷天和啊!如果是對敵,那是沒辦法,但現在就不同了。」

  李瑟听了王寶兒的話,心叫糟糕,果然,丁子建一臉怒容,對李瑟道︰「李大俠,既是比武較量,刀劍無眼,你就是要了我的命,我們玉劍山莊也不會和你為敵,我的朋友在這里,可以為你作證,請亮兵器出招吧!」

  李瑟笑道︰「丁兄不必發怒,寶兒是有些失禮,在下武功低微,怎是丁兄的敵手,請不要生氣了。」

  丁子建怒道︰「寶兒,寶兒的,你倒叫得親熱,你是瞧不起我嗎?我不配和你動手嗎?你要認輸,那麼就從我胯下爬過,我就饒了你。」說完哈哈大笑。

  這下激起了李瑟的怒火,心中升起一股傲氣,遍布全身,腦中立刻冷靜異常,微笑道︰「那麼請丁兄賜教吧!」

  高手越是惱怒,反而越是冷靜。丁子建一下躍到園中的空地處,道︰「好,請出手吧!」從腰下解下佩劍。

  李瑟見他一躍之下,佔據在空地處的高處,的確有些見識,不過亮劍後的姿態氣勢,卻離一流高手有很大的距離,登時心里有了算計。

  李瑟走到丁子建三丈處,道︰「請先出手吧!」

  丁子建一愣道︰「你不使兵器嗎?」

  李瑟想起自己的寶刀,心道︰「兵器?永遠不能再用了吧!」

  他輕輕搖了搖頭,丁子建譏笑道︰「好,不過輸了再用只怕來不及了。」然後也不客氣,一招「掃徑待客」使了出來。

  這招乃是防守的招式,當胸劃過,是客氣的招式,他雖然先出手,但按規矩,仍不失了禮數,倒也非一無是處之人。

  李瑟眼皮抬也不抬,似乎無動于衷,待丁子建招式到了一半之時,忽然身形一動,一指點向丁子建胸口,出手極快且突然。

  丁子建大驚,連忙劃劍變招,李瑟突地一指點在丁子建的手腕上,丁子建手腕一麻,長劍當啷落地,李瑟也不繼續進攻,飄然後退,道︰「承讓了。」

  眾人還未及細看,見比試已經結束,都是呆住。李瑟說來勝的簡單,其實卻是非十余年的苦練工夫,以及極深的武功造詣不可。

  俗話說︰「渡河未濟,擊其中流。」李瑟正是利用這點,出招就勝了丁子建的。

  武功之道,下者較招,中者較氣,上者較神。李瑟以第一流的見識,看破丁子建的弱點,一舉成功,說來也不算什麼稀奇。

  如果等丁子建拉開了架勢,以李瑟現在的身手,再要勝他,恐怕就要多費許多工夫了。


第八章 敗而愈寵 加入書籤
圍觀的眾人都是呆了,就算李瑟武功再高,他們也不料李瑟竟能一招就勝了,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王寶兒,她一下跳到李瑟身邊,笑道︰「哇!大哥好棒喲!」用手搖著李瑟的胳臂,高興之極。
  丁子建卻是臉色慘白,難堪之極。

  南宮喧面色凝重,心想︰「我此次來京,一是來參見漢王的,二是來結識碧姑娘的。父親不許我多管別事,不過李瑟這人高深莫測,和薛瑤光、王寶兒走得極近,定有極大的陰謀,如果我不找機會打擊他的威望,等他尾大之後,恐于我不利。斬草除根,最好能殺了他,他是六大門派的人,怎麼算也是敵非友的。」

  這漢王是永樂皇帝的兒子,永樂皇帝其世子朱高熾為皇太子,二子朱高煦封漢王,三子朱高燧封趙王,都是皇後所生。

  永樂皇帝為帝後,漢王應往雲南,趙王應居北京,趙王本與太子留守北京,奉命後沒有異議,惟獨漢王朱高煦怏怏不樂,對人道︰「我有什麼罪?竟然徙我至萬里以外。」于是逗留不行。永樂皇帝也沒法,只好听他自由。這其間其實是大有緣故的,容日後再說。

  南宮喧正沉吟間,不知什麼時候,碧寧已走到了他的身邊,望著被一些人巴結圍著的李瑟,輕輕地道︰「他武功還真是厲害啊!」

  南宮喧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嫉妒之火,面上卻微微一笑,對碧寧笑著道︰「李公子果然真人不露相,待我去會會他。」心想︰「寧妹,叫你見識下我的厲害。」

  南宮喧走到李瑟身邊,道︰「李兄好武功,在下還沒等看清,比試就結束了。倒勾起了我的興致,請李兄不吝賜教,指點小弟一番如何?」

  李瑟最怕的就是這樣沒完沒了的後果,引的別人以為他是高手,不停的來找他麻煩。聞言道︰「南宮兄,你名震江湖,位列四大公子。我一個無名小卒,豈是你的對手,還是饒了我吧!」

  南宮喧道︰「剛才你的武功大家都看見了。你若不賜教。就是瞧不起我了,李兄手下不必留情,能得遇高手指點,也是人生幸事,請出招。」

  南宮喧說完,就來開了架勢,圍著的人也都閃開,李瑟見這形式,心知推托不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不再說話,也是亮開架勢。

  南宮喧虛晃一招,李瑟隨著南宮喧的身形,也跟著變招,二人武功高絕,都不敢馬虎大意。南宮喧視對方為平生大敵,凝神靜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家傳的武功碎玉掌使的含而不露,蓄勢待發,大半留下來防守。

  二人轉眼間斗了十余招,南宮喧漸漸展開了手腳,而李瑟卻身法漸漸凝滯不暢,南宮喧見李瑟招式精妙,可是卻往往招不達意,不明所以,以為乃是誘敵之計,也不敢貿然出招。

  又過了一會兒,南宮喧雙掌齊舞,招式大開大展,佔足了上風,南宮家的碎玉掌是武林少有的好看兼實用的武功,南宮喧這一佔上風,在場中猶如翩翩起舞的舞者,極是好看,那股風流瀟灑的樣子,煞是令人迷醉。

  除了眾人外,古香君和王寶兒極是擔心李瑟,薛瑤光咬著嘴唇,不知心里想著什麼。

  南宮喧越打越覺李瑟徒有高手的外表,氣勢無懈可擊,可是出手卻慢,開始以為他是誘敵之計,幾經試探後,終于明白李瑟原來武功不甚高強,他邊應付,邊想如何對待李瑟。

  思索間,忽然見到圍觀的幾女的神情,心中一凜,想道︰「這小子如此討女孩子喜歡,又在武林驟起大名,乃是勁敵,非除去不可。」心中打定主意,便凝神應戰。

  李瑟武功見識不凡,見南宮喧屢次錯過擊敗自己的機會,心想︰「南宮兄武功不錯,我武功深淺,瞞不了他,怎麼他不擊敗我呢?是了,他定是想給我留個顏面,這人義氣之極,難道是想再和我打一會兒,然後握手言和?」

  其實這般兩個人的比武,是和生死較量不同的。生死較量,必須分出生死,而比武呢,一般誰要是勝了一招,或者把對方兵器打掉,就算勝了。

  武林傳說里,天山派就曾經有個這樣一個人,他比武較量從沒敗過,被尊為天下第一,享譽武林二十余年,可是最後在和魔教的一位高手搏斗的時候,被殺身亡,成為武林笑柄。

  他武功不是不高,可是漸少生死之戰,最後失去了凶狠和毅力,徒具外表了。因而他也被戲稱為「友誼賽天下第一高手」。

  李瑟亂想之間,招式更是漏洞百出,忽地,南宮喧一掌擊在李瑟空檔處,李瑟到底底子深厚,生生定住身法,雙指點向南宮喧的胳臂。

  招式一使出,就覺南宮喧雙腳如電閃身踢向自己胸口,而自己門戶大開,連忙身傾後撤,雙手救護,心叫︰「敗了。他終究要勝了我。」心知定會被震退落敗。

  可是南宮喧卻飛身踢向李瑟面門,李瑟意外之下,連忙用手抵御,掌風腳風一交,李瑟一個踉蹌,跟著覺得南宮喧一個翻轉,借李瑟之力身子轉了過來,雙掌凌空擊來。

  說來輕巧,可都是眨眼間完成的,李瑟不料南宮喧如此得理不饒人,心中一震,知道中招的後果定會不堪設想,可是當此之時,他身子前傾,上身空門大露,而雙手已來不及再防御了,還有什麼能解救的方法呢?

  南宮喧眼見就要令李瑟陳尸當場,有些悵然,心想︰「誰叫你妨礙我的道路了,只怪你自己倒霉了。」

  就在南宮喧的雙掌,帶著強勁的真氣,眼看著就要印在李瑟胸口的時候,忽覺氣氛一陣詭異,腦門一陣寒意傳來,眼楮清清楚楚地見到李瑟匪夷所思地慢慢轉了個身,右手宛如一柄鋼刀,奔自己的面門斬來,雖然後發,可是南宮喧卻有被先斬中的感覺。

  盡管李瑟的背心完全暴露在他的雙掌下,可是卻覺遙不可及。

  南宮喧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那瞬間只覺得萬念俱灰,心中一片茫然,真氣瀉了大半,可是招式還是發了出去。心想︰「我……我敗了?」

  圍觀的眾人卻不覺場中的微妙情景,見砰的一聲,南宮喧雙掌擊中李瑟後心,不由歡聲雷動,他們見李瑟和三女極是親密,都嫉妒不已,自是都為南宮喧助陣。

  南宮喧覺得李瑟的掌風在頭上掠過,隨即自己茫然落在場中,可是卻沒有受傷,雖然他是勝了,可是李瑟威武如天神的一擊,深刻地瓖在了他的腦海里。盡管他沒有傷到一根汗毛,可是那種被人放過的屈辱感卻充溢心間。

  他明明勝了,可是卻有失敗的感覺。南宮喧想︰「他太……太可怕了,這是什麼武功?他竟然仿真出一種氣勁,令我產生錯覺,令他逃脫了性命,他……他到底是沒能力擊中我,還是故意放我呢?他到底想干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南宮喧才醒悟過來,見李瑟被四個女孩子圍住,李瑟嘴角帶血,卻露著笑容,輕聲安慰淚流滿面的王寶兒道︰「妹妹,乖,別哭,我沒事,一點輕傷罷了。你看你嫂子都沒怎樣。」

  古香君輕輕地道︰「李郎,我扶你回去好嗎?」

  李瑟點點頭,在古香君的攙扶下,慢慢站起,對南宮喧輕輕點頭一笑,然後慢慢轉身離開。

  王寶兒這時方想起了什麼,對南宮喧含淚怒道︰「你,你這個壞蛋……」

  李瑟連忙停下來,拉著王寶兒道︰「妹妹,不關他的事,你別這樣……」身子一歪,險些跌倒。

  王寶兒連忙扶住他,瞪了南宮喧一眼,然後小心的扶著李瑟走了。薛瑤光想了想,也跟著去了。

  碧寧望著幾人遠去的背影,怔了怔,待回過身來時,見南宮喧被那些圍著祝賀,贊揚著,心里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她平時覺得李瑟人品不良,行事乖張,不由恨死了他,可是方才見到李瑟口吐鮮血的樣子,心里竟有些可憐他,連情郎勝了,都沒有一絲欣喜。

  碧寧呆了一會兒,忽覺一雙有力的雙手扶在肩上,耳邊听南宮喧輕聲道︰「寧妹,你怎麼了?」

  碧寧回頭對南宮喧嫣然一笑,道︰「南宮大哥,恭喜你,打贏了他。」

  南宮喧雖心里有些難過,但笑道︰「嗯,幸運罷了。」

  他見碧寧說完這句話,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很是詫異,道︰「你怎麼了?沒什麼事情吧?」

  碧寧怔了怔,道︰「南宮大哥,李瑟傷的重嗎?會不會死?」

  南宮喧一愣,隨即笑道︰「我也不知道,他武功和我差不多,我下手就沒了分寸。你不會怪我吧?」

  碧寧道︰「怎麼會呢!我也知道比武不是兒戲的,不過我不願意看見人受傷。」

  南宮喧心想︰「父親叫我無論如何也要娶了碧姑娘,我開始還大是不願意,沒料到寧兒是個這麼善良可愛的姑娘,不過就是有時有些大小姐的脾氣。對了,她父親碧海心行事乖張,殺人無數,在武林里可算是有名的魔頭了,怎麼她卻怎麼這麼善良呢?」

  南宮喧正想間,只听碧寧喃喃道︰「我爹爹以前殺人不眨眼,可是我媽媽死後,他就再沒殺過人。大哥,你殺過很多人嗎?」

  南宮喧心想︰「碧海心這魔頭居然後來沒殺過人?真是笑話,騙你女兒還行,騙我就不成了。在江湖上混,你不殺人,就會被殺。」想到這里,就笑道︰「寧兒,你別亂想,你以為我是個喜歡殺人的壞人嗎?」

  碧寧嫣然一笑,道︰「我想大哥也不會,不過非得等你說出來我才安心。」

  南宮喧見碧寧一笑之間,百媚俱生,心里一動,好一會兒才道︰「看你,見不得一點血腥,你要是擔心李兄,你就去看看他吧!其實他的傷根本不重的。」

  碧寧高興地道︰「好啊!那我去瞧瞧了。」說完歡喜地去了。

  南宮喧望著碧寧的背影,心想︰「多好的姑娘,不過就是太單純了。是了,女孩子笨些的才好。」見碧寧看不見了,忽然心里一陣失落,想道︰「不管怎樣,我表面上勝了李瑟那小子,可是為什麼幾個美人都不愛慕我呢!碧寧也……也去看他了。」心中又悲又喜,大是失落。

  李瑟被扶回棲香居,躺在床上,古香君道︰「郎君,我幫你療傷可好?」

  李瑟笑道︰「你?不必了吧!」

  古香君埋怨道︰「看不起人嗎?」

  李瑟立刻嚴肅起來,道︰「不用了,不是大傷,我自己可以調治。吐血出來,就不怕的,不是什麼大傷,要是不吐血的話,恐怕受的內傷就會很重。」

  王寶兒听了,垂淚道︰「大哥,都怪我,不該叫你比武。」

  李瑟道︰「和你有什麼關系?倒是我武功低微,丟了你的臉面,真是過意不去。」

  王寶兒道︰「沒關系,我不知道你武功真的……不管怎麼你都是我的好大哥。」

  李瑟心想︰「寶兒怎麼不嫌棄我呢!我倒寧可她厭煩我。」正要說話,忽見薛瑤光面露笑容,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也不說話。

  李瑟心中滿腹狐疑,忍不住問道︰「薛姑娘,你為什麼一直在偷笑?我有什麼可笑的?」

  薛瑤光笑道︰「你沒什麼可笑的。不過見你受了點小傷,便有幾個美人兒這麼噓寒問暖的,可也值得。旁人定是好生羨慕呢!」

  李瑟苦笑道︰「羨慕?誰羨慕的話,我倒想和他換換。寶兒是我妹妹,你是我的朋友,瞧我也是應當的。」

  忽然門簾一響,碧寧走了進來,古香君連忙起身去迎,道︰「碧姑娘怎麼來了,快請坐。」

  薛瑤光對李瑟道︰「應當?你看這個人應不應當,怎麼也來瞧你了。」

  李瑟還沒等回答,碧寧已經坐在了方才古香君坐的地方,李瑟便不再說話。

  王寶兒對碧寧怒道︰「你怎麼來了?」

  碧寧一怔,道︰「我怎麼不能來?」

  王寶兒冷笑道︰「你的南宮哥哥不是很威風嗎?你是來瞧笑話的吧!如今既瞧了,也該走了。我大哥活的好好的,可沒如你們的願,很失望是吧!」

  碧寧平時和王寶兒很是要好,女孩子家,表面上都是很和氣的,況碧寧是客人,來王家做客,二女早先交好的。

  如今見王寶兒一臉譏諷之色,碧寧是個獨生女,自媽媽死後,被碧海心當寶貝一樣寵著,碧海心是武林中威望極高的一代宗師,因而碧寧可以說是要星星有星星,要月亮有月亮,就是李瑟不主動和她說話,她都生氣過,何況現在呢!幾時受過這樣的當面諷刺呢!不由小臉漲得通紅。

  薛瑤光見二女剛一說話就要吵了起來,忙道︰「寧妹妹,寶兒在氣頭上,當不得真,你別生氣。」

  碧寧冷笑道︰「生氣?我怎麼敢生天下錢王的寶貝女兒的氣呢!我怎麼配呢?」

  王寶兒道︰「你不用這樣諷刺我,哼,為了一個臭男人,連臉都不要了,真是不害羞。」

  碧寧的臉先是唰地紅了,然後一臉煞白,咬唇道︰「也不知誰為一個臭男人不知羞,南宮大哥怎麼了?他可是光明正大的取勝的。你的大哥要有本事,干嘛賴在床上不起來啊!」

  眾女還沒等反應過來,李瑟忽地坐起,指著碧寧道︰「你,你給我滾……咳。」噴出一口血來。

  原來李瑟想起南宮喧人面獸心,竟然想置自己于死地,這也就罷了,居然還派碧寧來氣自己,難道自己武功低微,就叫人這樣欺負!這世界上偽君子怎麼如此多法?自己原先還把南宮喧當好人呢!

  李瑟氣憤之下,突然發火,罵了起來,碧寧先是一怔,哭道︰「你這個混蛋。」然後掩面奔出。

  薛瑤光道︰「我去看看。」也跟著去了。

  古香君沒料到居然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連一句話解釋緩和的機會都沒有,就鬧了起來,見李瑟氣得咳出血來,心里嚇得跳了個不停,忙去給他捶背,道︰「李郎,你……你沒事吧!」

  李瑟道︰「沒事,淤血吐盡就好了。」

  王寶兒道︰「大哥,你不必生氣,好好養傷,等我找人替你報仇。」

  李瑟閉目調息了會兒,睜眼堅定地道︰「不必了,等我傷好後,我必會想法兒練好武功。就他那點武藝,我還不能勝了他?為了爭這口氣,我一定好好練練武功,一流高手的境界那是妄想了,但勝他還不成嗎?太小瞧我李瑟了。寶兒,你千萬別多事,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須要你幫忙。」

  古香君高興地道︰「郎君,你想好好練武功了嗎?」

  李瑟點了點頭,道︰「唉!練好一些吧!省得一些阿貓阿狗欺負。」想起被那幾個阿大阿二欺負的事情,心里恨得癢癢的。

  王寶兒見李瑟一副決然的樣子,大是高興,心想︰「他想做的事情,一定能成!」


第九章 英雄救丑 加入書籤
李瑟比武受傷之後,等王寶兒走了,便開始運氣療傷。
  他和南宮喧比武之時,在眼看就要命喪南宮喧之手的時候,那種生命的本能一下子令他恢復到了「天靈眼」的境界,對于南宮喧的一招一式,細致入微地體察到了,因而恰倒好處地一轉身,使出了絕妙的一擊,這招說來輕巧,可是轉身的時機最難把握,早一步晚一步都錯不得,否則必死無疑。

  李瑟如果恢復了出山時的武功,自是當世的一流高手,因而在瀕臨死亡的那刻,他被激得靈感驟然復活,恢復到出山的那等靈覺,意識遠在南宮喧之上,因而最關鍵的時候,又救了李瑟一命。

  李瑟的傷說來不重,他避過南宮喧直接的掌風攻擊,又運氣防護,早做好了受傷的準備,因而把受害避免到了最小的地步。

  可是李瑟對于體內的真氣,控制不好,療傷的時候,進展緩慢,心中想起說過要練好武功的事情,不由嘆起氣來,如果體內內功都不能把握,別說精進,就是使用都這麼困難,還提什麼要爭勝的話呢?

  李瑟用心察探體內的真氣,可是刀君一派這等武林第一流的運氣法門,在他自己的真氣運行下,處處受阻,以李瑟的見識,竟也搞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錯誤,為什麼這武林最高深的一門功夫,換了不是純陽真氣,就這麼不堪呢?

  李瑟只可以運用一小部分真氣,心知這樣療傷的話,最少得半個多月才能痊愈,這倒是小事,可是以後該如何運用武功呢?

  古香君見李瑟運功療傷,知道不能打擾他,就在外屋給他守護。李瑟運功良久,全身酸痛,也沒找到運氣的竅門,便躺在床上歇息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忽听有人在耳邊輕輕叫道︰「玉大,玉老大,你快醒醒。」

  李瑟睜開眼來,見枕邊一個三寸來長的小人,和那天遇到的四大淫賊的「東淫」梁弓長一模一樣,心想︰「我怎麼做夢竟夢到他呢?真是奇怪。」揉了揉眼楮,閉目翻了個身,又去睡了。

  忽听腦後又有聲音傳來,「玉大,門主……你怎麼又睡啦!」

  李瑟這次可是听得清楚,一驚之下,一下坐起,見枕邊真有一個小人,和真人一樣,只是尺寸小了而已,真的是梁弓長。

  李瑟驚道︰「是你?」那小人道︰「老大,我是用脫殼縮形之法來的,你不知道嗎?為什麼吃驚?」

  李瑟這時也鎮定下來,心想︰「師父得道飛升我都見過,至于別的法術,有什麼希奇呢?是了,那次他擒住我時,就是用法術。」道︰「我是吃驚你怎麼來看我了?莫非有什麼事情嗎?」

  梁弓長笑道︰「老大,我看見你和人比武了,那小子我們以後定會教訓他,為老大出氣的。你受了傷,讓屬下為您療傷吧!」說完就要跳到李瑟背後。

  李瑟忙道︰「不必了,我自己會療傷的,只是小傷,你不要麻煩了。而且我是故意敗給那小子的,你不要多管閑事。」

  梁弓長道︰「玉大原來行的是計策,不過這個療傷,自家兄弟,客氣什麼呢?」說著就要動手。

  李瑟道︰「不行,香君就在外面,她要進來撞見了,那該如何是好?」

  梁弓長笑道︰「她啊?關上門出去了。否則我怎麼敢現身?」

  李瑟道︰「出……出去了?你沒對她怎麼樣吧?」

  梁弓長一愣,道︰「怎麼會呢?那可是老大的女人,我們派的規矩,可是朋友妻,不可戲的。再說,老大不是有很好的計劃嗎?打擾了老大的計劃,屬下可是吃罪不起的。」

  李瑟心花怒放,道︰「很好,你說的對極,還沒忘我們派的規矩。」

  梁弓長道︰「多謝老大夸獎。嘿嘿。玉大,你還真叫屬下佩服,王寶兒那幾個女人果真被您給迷惑住了,您真是厲害,就是比武失敗,都能勾引她們,定是看出她們心腸很軟吧!不過那個碧寧小妖女,就沒那麼好對付,真是叫人頭疼之極。他的老爸可不容易對付。老大看上的女人,不主動乖乖把衣服脫了,投懷送抱,還居然刁蠻任性,真是可惱。」

  李瑟吃了一驚,心想︰「我的一舉一動,這家伙都看在眼里,他會這種法術,難怪在王家來去自如。我可要小心才好。」道︰「女人嘛!有些味道才好,不忙,誰也逃不了我的手心的。你也來了些時候了,還是快回去吧!」

  梁弓長道︰「不急,既然來了,還是替玉大把傷治好再走。」說著跳到李瑟背後,對李瑟道︰「老大,請離床角近些,我站在床欄上。」

  李瑟無法,想︰「他快些治療,就快些走了。」就照梁弓長的話做了。

  梁弓長極小的手貼在李瑟後心,傳來陣陣真氣,李瑟連忙引導療傷。

  忽听梁弓長道︰「玉大,你怎麼逆行真氣?這是什麼武功?先不要練別的武功,先治好傷再說吧!」不由分說,就驅氣運行起來。

  李瑟口不能言,心道︰「什麼?我逆運真氣?逆運的是你啊!」可是當此之時,還有什麼辦法呢?只好順著梁弓長的真氣運行下去了。

  李瑟醒來的時候,覺得渾身精力充沛,見古香君笑咪咪地看著自己,李瑟伸手撫著古香君的臉,道︰「怎麼這麼歡喜呢?」

  古香君微笑道︰「郎君氣色真好,呼吸均勻,看來你傷治得不錯喔!」

  李瑟也覺精神颯爽,心想︰「那淫賊的逆運真氣的方法還對了?怎麼回事?」一時也想不明白,就不想了,道︰「我都說了不要你擔心我,看,我沒騙你吧!」

  古香君道︰「我沒擔心你啊!我早就想好了。」

  李瑟道︰「呃?」

  古香君道︰「生,我們在一起;死,我們在一起。你說,我還擔心什麼?」

  李瑟一怔道︰「我要是死了,你會跟我去?」

  古香君微笑道︰「自然啊!你才知道啊!」李瑟一瞬間只覺感慨萬千,欲待說不可以,又不知從何說起,只是痴痴地道︰「傻丫頭!」用手撫摸著古香君的嬌面,心潮起伏。

  李瑟經梁弓長相助,過了一天,傷勢就好了大半,傷好些了之後,就開始練功。

  他記得梁弓長的功法和他師父教授的內功居然是逆向的,可是卻治好了他的傷,不由詫異,要知各門各派內功雖不近相同,但也決沒有差異這麼大的,想了半日,不得其解,便試著照梁弓長的內功套路,運行真氣。

  哪知運行之下,除了有些小小阻礙,竟比正運內功順暢。

  李瑟練了一會兒,便不再練,他乃傳英弟子,見識自是非凡,心道︰「原來我現在的真氣和我原來的純陽真氣完全不一樣,竟然完全的相反,難怪要逆運真氣才行。可是我屢次遇險,幫我脫險的都是我從小苦練的刀君心法,靈光乍現救我的。如果逆運內功,原來的靈覺一定會被漫漫消磨,再也使不出來了,別說遇到險情,就是被人斬成十七八塊,也不能恢復天靈眼的靈敏境界了。」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這樣,充滿了矛盾,想兩全其美,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李瑟如果要想練好武功,就必須要舍棄存在于他腦海的一流高手的靈覺,做一個普通的江湖高手;如果不練內功,能永遠靠靈覺保命嗎?

  李瑟躊躇了很久,心想︰「幾日沒見那些淫賊了,去瞧瞧他們再說吧!這內功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這幾人除了梁弓長以外,頭腦都很簡單,既然殺之不易,再說殺人也不是什麼好事,最好能令他們改邪歸正,那可是功德無量了。」

  想到這里,李瑟便到屋外對古香君道︰「香君,我那塊腰牌呢?」

  上次從玄武湖回來,梁弓長給的腰牌就被古香君替李瑟收著了,李瑟說是揀的,古香君看李瑟忸怩的神色,就知道必有隱情,一笑之後也沒追問。

  古香君找了出來,遞給李瑟,道︰「李郎,你要做什麼?」

  李瑟道︰「我出去一下,你還忙著釀酒嗎?那馮總管喝了你的酒,好話說了一籮筐吧?」

  古香君微笑道︰「哪有,不過是客套話說了些,心里還不定會說不好喝呢!」

  李瑟一笑,就走了門,古香君喊道︰「李郎,要有空,去瞧瞧你的寶兒妹妹。」

  李瑟回頭道︰「她怎麼了?」

  古香君笑道︰「她在家練武功呢!是和碧姑娘斗上氣了,要替你出氣呢!」

  李瑟道︰「莫名其妙。」搖了搖頭,走了。心想︰「這小丫頭真能折騰。」不過心里也是很感動。

  李瑟經過刑部,到了玄武湖。路上經過了好幾道盤查的關卡,李瑟心想︰「如此重地,難怪京城那麼大的搜捕,也沒人想到他們會在這里。」

  李瑟到了湖邊,正躊躇怎麼找尋那艘船時,見一艘大船已經搖了過來,李瑟認得正是梁弓長他們的船,不由心里暗喜。

  船靠了岸,跳下三人,極熱情地把李瑟迎上了船,李瑟見那麻臉的「南蕩」杜開先不在,就問道︰「杜兄呢?」

  大和尚「西色」鐵鼎因天氣炎熱,敞露著肚皮,邊摸著凸出的大肚皮,邊道︰「他啊!不知道看上誰家的姑娘了,這些日子忙著踩盤子呢!現在說不定已經得手了,正摟著人家姑娘睡覺呢?」其余兩人也「哈哈」大笑。

  李瑟听了怒道︰「豈有此理!真是太可氣了。」

  三人驚愕地道︰「玉大,怎麼了?」

  李瑟這才醒悟過來,忙道︰「現在是什麼時期?正是我的大計實行的最關鍵的時期,他怎麼可以為自己一時的沖動,而帶來嚴重的後果呢?你說他要是被抓了,我去哪里找幫手去?當然了,幫手也可以找到,可是哪有你們這麼得心應手呢?現在這段日子只要熬過去,我們蝴蝶派的好日子就快到啦!你們記住,一定不要給我惹事添麻煩,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

  李瑟正擔心自己的胡說八道能不能有效時,三人恭敬地道︰「是,門主教訓的是,我們一定听從門主的調遣,等老三回來,一定傳達玉老大您的意思。」

  李瑟松了口氣,道︰「這才對嘛!其實你們對我派心法,理解得不夠深刻,等日後我再慢慢開導你們。」

  三人道︰「那可多謝門主了。」

  李瑟進了艙門,三人擺上酒菜,四人一起喝起酒來,李瑟慢慢和他們細談,好察清他們的底細,再尋對策。

  三人喝了一會兒,忽听岸上傳來口哨聲,「東淫」梁弓長笑道︰「老三這家伙回來了,玉大,您當面教訓他吧!」

  船靠了岸,杜開先扛著一個口袋,興奮地奔進了船艙,見李瑟在船里,大笑道︰「啊!老大您來了,哈哈,今天我運氣好,你們看看我把誰給擒來了。」

  李瑟板著臉,心道︰「糟糕,這又是誰家姑娘這麼倒霉,三個壞蛋要是不听我的勸告,那麼我寧可自己被誣陷,也要告訴四大家的人來擒拿他們,叫他們不能再做壞事了。」

  鐵鼎道︰「你能有什麼本事?不過尋一尋常家的女子,搶了來。我可告訴你老三,要是一般人家的好女兒,我可不會放過你,讓你胡鬧。」

  杜開先臉上的麻子都好象笑開了花,興奮地道︰「不是,不是。我這次抓來的啊!乃是當今皇上的寶貝公主──朱無雙那小妞,哈哈。」

  其余四人驚訝起來,失聲道︰「什麼?」李瑟心想︰「啊!這家伙連公主都敢搶?」

  梁弓長道︰「你定是昏過了頭,你要能一個人就擄到了她,我這老大的位置早就讓給了你,不說皇宮的高手成千上萬,你以為無雙公主是一般的角色?」

  杜開先咧著嘴道︰「信不信一看便知。」說完打開了麻袋。

  眾人屏息觀看,只見一個少女身形苗條,衣服華麗,伏在口袋里,昏迷了一樣。

  眾人一驚,心想︰「這女子身材如此之好,衣服又是皇宮的,莫非真是公主?」

  杜開先洋洋得意,把那女子的臉轉了過來,眾人都緊張地觀瞧,待那女子轉過身來,眾人先是一怔,忽然鐵鼎和梁弓長就「哈哈」大笑了起來,連一臉迷糊樣子的董彥都笑得捂起了肚子。杜開先見了眾人的表情,大是不解,忙轉頭一瞧,然後大叫一聲︰「鬼啊!」扔了懷里的女子就滾到旁邊,這回連李瑟也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眾人才止住笑,李瑟道︰「老三,你瞧瞧你搶來的人,這麼丑的女孩子,你也不放過,真是丟我們蝴蝶派的臉。近期內,你不許再采花了。」

  杜開先道︰「門……門主,她……她確是公主啊!你看她的衣服,我搶她的時候,她別提多好看了。絕對是公主啊!等我給她解穴,問問她怎麼回事。」

  原來,那女子轉過臉來,卻是個容顏極丑的女子,臉黑黝黝地,皮膚又粗,而且臉上長著一塊塊的小疙瘩,不是什麼東西,令人看了作嘔。

  鐵鼎忙道︰「別解,你要解開她的穴道,這麼丑的女人,怎麼處置?難道殺了不成?」

  梁弓長也笑道︰「老三,你真行,這麼難看的人你也能找得到,真是令人佩服。」

  董彥也笑道︰「三哥,小弟豈止是佩服,簡直是崇拜您到了極點。」

  眾人又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杜開先急得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是啊!她真的……真的是公主。」

  梁弓長正色道︰「是,的確是公主。我看定是豬國的公主,果然國色天香,位列江湖八大美女之列,果然名不虛傳。」眾人听了又是哈哈大笑。

  杜開先怒道︰「好,這個古怪的丑丫頭。我殺了她。」

  正要伸手,李瑟忙道︰「住手,既然她沒有用處,不如放了她算了。」

  梁弓長道︰「老三,你點了她什麼穴道?」

  杜開先道︰「不是昏睡穴,她恐怕此刻听到了我們的說話。殺了算了,這樣才安全。」他因這個女人惹眾兄弟取笑,心里惱恨之極,恨不能立刻殺了這個笑柄。

  梁弓長道︰「玉大,我們派雖然不亂殺人,可是這個女人來自皇宮,恐也非什麼好東西,就殺了好了。」說到「這個女人來自皇宮」這幾個字,臉上不由笑了起來,心想︰「這女人也不知老三哪里搞來的。」

  鐵鼎和董彥也都會心地一笑。

  李瑟道︰「不必,這樣一個女人,定是蠢笨之極的,料來也沒什麼用,就放了好了。我來了這麼久,天都快黑了,也該回去了。這女人我順路帶走放了也就是了。」

  杜開先一臉氣憤,剩下三人卻都是很驚愕,梁弓長道︰「老……老大,你不會是瞧上這女人了吧?」

  鐵鼎道︰「啊!這女人屁股又圓又大,皮肉定是極厚,楊柳小腰,盈盈一束,再看那雙奶子也是又大又挺,要不看臉面,這女人可是練功的極品啊!真是極品。」

  董彥道︰「听說我們派的功夫練到極處,就是極丑的女人,也能用起來甘之如飴,門主,莫非……莫非您到了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

  李瑟一陣難堪,道︰「你們胡說什麼,我不過是要放了她罷了。你們不要胡說八道。」

  梁弓長道︰「那樣可不妥,老大,您要是用過她,然後把她迷得失去了本性,那倒可以。但如果就這麼放了,我們幾個兄弟可是極危險啊!要是這女人記得什麼,引敵人來此,那可就糟糕了。您不會不顧我們的安全吧?」

  李瑟嘆氣道︰「你們非要逼我說出我要用了她的話嗎?真是豈有此理。你們把她交給我就是了。別的大可放心。」

  梁弓長哈哈大笑道︰「老大,您果然功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我雖然早就猜到了,可是如今終于得到證實了。」

  杜開先也高興起來,叫道︰「喂,你們看我是擒來個不一般的女人了吧!連門主老大都看上眼了。嘿嘿,我就說我眼光錯不了呢!奶奶的,這小妞真有福氣,竟然能被我們的玉老大享用。」

  鐵鼎和董彥也是佩服不已。

  李瑟道︰「時間無多,不和你們多說了。這就告辭,你們記得沒我的命令,千萬不要胡亂行動,想要女人,去妓院就好了。」說完仍把那女子放入麻袋,拎起就走。

  只听四人淫笑道︰「妓院?哈哈,秦淮的風月,也是不錯的。」


第十章 投懷送抱 加入書籤
 李瑟出了玄武湖的禁地,過了太平門,一直到了朝天宮的附近,才在僻靜的地方,打開了那個麻袋。
  李瑟放下那個女子,給她解開了穴道,柔聲道︰「小姐,請不要害怕,我是來救你的。」

  那女子道︰「我知道,公子您是好人,是您救了我。有您在我就什麼都不害怕。」說完腿一軟,險些跌倒,李瑟連忙扶住她,把她扶到一個牆角坐下。

  李瑟道︰「你的家在哪里呢?告訴我好嗎?我送你回家。」

  那女子道︰「我家?家……我沒有家,我住在宮里。」

  李瑟道︰「你真是皇宮的宮女?」心想︰「這個笨淫賊還真是在皇宮擒的人。」想了想道︰「姑娘,你不要回皇宮了好不好?皇宮陰森冷清又寂寞,你現在回去,定會有人盤查你,再要留在宮里,那是休想了。說不定還會殺了你。」

  那女子道︰「不會的,公主待我極好的。」

  李瑟想了想,輕輕吟道︰「『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當宮女多麼可憐啊!而且……而且你容貌也不好看,想得到皇上的寵幸,那是不可能的,何不回到民間,找一個憨厚男兒嫁了,也是件美滿的事情。」

  那女子道︰「你……你既然對我這麼好,那麼我願意跟你一輩子,在你身邊侍候你。」

  李瑟听了噗嗤一笑,那女人怒道︰「怎麼,你嫌棄我容貌丑陋嗎?」

  李瑟笑道︰「姑娘誤會了,我要是真嫌棄你,也會在心里笑,怎會笑出聲呢?我方才想起了我那像老虎一樣凶的老婆了,她啊!要是我收留了你,不把我的皮剝下來才怪呢!」

  那女子道︰「啊!原來如此,她很美是嗎?叫什麼名字?是誰家的小姐呢?」

  李瑟萬料不到當此時刻,這個女人還有心問這個,雖然這個女子面貌極丑,但聲音卻蠻好听的,李瑟本不想繼續糾纏下去,把該說的話,該做的事,做了就是了。

  不過見這女子極丑,恐自己要是忙著擺脫她,令她覺得自己瞧不起她,就不好了。便耐心地道︰「拙荊姓古,閨名叫香君。我這里有些銀兩,你拿去吧!天下之大,任你遨游,豈不是好,何必回到宮中那狹小之地,任青春消逝,紅顏憔悴呢?」

  那女子道︰「可在外面,我很害怕。公子,你看清了我的容貌了嗎?其實我不丑的,你再仔細看看。」

  李瑟道︰「是的,你不丑。沒人說你丑的。而且女孩子以德為先,至于容貌,那是其次的。」

  那女子道︰「不行,你沒看清,你一定要看仔細。」

  其時夜色已經降臨,那女子拉著李瑟,在一處大戶人家的燈籠下站定,抬著頭,非讓李瑟觀看。

  李瑟沒有辦法,只好盯著她,道︰「你……」不由怔住,見眼前是個清秀絕倫,美麗異常的女子,其高貴典雅,氣質絕佳,哪里是在玄武湖上見到的那個丑陋的女子呢?

  那女子輕笑道︰「怎麼樣?」

  李瑟喃喃道︰「奇怪,你怎麼變模樣啦?」

  那女子道︰「我用了我家公主給我的丹藥,可以讓面容變丑。這樣,才騙過了那些淫賊啊!」

  李瑟道︰「原來如此。好了,你真美麗,難怪能進宮里,這里是銀兩,你快拿著,天色都不早了,我把你安排進一家客棧,然後你自己決定以後去哪里吧!」

  那女子驚異地道︰「你還是不要我嗎?」

  李瑟道︰「自然了,我老婆極厲害的。再說,我也不想她難過。你這樣美麗,更加的不能在我身邊了。」

  那女子幽幽地道︰「你再仔細看我一眼,再做決定好嗎?」

  李瑟無法,只好盯著那女子看了起來,見她瓊鼻櫻口,真是傾國傾城。

  可是李瑟這些日子美女遇到多了,王寶兒、薛瑤光等人無一不是美女,令李瑟不盛厭煩,心中常想︰「她們真是麻煩,老是在我身邊晃來晃去,要是難看也就罷了,我就不會動心,可惜我意志不堅定,有時會動下心,真是討厭。」因此李瑟盯著那女子一會兒,便轉過頭去,心想︰「女人真是麻煩。」

  李瑟道︰「好了,這回你可以听我的話了吧!」

  那女子道︰「听,我什麼都听你的。」

  李瑟道︰「前面有間客棧,你住那里吧!這里是些銀兩。」李瑟從懷里拿出大概一百余兩銀子,又翻了翻,實在是沒有了,就都遞給了那位姑娘。

  那女子再不說話,接過銀子,只是靜靜地看著李瑟。

  李瑟皺眉想了想,把手上的戒指除下,遞給那女子,道︰「這戒指恐怕能值不少錢呢!不過我不識貨,不值錢也說不定。呃,對了。」

  李瑟想起了什麼,立刻眉開眼笑起來,把自己腰間的一個香囊解了下來,從里面倒出一顆圓珠,笑道︰「這個東西是佛門高僧的舍利子,要是賣給武林人物啊!能值很多錢的,你可千萬別賣賤了。你拿去,就算賣個一千兩,你省些用,一生也衣食無憂了。記得找個老實的男人,不要被騙就好了。」

  這舍利子乃是不清那次讓李瑟去杭州見天山玉女冷如雪時,給李瑟的,李瑟初始不覺得這珠子有什麼出奇,後來帶在身邊,感覺它有安神之效,就隨身帶著了,因冷如雪修煉的是魔功,李瑟自然不把這顆可以練氣的珠子給冷如雪了。

  古香君給他縫了一個香囊,把珠子放在里面,讓他帶在身邊。

  那女子接過東西,道︰「這珠子沒處放,你把香囊也給我啊!」

  李瑟笑道︰「傻丫頭,那個可不能給,那是香君給我的,要是給別人了,她會生氣的。」

  那女子道︰「可是你給了我這麼多銀兩還有寶物,不比那香囊珍貴許多嗎?她就不會生氣?」

  李瑟道︰「你還沒嫁人,這男女之事你不懂。等以後你就明白了。對了,你不管去哪里,記得最好不要告訴別人那些抓你的人的事情。這是為我好,也是為你好。」

  那女子道︰「你和他們是一伙的?為什麼護著他們?」

  李瑟道︰「這個……說來話長,你不要問就是。」

  那女子道︰「他們是壞人啊!我想告訴別人把他們抓了。京城的人都在抓他們啊!」

  李瑟道︰「他們也不是太壞的人,我正想辦法叫他們改邪歸正。殺一人容易,救一人卻難,可是哪個更有意義呢?和你也說不明白,你照我說的做就是了。再說他們狡猾得很,武功也不錯,你不要弄巧成拙了。好了,言盡于此,我們快去那家客棧吧!」

  那女子想了想,沒再說什麼,跟著李瑟去了。

  李瑟把她安頓好,就道︰「姑娘,我這就走了,再見。」

  那女子道︰「別……你就這樣走了嗎?我們都還不知道彼此的姓名呢?」

  李瑟「哈哈」笑道︰「萍水相逢,緣聚緣散,又豈在乎名姓?他日相遇,不過相逢一笑罷了,清水紅塵本為陌路,人生苦短,忽忽而過,誰又能記得那麼多呢?」

  他說完一拱而別,瀟灑之極。

  那女子望著李瑟的背影,看得痴了,心想︰「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受他感染,心里有些難過呢!」

  李瑟回到王家,回家見到古香君,古香君見他回來,笑問道︰「郎君,你去了這麼久,不會是去秦淮河了吧?」

  李瑟道︰「正是,你怎麼知道?」

  古香君嬌笑道︰「撒謊。你不告訴我就算了,日後你還能瞞過我啊!」

  李瑟道︰「這可奇了,我要是不告訴你,你怎麼能知道?」

  古香君道︰「郎君,你有什麼事情瞞過我啦!你等吧!看你過些日子,定會非要告訴我不可。」

  李瑟笑道︰「我有那麼不堪嗎?對了,寶兒今天沒來嗎?」

  古香君道︰「沒來,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她在家練武功呢!昨天我分別去勸碧姑娘和寶兒,誰知兩個姑娘卻較起勁來,非要比武不可,說什麼誰也不許提她們各自的爹爹的事情。」

  李瑟莞爾一笑,道︰「這可奇了。我們去看看她可好?」

  古香君道︰「好,其實也不必去勸她,她覺得開心,就讓她去做好了。」

  李瑟道︰「這個……不太好吧!碧姑娘那樣的刁蠻的女人,理她做甚?叫寶兒不理她不就完了,何必和那樣的人一般見識。」

  古香君道︰「碧姑娘人不錯的,有時愛諷刺人一下,怎麼你就那麼說她呢?」

  李瑟道︰「算了,算了,我不和她一般見識。這些天都很無聊,明日我們去外面逛逛吧!如何?」

  古香君道︰「外面不安全啊!你忘了?」

  李瑟笑道︰「你也忘了啊!我可是淫賊喲,和淫賊是一伙兒的,還怕什麼!」

  古香君想起初遇李瑟時的情景,臉上一紅,吃吃笑了起來,李瑟道︰「你別還不信,就算有淫賊來抓你,嘿嘿,憑我的武功,那是來一個打一雙,來一雙,打二對。」

  古香君笑不可抑,捂嘴道︰「這可是胡鬧了,那可怎麼打呢?」

  李瑟道︰「管他三七二十一,隨便啦!看誰不順眼,把他當淫賊教訓就是。」

  古香君道︰「好,我看你不順眼。淫賊,拿命來。」

  李瑟大叫道︰「啊!這小娘子容貌不錯呀!待我擒來那個什麼什麼。」二人一番調笑,其樂融融。

  第二日,二人起個大早,去莫愁湖去玩,王家在聚寶門附近,離莫愁湖極近,因而二人選擇了去莫愁湖。

  古香君對李瑟很是了解的,見情郎要和自己一起去游玩,料來他定有什麼依憑,也就放心跟他去游玩了。

  莫愁湖位于水西門外橋西,得名于一個美麗的傳說。

  莫愁是一位勤勞、善良、美麗、聰明的河南洛陽貧家女子。十五歲那年,父親病死,為葬父只好賣身。正巧,家住建康石城湖邊的盧員外在洛陽,見莫愁美麗聰明,就買為兒媳。

  莫愁葬父後,揮淚辭母南下,不久,北方邊塞受到敵軍侵犯,丈夫應征戌邊,誰料一別十載杳無音訊。

  純樸的莫愁把心思寄托在幫助鄰里、扶危濟難的善行之中,深受鄰里稱頌。但遭公公反對,莫愁不堪誣陷凌辱,投石城湖而死,以示反抗。

  後人懷念莫愁,便把他住過的地方和石城湖改稱莫愁湖。莫愁湖在宋、元時即有盛名,明朝定都金陵並改為應天後,更是盛極一時。

  莫愁湖內湖面寬闊,湖畔樓、廳、堂、亭巍峨錯列,林木郁蔥,萬花繽紛,是個久享盛譽的名湖,莫愁湖盛產蓮藕,蓮花十頃更是此名湖引人入勝之處。

  其時正逢炎夏,蓮花盛開,翠蓋紅花,香風陣陣,恍若絕代的凌波仙子,出淤泥而不染。

  李瑟和古香君劃船戲水,觀花賞景,開心不已,二人來京師多日,這是首次出來游玩,都大是興奮。

  李瑟見古香君坐在船弦上,除去鞋襪,赤足戲水,其姿態恬靜異常,和以往見著的樣子大是不同,不由心里一動,心思便不放在觀賞景物上了,只留心瞧她。

  只見古香君隨手采了一朵蓮花,放在鼻下閉目輕輕嗅了一下,李瑟怔了怔,似乎從未見過她了一樣,心中一陣蕩漾。

  古香君感覺到渾身不自在,扭頭見李瑟呆呆地坐在船板上瞧她,便低頭一笑,想了想,輕輕移了過去,頭枕在李瑟的腿上,道︰「郎君在想些什麼?觸景生情,又想做什麼好詩嗎?」

  李瑟道︰「不是。」心想︰「我是在看你呢!」卻沒說出口。

  古香君嬌笑道︰「那是想什麼?我們來時在岸上的亭上看見許多寫莫愁湖的對聯,一副是︰『水如碧玉山如黛;千秋樂府唱南朝。』還有一副︰『柳影綠圍三畝宅;藕花紅瘦半湖秋』,寫的都還不錯,你是不是也想得一聯,方不負今日游玩一遭嘛!」

  李瑟笑道︰「看你說了一大堆對聯,又叫我也做,好象寶兒一樣了,怎麼也學她來難為我了?」

  古香君笑道︰「誰叫你老讓我陪她猜謎語,做游戲呢?結果現在我也沾惹上了。寶兒她還說也很喜歡對聯呢!我一听,怕她再讓我和她對對子,就連忙岔開話題,還哄她說你最討厭對聯了,說那是小道,不值一提的。她還當了真,叫我勸勸你呢!說什麼猜謎語對對聯,現在多流行啊!你為什麼單單只喜歡謎語呢?」

  李瑟笑道︰「我連謎語也不喜歡。像她這丫頭那樣痴迷,整天就纏著人猜謎語,就是喜歡的人也給她弄得不喜歡了。」

  古香君笑道︰「是啊!她還說了一車的話,叫我勸你呢!她說這個對聯啊!可以使人變聰明,還可以罵人啊!諷刺人啊!別提多麼有意思了,她還講了很多故事給我呢!」

  李瑟奇道︰「什麼故事?」

  古香君道︰「她沒和你講過嗎?」

  李瑟道︰「沒有。」

  古香君笑道︰「這小丫頭。」心想︰「這小丫頭人小鬼大,自己不敢勉強李郎,卻叫我去當說客。」

  古香君繼續道︰「她講的是解先生的故事,她的謎語啊!對聯啊!都是解先生教的。」

  李瑟驚道︰「他教的?難怪!難怪!真是名師出高徒啊!她說的是解先生的什麼故事?」

  古香君道︰「她說的是解先生小時候的故事,解先生很多故事流傳天下,大家都知道的,不過這些卻是秘聞。寶兒這麼說的,她說解先生是江西吉水人,八歲那年,朝廷派一個尚書,姓曹的官去江西視察,他听說解縉有神童之譽,便到吉水去看他。見面後,他見解先生是個鄉下的娃娃,就起了輕視之意,再說也想炫耀下自己的才華,就道︰『小犬無知嫌路窄。』解先生應聲道︰『大鵬展翅恨天低。』曹尚書一驚,又道︰『天作棋盤星做子,誰人能下?』解先生道︰『地為琵琶路為弦,哪個可彈?』曹尚書見難不住解先生,掛不住顏面,就問道︰『小娃娃很厲害嘛!你的父母是做什麼的啊?』原來他知道解先生的父母是賣燒餅的,母親是磨豆腐的,都是操的賤役,因而要丟他的臉,解先生道︰『父親肩擔日月街邊走,母親在家推磨轉乾坤。』」對聯蘊含著謎語,輕巧地就擋過了曹尚書的刁難。」

  李瑟听罷,遙想解縉的風采,大是欽佩,道︰「我有緣見過他一面,不過未曾識荊,慚愧!」望著湖光山色,水面蓮花,不由感慨萬端,慨嘆道︰「湖光猶有英雄氣,蓮花合是美人魂。」

  古香君听了怔了怔,想起傳說中莫愁姑娘是投湖而死的,說不定真是身化蓮花了呢!見情郎如此風流儒雅,心里大是愛慕。

  莫愁湖,松林掩映,繁華似錦,湖中蓮花十頃,掩映一葉小舟,其上一絕色美人偕著心愛的少年,真是一副絕美的畫卷。


第十一章 世事如棋 加入書籤
李瑟和古香君直到傍晚,才回到王府,一進門,李瑟就見王寶兒氣鼓鼓地坐在廳中的椅上,一怔,忙給古香君使了個眼色。
  古香君走到王寶兒身邊,摟著王寶兒,笑道︰「好妹妹,來多久啦!吃了飯沒有!」

  王寶兒嘟囔了下紅紅的小嘴,氣呼呼的,想說卻又沒說話,古香君只好站起,在王寶兒背後輕輕擺了擺手。

  李瑟心想︰「笨老婆!連個小丫頭都擺弄不了。」只好含笑走到王寶兒身邊,道︰「寶兒,嘴怎麼噘得這麼高?可以掛一個葫蘆啦!」

  王寶兒噗嗤一笑,瞪了一眼李瑟,嗔道︰「你才嘴可以掛葫蘆呢!」

  李瑟道︰「好,好。我嘴可以掛,我嘴可以掛。這總成了吧!」

  王寶兒道︰「不行,你還知道回來啊!我還以為你永遠不回來呢!」

  李瑟道︰「怎麼會。你生日還有幾日,怎麼也得等你生日過完才走啊!」

  王寶兒本來臉色還好,听了李瑟的話,臉上一白,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哭道︰「壞哥哥,臭大哥。」

  李瑟不料一下把王寶兒給說哭了,心里深悔,不過可也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古香君朝李瑟一笑,似乎在嘲笑道︰「真是笨死了!」

  古香君道︰「好妹妹,你哥哥真是不象話,不要理他,來和嫂子說話,別理他。我們今日去莫愁湖玩了,有很多有趣的事呢!你一定愛听。」

  古香君幫王寶兒擦了淚水,道︰「莫愁湖的勝棋樓,你知道吧!」

  王寶兒抽泣道︰「自然知道。」

  古香君道︰「我們去看啦!那里有好多對聯呢!好玩極啦!里面我記得兩聯,其中一副是︰『粉黛江山,留得半湖秋月;王侯事業,都如一局棋局。』另一副是︰『煙雨湖山六朝夢;英雄兒女一枰棋。』真是令人慨嘆。做的真是絕佳。」

  王寶兒自己抹了抹眼楮,勉強笑道︰「嫂子,你要說莫愁湖的事情啊!我可是比你知道的多,這里的典故啊、故事啊!我都知道。」

  李瑟見是時機,忙堆笑道︰「好妹妹,那給哥哥我說說可好?」

  王寶兒道︰「不和你說,你老欺負我。」

  古香君道︰「妹妹,就說說吧!你大哥今天逛了莫愁湖後,也喜歡對聯了,讓他這個土包子見識下,長長學問。」

  王寶兒道︰「好吧!其實要說這個對聯和謎語啊!都是太祖皇帝(朱元璋)最喜歡的,因此呢!才流行天下的,我听宮里的人說,太祖皇帝最早的一副對聯是︰『始余起兵于濠上,先崇捧日之心;逮茲定鼎于江南,遂作擎天之柱。』也不知道是還是不是。不過太祖當了皇帝之後,在一次過年時賜給開國元勛中山王徐達的御制春聯,大家都知道,有一副對聯︰『破虜平蠻,功貫古今人第一;出將入相,才兼文武世無雙。』」

  「還有他對文臣也以此賞賜,曾給學士陶安宇寫過一副門貼︰『國朝謀略無雙士;翰苑文章第一家。』」

  「作為和……嗯,下層出身的皇帝,他很喜歡民間的春聯這種形式。有一年除夕前傳旨︰『公卿士庶家,門上須加春聯一副。』他還親自去檢查落實。年節期間,他微服出行,看命令是否得到貫徹,誰家的春聯寫得好。」

  李瑟知道王寶兒方才停頓,是沒說出朱元璋出身于和尚的話,听她繼續道︰「他偶然發現有戶人家未貼春聯,就問為什麼。戶主說不識字,尚未請到讀書人寫。于是太祖叫人找來筆硯紙墨,問清了戶主是閹豬的以後,便揮筆大書了這樣一副對聯︰『雙手劈開生死路;一刀割斷是非根。』」

  「後來太祖皇帝再次經過這家人門口,不見懸掛他寫的春聯,就叫人去詢問原因。戶主答︰『知道這春聯是御書,已經把它高懸于中堂,天天焚香敬祝,並作為獻歲之瑞哩!』太祖皇帝大喜,下令賞給戶主銀子三十兩,讓他供子弟讀書。」

  王寶兒講到這里,李瑟和古香君對望了一眼,李瑟見她講故事的口氣,不像王寶兒平時說的話,料來她是听人說的,不過心里實在忍不住,道︰「寶兒,你知道殺豬的這副對聯的意思嗎?」

  王寶兒眼楮一瞪,道︰「我是大人了,我怎麼不知道,你怎麼總是小瞧我啊!」李瑟道︰「是,是。你是大人了,你繼續說吧!」

  王寶兒道︰「好,這回我可說到正題了。咱們明朝開國元帥徐達啊!自小聰明過人,且善于象棋,幼有『象棋神童』之美譽。因為他幫助太祖皇帝,輾轉南北,成就偉業,建都應天後,太祖皇帝便封徐達為中山王,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

  「有一次,太祖和徐元帥在莫愁湖畔下象棋,兩人本來棋藝差不多,正是棋逢敵手,歷來弈棋,各有輸贏,當時太祖皇帝棋興勃發,因此他向徐達打賭許諾,以莫愁湖作賭注,若是徐達贏了這盤棋,朱元璋就把莫愁湖賜給他。」

  「後來經過一番對弈苦戰,結果,太祖皇帝還是棋差一著,被徐達勝了,太祖果然將莫愁湖賜給徐達,並在此建一座豪華的亭樓,名曰︰『勝棋樓』,這就是這樓的來歷。真是皇恩浩蕩,揚名于世。」

  「可是徐達因戰功顯赫,歷來認為自己建國有功,時時居功驕傲,飛揚跋扈,現在弈棋,又勝了皇帝,獲得賜湖建樓,認為是值得光宗耀祖的事,因此,他在『勝棋樓』大擺宴席,大肆張揚,請他的一幫同僚文武官員喝酒祝賀,席間,酒醉飯飽,少不了吟詩撰對取樂。」

  「一個大臣就莫愁湖吟了一聯。詩曰︰『佔全湖綠水芙蓉,勝國君殘棋一局,看終古雕梁玳瑁,盧家庭院燕雙飛!』此聯既點綴了莫愁湖的美景,又蘊含明太祖弈棋輸于中山王徐達的典故。」

  「輪到劉伯溫吟詩,劉伯溫看見徐達這樣居功驕傲,感到危險,有意點撥他,看見廳堂掛有一幅『龍吟虎嘯圖』古畫,就觸景生情,說︰『徐老弟,我這里撰一上聯,請你撰答下聯,若你答得好,我就喝酒,若你答得不好,就加倍罰酒如何?』徐達高興地說︰『請軍師賜教!』劉伯溫就撰了上聯,聯曰︰『殘棋半局,車無輪,馬無鞍,炮無煙火卒無糧,喝聲將軍,提防提防!』」

  「到徐達答下聯,他也是觸景生情,看見廳堂上有一幅『龍吟虎嘯圖』,他認為自己南征北戰,為大明江山立下豐功偉業,正是他意氣風發的時候,于是,靈機一動,也隨口浪聲吟道︰『古畫一軸,龍不吟,虎不嘯,花不聞香鳥不叫,見此小子,可笑可笑!』」

  「席上,有一位不知道名姓的道長見其對得不錯,對聯以畫幅對棋子,造語既有清意,又不悖事理,徐達戎馬半生,能對出這樣的好聯,實是不易,但是,聯中顯出盛氣凌人的氣勢,不禁搖頭嘆息,說︰『王爺!你對像棋造詣極深,真是令貧道心悅誠服!心悅誠服啊!』徐達得意揚揚地說︰『哼!說到弈象棋,我不是吹的,可謂天下無敵,即使當今皇上,也是我手下敗將!』」

  「老道見他如此張狂,便說︰『王爺!官場如棋局,榮辱禍福,瞬息萬變,錯投一子,就全局皆輸啊!我這里倒也有一副有關象棋的對聯,望與王爺共勉。』徐達道︰『請仙長賜教!』道長于是給徐達撰了一聯,曰︰『湖本無愁,笑南朝迭起群雄,不及佳人獨步;棋何能勝,因殘棋誤投一子,致教此局全輸!』散席徐達走後,老道搖頭對劉伯溫嘆息說︰『軍師!你提醒他『喝聲將軍!提防提防』他就是不知提防啊!』」

  「劉伯溫說︰『這是天意,天意難違啊!』不久,徐達果然被太祖皇帝朱元璋所殺,應了老道預言,老道在對聯里,上聯把『美人』置于『英雄』之上,下聯演繹『一子投錯,滿盤皆輸』的棋理,暗示後來徐達被殺的事,可是徐達不明白『兔盡狗烹、鳥盡弓藏』的道理,看不破官場仕寰的風雲幻變,致使英雄扼腕,真是可惜啊!」

  王寶兒一席話完畢,李瑟和古香君都听得入神,不過李瑟知道王寶兒就算再聰明,也說不出後面的道理來,最後幾句話的語氣,像極了一位博學世故的哲人,料是別人講給她听的。

  他也不說破,鼓掌說道︰「哇!妹妹厲害之極,這些掌故說來,栩栩如生,又蘊含哲理,真是叫為兄刮目相看。」

  王寶兒听了夸獎,不禁洋洋得意。把不高興的事情早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古香君湊趣便說起李瑟吟的對聯來,王寶兒听了更是歡喜,雙目放光,道︰「哥哥也蠻厲害喲!這樣的對聯,我就做不出來。」

  李瑟見王寶兒高興,也就說些她喜歡的話,王寶兒吩咐下人道︰「你們去把蓮子羹拿來。哥哥,嫂子。你們去游湖,定見到了許多蓮花,不過還沒嘗到蓮子吧!就請嘗嘗吧!」

  下人送來了一席的酒菜,李瑟和古香君為了哄王寶兒開心,都談著對聯謎語等王寶兒感興趣的事情,王寶兒听了高興之極,也是眉飛色舞,說起故事來。

  她又講起了解縉的故事,說他小時家貧,冬天也只有夏天的單衣穿,凍得瑟瑟發抖,一個老先生出上聯取笑他︰「夏衣冬著,小孩兒不懂春秋。」

  解縉大怒,道︰「南腔北調,老家伙什麼東西!」

  李瑟于當今天下,最佩服的就是這個解縉,因而听得也是津津有味。

  二人說的投機,自是酒到杯干,王寶兒道︰「哥哥,你也為勝棋樓寫一副對聯好嗎?」李瑟笑道︰「怎麼不行?好,你听著。」沉吟了半晌,道︰「勝固欣然,敗亦可喜,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人言為信,我始欲愁,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王寶兒鼓掌道︰「做的好,哥哥真行。莫愁湖每年四月都舉行海棠花會,游人如織,別提多熱鬧了。可惜過了時辰,哥哥,等以後我們一起去玩可好?」

  李瑟道︰「這個以後再說吧!我們還是做對聯吧!對了你講的故事里面的那個道士,可真是厲害,能算過去未來,你不知道他的來歷嗎?」

  王寶兒道︰「不知道,要說道士啊!還有一個比他年輕些的道士呢!也是會掐算的,那時當今皇上當燕王的時候呢!在京師有個道士游行都市,信口作歌道︰『莫逐燕,逐燕日高飛,高飛上帝畿。』當時人們都不解其意,道士就杳然不見了。等到皇帝即位,大家才知道道士厲害,預言準確,當今皇上听說後,還曾下令追查那道士的下落呢!可是沒有下文。」

  王寶兒這番話包含著一大段故事,原來,太祖皇帝朱元璋所立的太子早死,遺詔命太孫朱允溱嗣位。朱元璋諸子都在各地封王,是為藩王。朱允溱依著遺詔,登了御座,一面奉著梓宮,往葬孝陵,追謚朱元璋為高皇帝,廟號太祖,並以明年為建文元年。朱允溱登基後,就開始削藩。燕王不服從削藩,起兵反抗,最後打進應天,做了皇帝,是為永樂皇帝,朱允溱因遭國難,沒有廟謚,都沿稱為建文帝。這就是靖難之變。

  李瑟知道這段事情,心想︰「什麼人這樣神奇呢?會是師父嗎?可是師父從未說起過,不知道是也不是。」想起師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風,悠然神往,心里充滿了思念。

  其時二人已經暢談了很久了,蠟燭滴淚,已到了夜半,王寶兒和李瑟聊個沒完,古香君開始還跟著湊趣,後來見二人聊的投機,也就樂得自在,在旁歇息,不過出去游玩了一天,古香君有些勞累了,見二人也不在意她,就悄悄回到里屋歇息去了。

  要知女孩子嫁人為婦後,不知是何原因,一般都是貪睡的,因而古香君堅持不住,就自去睡了。

  王寶兒喝了不少酒,膽氣便壯起來,道︰「大哥,你好沒良心,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背著我偷偷自己去游玩,也不帶我去。」

  李瑟這才知道王寶兒是為這個生他的氣,不過要是帶王寶兒去,她的父兄定會不許,就算她也跟去,也必定會大動干戈,不知要帶多少護衛去呢!自己總不能告訴別人︰「有我在,淫賊不會來的,我可是他們的頭目啊!」

  李瑟想了半日,才支吾道︰「哦……你不能去,你還小。」

  王寶兒立刻氣道︰「你怎麼也和他們一樣,又說這樣的話。我不理你了。」

  李瑟無奈道︰「算哥哥說錯話了,你其實不是小,不過你是女子,外面不安全啊!所以才不帶你去的。」

  王寶兒道︰「那麼為什麼嫂子可以去呢?」

  李瑟一下語塞,良久才道︰「她……她啊!她是女人,你是女孩子,所以就不用擔心淫賊了,你沒听說淫賊只對女孩子下手嗎?」

  王寶兒听了,紅暈上臉,燈下更增嫵媚,低下頭道︰「什麼,什麼女孩子啊!我也做女人好嗎?」

  李瑟酒喝了多些,再加上和王寶兒親密無間,也就忘了顧及,再說見她嫵媚可愛,便調笑道︰「你懂什麼是女人嗎?你要想做的話,能告訴我怎麼做嗎?」

  王寶兒道︰「不……不知道,哥哥你教我吧!」說完身子一歪,向李瑟跌了過去,李瑟只好把她扶住,低頭見王寶兒紅暈如潮,微閉雙目,長長的睫毛輕輕閃動,其紅唇欲滴,俏面如花,燈下看來,真是銷魂。

  李瑟不由心里大動,只想去采摘那朵紅唇,不過李瑟畢竟還有一絲清明,忙閉了眼,足有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李瑟道︰「寶兒,你醒醒,睡了嗎?」王寶兒身子擰了擰,卻不說話。

  李瑟又喚了幾聲,王寶兒只是閉目不答,似乎睡著了一樣。

  李瑟沒有辦法,只好把她抱到內室,見古香君也是香夢沉酣,便把王寶兒放在床上,轉念一想不妥,就走到外面,叫兩個婢女進屋去送王寶兒回她房中去。


第十二章 碧海波濤 加入書籤
第二天,應天城里下起雨來,李瑟心里不禁舒了一口氣,心知這雨不定能下幾日呢!
  要知道應天乃是梅雨季節,一般都是隔些日子就要下上幾日雨的,李瑟來到王府的這些日子,都沒下雨,這回定會下上幾日,這樣一來,王寶兒就不會纏著他去游玩了。

  李瑟滿面春風,古香君道︰「你看你,下起雨了,就值得這麼高興?」

  李瑟道︰「你懂什麼?」

  古香君笑道︰「我不懂!不過人家想要變成女人來的,你懂卻為什麼不做?」

  李瑟臉上一紅,道︰「你居然沒睡著,偷听我們說話!」

  古香君道︰「誰偷听啦!是聲音自己跑到我耳朵里來的,我不想听,可是它自己跑了來,我有什麼辦法呢?」

  李瑟道︰「你總是有理。既然听見了,那為什麼不出來忙我的忙?」

  古香君吃吃笑道︰「人家怎知怎麼幫忙,你一個人就可以啦!我就是栽在你這個壞蛋手里的啊!」

  李瑟一怔,笑道︰「好啊!香君你竟嘲笑戲弄起我來了,你說的是什麼幫忙啊!看我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說你怎麼栽在我手啦!」說著就抓住古香君。

  古香君一邊掙扎,一邊道︰「人家怎知,要是知道,就不會了。」二人因為無事,就調笑了一會兒。

  古香君道︰「郎君,別鬧了。反正無聊,我們去瞧瞧寶兒吧!」

  李瑟道︰「你去好嗎?我不想去。」

  古香君道︰「你怕什麼!是了,你在家里,定是等薛姑娘吧!」

  李瑟奇道︰「關她什麼事情?」

  古香君道︰「已經兩天沒見她了,我想她定會來拜訪的。」

  李瑟道︰「她來不來,我也管不著,再說這麼大的雨,她豈會來呢?不過寶兒定會在家覺得無聊,一定來的,你快去吧!省得她來煩我。昨天我可是出了不少力氣。」

  古香君道︰「好吧!我去瞧瞧。你啊!莫非真像人常說的︰『最難消受美人恩?』」

  李瑟笑道︰「大概是吧!」

  古香君打著花傘,穿著木鞋去了,李瑟獨自一人,怡然自得,也不覺得無聊,從窗下望見細雨連綿,無人打擾,心里喜樂無限,過了一會兒,便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的雨聲,漸漸迷糊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瑟正在迷糊之間,忽听窗外一陣亂響,忙睜開眼來,見窗外爬進兩個人來,扛著一個麻袋,正是「東淫」梁弓長和「北浪」董彥。

  李瑟連忙下床,道︰「你們兩個這麼個雨天來做什麼?這里危險的很,我又沒下命令,你們私自前來,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梁弓長連忙堆笑道︰「玉大,這個我也不想啊!可是真是遇到了極度棘手的事情,非得玉大您親自料理不可了。」

  李瑟狐疑道︰「什麼事情啊!快點說來。」

  梁弓長憤然道︰「還不是老三那混蛋,上次去皇宮里胡亂抓了個人來,給大家添麻煩不說,還自以為是,說什麼玉大您都對他搶的女人感興趣,說明他手段怎麼好怎麼高明。這不,我就隨便和幾個兄弟們說玉大您遇到一個女人叫碧寧的,非常不懂得配合,兼且刁蠻古怪,對您是冷嘲熱諷的,您想要降伏她啊!可要等些時候的。這家伙听了,也不知道需要打听明白再行事。居然就把那丫頭給擄了來了。真是麻煩之極。」

  李瑟一听,驚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人……人呢?」

  梁弓長道︰「昨晚的事情,人現在就在這麻袋中。」

  李瑟道︰「你……你們把她怎麼了?」

  梁弓長道︰「我們可怎麼敢把她怎樣,這不,我一听到消息,就狠罵了老三一頓,他嚇得不敢來了。我們四人一琢磨,如今事關重大,只有找您來處理了。這個丫頭的老爹可是碧海心那老魔頭啊!他別提多霸道了,他的那個什麼『搜魂大法』,不僅活人逃脫不了,就是死人也能找得到。江湖傳言,他經常和他死了的老婆談心聊天呢!我們任誰都是不怕,就是怕這個老家伙,要是得罪了他,那是死無葬身之地的。薛冠帶那家伙雖厲害,大不了我們躲起來就是,他也不能親自出手,滿江湖追我們去。可是碧海心就不同了。玉大,您千萬想個萬全之策啊!否則我們可要糟糕。」

  李瑟這才知道原委,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道︰「好說,好說。這件事情交給我就是了。不過你們再要胡亂闖禍,我可不會再幫你們了。」

  梁弓長和董彥都連忙稱是,董彥道︰「玉老大,您是不是使出御女神功,把她搞得愛上您?能否叫屬下開開眼界?」

  李瑟微笑道︰「這個可就是秘密了。等以後閑暇了,再告訴你們吧!你們快出去吧!可要小心不要別人瞧見了。」

  二人見事情解決,都很高興,連忙答應了,帶著佩服的神情翻窗去了。

  李瑟心想︰「這幾個笨蛋淫賊,真是愚笨之極。不過幸好他們沒做出什麼事情來。」

  李瑟瞧著那個麻袋,轉了幾圈,心道︰「這個刁蠻的丫頭,運氣還算不差,以前對我的壞處,我也不和你計較,等會放了你,你也不用感激我,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就好了。」想罷,李瑟輕輕地解開了麻袋。

  一個身段凸現的少女的玉體展露在李瑟眼底,外面雨雖不大,但連綿不絕,早就把麻袋打濕了,滲透了雨水進去,浸濕了碧寧的衣服,使她的衣服都貼在了身上,因而少女的身軀凸露了出來。李瑟見了無端想起在莫愁湖上,薛瑤光的身體容貌來,不由一怔,好一會兒才自失地一笑,搖了搖頭。

  李瑟柔聲道︰「碧姑娘,我是李瑟,雖然我們以前有過睚眥,可是都已經過去了,又不是什麼大事,過幾日等寶兒生日一過,我就離開此地,也許我們以後永遠也見不著了,有什麼仇恨就都算了吧!我和擄你的幾個人不是一伙兒的,可笑他們竟然被我騙了,還不自知。他們的事情,我自會處理,請你不要聲張就是了,為了姑娘的清譽,我想這個彼此都有好處的事情,你也不會放對。我幫你解開穴道啦!你記得別大聲說話。」

  李瑟見碧寧緊閉雙目,臉色蒼白,胸口起伏,也不知听到了沒有。李瑟伸手解開碧寧的穴道,道︰「姑娘請起。」卻不敢去扶她。

  碧寧緩緩坐起,李瑟見她臉無表情,不知是悲是喜,試探地問道︰「碧姑娘,你沒事吧?」

  碧寧被人折騰了一夜,此刻終于得脫束縛,見了自己極端討厭的人物,此刻正一副討好的模樣,不禁惱恨,心想︰「你這淫賊,果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家伙,平日還一副清高的樣子。你以為三兩句話,就可以哄騙了我嗎?當我是小孩子?」

  碧寧動了動身子,覺得沒有阻礙了,心中恨極,忽然伸手就給了李瑟一掌,李瑟見碧寧不說話,忽然眼楮一寒,知道不妙,連忙一閃,碧寧那一掌就掠了空,她方解開穴道,血液筋骨還是不暢,驟然使力,不由一個踉蹌撲倒。

  李瑟忙去扶,道︰「姑娘小心點,姑娘別急,此事說來話長,容我慢慢解說可好?」

  碧寧尖叫道︰「別踫我。你這狗賊,快點給我走開,要不然我爹爹定不會放過你的。」

  李瑟忙道︰「好,好。我不踫你就是了,你別喊叫。」

  碧寧道︰「我偏叫。」大聲喊道︰「快來人……」

  李瑟驚出一身冷汗,一指就攻向碧寧,碧寧慌忙之下,胡亂招架,再加上手軟腳酸,只擋了一招,就被李瑟給點中穴道,李瑟哀求道︰「我的大小姐啊!你行行好,听我說話行不行。」

  見碧寧瞪著眼珠,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心知是絕不能再解開她的穴道了。

  李瑟理了理思路,道︰「碧姑娘,其實你想啊……」話還沒等說完,就听見前廳的大門響,跟著幾人清脆的聲音傳來,李瑟心道︰「不好。香君回來了,還帶著寶兒。」

  眼見屋中無處放置碧寧,只有床底空著,可也隱藏不了人。

  李瑟一腳把那麻袋踢進床底,然後彎腰抱起碧寧,竄上床去,用大被把碧寧蓋住,一看露出了身形,連忙在上面加了被褥,讓人看不出來,又怕幾個姑娘要是坐在床上玩耍,那就糟了,李瑟索性拉過一條錦被,躺了下來。

  李瑟才剛躺好,咯吱一聲,門被推開,古香君道︰「李郎,你在做什麼,客人來了,也不迎接。」

  李瑟見進來三位姑娘,薛瑤光也在其中,想來定是三人踫到的,可是床上藏著人,無論如何也是不能下床的。

  李瑟堆笑道︰「啊!薛姑娘好,寶兒妹妹好。請坐,不必客氣。」心中嘆氣不已。

  古香君奇怪地道︰「郎君這是做什麼?要睡了嗎?哎呀!你們瞧瞧,這是怎麼搞的,屋里怎麼一地的水。」

  古香君瞧見地上碧寧帶來的水痕,隨即笑道︰「李郎,你看你,一個人在家,像個孩子似的,莫非玩水了不曾?弄得衣服都濕了,這才躲到床上去了吧!」

  王寶兒和薛瑤光都跟著笑了起來,李瑟見古香君把他當做孩子一樣,心里雖氣憤,不過倒也是借口,也就不反駁了,心想︰「臭老婆,怎麼當我是孩子嗎?」跟著幾人傻笑了幾聲。

  王寶兒走到床前坐了,道︰「哥哥,你還閑得無聊呢!都發生了大事了,你也不幫幫忙!」

  李瑟奇道︰「什麼事情?」

  王寶兒道︰「碧姐姐昨晚不見了啊!可能是被淫賊擄走了,你那麼神通廣大,一定要救救她。」

  李瑟心下恍然,裝做吃驚地道︰「真的?你沒騙我嗎?你不是和她有仇嗎?怎麼如今她遭難了,你卻關心起她來?」

  王寶兒急道︰「我怎麼會拿她開玩笑。是真的啊!我和她有什麼大仇!一點小事情而已,碧姐姐來我們家做客,出了事情,那可怎麼好啊!她真可憐,哥哥。你快救救她啊!」

  薛瑤光這時也道︰「大哥,你就救救碧姑娘吧!她任性了些,可是對你絕沒惡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就想法救她下吧!如果萬一她……唉!都怪我,沒照顧好她。」

  李瑟道︰「你們不要難過,我相信碧姑娘好人有好報,不會有事的。再說,我猜她定是自己出去散心了,也許一會兒就回來了呢!你們擔什麼心啊!」

  薛瑤光搖頭道︰「不太可能。她昨晚憑空消失了,就算要出去,也會告訴我的,我問過南宮公子了,他說碧妹妹不會自己出走的。如今大家一面隱瞞不聲張,一面大肆搜捕呢!阿彌陀佛,碧妹妹不要有事才好。」

  王寶兒道︰「哥哥,我知道你本事大,你快點下床來,去把碧姐姐給我救出來。」

  說著,一面狠拉李瑟的胳臂,李瑟道︰「不要這樣,我哪里有什麼本事救碧姑娘啊!寶兒,你不要難為我。」

  王寶兒道︰「上次你不是都救了薛姐姐出來嗎?這次你也一定可以的,你不要生碧姐姐的氣,大不了我代她和你賠不是就是了。好哥哥,你快點把她救回來。」說完連拉帶拽。

  李瑟生怕被她弄下床,床里的碧寧就會露出來,那可糟糕了。忙道︰「好,好,好,我答應救她就是,你別拽了。」

  王寶兒高興地道︰「真的?哥哥真好,可是你不快點救她,晚了不就不行了嗎?碧姐姐被欺負了怎麼辦?」

  李瑟笑道︰「你個小丫頭,懂得什麼,她怎麼被欺負啊?我保證把她完好無缺的救出來便是,你還松嗦什麼?」

  王寶兒這才紅了臉,乖乖地不再說話了,拉著李瑟的手臂也放下了,李瑟心想︰「這招還真靈。」

  薛瑤光見李瑟被王寶兒一鬧,後來胸有成竹地答應救碧寧出來,心里訝異,用心思索起來,這時古香君道︰「李郎,你真有辦法救碧姑娘嗎?」

  李瑟道︰「看看再說了,也許運氣好,遇到也說不定呢!」

  王寶兒道︰「大哥他自然可以,他說的一定能做到的。是不是大哥?」

  李瑟道︰「嗯,也許。你等消息就是了。不過這事也急不得的。」

  古香君一臉狐疑,薛瑤光道︰「如果李大哥真能救了碧妹妹,我一定會重重地報答你的,加上上次你救我的一次,我都不會忘記。」

  王寶兒立刻道︰「什麼報答啊!以身相許吧!那樣我大哥一定能救碧姐姐出來。」

  李瑟忙道︰「寶兒,別胡說。薛姑娘,見笑了,請不要介意。」

  薛瑤光含羞不答,古香君有意岔開話題,道︰「郎君,你怎麼把被褥弄得這樣凌亂,我來整理一下吧!這麼熱的天,弄許多被褥做什麼?」

  李瑟大驚,道︰「別動。」聲音之大,幾人都嚇了一跳。

  李瑟見眾人驚奇,心下急轉,笑道︰「嘿嘿,你們別動,我告訴你們,我有一項本事,睡著後,能夢里尋人,你們不要吵我,等我睡會,然後好去救人。」

  古香君道︰「奇怪,郎君什麼時候有這本事了?」

  李瑟道︰「我的本領,你不知道的多了呢!」古香君想起李瑟原來可是刀君的,刀君于六派的威名崇高,在她的幼小心靈里,就有過不可磨滅的崇敬的印記,古香君不由微微頷首起來。

  薛瑤光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在外間等大哥你吧!你尋到人後,立刻告訴我,我叫人預備人手,最好連賊人一起擒下。」

  李瑟心叫不好,忙道︰「不行。」

  薛瑤光詫異地道︰「怎麼?」李瑟吞吐地道︰「這個……這個……」

  王寶兒道︰「哥,你快說啊!」

  李瑟一急,道︰「我要摟著老婆才能睡著的,而救人的事情,只能我一個人出面,多了的話,就不成了。」

  三女听了李瑟前面的話,都羞紅了臉,古香君笑嗔道︰「郎君你胡說什麼,薛姑娘,寶兒,你別听他胡說,你們別走啊!」

  王寶兒走到了門口,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古香君跺腳道︰「郎君,你做什麼啊!怎麼當她們面,作弄起我來了?」

  李瑟苦笑道︰「你以為我想啊!還不是碧寧那丫頭給害的。」

  古香君奇道︰「什麼?」

  李瑟苦笑著,一伸手,把被褥掀開,露出了一個美麗的少女的身軀。

  正是︰碧海波濤,豈有寧時!究竟李瑟的命運如何,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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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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