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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
作 者
李郎憔悴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2.16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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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資料大全
               第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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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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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閨聲遠播 加入書籤
李瑟伸手拉開被褥,把藏著的碧寧露了出來,古香君再怎麼聰明,也料不到碧寧會在自己房中的床上的,她才離開一會兒,居然自己的郎君就弄了一個女人在床上。
  古香君愣道︰「郎君,你……你怎麼這麼小氣啊!人家碧姑娘是得罪了你,可你也犯不上這樣對她啊!」

  李瑟苦著臉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我怎麼會把她擒來呢?告訴你,她是被四個淫賊送來的,可不關我事。不過現在……唉!」

  古香君道︰「什麼?郎君,我知道你有事情瞞著我,你的指環和佛珠怎麼都沒了?你都告訴我吧!你怎麼又和淫賊扯上關系了,真是古怪!」

  當下,李瑟就把事情簡略地述說了一遍,道︰「你看,事情就是這樣的,如今碧姑娘不信任我,麻煩你去和她說明白吧!」

  古香君抿嘴笑道︰「別說人家,就是我,都听得糊里胡涂,難怪人家不信。好吧!碧姑娘交給我,你先出去把風好了。」

  李瑟高興地道︰「遵命。」行了一禮,這才去了。

  古香君理了理思路,先點了碧寧腿上的環跳穴,讓她下身不能動彈,這才解開碧寧的穴道。

  古香君把碧寧扶起,碧寧怒道︰「你快點解開我的穴道,放我走,否則等我出去,告訴我爹爹,連你也饒不得。」

  古香君笑道︰「好妹妹,值得生這麼大的氣嗎?我的郎君雖然對你無禮,可你也听見了吧?他可不是和淫賊一伙兒的,他不算是救了你,可也不算是害你的人啊!大家和好如何?」

  碧寧怒道︰「和好?除非他向我磕頭賠禮道歉。」

  古香君心說︰「好你個小丫頭,真也太過分啦!」可是嘴上道︰「行,這有什麼不行,不過等你出去了,對大家怎麼說你去哪里了呢?」

  碧寧擰眉道︰「自然是說我被你的好郎君擒走了!難道還有別的說法不成?」

  古香君失笑道︰「姑娘真會開玩笑,好啦!我知道你心里很氣憤,我讓李郎好好向你賠個不是,然後為你擺宴洗塵,這樣大家把以前的誤會都揭過去,你看好嗎?」

  碧寧凝神盯著古香君的臉,足有好一會兒,古香君奇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不成?」碧寧冷笑道︰「我的好姐姐啊!你還真的為他想辦法啊!你怎麼那麼傻呢?他的那番謊言,漏洞百出,你莫非還真的信他?姐姐,我想你定是中了那淫賊的奸計,你不要怕,大膽的揭穿他,你放心,有我在呢!不說我爹爹,所有的人,都會支持我們,幫我們的,他一個小小的淫賊,還能折騰起什麼大浪?你放心好了,以姐姐的容貌和地位,以後不愁找不到好郎君的,而且姐姐是受淫賊所騙,大家也會原諒姐姐的,不要為了面子,把自己一生的幸福給葬送了。」

  古香君見碧寧說了半天,原來還是認為李瑟是個大壞蛋,而且居然可憐起自己來,皺眉道︰「姑娘,我可不是受什麼人騙,至于誰人是好是壞,我心里清楚的很,倒是姑娘你,說得難听點,的確有些胡涂。」

  古香君其實脾氣甚好,可是一听別人說起自己郎君的壞話,就禁不住生起氣來。

  碧寧被噎了一下,良久才嘆氣道︰「姐姐,你真是執迷不悟。看來受那壞蛋迷惑頗深,我一時也說服不了你,你還是先解開我的穴道,讓我離開這里,等以後我再勸你吧!」

  古香君道︰「好。不過你不要把所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任何人,就說你自己出去玩耍了,只要你堅持不說,我想大家也不會為難你的。」

  碧寧道︰「可是你呢?難道真的甘心和這個淫賊在一起了?」

  古香君怒道︰「他才不是什麼淫賊,他是一位大人物。你別亂說話。」

  碧寧心想︰「看來那淫賊本事不小,古香君居然對他深信不疑,還崇拜的不得了。她這華山派的大小姐,也不知怎麼當的,一點見識也沒有。算了,我還是先騙他們放了我,然後再救她好了。」

  她便道︰「好,是我胡說,你放了我,我出去不提你們就是。」

  古香君聰明的很,見了碧寧的神情,就知道她在說謊,便不再回答,嘆了一口氣,轉身出房去了。

  李瑟在門外貼著門早听到了里面的談話。古香君出來,歉然地對他道︰「郎君,對不起,我沒幫了你。她一說你的壞話,我就受不了,沒能勸得了她。」

  李瑟搖了搖頭,安慰古香君道︰「沒關系,時間有得是,等我們再想辦法。」

  當下,兩人都認真想起處置碧寧的辦法來,可是想來想去,只有說服碧寧一途。

  李瑟憤然道︰「我就不信她是個不開竅的家伙,我去說服她。」說著就推門進屋,古香君想了想,沒有進去,只守在外間。

  碧寧等了良久,也不見什麼動靜,心里雖想喊叫,但又不敢,忽然見李瑟殺氣騰騰地走了進來,心里一驚,道︰「你要干什麼?」

  李瑟走到床前,一怔,然後立刻換上一副笑臉,賠笑道︰「碧姑娘怎麼說這樣的話,你是尊貴的千金小姐,我怎麼敢得罪呢!不敢做什麼,只是來放你走的。」

  碧寧心里暗喜,噘嘴道︰「哼,諒你也不敢對我無禮,我爹爹可是碧海心喲!你得罪了我,只消我對我爹爹一句話,你們就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李瑟心里暗罵,嘴上卻道︰「是,是極。碧小姐大人有大量,在下無心的得罪,想來小姐也不會放在心上,是不是?」

  碧寧道︰「那可說不定,你們可把我得罪大了,豈止是小小的得罪。而且啊!你們是江湖淫賊,都不是好人,叫我饒了你們,那是休想。」

  李瑟道︰「嗯,不錯,碧小姐容貌美麗無匹,這個見識也是不凡啊!唉!在下一不小心,走錯了路,難道碧小姐真不給我們一條活路了嗎?唉!算了,還是放了你這個尊貴美麗的美人兒吧!要是我們真被殺了,也是我們的命不好啦!」說完又是嘆氣不已。

  李瑟這一番做作,騙得門外的古香君都呆了,更別說屋里的碧寧了。碧寧道︰「瞧你可憐的樣子,要我放了你,其實也容易的很……」

  李瑟喜道︰「當真?那麼你快說來,要我怎樣你才肯放過我。」

  碧寧道︰「只要你改邪歸正,做個好人,那就行嘍!」

  李瑟喜道︰「嘿嘿,你真是個好姑娘,一定,放心好了,以後我教導那幾個家伙,一定做個好人。」說著就要去解開碧寧腿上的穴道。

  碧寧尖叫道︰「你不許踫我,我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你不許再和香君姐姐在一起了,你要立刻離開京師,以後永遠不許再回來了。」

  李瑟一怔,道︰「好,我立刻走就是了,不過香君是我妻子,我們一起來的,也要一起走。」

  碧寧堅決地道︰「不行,絕對不行,你騙她可以,騙不到我。我沒見到便罷了,既見到了這麼好的一個姐姐,被你這個壞蛋欺騙,那是萬萬不能再縱容你作惡的。而且你要記得,若叫我知道你再作壞事,不管多遠,我都會叫我爹爹殺了你的。」

  李瑟心里大怒,可是還是賠笑道︰「在下一定改的。求姑娘了,就許我這個小小的要求。」

  這時,古香君也推門進來,道︰「碧姑娘,求你了,我是自己願意跟著他的,你讓我們一起走吧!」

  碧寧道︰「不行,姐姐你好胡涂,現下你還不明白,等日後我再勸勸你,你就都明白啦!」

  李瑟這時再也忍不住,冷笑道︰「你真的不許我們在一起?」

  碧寧道︰「不許,就是不許。」

  李瑟大怒道︰「好,莫非你不要命了嗎?」一手掐住碧寧的脖子,瞪大了雙目,猶如銅鈴般,瞪著碧寧。

  碧寧在這種威脅下,卻仍是不屈,咳道︰「你……你殺了我。我……我也不能……看她受罪。」

  好一會兒,李瑟見碧寧真的一點屈服的意思都沒有,嘆了口氣,松開了手,走出了房門。

  李瑟在外間等了很久,才見古香君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一攤手道︰「不行,這丫頭好倔的脾氣,怎麼說,她都既不相信你是好人,又不相信我不是被騙。」

  李瑟嘆道︰「沒辦法,總之,得說服她才行,我想了別的辦法,再試看看能說服她不?」

  李瑟和古香君想盡了辦法,試了無數的計策,夜都已經深了,還是沒能取得碧寧的信任,改變她的想法。

  二人無奈,只好在外面商量對策。

  只听李瑟嘆氣道︰「行了,我是甘拜下風了,沒料到世上還有這樣的女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是人家愣當沒听見,我是沒有辦法了。」心里對那四個淫賊暗恨不已,果然不是燙山芋是不給他的。

  古香君想了一會兒,忽然喜道︰「啊!李郎,我想到了。」

  李瑟見古香君高興的樣子,忙道︰「快說,你這次真有好辦法了?」

  古香君道︰「是啊!李郎,那花蝴蝶的書,我都替你帶來了啊!上面……」

  李瑟喜道︰「是極,是極。」興奮地摟過古香君,吻了她的小嘴一下,道︰「快點,把書拿來,那里面有個什麼『泡妞大法』,嘿嘿,要是成的話,對付她一個小小的姑娘,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古香君道︰「啊?不是……」可只覺說不出口,只好進屋拿了書出來。

  碧寧在床上見古香君翻了些書出去,也不知她要做什麼,大是詫異。

  李瑟拿過古香君找來的書,找到「泡妞大法」,認真翻閱了起來,只見總論上寫道︰「夫泡妞之法,貴在攻心,其美女者,雖容貌絕倫,同為天地之精華,然性情各異,故泡妞之法,千變萬化,不可一概而論之。」

  李瑟心想︰「嘿,不錯,這和我的刀法一樣,寫得不錯,很有道理。」

  李瑟便往下看,可是李瑟越往後看,越覺泄氣,只見里面寫的都是什麼如何討得美女歡心的方法,怎麼得到美女的身體等等,最後李瑟氣得把書一摔,怒道︰「可惱,我是想找怎麼去說服一個女人的方法,這里居然說什麼,『千萬不要和一個女人講道理,千萬不要試圖去說服一個女人認定了的事情』,你說,這破書不是成心的氣我嗎?」

  古香君拾起書,心想︰「笨老公,誰叫你看這個啊!那個『御女心經』你怎麼不看啊!」撅著嘴,也不理李瑟。

  原來古香君幾次勸說碧寧,可是碧寧如論如何,就是不相信李瑟是好人,且認定了古香君是被騙的,如果古香君離開李瑟一陣後,就會忘掉李瑟的,最後,碧寧還道︰「姐姐,你現在是中了妖術,腦里听不進去好話,也不知道什麼是對錯了,听我的,離開那淫賊準沒錯,如果日後我錯了,你就拿了我的頭去。」

  古香君被碧寧給氣了個七竅生煙,怒道︰「你以為我是傻瓜嗎?自己不懂自己在做什麼?」

  碧寧咬著嘴唇,小聲道︰「我看是。」

  古香君真的被碧寧氣得瘋了,心里怒道︰「好,你居然說我是傻瓜,好,叫你看看到底誰是傻瓜。我叫郎君用花蝴蝶的功夫把你給迷住,做他的小妾,然後再看我怎麼折磨你,看到底是誰迷戀李郎?」

  古香君主意打定,滿以為一提花蝴蝶的書,當此萬般無奈下,李瑟就會想起書里的能迷惑碧寧的「御女心經」來,誰知李瑟猶如傻瓜一樣,毫不領悟。

  古香君被碧寧氣得夠嗆,就遷怒起李瑟來,好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心想︰「我真是胡涂啦!有我在這里,郎君怎麼會那樣對付碧寧呢?再說,郎君可是正人君子,不騙他,他是不會那樣對付碧寧的。」

  抬眼見李瑟在屋里背著手轉來轉去,焦慮非常,樣子煞是可愛,不由噗嗤一笑。

  李瑟站定,看著古香君,奇道︰「你笑什麼?我都給氣得七竅生煙了,你還在笑。」古香君道︰「沒啦!郎君,你怎麼和小雪好的,你記得嗎?」

  李瑟皺眉道︰「你現在提她做什麼?想正經的事情要緊,快點把碧寧這丫頭給我解決掉,半夜了,按理早該休息了。」

  古香君道︰「小雪以前可是很難對付的啊!後來還不是對你乖乖的,特別听話。你怎麼對付她的呢?我看你使出手段,像對付小雪那樣,給她點顏色看看,誰叫她這麼頑固,見識又這麼淺薄。你放心行事好了,我絕不嫉妒的。」

  看著李瑟在她的勸說下,臉色越來越難看,憤怒異常,心知她的話語起了作用,心里暗自歡喜。

  李瑟咬牙道︰「如雪,如雪……」

  他想起冷如雪乃是天山派的高手,又有實權,在江湖上是受人尊敬的美人,可是對自己還不是千依百順的!但凡他見過的美人,雖然都美麗無比,地位尊貴,可是對他都很是客氣,又不刁蠻任性,可是現在這個碧寧……實在是太氣人了。

  李瑟想到這里,頭上青筋暴露,大吼一聲,道︰「豈有此理!」一腳把門踹了開來,沖了進去。

  古香君大喜,連忙把門給關了,心想︰「呵呵,叫你這丫頭吃些苦頭,看看到底以後誰對誰錯,以後你就是跪下求我,我也不會幫你。」

  古香君坐在椅上,听見屋里的驚叫聲,叫罵聲,甚至還有呻吟聲。過了一會兒,古香君臉色越來越難看,她開始是一時激動,才想叫李瑟狠狠地教訓碧寧一番,可是稍後冷靜下來,想起自己的愛人此刻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不由嫉妒心起,又氣又怒,自怨自艾,陷入了痛苦的思索當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古香君忽見李瑟笑殷殷地走了出來,里面傳來隱隱的哭聲,李瑟手上拿著一件鮮紅的抹胸,古香君跌進李瑟的懷里,哭道︰「你這個負心漢!」使勁用手掐著李瑟的胳臂。

  李瑟忙抓住古香君的小手,奇道︰「你怎麼啦!干什麼這樣?」

  話音還未落,忽听外面傳來敲門聲,又見外面燈火大作,李瑟驚道︰「糟糕,一時大意,忘了把她的嘴堵上了,定是別人听到聲音了。」

  古香君見發生了狀況,也不敢再任性,連忙止淚。

  李瑟道︰「你快進去,把她藏起,我出去應付。」

  李瑟隨手又把手中的抹胸遞給古香君,等古香君進屋後,才整了整容,打開房門,道︰「誰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

  李瑟身子立在門上,以防有人沖進去。燈籠照耀下,只見馮大總管馮庸戴著斗笠,含笑走了過來,對李瑟努了努嘴道︰「李公子,請借一步說話。」

  李瑟滿心狐疑,怕他一走,馮庸的那些手下就沖進屋里,就道︰「馮大人,有什麼事情,在這里說可好?外面下著這麼大的雨,怎麼勞您親自來了呢?」

  馮總管笑道︰「嘿嘿,這個……」他用古怪的眼色看了李瑟一眼,然後對跟從他來的幾個護衛道︰「你們且去吧!不必理會我了。」

  一個護衛遞給了他一個燈籠,然後幾個人才去了。李瑟見馮總管看他的眼神不善,心想︰「糟糕,這家伙定是來盤查我的,不過料來他們沒有把握,不會貿然闖進我的屋里的。」

  果然听馮總管道︰「李公子,照理,你的事,我是不該過問的。不過呢!香君那丫頭是個頂好的丫頭,我是一直把她當親閨女看待的。可是我身份低微,只好把她當做和我家小姐一樣的主子伺候,她啊!溫柔賢良,模樣又好,而且酒藝出眾,這都是多麼難得啊!她也是個千金的小姐,雖然听說你和你的岳父泰山鬧了些誤會,不過呢!香君這孩子可是很好很善良的啊!」

  李瑟不料馮總管這麼晚了,又冒著雨,和他在門口出說了這麼一番話,只好道︰「嗯,多謝總管夸贊,其實拙荊哪里像您說得那樣好,至于我和拙荊家里的事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完心里嘆了口氣。

  馮總管一听,慍道︰「尊夫人那麼好的女子,你還嫌棄?你真是身在福中……哦!其實我不是這意思。」然後怪笑道︰「嘿嘿,你們年輕人的心思嘛!我都了解,哈哈,我也是從你這樣的小伙子過來的,這個什麼事情沒經歷過呢!我們雖然相交時淺,可是也算一見如故,我就倚老賣老,說幾句不中听的話,不知你願意听嗎?」

  李瑟暗自奇怪,道︰「請說吧!在下洗耳恭听。」心想︰「看你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馮總管撫著短須,語重心長地道︰「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貪玩一點,也沒什麼。嘿嘿,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浪蕩公子呢!有空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幾手呢!嘿嘿。」說完大笑了起來。

  李瑟不意馮總管說出這樣的一些話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又不好問,只好道︰「是,是。」

  馮總管隨即正色道︰「這個男女之事,乃人倫大統,你們夫妻之間,要互相尊重,不要鬧些花樣。哎呀!香君那麼嬌嫩的女孩,怎麼能禁得起你這麼折騰呢?不是我老糊涂了,前來多事,可是實在是听不過去呀……」說著痛心之極,宛如他自己受什麼折磨一樣。

  李瑟這才听明白馮總管說話的意思,想來定是自己對付碧寧的時候,碧寧發出的聲音,令馮總管產生了誤會,不由臉上大紅,嘴里說不出話來。

  馮總管繼續道︰「你放心,我雖老了,可是絕不是老道學,你要玩什麼花樣,明日我帶你去秦淮河,那里什麼樣的女子沒有?任你怎麼玩的,不過你要記得以後可要對香君那丫頭好啊!她是大家閨秀,豈能和那些女子比呢?」

  李瑟不知道怎麼應對,只好唯唯諾諾,點頭稱是不已,馮總管又說了一大通,見李瑟千依百順,這才滿意而去。

  李瑟見他走了,想想也是好笑,笑著搖了搖頭,才進屋去了。

  


第二章 狐女救駕 加入書籤
李瑟回到屋里,古香君從被中爬起,拉著李瑟到外間,問道︰「什麼事情?」
  見李瑟一臉笑意,料來沒什麼事情,嗔道︰「快說啦!不要逗人家。」

  李瑟笑著把馮總管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可笑,他定是把碧寧喊叫的聲音當做你了,不過幸好這樣,否則不知怎麼辦呢!我氣憤之下,竟忘了顧及別的了。」

  古香君卻沒發笑,神色一黯,嬌面欲泣,道︰「你還笑,碧姑娘哭得傷心死了,你以後打算怎麼對她?你把人家的清白都毀了,可不能負心。」

  李瑟奇道︰「什麼啊!她都是自取其辱,關我什麼事情啊!而且你也看到了,她是多麼可氣。再說了,拿了她件衣服,也不算什麼污辱她的清白。」

  說完想起方的事情,臉上發紅,心里覺得對碧寧是有些過分。生氣前,覺得做什麼都可以,之後呢!氣消了,他就有些後悔了。

  古香君詫異地道︰「啊!你……你,你沒把她……」李瑟道︰「你說的是?呃!是這樣的……」

  原來李瑟見碧寧固執之極,如何勸說都是沒用,自恃是碧海心的女兒,料李瑟等人不敢殺她,因而有恃無恐。

  李瑟大怒,心想不用非常手段是對付不了她了,因而沖進了屋里,對碧寧怒道︰「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听是不听我的話?」

  碧寧見李瑟一臉怒容,眼里噴火,有些害怕,道︰「你要怎樣?別亂來,我爹爹不會放過你的。」

  李瑟獰笑道︰「好,讓他來好了。」

  他一把把碧寧的衣衫扯開,露出了紅色的抹胸,碧寧一驚,尖叫了起來,李瑟哈哈大笑,道︰「你也知道怕了。」

  碧寧喊道︰「淫賊,你快走開,你這個壞蛋,一定不得好死。」

  李瑟怒道︰「好,我是淫賊,那就不用放過你了。」伸嘴就欲向碧寧吻去,碧寧雙手是可以動的,便拚命揮打阻攔。

  李瑟擒住她的雙手,又點了她的穴道,厭惡地道︰「你如此丑陋,令我見了你,就倒了胃口,要是親了你,你不是佔了我的便宜?」

  碧寧哭道︰「你胡說,你才丑呢!」

  李瑟盯著碧寧,邊搖頭道︰「那幾個家伙真是沒有眼光,要抓也抓個美女嘛!你這樣的極端丑陋的女子,他們也有興趣,真是奇怪。不過你既然不肯饒了我,那我只好委屈下自己啦!」說完狂笑著一把拉下碧寧的抹胸,碧寧的香乳就完全裸露了出來,碧寧一下怔住,居然忘了哭泣。

  李瑟把碧寧的抹胸收起,正容道︰「告訴你,這都是你自找的,誰叫你心地歹毒,怎麼也不肯放過我,我都和你說了原因,你也不肯信,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碧寧這時醒悟過來,才痛哭出聲起來,邊罵道︰「你這……壞蛋,千刀萬剮的混蛋……」淫賊兩字卻不敢再罵了。

  李瑟不理會碧寧,道︰「實話告訴你,我乃江湖上有名的人物,嘿嘿,六大門派的幾位掌門,是我的……手下,什麼都听我的,否則我要是地位低微的人,寶兒豈會認我為哥哥?你抹胸我拿著,一會兒放了你,你要到外面亂說,我就說你誘騙我不成,惱羞成怒,便撒謊來坑害我。大家就算不信我的話,一時也不能拿我怎麼樣,過幾日我就走了,這件事就會不了了之了。還有,朝廷的……嗯,當朝太子,你知道吧!他和我關系極好,一見如故,我的人品大家不信,可是太子都和我是好友,大家總會顧及吧?再說我手上有你勾引我的證據,你就有百口,都不抵我一件東西。」

  碧寧雖然邊哭邊罵,可是李瑟的話還是听進了耳里,哭道︰「你……你是天下最壞的混蛋。」

  李瑟見碧寧閉目流淚大罵,便毫無顧忌,盯著碧寧的身子,看了幾眼,道︰「哈哈,你左乳上有顆黑痣,這就是你勾引我的證據,你這個下流的臭婆娘,纏了我兩天,還脫光了來誘惑我,也不瞧瞧你自己多麼丑陋的模樣。你要真的不在乎你的清白,污蔑我是淫賊,也由得你。不過到時我就會公布你勾引我的證據。」這番話說出來,李瑟自覺天衣無縫,不由得意。

  碧寧從來都是自忖美貌絕倫的,不過見李瑟幾次說她丑陋,又表現的很是厭煩她,不由心里大怒,忘了別的,哭道︰「我才不丑,你胡說,我哪里丑了?你有沒有眼楮?」

  李瑟一怔,他也沒料想碧寧會說這樣的話,不由留神看了碧寧幾眼,只見碧寧雪白的肌膚,光滑如錦,細腰一束,雙乳尖挺,乳溝如浪,大是誘人,好奇心起,暗忖︰「我此刻摸她一下,料來也沒什麼事吧?」這麼一想,哪里還能忍得住,不由伸手在碧寧的胸上摸了起來。

  碧寧驚得呆了,竟嚇得忘了哭泣,只覺身子又是刺激舒服,又有些疼痛,那種滋味,幾曾受過!不由呻吟了一聲,抬頭望向李瑟。

  李瑟听見碧寧的呻吟聲,這才醒悟過來,一驚抬頭,正遇見碧寧的目光,二人眼光相遇,都是一怔,似乎從眼里讀出些別的東西來,忙都害羞的低下頭。

  李瑟羞愧之下,拿了抹胸匆忙就走,而碧寧也才想起放聲大哭,不過到底為什麼哭泣,她自己也是不明白。

  古香君听了李瑟的述說,才知道李瑟並沒有對碧寧做什麼,心里雖歡喜,但仍嗔道︰「你還說沒對碧姑娘怎麼樣,你那樣對她,難道就不是玷污了她的清白?」

  李瑟苦笑道︰「江湖兒女哪有那麼多忌諱,再說,我們不說,她自己不說,誰人能知道呢?怎麼說是毀了她的清白呢?」

  古香君撅著嘴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江湖的女孩,都是不懂得禮數的野丫頭啦?」

  李瑟笑道︰「罷了,你怎麼扯到你自己的身上了,我的古大小姐,你要怎麼樣?是我的錯,你想怎麼懲罰我?」

  古香君道︰「懲罰你到不敢,不過你去給碧姑娘道歉,不許她傷心。」

  李瑟道︰「笨丫頭,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那還怎麼嚇她?」

  古香君道︰「那也是,不然等過些日子,你要哄她開心,讓她原諒你。」

  李瑟道︰「好吧!」

  他心里也是對碧寧內疚不已,不過想來以後不在碧寧面前出現,可能才是碧寧忘掉屈辱的最好的辦法,也是她最希望的。

  古香君道︰「你的計策成了,就趁夜里,趕緊放了她吧!」

  李瑟道︰「不可,外面很多守衛,我們不知道他們的位置,如果在半路被發現就糟了。白天守衛的位置,我們都清楚,那時再把她送回她的住地,反更容易。」

  二人商定,當下就準備休息一會兒,等天明再說,古香君進里屋去陪碧寧,李瑟在外間的一處床上休息。這樣的外間的床鋪,是給丫鬟預備的,不過李瑟夫妻嫌麻煩,就不讓丫鬟來住。

  李瑟才剛躺下,只覺得才睡了一會兒,就忽然听見外面門響,有人喊道︰「公子,請開門,快點。」

  李瑟睡眼朦朧,道︰「誰啊?這麼早就來?」料想是王寶兒來了,心里不由嗔怪。

  那人喊道︰「李公子,快點開門,再要不開,我們可要破門了。」

  李瑟這才一驚,連忙穿衣下地,喊道︰「等下,我就來。」沖進里屋,道︰「香君,你快起來。」

  他見古香君也听見聲音,正在穿衣服,而且正在掩藏碧寧,便忙到前面開門去了。

  李瑟打開門,幾人便要闖進,李瑟冷哼道︰「你們是什麼人啊?要干什麼?」

  這時一人閃了出來,道︰「你們幾個退下。」隨後施禮道︰「李兄,恕在下冒昧,听人說昨夜你房里吵鬧聲甚大,好象是藏了什麼人在里面,小弟今早听了,立刻前來看看,李兄不會攔阻吧?」

  來人乃是四大公子之一的南宮喧。

  李瑟心叫糟糕,臉色立變,隨即才大笑道︰「南宮兄可真是掛念我啊!不過你這樣隨便的就懷疑我,實在欺人太甚,我要不讓你搜呢?」

  南宮喧心里一急,再也忍不住,怒道︰「不讓也得讓,這回就沒那麼便宜你了。」

  李瑟頭一次見他失了文雅的風範,這麼霸道的樣子,看來甚是猙獰,也怒道︰「還怕你不成,來,來,我們再比試一場。」

  忽听一聲嬌喝道︰「慢著,大哥先別動手。」

  李瑟轉頭一看,見王寶兒趕了過來,身後是馮總管,大概是他早就知道消息,見事情不好,就請了王寶兒來。

  王寶兒走到李瑟身邊,對李瑟道︰「大哥,身正不怕影歪,你就讓他搜,如果他搜不到,那時我們再和他算帳。」說完鄙夷地瞪了南宮喧一眼。

  李瑟心叫糟糕,道︰「不行,我老婆在里面,不能讓這些粗魯的男人進去!」

  南宮喧此時也恢復了幾分冷靜,見李瑟執意不肯讓人搜,表情慌張,神色古怪,和以往的鎮定自若大不相同,便料定了里面必有古怪,冷笑道︰「先請嫂夫人出來吧!然後我們再進去。這棲香居已經被我們給圍住了,如果想走的話,插翅也是難逃的,我也不怕你弄什麼玄虛。」

  李瑟暗暗叫苦,本想王寶兒定會幫自己,不叫南宮喧搜查的,可是她不知原委,卻幫了倒忙,只听王寶兒還在說道︰「我進去叫嫂子出來,我哥哥還能藏了個人不成?她還答應我救碧姐姐呢!你卻懷疑他,待會看你們怎麼收場。」

  李瑟哪里攔得住王寶兒,眼看著她就要進屋。這時,忽然背後一人道︰「李郎,就讓他們進去搜吧!」說著走到了他的身側。

  李瑟見古香君無端出來了,又無所顧忌地讓人搜,可是她難道能把人藏到天上去不成?李瑟只好嘆氣讓路,那些南宮喧的人氣勢洶洶地就沖了進去。

  南宮喧看了一眼神色黯然的李瑟,哼了一聲,連忙也快步進去搜查。李瑟轉頭對古香君連使眼色,古香君故做奇怪地道︰「郎君,你要問什麼?」

  李瑟給氣得無可奈何,一跺腳,也跟著去里屋去瞧,好見機行事,同時心下盤算如何解了今日的危局,可是縱有千口,今日之事,一旦碧寧被發現了,還能如何辯解?

  李瑟才進屋,就見別處都被搜了個遍,而幾個人拉開了床帳,見被褥隆起,顯是藏了一個人,一人已經伸手拉開了被褥,李瑟心叫完了,心說︰「笨老婆!你如此藏人!當你老公有幾個腦袋啊?」

  被褥一拉開,里面露出一個少女的身體,只穿著褻衣,露出潔白的肌膚,那少女突然被人拉開被褥,露出身體,不由驚呼出聲。

  南宮喧撲到床邊,喜道︰「寧兒,你……沒事吧!你……你是誰?」

  李瑟本來心灰意冷,閉目叫屈,正預備面臨滅頂的災難的到來,忽然听見南宮喧語音有異,忙詫異地睜眼一看,也是呆住了,原來見那少女眉目如畫,美貌無比,但哪里是碧寧呢?卻是狐狸精花如雪。

  花如雪也不答南宮喧的話,只是連忙拉過緞褥,護了身子,然後放聲大哭道︰「強盜……壞蛋……你們哪里來的?快給我滾出去。」

  南宮喧驚得呆了,此時王寶兒和古香君也進了屋中,王寶兒見了花如雪,大是好奇,見她哭的傷心,忙走過去,攬住她的身子,偏著頭道︰「小妹妹,別哭了,我來幫你。」

  她見花如雪容貌可愛美麗之極,年紀看來比她還小,不由心里高興。

  花如雪撲入王寶兒的懷里,繼續哭道︰「人家是好女孩啊!今日身子被他們這些壞人看了,我的清白啊!以後還叫我怎麼嫁人?」

  王寶兒也是怒道︰「番瓜大壞蛋,你們還不快點出去,等日後再和你算帳!」

  南宮喧別處都搜查遍了,最後這才搜到床上,心想︰「李瑟這小子原來故意設計害我!」苦著臉,只好揮手,帶著眾人退下,走到李瑟身邊,忽問道︰「李兄,這女孩是誰?怎麼來的?以前怎麼沒听過?」

  李瑟正不知怎麼回答,王寶兒就怒道︰「你沒見過就借機會來看她啊!你個臭番瓜……」南宮喧哪里敢再惹事,心中雖憤,仍是灰溜溜地走了。

  李瑟見南宮喧走了,不過王寶兒還在,也不好問碧寧給藏哪里去了,不過見古香君笑吟吟地,知她成竹在胸,也就放心了。

  只听花如雪還在哭泣,仍是不停嚷道︰「小姐姐,你這麼美麗大方,溫柔華貴,聰明無比,定是我家李公子的妹妹吧!我知道他前來看你,听說你是個美貌絕倫的美人兒,就前來瞧瞧,哪知道被那些壞蛋玷污了清白,誰人還敢要我啊!小姐姐,你一定要給我做主啊!」說完又哭。

  王寶兒連忙拍著她的背道︰「好好,你別哭,我一定給你報仇,治死那個番瓜壞蛋。」

  李瑟知道花如雪的底細,此刻見花如雪甜言蜜語,哄得王寶兒歡喜不已,雖是哭泣,可是看來甚假,知道她在演戲,心中暗笑,也不說破,不過自是不去安慰她了。

  花如雪听了王寶兒的話,哭泣道︰「不行,你就算殺了他,可是我還是沒人要啊!」說完哭的更加厲害了,不過在王寶兒懷里,偷空使了個眼色給古香君。

  古香君見了忙走到床前,道︰「好啦!好妹妹,別哭了,我知道你是為李郎才受這麼大委屈的,你要不嫌棄,就讓李郎要你好了,寶兒妹妹,你說可好?」

  王寶兒一怔,道︰「好啊!」然後拍手大笑道︰「喂,你叫什麼名字,我是你的小姑,記得以後你要听我的話啊!我會疼你的。」

  花如雪立刻眉開眼笑起來,笑道︰「小姑你好,我叫花如雪,以前是李郎的丫鬟,以前就知道你人好,沒想到見到你的人,你是這樣這樣的好,通情達理,美麗可愛,真是個好姑娘。」

  古香君道︰「這麼說,就我不好了?」

  花如雪忙道︰「怎麼會呢?姐姐也最好啦!」

  幾女嘰嘰喳喳,嘻笑了起來,彷佛方才沒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一樣。

  李瑟愣在一旁,見她們幾句話,就把自己給賣了,忙急道︰「喂,你們幾個在胡說什麼啊!花姑娘,你怎麼來了?不要和寶兒開玩笑了,大家正經些,不要取笑我了。」

  花如雪眉目含情,笑道︰「誰開玩笑啦!公子,我今日來的巧不巧啊!可幫了你的大忙呢!這次你可不再小瞧我,說我沒用了吧!還有,酒樓我經營得很好呢!賺了好多好多的錢,不過你不用謝我,都是我應該做的。」

  李瑟見花如雪一顰一笑,明艷絕倫,大是誘人,心中不由一動,心想︰「這狐狸精真是越來越美。」定了定心,才道︰「花小姐,不管怎麼樣,我都要好好謝謝你的,這樣吧!你要不嫌棄,我認你做妹妹如何?」

  花如雪還沒等說話,王寶兒立刻殺氣騰騰地站了起來,對著李瑟臉上啐了一口,然後一跺腳,哭道︰「壞哥哥!你是世上最壞的大壞蛋。」然後哭著跑了出去。

  李瑟先是莫名其妙,然後才想起答應她不再認妹妹的話,忙道︰「好妹妹,你別走,听我說……」

  可是王寶兒早去的遠了。

第三章 情絲如繭 加入書籤
李瑟見氣走了王寶兒,不由垂頭喪氣,忽見花如雪笑咪咪地看著他,這才想起還有一個麻煩在呢!
  還沒等開口,就見花如雪嘟囔著小嘴,道︰「公子,難怪你巴巴的來京師,原來你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妹妹,當然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啊!我說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在鎮山不理呢!」

  李瑟勉強笑道︰「怎麼會呢!姑娘可比她美麗許多呢!對了,你怎麼來了?那酒樓……你給弄沒了不成?」

  花如雪興高采烈地道︰「怎麼會啊!我現下叫小石頭管著呢!你放心,她雖沒什麼本事,不過也跟了我幾年了,挺聰明伶俐的,由她管著酒樓,絕不會出什麼問題的。而且呀!你們猜,我賺了多少兩銀子來了呢?」說完眼楮閃閃發亮,閃著異彩,欣喜地看了古香君一眼,又望向李瑟。

  李瑟道︰「我猜不到。」忽然想起碧寧還不知給她們藏在何處呢?忙急道︰「先別說這個,你們把碧姑娘藏在哪里了?」

  花如雪道︰「你看你,才氣跑了一個姑娘,就立刻惦記了另外一個姑娘啦!喏,她不是好好的在床上嗎?」

  李瑟定楮一看,果然見碧寧安靜地閉目在花如雪身邊躺著,也不知花如雪是怎麼隱藏她的。

  李瑟見碧寧美麗的面龐,長長的睫毛,煞是惹人愛憐,心想︰「碧姑娘其實也是個美人,不過就是太吵鬧了,脾氣又倔,令人忍受不了。」

  忽听花如雪嗔道︰「公子呀!人家才來,那麼遠的來看你,你就這樣對人家啊!還說只喜歡香君姐姐呢!一下子就找來了好幾個美人,可是就是不睬人家!你要這樣的話,下次人家再也不幫你了。」

  李瑟這時醒悟過來,忙彎腰對花如雪深深地鞠了一躬,抱拳道︰「花小姐,你真是救命的活菩薩,小人李瑟多謝你了。」

  花如雪听了咯咯笑的花枝招展,道︰「這女孩是你新看上的老婆嗎?怎麼搞的給人家追殺到家里來了啊!姐姐,你跟他在一起,怎麼也不管他呢?」

  古香君道︰「我不敢管他啊!他也不听我的,我不告訴過你嘛!你還不信?」

  花如雪笑道︰「是極。不過李郎眼光很好嘛!這女孩和剛才的王小姐,都很漂亮呢!」歪頭看著碧寧。

  李瑟忙道︰「請別誤會,她們可不是我的什麼人,寶兒是我妹妹,你身邊的碧姑娘和我談不上什麼關系的。」

  花如雪又嬌笑道︰「姐姐,你听他,當面撒謊,把人家都弄上了床,還說和人家沒關系!」

  李瑟听了臉色大紅,見這狐狸精口無遮攔,要不是知道她還是處子,定會以為她是個蕩婦呢!

  古香君見李瑟一臉的窘相,卻不幫他,也跟著取笑,和花如雪有一搭沒一搭,說個沒完。

  花如雪有心邀功,一會兒,拿出一大把銀票,笑道︰「姐姐,你看我經營酒樓,賺了三萬兩銀子呢!你說我厲害不厲害?」

  古香君吃驚地道︰「不可能!才不到兩個月,你就算把酒樓賣了,都沒這麼多錢,你是自己掏出來的銀子,來哄我開心的吧!妹妹你不必如此,我知道你的心就行了。」

  李瑟嘆氣道︰「是真的,是她賺的啦!她的事跡,都轟動武林了呢?這下我們的酒家是出了大名了。」

  古香君奇道︰「真的?你早就知道?!妹妹,你怎麼做到的?」

  花如雪道︰「很容易的啦!我在酒櫃上一站,叫人預備了一個酒壺,聲明誰買酒二斤,然後用銅錢投進一個酒瓶里去,我就嫁他,不過銅錢不能收回的。誰知道很多傻瓜爭相來投,到後來酒都供應不上了,他們就丟銀子,不要酒就來投,投到後來,鎮上連銅錢都沒有了呢!都聚集在咱家啦!我就高價和他們換,他們居然也肯換,真是一群大傻瓜,哪里知道我施展了法術呢!就算他暗器的本事再高,也是投不進去的。嘻嘻!」

  李瑟道︰「你這終究是旁門左道啊!唉!不知道酒店被你搞成了什麼樣子。」

  花如雪見李瑟不太高興,忙道︰「沒有呀!我來這之前,早就不玩這游戲啦!反正錢也賺不少啦!現在我們的酒店是以酒好聞名呢!你不知道啊!你們走後一個月,店里來了個四十多歲的家伙,小胡子長得可好玩啦!在咱們店里吃了酒,就說什麼『呀!這酒香而不烈,火候未至,可惜』,『唔,此酒入口甘甜,回味太淡,用水太多了,失敗。這哪里是我教出的弟子釀的酒啊!可嘆』。總之啊!把咱們酒店的酒給貶的一塌糊涂,我听了店伙的稟告,這個氣啊!就把他給抓住啦!罰他釀酒,要是不好喝,就要懲治他呢!誰知客人喝了他的酒,都贊不絕口,我嘗了嘗,苦苦的,也不好喝嘛!」

  古香君听了,急道︰「那後來怎麼樣?」

  花如雪道︰「後來大家都愛喝他的酒,我就不放他走,在咱們店里做工啊!咱們的酒店的酒很出名呢!姐姐,他可沒敗壞你的名聲喲,客人都說好的。」

  古香君道︰「他是我師父,當然比我釀的好啦!」

  花如雪吃驚地道︰「什麼?他真是你師父?」

  李瑟奇道︰「不可能,你師父不是什麼杜老人嗎?听花小姐說,這個人還不太老啊!」

  古香君道︰「我師父的名字叫杜老人啊!可不是說他年紀,他小時家里人怕他養不活,就起了這麼個古怪的名字。」

  花如雪捂著小嘴,道︰「糟糕,糟糕!」

  古香君驚道︰「怎麼?你殺了他了?」花如雪道︰「不是,不過……」

  古香君關心殊甚,道︰「到底怎麼了?」

  花如雪道︰「我看他胡子好玩,就給剪了玩啦!姐姐,對不起,人家不認識他嘛!」

  古香君嘆氣道︰「好啦!過些日子我們就回家了,再行補救吧!現在說什麼也是無用。」

  花如雪哇地哭道︰「姐姐,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

  古香君連忙安慰,花如雪過了好一會兒才好。

  李瑟在旁靜靜地看著,心想︰「哇!花如雪好厲害。居然能用眼淚來降伏香君,比我老婆香君的淚水還多,還能說來就來,真是厲害之極。看來強中自有強中手啊!和我妹妹寶兒有的比。」

  忽听古香君道︰「李郎,你在干什麼?那麼高興的樣子?」

  李瑟道︰「沒有什麼。哦,對了,碧姑娘我們趕緊把她送到她的房間吧!省的夜長夢多。我去看看外面有沒人盯著。」

  古香君道︰「不必看啦!我想定會有人注意我們的,不過這里有一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幫你辦到,你為什麼不問她?」

  李瑟道︰「這個……花小姐,請你再幫個忙好嗎?」

  花如雪道︰「好啊!我當然幫你啦!」

  李瑟道︰「我想把她送回她房間。你說該怎麼做能不叫外人知曉?」

  花如雪道︰「我施展個法術,你背著她,叫別人看不到她,這樣可以嗎?如果是要憑空把她送走,可有些難呢!」

  李瑟喜道︰「好極!這樣就行。」

  花如雪道︰「你不要她了?玩厭了嗎?」

  李瑟苦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樣,等日後再和你說。」

  花如雪笑道︰「好。」當下閉目,玉手在碧寧身上一揮,碧寧的身子就看不見了。

  李瑟背著碧寧假意去柏香堂拜訪薛瑤光,听前來迎接的丫鬟說薛瑤光去了天香閣,心里暗自高興,那丫頭叫他在房中等待,李瑟自是滿口答應。

  李瑟到了客廳里,對那丫鬟道︰「請帶我去碧姑娘的房間一看,我要看她房間可有什麼她失蹤的線索。」

  這些天很多武林人物都在碧寧的房間看過,那丫鬟不疑有它,自是滿口應允。

  李瑟到了碧寧的房間,飛快地把她放在床上,道︰「碧姑娘,得罪莫怪,你要是不愛惜自己的名譽,非要不放過我,你未必能討得了好去,幫我的高人,那可是無數的,你看,我身邊一個小丫鬟都那麼厲害。」

  李瑟說完,就去解碧寧的穴道,可是他也看不見碧寧,只好亂摸。

  他方才急切地的把碧寧放在了床上,忘了她大概的位置,不小心一下又觸在碧寧豐滿柔滑的少女乳房上。

  李瑟一驚,忙道︰「對不起,不是故意的。」不過觸手的滋味實在是好,差點又想去摸。

  他定了了定心,才慢慢地解開碧寧的穴道,不敢再停留,忙飛身而去,不過也沒听見碧寧的叫喊聲,心下稍安。

  李瑟出了柏香堂,欲待回家,不過想起王寶兒可是哭著離開他的,心知不去安慰她,她會幾日不理她的,雖然那樣他可以圖個安靜,不過她生日也快到了,令她不高興,怎麼能算是她的好哥哥呢?

  李瑟決定去哄王寶兒,到了天香閣,听小青說薛瑤光才走,心里高興,一來可以施展手段哄王寶兒而不必擔心形象了,二來也不願意見薛瑤光,美女雖然好看,但也很麻煩的。

  李瑟走進王寶兒閨房,王寶兒也不說話,瞪了他一眼,然後「哼」了一聲。

  李瑟笑道︰「哇!妹妹這隨便的『哼』一聲,就像空谷夜鶯的聲音一樣,清脆悅耳。要是妹妹能和我開口說話,那還不如同听聞仙樂一樣?那樣的話,真是人間極福啊!」

  王寶兒听了,面孔雖是冷冷的,但眼里已有笑意,道︰「人家的聲音好听?可是有人听了就當耳邊風,還說是什麼仙樂呢!真是哄死人不償命。」

  李瑟一見王寶兒開口說話,就知道事情有了轉機了,笑道︰「不是的,為兄一時胡涂,你就原諒我一次吧!對了,碧姑娘的事情,你不想知道了嗎?」

  王寶兒一听,立刻站起,抓住李瑟的胳臂道︰「什麼……有……她的消息,好哥哥,你快說,她現在怎麼樣了?」

  李瑟見王寶兒著急的樣子,心想︰「寶兒真是可愛,心地這麼善良。」

  他微微笑道︰「別急,她好好的在她房里呢!連一根毫毛都沒少。」心想︰「不過只少了一個抹胸。」

  想到這里,低頭見王寶兒頸下的肌膚雪白如凝脂,雙胸微微隆起,露出綠色的抹胸,心中竟然一動,痴了一樣。

  王寶兒渾然不知,拍手笑道︰「哇,太好了,哥哥,多謝你了,你真好。」

  李瑟這才醒悟過來,見了王寶兒可愛的樣子,心里苦笑,暗忖︰「她這個喜歡『哇』『哇』亂叫的樣子,也燻染我了。我為什麼時常也這個樣子?」

  王寶兒道︰「哥哥,你怎麼呆啦!快走,我們去看碧姐姐,你怎麼救她的呢?」說著拉著李瑟就走。

  李瑟道︰「不要急,你等她休息些日子,她心里安定了,你再去瞧她吧!我沒有救她,可能是她自己回來的吧!她出去游玩了也說不定。」

  王寶兒笑道︰「哥哥和我還隱瞞。對了,這次我原諒你哦!不過你再要胡亂認妹妹,我可不客氣。」

  李瑟連忙說好。

  王寶兒道︰「你的那個丫頭好玩,我再去瞧瞧,你怎麼不把她給我帶來呢?」

  李瑟道︰「這個……我不知道。」

  王寶兒奇怪地看著李瑟,心想︰「哥哥在說什麼啊?」

  二人到了棲香居,古香君和花如雪見王寶兒來了,連忙迎接,三女湊在了一起,嘰嘰喳喳說笑個不停。

  花如雪要討王寶兒和古香君的歡心,就表演戲法給她們瞧,哄的二女都很開心。

  王寶兒還一直追問︰「哇,那個荷包你到底藏哪拉?怎麼做到的啊?」

  她在花如雪身上到處亂翻,弄得花如雪咯咯直笑。

  李瑟冷眼看了一會兒,心說︰「真笨,花如雪會法術,當然都是變的啦!你豈能看的出來?」看了一會兒,就不再看。

  忽听外面門響,一會兒薛瑤光推門進來道︰「你們原來都在這里,叫我好找。怎麼?多了這麼個漂亮的寶貝丫頭,想藏起來不讓我看嗎?」

  古香君笑著迎接道︰「原來是薛姑娘來了。」

  李瑟也站起含笑點頭致意。

  古香君道︰「這是花如雪姑娘,我的好姐妹,大家認識一下吧!」

  薛瑤光見了花如雪的模樣,大贊起來,她乃是見過世面之人,極會討好人。

  不過她見花如雪確實美麗,又很可愛,肌膚更是晶瑩潔白,不由嫉妒起來,心想︰「李瑟這小子又哪里弄這麼個美人兒出來呢?」

  幾人客氣了幾句,王寶兒道︰「小雪,你還沒表演完戲法呢!再給我們看啊!」

  花如雪便又弄了些別的花樣,幾女看了都覺好玩。

  過了一會兒,花如雪道︰「嘻嘻,其實這沒什麼,我慢慢演示給你們看。」然後花如雪詳細解說,幾女這才知道其中玄虛。

  王寶兒道︰「啊!原來是障眼法,都是假的啊!」

  花如雪道︰「自然,你知道了竅門,也可以表演了呢!」

  王寶兒興趣盎然,和花如雪興奮地學了起來。

  李瑟見了一愣,心想︰「居然不是法術,是障眼法,開始我竟沒看出!我真是笨得要死!」李瑟心下羞愧。

  他哪里知道花如雪修煉成人後,起初自是幼稚,遇到變戲法的人,大是好奇,以為他們是會法術的仙人,就千方百計跟他們學習,等學會後才明白不過是騙人的把戲而已。

  幾女互相說笑,過了一陣,花如雪道︰「公子為什麼不和我們一起說笑,獨自在那里做什麼呢?」

  王寶兒噘嘴道︰「他就那個樣子的,時常發呆,也不理我們。」不過隨即笑道︰「我猜大哥心中定在考慮什麼大事,嫂子,你說是嗎?」

  古香君笑道︰「他心中所想是有大事,不過也不全是,他見我們女孩子多了,有些拘束罷了。」

  花如雪道︰「啊!咱們不理公子,公子多孤單啊!我去陪他。」說著也不理眾女訝異的眼光,就徑直走到李瑟身邊說話去了。

  薛瑤光最先反應過來,有意岔開話題道︰「寶兒妹妹,你知道你的碧姐姐回來的事情嗎?」

  王寶兒道︰「知道的,大哥叫我等碧姐姐心情好了再去看她!」眼光也不瞧薛瑤光,只盯著花如雪看,目光忽地憂郁起來。

  薛瑤光連忙轉頭去瞧。只見花如雪走到李瑟身邊,攬住李瑟的胳臂,同時身子靠了過去,嬌笑道︰「公子,你氣悶吧!陪我去外面逛逛好嗎?」

  李瑟一驚,連忙一掙,可是花如雪被他帶了一步,身子靠在他的身上更重了。

  李瑟只覺一股幽香傳來,心中一亂,吃驚地道︰「別……別這樣。」

  花如雪嬌聲道︰「不怕,她們也不是外人嘛!快走啦!」

  李瑟驚道︰「不……不去。」

  花如雪見情郎嚴詞拒絕了她的請求,不明所以,瞪著天真的眼楮道︰「為啥?」

  李瑟正尷尬時,忽地薛瑤光笑著過來,拖著花如雪就走,道︰「好妹子,李大哥必定有要緊事在身,他不陪你,姐姐陪你如何?你不會嫌棄我吧!」

  說完,她拖了有些不情願的花如雪就走。

第四章 婦德婦言 加入書籤
二人來到賞春園,但見花紅柳綠,爭奇斗艷,好不愜意,花如雪初時見李瑟不陪她,心里有些不情願,及至見到園中美景,不由開心起來。
  二女坐在花蔭底下納涼,薛瑤光見花如雪閉著雙眼,在一朵鮮花前深深地吸著香氣,其模樣俏麗無比,臉上微露兩個小酒窩,更是惹人憐愛,心中不由嫉妒起來。

  薛瑤光道︰「花妹妹,你是怎麼認識李大哥的?」

  花如雪這才輕輕呼了口氣,微笑著,把身子坐定,扭頭對薛瑤光道︰「啊!是在鎮山啊!我們都在那里,踫巧遇到啦!老天的安排。他是我見到的天下間最聰明,最有魅力的男子。」然後一臉陶醉的樣子。

  薛瑤光一怔,道︰「怎麼最聰明呢?」

  花如雪道︰「嘻嘻,你自己知道啊!還問我。」

  薛瑤光奇道︰「我怎麼會知道呢?」

  花如雪道︰「你如果不知道,那怎麼會喜歡他呢?姐姐,他親過你嗎?」

  薛瑤光听了,羞紅了臉,啐道︰「你個小丫頭,怎麼亂說話啊!我不理你了。」說著起身就要走。

  花如雪連忙把薛瑤光拉住,睜大眼楮問道︰「姐姐別走啊!我有說錯話了嗎?」

  薛瑤光慍道︰「自然啦!我和李大哥是朋友,他救過我一次呢!也算是我的恩人。我們的關系,不是你想的那種!再說,這般羞恥的話,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說出口呢?」

  花如雪道︰「對不起啊!我胡亂說話,不知道不能這麼說,不過這有什麼羞恥的呢?李郎親過你,你就說有;沒親過,就沒有唄,干嘛生氣?呵呵,他不僅親過我!還摸過我呢!哎!那滋味真好玩的,一種別樣的滋味,可惜,李郎那次後,再沒踫過我,我好難過啊!」說完幽幽一嘆。

  薛瑤光听得愣在那里,足有好一會兒,才滿面羞紅,一跺腳,怒道︰「你真是越來越不象話了,說這些瘋話,你當我是什麼下賤的人嗎?」說完就走。

  花如雪連忙攔住薛瑤光,道︰「我又說錯了?我沒說什麼啊?」

  薛瑤光怒道︰「你快讓開,否則我要動手了。」

  花如雪見薛瑤光一臉怒容,真的是生氣了,這里是李瑟做客的地方,不能逞強胡來,可是無端得罪了李瑟的朋友,他定會生她氣的,不由心里一急,眼淚如走珠似的落了下來,讓在一邊,委屈地哭道︰「我……我沒做錯事啊!」

  薛瑤光見花如雪的模樣,不似作偽,哭得也甚可憐,就定住身子道︰「你真不知道你哪里錯了嗎?」

  花如雪委屈地道︰「是啊!我很喜歡姐姐啊!姐姐又好看又溫柔,可是我為什麼不討你喜歡呢?」

  薛瑤光道︰「我不是討厭你,可是你不要說那些瘋話!」

  花如雪道︰「好,可是你不告訴我是哪些,人家怎知呢?」

  薛瑤光奇道︰「你真不知?你父母家人沒教育過你嗎?」

  花如雪道︰「沒,我是一個人啊!沒父母的。」

  薛瑤光這才明了,愛憐地道︰「好可憐的孩子,難怪你說出方的一些話,來,姐姐好好的告訴你一番。」說著撫摸著花如雪的柔發,二人在石凳上坐好。

  薛瑤光道︰「我們女孩子,要講究婦道的,婦德,婦言你也都應該做到,那才是好女孩呢!」

  花如雪迷茫地道︰「什麼婦德,婦言,那是什麼意思?」

  薛瑤光道︰「就是我們女孩子,要端莊大方,溫柔得體。婦言,要說女孩子說的話,不該說的話,不能亂說,像你方的話,就不該說的。」

  花如雪道︰「可是那是我的真心話啊!為什麼不能說?難道說謊才好?」

  薛瑤光一怔,忽地紅了臉,道︰「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花如雪道︰「你真霸道!不過我不說就是。」

  薛瑤光怔怔的道︰「你……你還說我霸道!這規矩可不是我訂的。」

  花如雪道︰「那是誰訂的啊!讓人不說真話,真是豈有此理,公子教訓過我,要我不許騙人的,那我到底該听誰的?」

  薛瑤光听了,只覺一時難以解說,再說,她從來都沒遇到過像花如雪這樣口無遮攔的女孩子,對于情愛她也很好奇,可是她是大家閨秀,從來沒仔細想過,忽然被花如雪給勾起心事,心里忍不住,也想知道。

  薛瑤光道︰「嗯,你說真話是對的,不過要對你的朋友說才行,對一些壞人,就不能了。你說姐姐是你的朋友嗎?」

  花如雪笑道︰「是啊!你是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啦!」

  薛瑤光道︰「那我問你,你為什麼喜歡他,他……他親過你?」

  花如雪立刻笑嘻嘻地道︰「我說姐姐對我好嘛!你也和我說那樣的話啦!我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他對我可好啦!不過以後就不怎麼對路,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是人啊!又不是什麼動物了,他還嫌棄我嗎?」皺著可愛的小鼻子,思索起來。

  薛瑤光哪里知道花如雪的底細,雖然她聰明絕頂,也料不到花如雪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再說她心思也不在這里,只听她含羞輕輕地道︰「你……你說,你喜歡他摸……摸你……」

  花如雪道︰「是啊!你定是沒被他摸過,很刺激和好玩的啦!你要想知道,就試試看,瞧我是不是騙你。」

  薛瑤光心里慌慌的,臉上飛紅,道︰「我才不……」腦里亂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薛瑤光畢竟是個聰明的女子,一會兒,她忽地腦中清醒起來,從情欲中醒過來,不由羞愧欲死,心想︰「我怎麼這麼下流了,居……居然想這些事情,都是李瑟這混蛋害的。」急道︰「花妹妹,今日的話,你記得以後不許對別人說,否則,會被人看輕,瞧不起的。什麼原因,我日後再告訴你,好不好?」

  花如雪道︰「好吧!我記得就是,做人真是難呢!」

  兩人越說越是親熱,兩人都是美麗的女孩子,都有接近討好對方之心,雖然偶爾有不合之音,不過仍是成為了朋友。

  薛瑤光有心從幾個女子身上,探出她們為什麼喜歡李瑟,李瑟為什麼討人喜歡的原因,因此有意無意的,悄悄打探李瑟的一些消息。

  直到傍晚,花如雪才興沖沖地回到了棲香居。一進門,就道︰「公子,姐姐,我回來啦!薛姐姐人很好,她很喜歡我呢!還教我很多東西。」

  古香君攬住她坐在床上,道︰「這麼可愛的妹妹,誰人不喜歡呢?」

  花如雪道︰「什麼可愛的妹妹啊!公子的妹妹才可愛。」

  李瑟道︰「你們都可愛,我都當做親妹妹看待的。」

  花如雪道︰「嘻嘻,那好啊!你是我的親哥哥!」

  李瑟听她聲音極媚,蕩人心魄,不禁害怕起來,見她媚眼如絲,花容帶暈,又聞到些酒味,道︰「你?你喝酒了?」

  花如雪道︰「是啊!喝了一點,薛姐姐讓我喝的,她說喝一點,沒關系。」

  李瑟見她有些醉意,便示意古香君照顧她,自己往外間去了。

  一會兒,忽听門響,見花如雪臉上帶著笑意,開門來到他的身邊,容顏煥發,身上帶著醉人的香氣,那種味道和古香君身上的香味大大的不同。

  李瑟攬被慌忙坐起,道︰「你……你怎麼出來了?」

  花如雪也不答話,低頭含羞忽地把披在身上的緞被解下,嚶嚀一聲,撲入李瑟的懷里,身上居然竟是赤裸的。李瑟抱著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兒,腦中轟的一聲,差點把握不住,就要和懷里的美人親熱起來。

  不過李瑟到底定力深厚,只片刻就冷靜下來,扶住花如雪的身子,嚴肅地道︰「花姑娘,你這是干什麼?你知道我只是把你當親妹妹看待嗎?」

  花如雪埋頭道︰「知道啊!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喜歡你呢!」

  李瑟一怔,道︰「知道你還做這樣的事情?快點把被單披好,今日的事情,就當沒發生。」

  花如雪奇道︰「為什麼啊!你對我好,為什麼不要我?」

  李瑟怒道︰「我是把你當妹妹啊!你把我當什麼人?」

  花如雪抬頭愣道︰「當妹妹才要這樣親熱啊!我是你的最親的人啦!來吧!好哥哥,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很喜歡你的。」

  李瑟這才想起花如雪甚是單純,很多人間的事情都是半懂不懂,嘆道︰「我把你當親妹妹,就不能做夫妻的,你懂不懂?兄妹是不可以像我們這樣的。你還是離我遠一點好了,快點回房去睡。」

  花如雪道︰「兄妹為什麼不可以這樣,我偏要這樣,我讓你抱著我睡。」說完張開雙臂,把李瑟緊緊抱住,再不說話。

  李瑟呼吸急促,心里做著激烈的斗爭,想起師父教給的口訣,連忙默念起來︰「女色猶如臭皮囊。視之不動不搖,不迷不昧,遇如不遇,見如不見,時時防備,刻刻返照,不使有毫發欲念,潛生于方寸之中……」

  李瑟等心里平靜如水,睜開眼來,發現懷里的花如雪已經睡著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李瑟輕輕松開她的雙臂,把她放好,蓋上被子,悄悄的下床進里屋去了。

  古香君在屋里已經睡著,李瑟也不打擾她,只是自己思索,想著花如雪和碧寧的事情,竟是一夜未眠。

  天明,他去拜訪薛瑤光,他知道薛瑤光平日很忙,雖然她有空的時候經常去棲香居看他,但要是拜訪薛瑤光,就不容易遇到她有空閑的時候,因而去的早些,才能見到她。

  李瑟被丫鬟帶到薛瑤光的閨房,見一個丫鬟正在幫她梳頭,道︰「來的太早,打擾姑娘了,姑娘忙吧,不用理會我。」

  薛瑤光輕笑道︰「那好,你就請坐或者自便好了。」

  李瑟「嗯」了一聲,見碧寧不在,心里大喜,便坐下來看著薛瑤光。

  薛瑤光盤起如雲的秀發,又淡抹了些脂粉,瞥見李瑟怔怔地望向自己,只覺心里砰砰直跳,便心里告誡自己︰「不要怕,難道還怕他看不成?難道他還能吃人不成?」

  可是心里雖這麼想,手上卻不听使喚,比平時梳妝竟多用了一倍的時間不止,打扮完後,丫鬟識趣地走了好一會兒後她才醒悟過來,心中既覺奇怪,又覺悲哀,難道自己真的喜歡他了不成?可是他又沒什麼好的!

  薛瑤光想了一會兒,見李瑟仍是呆呆地看著她,忽然大怒,心想︰「你真無禮!」

  她喊道︰「李大哥!」這聲音听起來頗大,彷佛不是自己發出的聲音,她自己也是嚇了一跳。

  李瑟這才恍然道︰「哦……」然後注視著薛瑤光,道︰「姑娘,我求你一件事。」

  薛瑤光還沒等從方的震驚中醒過來,忽然听見李瑟這句話,心里竟然「咯登」一下,心里叫道︰「糟糕,他……他莫非要求婚不成?我……我可怎麼辦?」

  薛瑤光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只听李瑟繼續道︰「唉!這事有些難以說出口,不過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看花姑娘還听你的話,昨天回來對你大加贊賞呢!你是有名的才女,聰明的很,幫我這點忙,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薛瑤光怔了怔,看著李瑟,不明白他說什麼。

  李瑟道︰「花姑娘我只把她當做親妹妹看,希望你能幫我這個忙,令她知曉,不再糾纏我,你願意忙我嗎?」說完凝視著薛瑤光的眼楮,大有懇求之意。

  薛瑤光微微有些失望,道︰「我試試看吧!我笨嘴笨舌的,不一定辦的來的。」

  李瑟听了大喜,道︰「有你幫忙,那是一定成的啦!我先多謝你了。」說完站起,鞠了一躬。

  薛瑤光連忙還禮,急道︰「你曾救過我,這樣待我,我可擔當不起。」

  李瑟笑道︰「我這也是救命的大事,你當的起的,再說我哪里救過你什麼,你怎麼還放在心上?我今日特意來,就是為了此事,事情既了,那麼我就告辭了。」說完爽朗一笑,告辭而去。

  薛瑤光見李瑟走的灑脫,連忙去送他,剛到門口,忽見照顧李瑟夫婦的一個丫鬟被小青帶到近前,那丫鬟道︰「公子,夫人叫我把這個請柬交給您。說是楊榮楊大人派人來請您的,請您午時賞心樓一聚,陪同的還有解縉解大人,請您務必前往呢!」

  李瑟听了先是一怔,接過請柬,隨即大喜道︰「別人倒還罷了,解先生我是久仰了,定要去見。」和薛瑤光拱手而別,匆匆去了。

  薛瑤光熟知朝廷內情,知道這楊榮楊大人,字勉仁,建安人,起初名字叫楊子榮。建文二年進士。授編修。

  當今皇帝成祖永樂皇帝,經靖難之變,打敗了建文帝,剛到京師之時,楊榮迎上前去,攔住馬首道︰「殿下先謁皇陵乎,先即位乎?」

  永樂皇帝听了大為震驚,知趣地先拜皇陵。

  這事之後,楊榮就深受皇帝重用,永樂皇帝一即位,就招他入文淵閣,為他更名為楊榮。

  前年楊榮因為小過,下任杭州知府,可是最近調任來京,和編修楊士奇,檢討金幼孜等人,又同入文淵閣直預機務,稱為內閣。

  內閣之名自永樂皇帝始。永樂皇帝時已沒有宰相,這內閣就相當于宰相的職務,直接供皇帝咨詢,不過和別的朝代相比,實權要小的多。

  原來明代初年,在中央設立中書省,有左右丞相總理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事務。

  隨後,明太祖朱元璋又對中央統治機構進行了改革。當時中書省大權掌握在左丞相胡惟庸等人手中。他們作威作福,獨斷專橫,「生殺黜陟」,不向皇帝奏明就直接執行。朱元璋曾命「奏事毋關白(告知)中書省」。

  這顯然是裁抑中書省權力的一個措施。

  但胡惟庸等人卻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組織黨羽,在外招集軍馬,並派人勾結倭寇,又向蒙古貴族殘余勢力稱臣,請兵為外應,陰謀武裝政變。

  洪武十三年,朱元璋殺掉了胡惟庸等人,並廢除中書省及丞相制,分中書省及丞相權力歸屬六部,相對提高六部職權和地位,由六部尚書直接對皇帝負責。

  薛瑤光見楊榮這位當今的重臣,居然下帖請李瑟赴宴,陪同的都是當今的重臣,不由萬分驚訝。

  李瑟處處出人意料,真是越接近越見其神秘,他答應毫發無損的救碧寧回來,果然不出一日,碧寧就神秘地回來了,不過她總是一個人發呆,問什麼也不說話,連南宮喧也是不見,問急了就哭道︰「姐姐你別問了,我沒有被人侮辱就是。不過這口氣我一定要出的。」

  薛瑤光問不出別的,只好作罷。也不知碧寧是不是李瑟救的。

  薛瑤光想了良久,也沒什麼頭緒,先派人跟蹤李瑟,瞧他到底和當今的幾個大臣做些什麼,直到下午,想起李瑟求她的事情,便吩咐丫鬟去請花如雪來玩。

  花如雪是個愛熱鬧的人,李瑟一走,自然願意來逛,一進門,就笑道︰「我正想找姐姐玩呢!不過古姐姐說你忙,沒想到你派人來請了。」

  薛瑤光起身拉著花如雪的手,道︰「就是再忙,也有見妹妹的空啊!來,我給你件禮物,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說著拉著花如雪,到閨房中去,打開一個精致的小盒子,里面現出一串珍珠。

  花如雪笑著戴上,道︰「謝謝姐姐了,我可以戴著它,不怕人笑話嗎?」

  薛瑤光道︰「不用謝我,你這麼美麗的姑娘,戴它更美了,沒人會笑你的,只會羨慕你。」

  花如雪大為高興,薛瑤光道︰「嘖,嘖。妹妹這麼好看,可是為什麼喜歡李大哥呢?真是叫人惋惜。」

  花如雪奇道︰「他很好啊!為什麼可惜?我喜歡錯了?」

  薛瑤光道︰「他人是很好,可是他有妻子了,你再喜歡他,就錯了。」

  花如雪搖頭道︰「我不明白,姐姐能否說明白。」

  薛瑤光道︰「你啊!真是什麼都不懂,你想啊!他有妻子了,你再喜歡他,只能當妾了,這多慘啊!」

  花如雪噘嘴道︰「這有什麼慘啊!我喜歡他,在他身邊就行,管他別的什麼呢!嘻嘻,其實我賣身給古姐姐了,做她的丫鬟呢!她疼我,還把我當小姐看待!不過其實也沒什麼的,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要欺負我啊!我就叫她好看。」

  薛瑤光吃了一驚,道︰「什麼?」隨即笑道︰「哦!這樣啊!那就沒什麼了,不過你想的還是短淺,不夠長遠,你沒想過你將來的孩兒嗎?」

  花如雪喜道︰「想過啊!可是李公子不理我,我怎麼能生小孩呢?」

  薛瑤光臉上一紅,道︰「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將來的孩子啊!會受氣的,因為不是嫡出,會沒有多少家產的,就像這個項鏈,將來你的古姐姐的孩子可以戴很名貴的,你的孩子就沒有錢戴貴重的,多麼不平等啊!你定沒想過吧?」

  花如雪听了咯咯笑個不停,薛瑤光道︰「你是怎麼了?」

  花如雪道︰「你說不能當小妾的原因就是因為錢財嗎?那我可不怕,我財寶很多的,像這樣的項鏈,我多得很的,要不是姐姐送我的,我才不稀罕。不過李郎和我說什麼要裝窮的話,不要讓別人知道我有錢,要不別人就會害我們啦!」

  薛瑤光听了,小嘴再也合不攏,道︰「真的?哦……真的有趣,那麼你們為什麼那麼有錢呢?」

  花如雪道︰「山里好多寶物啊!我自己找到的,不過李郎說那樣不算什麼本事。」

  薛瑤光慢慢地定了心,想著︰「他們處處離奇古怪,我老是以常理看待他們,害自己老是吃驚,我以後可得留心了。這丫頭我就不信不听我話。」想罷,道︰「嗯,既然你一定要喜歡李大哥,我就教你個乖吧!否則,他不會喜歡你的。」

  花如雪道︰「啊!太好了,姐姐快點告訴我吧!」

  薛瑤光道︰「你對他要不冷不熱的,端莊守禮,他慢慢的才會喜歡你,如果你太熱情了,他就瞧不起你了,不會喜歡你。」

  花如雪道︰「難怪我老是要他和我親熱,他都不理,原來是這個道理。我現在明白了,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薛瑤光這才松了口氣。

  花如雪又道︰「他去什麼賞心樓玩了,姐姐知道那地方嗎?我們一起去玩好不好?」

  薛瑤光道︰「好是好,可是我脫不開身,一會兒還有事情要做。改日我們再去玩吧!」

  花如雪眼珠一轉,道︰「那我就不打擾姐姐了,這就告辭。」


第五章 什麼好官 加入書籤
李瑟回到家中,快到午間的時候,古香君幫他換了身衣服,請人帶路,就直奔賞心樓去了,出門前花如雪非得要去,李瑟說了好久,是正經事,她不能去的,她才罷了。
賞心樓是秦淮河邊的一座酒樓,在樓上可以看到秦淮河的風景,乃是京師有名的酒樓,李瑟被店伙引到樓上的雅座包間,座中三人一起站起,一人哈哈笑道︰「李公子來的正是時候,來,快請入座。」

李瑟見說話的人中等身材,身軀微胖,笑容可掬,正是楊榮。他旁邊兩人,一人風采瀟灑,風骨高標,正是曾見過的大才子解縞,另外一個儒雅文靜的高瘦老者也大是面熟,不過不記得哪里見過,李瑟看了一怔。

李瑟拱手道︰「三位大人屈尊召見小子,小子一介草民,怎敢入座呢?豈不是折殺小子。」

解縞撫著三寸短須道︰「處野草之日,不可將此身看小;居廊廟之日,不可將此身看大。我們都是朋友,不必在乎俗禮,況且龍潛于淵,待其時也,我們幾個老家伙可不敢小窺你的,快請座吧!」說完爽朗一笑。

李瑟見解縞和藹可親,只覺如浴春風,道︰「如此,小子放肆了。」便入座中坐下。

楊榮道︰「听說你曾見過解兄,不過這位大人你可曾見過。」說完手指了指那個微笑的老者。

李瑟一愣,苦笑道︰「略有印象,似乎哪里見過,不過小子愚笨,想不起來了。」

那老者一笑,然後神色一黯,道︰「試望平原,蔓草縈骨,拱木斂魂。人生到此,天道寧論!于是僕本恨人,心驚不已,直念古者,伏恨而死……」

李瑟听了,驚道︰「我記得了,我們是在那品玉樓遇到的,還曾喝過酒。」

老者道︰「正是。」

解縞道︰「這位是楊士奇大人,他在杭州見過你一次後,多次和我言及你,推崇你為當世英才,上次聚會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李瑟不料這老者乃是當今號稱第一宰相的楊士奇,不由吃驚不已,要知楊士奇常侍皇帝身邊,參與軍機大事,深受信任,料不到竟然是這樣一個謙虛的老者,難怪他英名傳遍天下!

他私居不言公事,雖是至親至厚不得聞。在帝前,舉止恭慎,善于應對,對人寬宏大量,別人有小的過失,他都為別人掩蓋、彌補,最是德高望重的大臣。

李瑟忙站起道︰「小子何德,居然當世賢人都被小子見著了,真是榮幸,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敬三位大人一杯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失禮。」

三人也一齊站起,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落座之後,解縞見李瑟大是惶恐,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其實最該見你的人,不是我們,要說當世賢能者,他才是第一呢!他最該見你的,不過被我們三人搶了先,哈哈,他要知道,恐怕鼻子都要氣歪了呢!」

楊榮和楊士奇也跟著大笑起來。

李瑟沒想到解縞居然會開玩笑,心情便放松了許多,道︰「天下還有比三位大人厲害的人,我不信。」

楊士奇道︰「確有其人,他文武雙全,行于出世入世之間,流于仙凡之沿,觀歷代高人,無有第二人和他相仿。他和你淵源頗深,不過我們也不便泄露,他日後必會見你的,你到時自知。」

李瑟點頭道︰「是。」心中奇怪,不知當世除了師父,還有誰認識他,且居然這麼得楊士奇推崇。

楊士奇又道︰「你定是奇怪,我為什麼去杭州見你吧?」

李瑟臉上一紅,道︰「沒有,沒有。」

他想起方才說出在品玉樓那個妓院見到楊士奇的事情,大是後悔,這時連忙否認。

楊榮笑道︰「你是去杭州救我,踫巧遇到李公子的,我替你說了吧!」隨即嚴肅地道︰「唉!我以為天下之事,不患嚴,只怕松;不患清明,只怕混沌。如今想來,原來真是幼稚可笑啊!」說完搖頭嘆氣。

李瑟奇道︰「不會吧!天下清明,豈不是好,這我倒不懂了。」

楊榮道︰「你記得我曾答應過你,令你贈的銀兩一文不少,都用在百姓身上的事吧?」

李瑟道︰「當然記得。大人英名傳天下,我是相信你能做到的。」

楊榮道︰「可是要不是士奇兄塤uㄐA我就會鬧出大紕漏了。」

李瑟道︰「呃?」知道里面肯定有大文章了。

楊榮道︰「我任杭州知府期間,紀律嚴明,殫心竭慮洛u m做事,雖獲好名,可是卻收效甚微。貪官污吏,斬之不盡,殺之不絕,見我嚴厲戒貪,雖不敢再行明目張膽的貪污,可是卻行事更加隱蔽詭秘,令人防不勝防。每到我政令一下,他們就變著法兒的耽擱延誤,我卻不易抓住他們的把柄,說來我對杭州的百姓,虧欠甚多啊!沒有為他們做什麼事情。」李瑟听得愣住。

解縞道︰「廉所以戒貪。我果不貪,又何必標一廉名,以來貪夫之側目;讓所以戒爭。我果不爭,又何必立一讓的,以致暴客之彎弓?此誠君子之戒!」

李瑟听了固是一震,大受啟發,楊榮也一怔,道︰「解兄果然不愧才子之名,說的話確有見地。」

楊榮又道︰「我在杭州辦事,處處受到掣肘,這些人見我擋了他們的財路,便連起手來要趕我走。澇災一到,他們更是處處和我作對。銀子不被人貪污,可是事情辦不好,那又有什麼意義?幸好士奇兄駕臨杭州,一番教誨,令我茅塞頓開,才完美的交了差事。這次我回京再入文淵閣,理事再不魯莽了,聖上說我『太過耿直,行事失度』,原來大有道理啊!」

李瑟道︰「請教了,大人如何治好那些官員的?」

楊榮道︰「士奇兄請闡發高論吧!」

楊士奇笑道︰「什麼高論,我只一心為民辦好事情而已。要說這些官員,是頗難駕御的,如果以『貪』字衡量天下官員,我看那是天下無官不貪,我們的俸祿太少,越是官大,開銷越是不足,不過有良心的官員,收受的少罷了。何洛un官?只要專心做事的官員,那才是好官,人心貪欲,除少數之人,蓋未可免,國家制度,無論如何嚴酷,終究還要人來執行的,那樣就有人情可循。觀千年來的制度,講究情理法三字,情在法前,那樣豈能杜絕『貪』字?唉!如果後世能做到法不由人,法在情理之前,那樣恐怕才是廉潔盛世呢?」

幾人听了都是點頭,楊士奇又道︰「我對待屬下,講究嚴于律己,寬以待人,以身正,教導他們。不過榮兄和我不同,我建議榮兄,對于講義氣的官員,那麼就和他做朋友,告訴他如果拿他當朋友,那麼善待百姓,便是對他的義氣。各種官員,對待的方法不同,不能都一概視為下屬,只拿法律壓人,且要溫和的和他們講究情理,畢竟官員們都是讀書人,大多數都是好樣的,不過官員的俸祿實在是太少了,我們幾人都有皇上賞賜的莊園,否則,以我們的俸祿,能夠養活家人嗎?」

李瑟不知道他們的俸祿是多少,不過料來楊士奇不能胡說,想起自己對官場的事情了解不多,但在薛瑤光那次聚會的時候亂發議論,大是羞愧。

楊榮道︰「不錯,我在杭州受士奇兄的教誨後,便改變了行事的方法,以前別人宴請我,我都是不去的,如此成了孤家寡人。除了和屬下談公事外,一點沒有往來,如何能夠做到知人善任呢?而且以前我太過清明,別人見了我,只想躲著我,君子小人,各有用處,只有各用其道,方為正理。何洛un官?能吏方洛un官!我只是撈得一個清明的名聲,可是說到功績,卻是沒有,那算什麼好官呢?中庸之道,和光同塵,才是最好的辦法啊!」

解縞道︰「廉官多無後,以其太清也;痴人每多福,以其近厚也。故君子雖重廉介,不可無含垢納污之雅量。雖戒痴頑,亦不必有察淵洗垢之精明。況且身陷好名欲的官員也不在少數,他們只為求得自己的清名,做事不知變通,那如何才能做好事情呢?」

楊士奇道︰「此言誠是,辦好一件事情不容易的,一旦陷入一個標準看待問題,那麼便不容易成事了。」

李瑟謙道︰「听諸位高論,小子汗顏無比,以前曾以為天下之事,容易的很呢!」

解縞道︰「少年的人,不患其不奮迅,常患奮迅而成魯莽,故當抑其躁心;老成的人,不患其不持重,常患以持重而成退縮,故當振其惰氣。這些都應該注意的。不過不管怎麼說來,當今天下都是缺少你這樣的年輕人的沖勁,人人都老成持重,那還能做出什麼事情出來呢?大家都是隨波逐流,社會豈能進步!百姓豈能得益!」

楊士奇皺眉道︰「解兄說的不錯,可是說到這里,我有些話,不知說來解兄介意否?」

解縞道︰「士奇兄必有金玉良言,請不必顧忌,但說無妨!」

楊士奇道︰「楊修之軀見殺于曹操,以露己之長也;韋誕之墓見伐于鐘繇,以秘己之美也。故哲士多匿采以韜光,至人常遜美而公善。兄才高八斗,行事卻灑脫不羈,恐有前人之憂啊!」

解縞肅容道︰「請教了!」

楊士奇道︰「我記得閣下自幼穎敏,洪武二十一年就高舉進士。授中書庶吉士,在先帝之前甚見愛重。一日,先帝在大庖西室,對你道︰『朕與爾義則君臣,恩猶父子,當知無不言。』兄即日便上封事萬言,其中有幾句,就是現在,我依然記得︰『近年以來,台綱不肅。以刑名輕重為能事,以問囚多寡為勛勞,甚非所以勵清要、長風采也。御史糾彈,皆承密旨。每聞上有赦宥,則必故為執持。意謂如此,則上恩愈重。此皆小人趨媚效勞之細術,陛下何不肝膽而鏡照之哉?陛下進人不擇賢否,授職不量重輕。建不為君用之法,所謂取之盡錙銖;置朋奸倚法之條,所謂用之如泥沙。監生進士,經明行修,而多屈于下僚;孝廉人材,冥蹈瞽趨,而或布于朝省。椎埋悍之夫,茸下愚之輩。朝捐刀鑷,暮擁冠裳。左棄筐篋,右綰組符。是故賢者羞為之等列,庸人悉習其風流。以貪婪苟免為得計,以廉潔受刑為飾辭。出于吏部者無賢否之分,入于刑部者無枉直之判。天下皆謂陛下任喜怒為生殺,而不知皆臣下之乏忠良也!』」

解縞道︰「昔日之不經之言,難為士奇兄還記得,惶恐惶恐!」

楊士奇笑道︰「我佩服閣下的膽量,敢直言告訴先帝『天下皆謂陛下任喜怒為生殺』你是第一人啊!」

解縞也笑道︰「幼時之事,現在想來,我命也是真大!不過先帝對我,可說是寬宏大量啊!」

李瑟和楊榮都點頭稱是。李瑟雖然對朝廷的事情不熟悉,但他知道先帝太祖朱元璋最是殘酷好殺的人,生性又多疑,當面直刺他的人,沒有被他殺了,真是異數。

楊士奇道︰「你知道就好,可是對當今聖上,你洛u韝]不知檢點呢?我記得有一次聖上曾對你說︰『有一個書上的句子,很難對出下句,這個書句是『色難』。』你隨口答道︰『容易。』過了一會兒,聖上還未理解,問道︰『你既然說容易,洛u o麼久還沒對上?』你這才答道︰『剛才已經對上了。』聖上這才省悟,大笑起來。這事流傳天下,天下人都道你才大如斗,可是你知道嗎,這就是大忌,你大禍已藏,你還不自知嗎?」

解縞苦笑道︰「士奇兄是真的愛我之人,如此良言,大紳(解縞,字大紳)受教了,我不是不知,只是秉性已成,要改難矣啊!」

李瑟奇怪地道︰「那麼方的對聯,解先生裝做對不上,才好嗎?」

楊士奇道︰「那倒也不用,只要如實說出下句就可,炫耀才學,令皇上難堪,豈是洛u雕完D?酷烈之禍,多起于玩忽之人;盛滿之功,常敗于細微之事。故語雲︰『人人道好,須防一人著腦;事事有功,須防一事不終。』中山王徐達,其功多高?不知避諱,終不免死得不明不白。前事不遠,寧不鑒乎?」

解縞對楊士奇一鞠到底,道︰「多謝教誨,不過既知禍患,我必有應變之道的。」說完對李瑟一笑,道︰「說不定公子就是我的救命之人呢?」

李瑟怔道︰「我?怎麼可能呢!我可什麼都不懂。」

楊榮這時才笑道︰「這都是後話,來,請飲酒,菜已上得齊備了,我們只談風花雪月,吟詩作對,不要再論些別事了。」

三人齊聲叫好,不免痛飲起來,起初李瑟在三人面前還有些顧忌,一會兒幾杯酒下肚,在三人談笑風生下,也自然起來。

酒正酣時,忽然店伙計帶了個丫鬟上樓,楊士奇、楊榮和解縞三人見了連忙站起。

楊士奇道︰「紫竹姑娘怎麼來了?」

李瑟雖覺奇怪,也只好跟著站起。

那紫竹姑娘笑道︰「公主說三位宰相邀請的人,必定是當代奇人,非要派人看看到底是誰,听說是位年輕的公子,不由很好奇,這不,派我來請呢!要親自召見他。」說完看了李瑟一眼,微微一笑,李瑟這才知道她原來是個宮女,不由仔細看了兩眼。

楊榮道︰「恭喜李公子,公主眼高于頂,難得有賞識的人,你居然大受青睞,真是可喜可賀!」

解縞笑道︰「今日下朝,我遇見公主,說起今日和二位大人請一個人喝酒,沒想到公主留上了心!」

楊士奇道︰「甚好,李公子請去吧!日後我們再聚。」

李瑟滿腹狐疑,道︰「公主要見我?我一介草民,怎好去見公主。」

楊士奇笑道︰「你去吧!這個公主和常人可是不同的,大是不凡,你定會願意見她的。」

李瑟知道楊士奇言不輕發,只好埋下心中的疑問,和那宮女去了。




第六章 公主無雙 加入書籤
 李瑟被那宮女帶著,一路來到皇宮,進了皇城,但見金碧輝煌,氣勢恢弘,真是叫人屏息斂氣,心懷畏懼,皇家氣象,莊重不凡。

  穿宮過殿,轉廊過橋,李瑟被那宮女帶到一處大殿,然後讓他在此等待,便自行去了。

  殿中甚是華麗,但李瑟無心留意殿中擺設,心中惴惴,實不知要見的公主是何樣人。

  他自入江湖以來,所遇的都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不過今日之事,更是奇特,他昨晚就是做夢,也夢不到他今天會和當朝的幾位重臣一起喝酒,更想不到當今公主居然也要召見他。

  “到底這公主為什麼要見我呢?難道是三位大人宴請我,她真是覺得好奇,以為我是個非凡的人,這才見我嗎?”

  李瑟正在胡思亂想,忽然听見環沛叮當作響,一群宮女簇擁著一人進來,一個宮女道:“公主駕到!”

  李瑟連忙跪下,道:“小人李瑟參見公主!”

  只听一個輕柔的聲音傳來:“公子請起吧!不必多禮!”

  李瑟慢慢站起,不過仍是低著頭,不敢去瞧。

  那公主擺了擺手,對那些宮女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叫你們,再來伺候。”

  宮女們退下後,公主忽然輕笑道:“公子,你洛u韝ㄘY瞧上我一眼呢?也許,我們認識呢?”

  李瑟忙堆笑道:“公主說笑了,在下一介草民,豈能認識公主呢?”他仍是沒有抬頭。

  公主嘆氣道:“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一個男子,見了我,像個奴才似的,一點也沒有氣概,叫人失望之極。”

  李瑟笑道:“公主千歲乃人間龍鳳,人人尊敬公主乃是常理,我循禮而行,倒非奴顏媚上。如果公主讓我見識芳容,在下斗膽冒犯就是。”

  李瑟慢慢抬起頭來,公主微笑看著李瑟,目光中蘊涵笑意,似乎別有深意。

  李瑟注視著公主,面容平靜如水,可是心里卻驚濤駭浪,原來這公主不是別人,竟然是他從粱弓長等四個淫賊手里救出的那個宮女。

  李瑟心如電閃,心想:“她是故意裝公主來哄我,還是真的是公主呢?我該如何應對呢?”

  公主笑道:“怎樣?你這樣看著我,我長的如何?”

  李瑟道:“貌若天仙。”

  公主道:“哦?就這麼一句話嗎?沒有其他的了?你心里在想什麼?”

  李瑟道:“公主洛un見我呢?我心中甚是疑惑。”

  公主道:“見就見唄!有什麼原因了,你不喜歡見到我嗎?”

  李瑟苦笑道:“要是沒什麼危險,見見倒也無妨!”

  公主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說你有短處在我手里了?怕我治罪于你?”

  李瑟嘆道:“算是吧!沒想到你是公主,可笑我還擔心過你呢?”

  公主急切地道:“為什麼這麼說?我是公主,你就不擔心了嗎?”

  李瑟訝異地道:“這有什麼好問的,你是公主,身邊當然有許多照顧你的人,而且你既然能隨意變化自己的容貌,武功修為定然高絕,自然做什麼都不用人擔心了。”

  公主道:“嗯,說得有理。不過,在你心里,你希望那天你救的人是公主嗎?”

  李瑟一怔,隨即道:“這麼正經地回答公主的問話,真是大傷腦筋。這個事情我沒想過,只覺得難以置信。”

  公主微笑道:“好啦!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心里就有戒意了,不再把我當朋友了。這樣吧!今天我們算是第一次見面,我叫朱無雙,我們以後就是朋友了,希望你不要把我當公主,好嗎?”

  李瑟道:“好吧!公主既然這麼瞧得起我,我就不推辭了。不過我這人又蠢又笨,如果以後做錯了事情,得罪了公主,請公主可得多擔待。”

  朱無雙笑道:“你這人真是滑頭,居然事先埋好了伏筆,等日後有事情了,再讓我幫你。”

  李瑟道:“是你說叫我把你當朋友的,朋友有難,難道不該塤uㄥ隉H”

  朱無雙听了咯咯笑了起來,道:“不錯,你說的對,是我錯了。”

  她這一笑,和方才的高貴典雅,大是不同,真是百媚俱生,李瑟一瞬間,竟然呆了一下,連忙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朱無雙見李瑟低頭不語,道:“你不必拘泥,等我們以後見面的次數多了,你就習慣了。我雖貴為公主,可是也是個平常人。走吧!我帶你在宮里逛逛,順便送你出宮!今日時辰不早了,日後再請你喝酒聊天。”

  李瑟忙道:“哪里敢勞駕公主,我這就告辭,讓宮女帶我出去就行了。”

  朱無雙用嗔怪的眼神看了李瑟一眼,道:“你看你,忘了我們是朋友了嗎?”說完當先帶路。

  李瑟無法,只好跟從而去。

  朱無雙一路給李瑟指指點點,笑容可掬,李瑟卻知道這非是她的真面目。

  他第一見到朱無雙裝的宮女,單純可愛,真是天衣無縫。現在她平易近人,對他熱情有加,可是李瑟上了一次當,感覺這仍不是真實的她。到底這位公主對他是何目的,李瑟也是茫然不知,不過當此情況,只好打點精神應付。

  二人快到了正陽門,李瑟正打點精神,陪朱無雙說笑,忽听前面一群兵士處傳來一個女人叫“救命”的喊聲,那聲音甚是耳熟。

  李瑟凝神想了一下,慌道:“不好,莫非是她。”連忙飛身趕去,朱無雙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邊。

  李瑟離遠處就見花如雪閉目叫道:“救命啊!救命。”

  她身邊是個身著官府的五六十多歲的老頭,三角眼,形如病虎,不過最奇怪的是他脫了官帽,露出了一個光光的頭顱,上面還受了戒,居然是個出家人。

  李瑟忙喊道:“大人,請手下留情。”

  來到近前,那些官兵都給他讓開了道,李瑟走到花如雪身邊,花如雪睜開了眼楮,驚喜地道:“啊!李郎,真的是你。喂,大和尚,你怎麼知道他會來救我?”

  李瑟被弄糊涂了,不明所以,那和尚微微一笑,卻不回答花如雪的話,只上下打量李瑟。

  李瑟被看的渾身不舒服,道:“大人,這女孩子不懂事,她犯了什麼大罪了?能否饒恕,如果不能,我是他的兄長,可以代替她受罪嗎?”

  李瑟見那著官服的和尚只是打量他,卻不說話,只好繼續道:“舍妹生性頑皮,今日見我入宮中來,定是好奇跟蹤來了,她不懂規矩,請您開恩,原諒則個。”

  李瑟所料不錯,花如雪從薛瑤光那里出來,先到了賞心樓,听說李瑟到了宮里,心想:“哼,去宮里了,也不帶我去,難道我自己沒本事去嗎?”她自忖會些法術,便悄悄地混進宮。哪知還沒過午門,就被一個老頭官員給發現。

  花如雪見了,想變化逃跑,哪知那老頭官員法術高強,居然使出了一招“天雷轟頂”把她從空中震了下來,制住了她。

  花如雪心急之下,大哭道:“你這老頭,心腸恁壞,要是殺了我啊!定會沒有兒子,全家絕後。”

  那老頭道:“嘿嘿,老衲確實是沒後的,老衲是個和尚。”

  說完他去了官帽,果然頭上受了戒,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和尚。

  花如雪見了,嚇的沒了主意,她還是第一見到這麼厲害的人物,只是大哭不止,那和尚道:“女娃莫哭,你大叫三聲救命,就會有人來救你的。”

  花如雪當下忍住哭聲,道:“真的,你別騙我。”

  她臉上還掛著淚,見那和尚只是微笑,好奇心起,便大叫起來,哪知還沒等叫第三聲,就見李瑟飛奔而來了。

  花如雪見了歡喜,高興地叫道:“老和尚,你說話算數,不許殺我了,你看,我郎君果然來救我了。”

  李瑟听了花如雪的問話,心中叫苦,見她不知死活,此刻不知避諱,也不配合自己,一味按她自己的想法胡說,不由怒氣勃發,再也忍不住,對她怒道:“你怎麼口沒遮攔,胡說什麼?當真不要性命了嗎?”

  花如雪見李瑟大怒,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大是理虧,當下只好低著頭,嘴里卻仍嘟囔道:“這怕什麼,我才不要當你妹妹,你說過的,當妹妹就不能和你成親了。”

  李瑟還沒發怒,就見那和尚哈哈大笑起來,而自己身邊也傳來笑聲,扭頭見公主朱無雙在身旁嗤笑。

  李瑟不由臉色漲紅,道:“不是的,公主,絕無此事。”

  花如雪一听李瑟的話,立刻眼楮一亮,撲到朱無雙身邊,叫道:“喏!姐姐,原來你是公主啊!居然還這麼漂亮,難怪李郎進宮不帶我來。你是皇帝老頭的女兒,說的話一定別人都听,你快叫這個和尚別殺我啊!他凶的很。”說完牽著朱無雙的衣角,躲在她身後。

  朱無雙微微一笑,對那和尚道:“少師,您就別和這小姑娘開玩笑了,看她嚇得厲害呢!”

  那和尚笑道:“她法術很是高強,害我以為不能抓住她,施法便厲害了些,也難怪她害怕!唉!看來我真是老了,用的法術都不怎麼應手了。”

  李瑟至此,才舒了一口氣,瞪了花如雪一眼,道:“還不謝謝少師,瞧你,就知道闖禍。”

  花如雪伸了伸舌頭,才在朱無雙後面道:“大和尚,你不殺我,我謝謝你了,祝你早日能生兒子,不用絕後了。”

  朱無雙一怔,咯咯笑個不停,那和尚也是啼笑皆非,伸手戴了官帽道:“好了,不和你們胡鬧了。小子,你叫我師叔才是,記得了。”說完大笑揚長而去。

  李瑟望著他的背影,奇道:“公主,你听見了嗎?他叫我叫他師叔呢?此人是誰啊?他到底是官員,還是和尚呢?”

  朱無雙笑道:“你不知道他?他法名道衍,俗名姚廣孝。是我父皇身邊第一寵臣,我父親剛一即位,見到他,就賜他旁坐,授資善大夫,及太子少師,親賜了他一座王府,並命他復原姓,父皇親自呼為少師而不名的。不過他很是奇怪,除了上朝,在他自己府中,他仍著僧服,父皇賞賜了他兩個宮女,他也推辭不受。”

  李瑟驚道:“原來是個得道高僧啊!對了,他怎麼令我叫他師叔?”心想:“莫非他也是師父的師弟?可是師父是道士,他是和尚,絕不可能是我師叔的,師父也沒提起過。不過,師叔天靈子也是見面才听師父說的。”

  朱無雙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以後親自去問他好了。好了,我送你到這里吧!離宮門極近了,你們自己走吧!”

  花如雪蹦蹦跳跳地來到李瑟身邊,對朱無雙道:“公主姐姐再見,你以後如果出宮了,就來找我們,這皇宮好可怕,我是不敢再來了。”

  朱無雙微笑道:“好的。”

  李瑟卻覺朱無雙忽然不送他到宮門口了,感覺她面上雖帶笑容,心里卻有些不高興的,不由自主地說道:“公主,你別生氣,花姑娘人很單純,不過和我真的是沒什麼的。”

  朱無雙驚奇地笑道:“哈哈,你和她是什麼關系,對我解釋做什麼?再說,我哪里不高興了?”

  李瑟滿臉通紅,真是羞愧欲死,忙道:“我胡說八道呢!當我沒說,請見諒。”忙拉著花如雪就走。

  李瑟和花如雪出了宮門,一路行來,李瑟心中覺得對公主說的話,大是叫人誤解,他本想表明自己的清白,可是說出話的意思倒好像怕公主不開心一樣。

  “自己和她又沒什麼,難怪公主堅決地表明態度。”李瑟想到這里,心中更覺羞愧,他默想他的心思,就沒有和花如雪說話。

  花如雪見李瑟不理她,以為李瑟生氣了,心中暗叫:“糟糕,薛姐姐叫我不要亂說話的,要講究什麼婦德,那樣他才會喜歡我。怪不得他喜歡公主,公主明明喜歡他,還裝做不喜歡,原來男人就喜歡這樣的。”

  她見李瑟去見公主,認定他們是幽會呢!以為公主一定喜歡李瑟,再說她心中認為李瑟出類拔萃,以為別人也如此認為。倒和天山玉女冷如雪的想法差不多。

  二人各想心事,不久就到了王家,二人回到家里,見王寶兒也在,古香君見了笑道:“寶兒四處找小雪,原來你們在一起啊!”

  王寶兒也奇道:“是啊!小雪,你們怎麼在一起了?大哥不是被解叔叔他們請去喝酒了嗎?”

  花如雪道:“唉!小姑,你就別提了,後來公子還去皇宮了呢!我也悄悄跟了去,可是遇到了一個極凶惡的和尚,好叫人害怕啊!”

  古香君笑道:“這個我可不信了,今日又不是什麼祭日,皇宮怎麼會有什麼和尚呢?”

  王寶兒道:“我知道,我知道,皇宮是有個和尚,不過他穿朝服啊!你怎麼知道他是和尚?”

  古香君听了好奇,不由注視著花如雪,等她說話。

  花如雪拍了拍胸口,臉色蒼白,心有余悸地道:“不說他,不說他,他好厲害,用天雷打我呢!把我嚇了個半死。嘻嘻,不過幸好我遇見了公主,她很漂亮喲!”

  古香君和王寶兒听了大是好奇,圍了花如雪,唧唧喳喳半日,把事情問了個仔細,這才罷了,只丟下李瑟不理。

  李瑟見三女不來煩他,倒樂得個清淨,不過好景不長,二女問完了花如雪,就來盤查他了。

  王寶兒興奮地來到他的身邊,道:“大哥,看來你和公主很熟啊!你是怎麼認識的,她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啊?!”

  李瑟支吾道:“嗯,也沒什麼好不好的啊!她召見我一次,很平常的,我今天第一次見到公主的,她什麼也沒對我說,不知道為什麼見我,可能是因洛uo好奇解先生等人為什麼請我喝酒,所以才看我是什麼樣的人的。”

  李瑟知道二女比會刨根問底的,自然不敢說以前見過朱無雙的事情。

  王寶兒卻不輕易相信,道:“公主可是高傲得緊的,她師父據說是什麼‘黎山聖母’,傳說是個神仙呢!三年前她才回宮,我幾次想見她,都沒見到,怎麼你一下就見到了,你還說你們不熟。”

  李瑟道:“是啊!我也奇怪啊!我一個無名小子,今日見到了許多的大人物,心里也覺奇怪呢!”

  王寶兒撅著嘴道:“哼!你明明和他們都認識,卻偏來哄我。出去玩,也不帶我,我不管,明天你一定要帶我出去玩。”

  李瑟最怕的就是王寶兒的這句話,驚道:“不行,外面危險。”

  王寶兒道:“那為什麼小雪這丫頭你能帶她出去?啊!我明白了,你……你不是好人。”說完滿臉羞紅。

  李瑟奇道:“怎麼了,我哪里不是好人。”

  王寶兒被問急了,怒道:“你還說,你定是把她變成女人了,還騙我,哼,你是個大壞蛋。”

  李瑟吃驚地“啊”了一聲,嘴巴張得大大的,再也合不攏了。

  


第七章 遁甲天書 加入書籤
李瑟見了公主之後,不僅幾女對她的態度微變,一些江湖人物和朝廷官員也是絡繹不絕的前來拜訪。
  李瑟推辭不掉,被弄的大是心煩,便掰著指頭算起了歸期,這日,他對古香君道︰“香君,還有四日就是寶兒的生日,我們終于快到了回去的時候了,不過該送給寶兒什麼生日禮物呢?”

  古香君道︰“你編的那些花籃啊、花環啊!那些小玩意我很喜歡,想來她也會喜歡的。”

  李瑟笑罵道︰“你只是哄我,她怎麼和你一樣呢!”心想︰“香君是愛我,自然溺愛我,不過寶兒不同,她又見慣了寶物,送什麼倒是為難。”便去外間問花如雪。

  原來花如雪自從從宮里回來後,居然不再纏著李瑟了,李瑟大喜之下,才知是薛瑤光的功勞,不過也不知薛瑤光使了什麼手段。

  李瑟剛到外間,就見王寶兒興沖沖的走了進來,對李瑟道︰“大哥,好消息啊!爹爹讓我去大報恩寺上香,你們陪我去吧!幾次叫你帶我出去玩,你都不肯,這次爹爹答應我的,你該沒話說了吧!”

  花如雪也湊過來,欣喜地道︰“好啊!我也要去。”

  王寶兒握住她的手,道︰“好,怎麼會不帶你去呢!”

  李瑟無法,再說也可杜絕別人再來拜訪他,也是好事一件,便帶著古香君和花如雪跟隨王寶兒去大報恩寺去了。

  大報恩寺,在城南長干橋東南,離王家不過幾里的路程,永樂十年,成祖永樂皇帝朱棣在南京最早的寺廟長干寺的舊址上,建成江南巨剎大報恩寺,和九層琉璃寶塔。

  明成祖朱棣為什麼要建大報恩寺呢?原來朱棣不是馬皇後所生,其生母為高麗(今朝鮮)人。。

  其母生朱棣時未足月,乃是大不吉之事,被朱元璋和馬皇後處以“鐵裙”之刑,活活折磨而死。

  朱棣奪取了他佷子朱允溱的皇位後,為報答生母的養育之恩,遂借紀念明太祖和馬皇後的名義,在孫吳長干寺、南朝梁阿育王寺、宋天禧寺、元慈恩旌忠寺的舊址上,興建大報恩寺和大報恩寺塔。

  這項工程十分浩大,運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財力。

  建大報恩寺塔,就耗費近二百五十萬兩白銀。十萬軍役、民夫,在工部侍郎黃立恭和三寶太監鄭和的監督下,整整忙了許多個年頭,于今都還未竟全功。

  大報恩寺的建築規格和皇宮的標準一樣。主體建築大雄寶殿、四天王殿,均用精工鉤鏤、細潤如玉的白石作台基,殿宇斗拱彩繪,富麗堂皇。只有皇宮才能與它媲美。

  它是京師最大的三座寺廟之一,除了達官顯貴,普通百姓不得入內的。只有像王寶兒這樣的京師的名流,才可以進入。

  王寶兒和李瑟等人一行,入駐報恩寺,這里離王家極近,王寶兒小時經常到這里玩,因為這里護衛很多,很是安全。王寶兒大了一些,覺得無聊,來的就少了,不過她在家悶了很久,此刻能來到這里上香,也是高興非常。

  王寶兒熱情地帶李瑟和古香君及花如雪在寺里閑逛,給他們介紹情況,寺里最值得一提的是位于大雄寶殿後的大報恩寺塔,俗稱琉璃塔。

  該塔八角形,九級,高三十點九丈,用巨型白瓷胎五色琉璃構件堆砌而成。

  每塊構件表面均塑有佛像或動物圖形,重過數百公斤。這些預制件的設計、制造十分精密,塔上下金剛佛像千百億金身。一金身琉璃磚十數塊湊成。其衣褶不爽分,其面目不爽毫,其須眉不爽忽,斗筍合縫,宛如鬼斧神工。

  李瑟一行人登上塔頂,放眼遠眺,宮闕民舍、青山綠水,盡收眼底,真是爽快。

  快到傍晚時分,李瑟吃過飯,見幾女嘰嘰喳喳,沒有說話的份兒,正好趁機離開,便溜出客舍,獨自逛逛。

  來到觀音殿旁,李瑟正欲走進一處畫廊,忽听一個拐角處,有人輕呼道︰“玉大,玉大啊……”

  李瑟一驚,扭頭見呼他的人果然是“東淫”梁弓長,連忙快奔過去,拉著他躲在牆角僻靜處,問道︰“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情?”

  梁弓長笑道︰“玉大,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呢!”

  李瑟心想︰“壞了,定又是什麼壞事要我收拾殘局呢!他們能有什麼好事?”

  他急道︰“我叫你們不要行事了,等我的吩咐,再過幾天,我就可以從容的教導你們做事了,你們是不是又闖禍了?”

  梁弓長道︰“玉大放心,沒您的吩咐,我們絕沒行動,這次我得到的消息,乃是師父曾告訴我們的一本秘笈有了下落了,得此秘笈,就可以光大我們門派啦!”

  李瑟這才心定下來,懶洋洋地道︰“什麼秘笈啊!我怎不知道。”

  梁弓長道︰“就是‘遁甲天書’啊!你一定知道了吧?”

  李瑟道︰“這本書啊!沒什麼用處的,等以後我教給你們師父留下來的厲害武功,你們不要胡亂打些破書的主意了。”

  梁弓長急道︰“啊!玉大,您原來不知道這書的厲害處啊!這書傳說乃是天書,共分三卷,上卷名‘天遁’,中卷名‘地遁’,下卷名‘人遁’。天遁能騰雲跨風,飛升太虛;地遁能穿山透石;人遁能雲游四海,藏形變身,飛劍擲刀,取人首級。您這下知道厲害了吧!”

  李瑟哈哈笑道︰“這麼無稽之談的話你也相信,你听誰騙你的啊!走啦!你快點走吧!叫人看見我們在一起,我就不好做事了。”說完舉步就走。

  梁弓長連忙拉住他,道︰“啊!老大,你等等,看來我不把此書的來歷告訴你,你是不動心了。”

  李瑟無法,道︰“好,你快說,一會兒我老婆見不到我,會來找我的。”

  梁弓長道︰“漢未三國時候,有個異人,叫左慈的,您知道吧?”

  李瑟道︰“不知道啊!”心想︰“此人是個高人,見諸史冊,他提他做什麼?”

  梁弓長道︰“那我就詳細地給您講他的故事吧!”

  梁弓長講的是左慈戲曹操的故事。此事“三國演義”描寫很是傳神︰冬十月,魏王宮成,差人往各處收取奇花異果,栽植後苑。有使者到吳地,見了孫權,傳魏王令旨,再往溫州取柑子。

  時孫權正尊讓魏王,便令人于本城選了大柑子四十余擔,星夜送往鄴郡。

  至中途,挑擔役夫疲,歇于山腳下,見一先生,眇一目,跛一足,頭戴白藤冠,身穿青懶衣,來與腳夫作禮,言曰︰“你等挑擔勞苦,貧道都替你挑一肩何如?”

  眾人大喜。于是先生每擔各挑五里。但是先生挑過的擔兒都輕了。眾皆驚疑。先生臨去,與領柑子官說︰“貧道乃魏王鄉中故人,姓左,名慈,字元放,道號烏角先生。如你到鄴郡,可說左慈申意。”遂拂袖而去。

  取柑人至鄴郡見操,呈上柑子。操親剖之,但只空殼,內並無肉。操大驚,問取柑人。取柑人以左慈之事對。

  操未肯信,門吏忽報︰“有一先生,自稱左慈,求見大王。”

  操召入。取柑人曰︰“此正途中所見之人。”

  操叱之曰︰“汝以何妖術,攝吾佳果?”

  慈笑曰︰“豈有此事!”取柑剖之,內皆有肉,其味甚甜。但操自剖者,皆空殼。

  操愈驚,乃賜左慈坐而問之。慈索酒肉,操令與之,飲酒五斗不醉,肉食全羊不飽。

  操問曰︰“汝有何術,以至于此?”

  慈曰︰“貧道于西川嘉陵峨嵋山中,學道三十年,忽聞石壁中有聲呼我之名;及視,不見。如此者數日。忽有天雷震碎石壁,得天書三卷,名曰‘遁甲天書’。大王位極人臣,何不退步,跟貧道往峨嵋山中修行?當以三卷天書相授。”

  操曰︰“我亦久思急流勇退,奈朝廷未得其人耳。”

  慈笑曰︰“益州劉玄德乃帝室之冑,何不讓此位與之?不然,貧道當飛劍取汝之頭也。”

  操大怒曰︰“此正是劉備細作!”喝左右拿下。

  慈大笑不止。操令十數獄卒,捉下拷之。

  獄卒著力痛打,看左慈時,卻熟睡,全無痛楚。

  操怒,命取大枷,鐵釘釘了,鐵鎖鎖了,送入牢中監收,令人看守。只見枷鎖盡落,左慈臥于地上,並無傷損。

  連監禁七日,不予飲食。及看時,慈端坐于地上,面皮轉紅。獄卒報知曹操,操取出問之。

  慈曰︰“我數十年不食,亦不妨;日食千羊,亦能盡。”操無可奈何。

  諸官皆至王宮大宴。正行酒間,左慈足穿木履,立于筵前。眾官驚怪。

  左慈曰︰“大王今日水陸俱備,大宴群臣,四方異物極多,內中欠少何物,貧道願取之。”

  操曰︰“我要龍肝作羹,汝能取否?”

  慈曰︰“有何難哉!”

  取墨筆于粉牆上畫一條龍,以袍袖一拂,龍腹自開。左慈于龍腹中提出龍肝一副,鮮血尚流。

  操不信,叱之曰︰“汝先藏于袖中耳!”

  慈曰︰“即今天寒,草木枯死;大王要甚好花,隨意所欲。”

  操曰︰“吾只要牡丹花。”

  慈曰︰“易耳。”

  令取大花盆放筵前。以水之。頃刻發出牡丹一株,開放雙花。

  眾官大驚,邀慈同坐而食。

  少刻,庖人進魚膾。慈曰︰“膾必松江鱸魚者方美,”

  操曰︰“千里之隔,安能取之?”

  慈曰︰“此亦何難取!”教把釣竿取來,于堂下魚池中釣之。頃刻釣出數十尾大鱸魚,放在殿上。

  操曰︰“吾池中原有此魚。”

  慈曰︰“大王何相欺耶?天下鱸魚只兩腮,惟松江鱸魚有四腮,此可辨也。”

  眾官視之,果是四腮。

  慈曰︰“烹松江鱸魚,須紫芽姜方可。”

  操曰︰“汝亦能取之否?”

  慈曰︰“易耳。”

  令取金盆一個,慈以衣覆之。須臾,得紫芽姜滿盆,進上操前。操以手取之,忽盆內有書一本,題曰‘孟德新書’。

  操取視之,一字不差。操大疑,慈取桌上玉杯,滿斟佳釀進操曰︰“大王可飲此酒,壽有千年。”

  操曰︰“汝可先飲。”

  慈遂拔冠上玉簪,于杯中一畫,將酒分為兩半;自飲一半,將一半奉操。

  操叱之。慈擲杯于空中,化成一白鳩,繞殿而飛。眾官仰面視之,左慈不知所往。

  梁弓長繼續道︰“茅山距京師八十里,古稱句曲山。其地西接金陵,東望太湖,山形曲折,洞墟天成,自古號稱‘養生之福境,成神之靈墟也’。相傳西漢時咸陽人茅盈、茅固、茅衷三兄弟渡江來此修道成仙,乘白鶴飛去。當地百姓因立廟供奉茅君,改山名為茅山。後來左慈來到江東,入此山尋仙,遇三茅真君授以神芝,從此茅山遂成為江東道教名山勝地。茅山道派與龍虎山天師道、閣皂山靈寶派合稱為江南道教‘三山符’。這‘遁甲天書’就成了茅山派的秘笈,不過我已打听清楚了,‘遁甲天書’現在輾轉到了王家人的手里,玉大如果取到‘遁甲天書’,豈不令我們蝴蝶派實力大增嗎?玉大您修煉後就算不能成仙,也可以在江湖獨霸啊!”

  他說完哈哈大笑,良久才想起在此地大笑,可是不對,連忙忍住,見李瑟還在沉思,道︰“老大,您還想什麼,我們如果劫持王寶兒,叫王老財那家伙拿秘笈來換,還怕他不從嗎?”

  李瑟這才驚醒過來,道︰“什麼?你居然用這種下流的辦法?”

  梁弓長奇道︰“只要方法有效,還講什麼仁義道德嗎?我們可不是那些虛偽的正派人啊!”

  李瑟道︰“哦,不是,我是說你這辦法不行。其實你言過其實,這秘笈要是如此厲害,那王家的人修煉了,厲害無比,我們還能敲詐他們?豈不是找死嗎?你不要相信這謠言了。再說了,你見識淺陋啊!你知道嗎?那些仙術妖法,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對付定力武功高深的人,就不足憑了,修仙煉道,乃是修心養性,學那法術與人爭斗,要來何用?”

  梁弓長臉色一變,道︰“玉大說的也是,不過玉大,您不知道師父的來歷嗎?”

  李瑟不以為然道︰“這和師父的來歷有什麼關系?”

  梁弓長肅容道︰“因為師父乃是王老財的親弟弟,這秘笈乃是師父得來的,沒料到竟然被王老財獨吞了,不過他定是資質太差,居然放著如此秘笈,如同身懷寶山,而不知用。我想他定是害怕,隱藏起來了。這消息絕對是真的,玉大請放心。”

  李瑟驚道︰“那麼說花前輩是王寶兒的親叔叔?”

  梁弓長道︰“自然是了。”

  李瑟臉色慘白,暗暗叫苦,心想︰“寶兒要是知道這事,她會怎麼待我呢?”

  梁弓長道︰“玉大,此事千真萬確,我們一定要替我師父報仇,他被王家趕出家門,這屈辱不提,可是被人吞沒秘笈的氣可得出呀!王寶兒今夜在此,我擄她走,請玉大不要干涉。”

  李瑟冷峻地道︰“不行,她可是我妹妹,也是你師父的佷女啊!”

  梁弓長道︰“他們不仁,我們自然不義了,且我們的目的是逼迫他們交出秘笈,也沒什麼的。”

  李瑟道︰“秘笈我自會留心,你放心好了,我定會從王家取得的。”

  梁弓長忽然跪下,哭道︰“玉大,這是師父的遺恨,我一定要做,就算您不許,我也要這麼做,日後再受您的責罰好了。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您心里知道。”

  李瑟見梁弓長如此決絕,料不能勸他了,其實他名為門主,可是哪里能約束得了這四個淫賊,如果他們翻臉起來,他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李瑟想了一會兒,道︰“這麼說你是非做不可了?”

  梁弓長道︰“正是,請玉大成全。”

  李瑟此時已經有了主意,道︰“那好吧!可是王寶兒是我妹妹,我要保護她的,你若有本事,今夜你一個人去把她搶走,我把她的護衛遣散了,只是幾個女孩子陪她,你要沒本事擄她走,就得听我的,慢慢從長計議,再尋拿回秘笈的辦法。”

  梁弓長為難地道︰“可是要和玉大動手,這不太好吧!”

  李瑟笑道︰“你放心好了,你要打傷了我,我也不怪你,只我功夫不濟。去吧!今夜再見。”

  梁弓長站起,臉上笑嘻嘻地,道︰“那麼晚上玉大可得包涵了。”

  李瑟道︰“行啦!你放心好了,能把人搶去,算你厲害。”見梁弓長笑著離去,心想︰“嘿嘿,你可不知道,我有個漂亮且厲害的狐狸精幫我呢!你還能討得了好去!”

  他心中洋洋得意,也回去布置去了。

  


第八章 仙法大戰 加入書籤
李瑟回到客舍,連忙對古香君、王寶兒、花如雪三女道︰“不好了,今夜會有淫賊來搶寶兒呢!那淫賊很厲害,大家可要小心,今晚大家不要睡了,守在一起。”
  三女大是驚訝,齊齊來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李瑟不好明說,只道︰“我探得消息,今晚有淫賊來。外面那些護衛,沒什麼用處的,只能靠我們自己來應付。”

  王寶兒擔心地道︰“啊!那趕快告訴我爹爹啊!叫他多派人手前來。現在保護我的人也都是高手啊!難道他們不行嗎?”

  花如雪眉飛色舞地道︰“不怕啊!我來保護你,只要不是那天像和尚不是和尚的那家伙來,我就不怕。”

  李瑟見花如雪主動請纓,心里高興,道︰“對、對極。有花小姐在,絕無問題的,何必興師動眾呢?再說,我武功雖低,也能抵擋一陣的。”

  王寶兒對李瑟很信任,見他擔保,也就不擔心了,竟和花如雪興奮地討論起了淫賊應該什麼樣啊等等問題。

  李瑟听見花如雪道︰“不對,我猜定會長大胡子。”王寶兒道︰“不是,是瘦猴子樣的,沒胡子的。”

  李瑟正听的有趣,古香君悄悄的把他拉到一邊,悄聲道︰“郎君,發生什麼事了?”

  李瑟悄悄道︰“有個淫賊非要搶寶兒,我們三人能打過他,我就讓他今晚來吃些苦頭了。放心,沒什麼事情的。”

  古香君道︰“可是我們能成嗎?”

  李瑟笑道︰“我和花小姐不成,可是我們的古大小姐武功高強啊!”

  古香君道︰“哼,看你還油嘴,等打不過了,我到時可要逃跑的。”

  李瑟笑道︰“打不過了,把你交出去就成了。淫賊一見你這樣的美人,哪里還會再糾纏。”

  古香君滿臉通紅道︰“呸,郎君只是胡說,不睬你了。”

  走到王寶兒身邊,道︰“淫賊什麼樣子啊!看看我們屋里的那個男人就知道了。”

  二女听了都望著李瑟咯咯笑了起來,李瑟扮了個鬼臉,道︰“我是鬼,嚇死你們,才不是什麼賊呢!”三女又都笑了起來。

  四人說說笑笑,過了大半夜,竟無什麼動靜,王寶兒和花如雪都撐不住了,伏在桌上睡了。

  古香君道︰“郎君,你不是誤听了消息吧?怎麼還沒人來?”

  李瑟道︰“不來還不好嗎?不過那家伙狡猾的很,定會趁我們不備,才會來偷襲的,不過我特意交代了外面多加了護衛,我就不信他能闖過他們那道關。嘿嘿。”

  古香君笑道︰“看你笑得那麼得意,仿佛佔了大便宜。”

  李瑟笑道︰“來,來來,讓你來佔我便宜。”

  他伸手就去抱古香君,古香君半推半就,伸手打他,二人剛膩在一起,忽听得噗嗤一聲笑,見花如雪伏在桌上笑個不停,二人才知她在裝睡。

  二人很是難堪,連忙分開,正尷尬時,忽听一聲長嘯,一人穿窗而入,直取王寶兒。

  李瑟大驚之下,飛身攔截,同時揮出一掌,那人看也不看李瑟,隨意右掌和李瑟相交,去勢卻絲毫不緩,左手眼看就要抓到王寶兒了。

  李瑟一掌對上那人手掌,那人微微一震,李瑟卻被震退開了一步,同時李瑟見到那人伸手抓到了王寶兒的肩膀,李瑟心叫︰“不好,梁弓長這家伙怎麼突然就來了,外面的護衛都死了嗎?這家伙可真是厲害。這下糟糕了。”

  哪知,梁弓長手掌剛觸到王寶兒,就立刻縮了回去,同時倏忽後退三尺。

  李瑟正感奇怪,就見花如雪抬起頭來,笑嘻嘻地拍手道︰“你這淫賊蠻厲害的呀!手掌居然沒給刺穿。”

  王寶兒也醒了,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好奇地盯著屋里多出的一個人。

  李瑟這才看見王寶兒肩上多了一個刺蝟樣的東西,一瞬間,又消失不見了。

  梁弓長目光灼灼逼視著花如雪,道︰“這麼好看的小姑娘居然會法術,難怪玉……嘿,再看你有什麼本事。”說完一伸手,手里多了個葫蘆。

  李瑟大驚,知道他要施展什麼古怪的法術,那可是他的一個寶物,連忙一掌攻去,同時叫道︰“大家快上,不要叫他弄什麼玄虛。”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條金光閃閃的金箭直奔他口中射來,李瑟不知道有多厲害,哪里敢用手擋,連忙閃身躲避,可是來勢太快,只好坐地後仰,難看之極地倒在地上,不過也躲開了襲擊。

  其他幾人卻是另一番形勢,三女頭上被一張大網罩來,古香君手里沒帶寶劍,只好避開,王寶兒卻嚇得花容失色,她武功實在是低,可以說是根本不會,因而連閃避的念頭都沒有。

  花如雪卻不慌不忙,只見她微微一笑,小手一張,一團火焰飛出,直燒向那張大網。

  梁弓長連忙收起法術,那葫蘆仍回到了他的手里,不過還沒來得及再發招,就見花如雪玉手一揮,一把飛劍憑空向他刺來。

  梁弓長心驚之下,連忙展開“天魔幻影大法”,躲開花如雪的飛劍攻擊,然後向王寶兒抓去。

  李瑟和古香君自不會坐視不理,連忙出招阻擋,房間是十幾丈的大屋,可此時四人混戰,仍是顯得狹小。

  梁弓長在後有飛劍,前有敵人的情況下,卻不慌不忙,忽地盤膝坐下,眼看飛劍就要刺到了梁弓長,幾人正感奇怪他為何找死時,忽見花如雪的那柄飛劍突然轉了個彎,饒過梁弓長,竟攻向了李瑟。

  李瑟連忙收招躲避,可是那飛劍來勢太快,距離又近,李瑟意外之下,只躲開了胸口要穴,眼看肩膀就要中劍,正心叫不好之時,見那柄劍生生停在了半空,劍尖抵在了他的肩上,卻不再進一步了。

  李瑟知道這是花如雪的功勞,可還沒等高興,就見梁弓長口中喃喃低語,然後那葫蘆忽然變大,然後吐出三條赤蛇,長尺余,分向李瑟、古香君、花如雪三人咬去。

  那三條蛇來如閃電,幾人相距極近,哪里能躲的開?

  古香君被嚇的花容失色,可是避之不及,只能伸手去攔,就算骼臂受傷,也好過顏面受損。

  古香君本擬手臂定會受傷,誰知手還沒等接觸到那條蛇,就見一道白光射來,那赤蛇頓化飛煙,大喜之下,見出手助她的是花如雪,而射向花如雪的那條赤蛇也被她雙目放出的白光給射成了飛灰。

  可是還沒等古香君高興,轉眼就見李瑟的手掌正被一條赤蛇噬住,古香君“啊”的一聲驚叫,花如雪星眸含怒,連忙運起飛劍,把那赤蛇斬于劍下。

  三人窮于應付之時,梁弓長早身子一動,伸手制住了呆了的王寶兒,哈哈笑道︰“三位不必費力了,你們大可放心,我只是……”

  話音未落,忽見花如雪櫻口一張,一顆火紅的玄珠迎面打來,燦爛無比,發出奪目的光芒。

  梁弓長知道厲害,連忙把王寶兒的身子擋在前面,可是那玄珠和飛劍一樣,仍是改變了方向,向他腦袋打來。

  梁弓長無奈之下,只好推開王寶兒,借力向後窗飄去。

  可是他只留神了那顆玄珠,不知怎地,忽覺身子一緊,一根毛茸茸的繩子竟然纏住了他,梁弓長大驚之下,連忙身子一縮,使出縮骨功,可是那繩子也跟著緊縮,梁弓長悶哼一聲,就被縛了個結實。

  花如雪咯咯笑道︰“哈哈,這淫賊雖然厲害,不過也終于被我們擒住了,姐姐好厲害。”同時小嘴微張,收了那顆玄珠。

  古香君道︰“我厲害什麼,還不是妹妹教導的好。”

  原來,綁住梁弓長的繩子,乃是古香君扔出花如雪給她,那條花如雪原來的尾巴。

  二女相視微笑,李瑟也舒了一口氣,正欲上前道賀,哪知梁弓長忽然深呼了一口氣,然後身子突然變小,越變越小,最後只有三寸長。

  李瑟原先見過他變得這麼小,沒有很訝異,三女第一次見到,都看得呆了,等醒悟過來,梁弓長已經脫離了繩索。

  梁弓長大笑一聲,道︰“諸位好厲害,後會有期。”然後略一拱手,兩臂一揚,身形如一粒石頭般穿窗而出,在十數丈外落下,外面天色奇黑,眨眼間他的身形已杳然沒于夜幕中。

  王寶兒大聲叫道︰“啊!好可惜啊!讓那個淫賊走了。”眾人之中,她卻是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花如雪不服氣地道︰“哼,下次一定逮到他。這次算他走運。”

  李瑟心里卻很高興,梁弓長走了是最好的結果,否則還要費工夫想想怎麼能放他,不過還沒天亮,不知他會不會不服輸,再來搶奪王寶兒,便道︰“大家都受驚了,不過還不能放松警惕,他也許還會來呢!”

  花如雪道︰“不會啦!他今日用了很多法術,短時間內不能恢復,憑他的武功,要想勝我們,哪里能夠。真不好玩,白費了一些氣力。”

  古香君道︰“妹妹打跑了壞蛋,立了大功啦!別灰心嘛!”

  李瑟也笑著過來大贊了花如雪一番,他說得倒非虛言,能打退梁弓長,花如雪出力最大。

  花如雪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得李瑟的歡心,見李瑟對她著實夸獎了一番,也就高興起來。

  王寶兒哪里見過剛才那麼神奇的爭斗,再說經歷了一場虛驚,反而很是興奮,高興得問這問那起來,開始好奇的問起那條神奇的繩子,然後又問起花如雪的那顆玄珠,她本就喜歡花如雪,這次見花如雪本事這麼大,不由更加的喜愛。

  李瑟見離天亮不遠了,也就微笑地看她們閑聊,忽然花如雪臉色一變,道︰“你們听外面。”

  幾人一驚,果然由遠及近,窗外傳來一陣清晰的步履聲,咯……咯……咯……每一響都是震人心弦,沉重而有節奏。

  幾人湊到窗前,只見遠處走來一個巨人,長六丈,高十余丈高,顯露一個巨大的面孔,眼如銅鈴,雙目露出不可逼視的奇光,其頭如人頭,但眉須皆無,也沒有耳朵。

  李瑟倒吸了一口冷氣,道︰“這是什麼東西?”

  花如雪道︰“這是驅符的人驅使的巨人,凡人持大法咒,必先取千里外五方之土,金銀、珠玉、丹砂、銅鐵、木石、繩線、紙筆等類,件件俱全備,方才敢用。他定是回去尋了這些東西,然後才施法的。不過他剛才使了那麼多的法力,他怎麼可能還有精力施展這樣的法術呢?真是奇怪。”

  李瑟道︰“這個笨拙的巨人很厲害嗎?”

  花如雪道︰“厲害之極。”

  李瑟急道︰“那怎麼辦,你也驅符招來個巨人啊!”

  花如雪苦笑道︰“這畫符請鬼神最是難事,一定要以氣攝形,以形運氣,形氣歸一,才能陰陽通貫,天地合德,不但驅神役鬼,叱電逐雷,就是移物換形,也是可以的。可是我方才施展了那麼多的法術,早就精神疲憊了,哪里還有本事請鬼呢!對不起了,李郎。”說完柔情無限,滿懷歉意。

  李瑟微笑道︰“沒關系的,你已經很厲害,幫了我很多,說什麼歉意的話呢?”雖然他心里很焦急,可是此刻安慰花如雪才是正理。

  花如雪秀眉微蹙,道︰“看來我如今還講不起‘道行’二字。它譬如一座城,我連城牆還沒有看見,當然更不知里面房屋多少啦!那家伙看來不比我厲害,怎麼就可以有精神驅怪呢!”

  李瑟道︰“沒關系,我們打不過,逃跑總可以吧?”

  花如雪道︰“要是能逃還有什麼怕的啦!那怪物是紙變的,咱們一跑,它聞著氣味,會隨著風跟著我們,一樣跑不掉啊!”

  李瑟心中叫糟,這法術之類的事情,他師父傳英不許他學,說這些都是鬼蜮伎倆,如果學了,那麼就流于下乘了,對于修心養性大是不妥,事事如果依這些法術,那麼還怎麼能修行?

  最多法術練得厲害些,可是成仙之道,就會越來越難,他如果不是以往醉心這些幻術,那麼以他的資質,也許早就心破真道,成仙飛升了呢!

  因而傳英告戒李瑟千萬別學,所以李瑟對于這些東西都不怎麼在行。

  三女見李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都沒了主意。

  王寶兒見三人都是愁眉苦臉,鼓起勇氣道︰“大哥,你不用為難,既然斗不過他們,那麼把我交出去也就是了,我不會連累你們的。”

  李瑟听了一震,大為感動,伸手摸著王寶兒的秀發,柔聲道︰“寶兒你真乖,真是變成大人了,真是懂事。不過你不知道,我們三人是沒什麼危險的,那淫賊只要你這個人,不會傷害你的,他們所求的是一樣寶物,你放心好了,就算被他們捉去,我也會把你毫發無損的救出的。”

  他從沒想過王寶兒肯會舍己為人,此刻心中大為感動,打定了主意,說什麼也要護得王寶兒周全。

  王寶兒此刻得李瑟如此溫柔的安慰,心中歡喜無限,就算有什麼危險,也不會放在心上的,何況听了李瑟的解說,一顆芳心更是落了地。

  不過她听李瑟說話的意思,仍是把她當孩子看待,正想出言反駁,忽听花如雪道︰“他們原來只要擒拿寶兒嗎?那我就有辦法啦!”

  原來花如雪叫王寶兒為小姑,李瑟說這樣叫著不雅,花如雪哪知道好歹,就也改口叫她為寶兒了.

  李瑟見那巨人就要接近了,忙道︰“你快說來。”

  花如雪道︰“我帶著寶兒一個人,那家伙就追不上我們,不過我放心不下你和姐姐。”

  古香君知道李瑟的底細,忙道︰“你快帶寶兒走吧!寶兒既走了,他們就更不會傷害我們了。”

  李瑟道︰“正是,你們一走,他們豈會和我們無端糾纏,就怕你們逃脫不了。”

  花如雪笑道︰“諒它個小小紙物,難道還能破了我的法術?”

  說完花如雪雙足一頓,頓時煙霧纏身,她拉著王寶兒猶如騰雲駕霧一般,飛馳而去,瞬間不見了。

  窗外那怪物大吼一聲,宛如暈了一樣,在原地忽然轉了幾個圈,然後才猛撲向李瑟和古香君所在的房間。

  二人見形勢不妙,連忙穿門而出,那巨人幾掌就拍塌了房屋,然後又揉身往李瑟撲來。

  李瑟大驚之下,不敢硬敵,連忙逃開,可是那巨人竟然身體靈巧,李瑟避之不及,不得以之下,只好強運真氣,硬接了那巨人一掌。

  那巨人果然力大無比,李瑟被他一掌震飛了起來,雖然借勢化解了不少,可是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眼看那巨人又要撲來,古香君連忙擋在李瑟身前,李瑟大喝道︰“梁弓長,你這卑鄙的小人,莫非想要欺師滅祖嗎?”

  那巨人在李瑟和古香君身前三尺處停下,遠處傳來梁弓長的叫喊聲︰“玉大,我也是為了咱們蝴蝶派好,得罪之處,請門主莫怪。不過玉大您雖然手下的那個小丫頭厲害,可是王寶兒仍逃不脫我的手心的。”

  說完哈哈大笑聲傳來,接著那巨人慢慢向發聲處走去,一會兒巨人和聲音都消失不見了。

  李瑟喃喃道︰“可惜啊!我要是有原來的武功,這怪物雖厲害,我也可抵擋,不過現在是白龍魚服,只能任人宰割啦!”

  古香君柔聲道︰“郎君,不要擔心,你武功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你。”

  李瑟展顏一笑道︰“但願吧!不說這個了,我們快去尋寶兒她們,瞧瞧脫險了沒有啊!”


第九章 寶兒被擒 加入書籤
 李瑟和古香君欲待去尋花如雪和王寶兒二女,可是此時四周寂靜,一片漆黑,要不是他們住的房間塌了,剛才那可怕的打斗,宛如沒發生過一樣。
  二人呆了,古香君道︰“我們哪里去找她們啊?”

  李瑟嘆道︰“是極,我們不知哪里去找她們,不如在此等吧!天亮她們就會回來了。”

  二人閑著無事,便整理起了塌陷的房間,奇怪的是這里發生了這麼大的聲響,王寶兒的那些護衛卻一個也沒有出現,寺里的和尚更是不見蹤影。

  好不容易到了天亮,王寶兒的護衛和寺里的和尚才大驚來到這里。

  李瑟見他們毫不知情,就大聲埋怨房屋不結實,無緣無故的居然塌了,不過幸好沒傷著人,又說王寶兒回家去了等等話語。

  那些和尚和護衛都听的糊里糊涂,連忙推卸責任,見李瑟也不計較,這才罷了。

  可是李瑟和古香君左等右等,也不見花如雪帶著王寶兒回來,李瑟道︰“糟糕,莫非她們又遇到了危險?不過梁弓長那小子怎麼可能這麼厲害呢?他就算上輩子會法術,也不能年紀輕輕,就有這麼高強的法術的。”

  古香君柔聲道︰“不要擔心,李郎!花姑娘可是有幾百年的道行的,雖然不怎麼厲害,可是比那淫賊還要強吧?她們可能是貪玩,過些時間就回來了。”

  二人正在猜忖時,忽然見花如雪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回來了,李瑟迎上去,驚道︰“寶兒呢?”

  花如雪身子一歪,跌在李瑟的懷里,流淚道︰“公子,對不起啊!我把她給弄丟啦!”

  李瑟見花如雪臉色慘白,料來也是受了傷,雖心里震驚,可是臉上卻笑道︰“沒關系,你慢慢說,不要擔心。”

  花如雪道︰“我帶著她飛走了,那怪物被我用迷幻術迷得找不到我們,可是我們正在一處歇息時,忽然又有人作法對付我,我堅持了好久,最後暈過去了,醒來就不見了寶兒。郎君,我真盡力啦!我從沒見過法術那麼高強的人,那一定是什麼鬼怪,好厲害啊!”說完撲在李瑟的懷里哇哇大哭。

  李瑟見花如雪受驚不小,只好強打精神,柔聲安慰,直到花如雪閉上眼楮,睡著了,這才讓古香君抱著她到房里歇息。

  李瑟飛奔向玄武湖,他因有梁弓長給的腰牌,那是冒充錦衣衛的一個護衛用的,因而不費什麼氣力就進了玄武湖。

  這錦衣衛乃是皇帝親自指揮的護衛隊,有著偌大的權勢,別說一般的官員,就是當朝的重臣,都是對他們有幾分畏懼的。

  這錦衣衛它的來歷還得從朱元璋說起,朱元璋任皇帝後,其手下的四位心腹是高見賢、夏煜、楊憲和凌說。

  他們“四人以侍察搏擊為事”,“專主察听在京大小衙門官吏,不公不法及風聞之事,無不奏聞。”

  朱元璋說︰“惟此數人,譬如惡犬,則人怕。”

  朱元璋手下大臣錢宰被征編“孟子節文”,罷朝回家吟詩︰“四鼓冬冬起著衣,午門朝見尚嫌遲。何時得遂田園樂,睡到人間飯熟時。”

  第二天上朝時,朱元璋問他︰“昨天做的好詩,但我並沒有‘嫌’你啊!何不用‘憂’字?”

  錢宰嚇得磕頭謝罪。

  吏部尚書吳琳告老回到自己的家鄉黃崗,朱元璋不放心,派人去察看他的行跡,等使者回報說吳琳在家老實務農時,朱元璋才放下心來。

  國子祭酒宋訥“危坐有怒色”,第二天朝見時,朱元璋問他昨天為什麼發怒,宋訥大吃一驚,把發怒的原因如實說了,問“陛下何自知之”,朱元璋把派人偷畫他的相拿出來給他看。

  後來在洪武十五年,特別設置了錦衣衛,下設鎮撫司,有監獄和法庭,是為詔獄,錦衣衛就成了皇帝的家犬了,因此任何官員都是懼怕。

  李瑟到了湖邊,仍舊到原來的地方去尋梁弓長他們,在湖邊只待了一會兒,果然見梁弓長笑著劃船過來。

  四人都在船上,皆恭迎李瑟進艙。

  李瑟也不答話,飛身進了船艙,見王寶兒果然被點了穴道,坐在一個椅上,眼楮正好驚恐地看著他,及待認出是李瑟時,才露出歡喜的樣子,可是淚水卻流了下來。

  李瑟見了真是又惜又痛,立時過去解開了王寶兒的穴道,王寶兒撲入李瑟的懷里,哭了起來。

  李瑟對梁弓長怒道︰“你這混蛋,還真有本事把我妹妹擒來。”

  梁弓長賠笑道︰“玉大!這個我也是萬不得已,您看,我們可是沒敢動她一根汗毛啊!再說了,您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另外三人也忙著幫梁弓長說好話。

  李瑟皺眉道︰“媽的,你們幾個混蛋我也不說了,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快點說來,我好救我妹妹離開,你看害她哭的,那麼可憐啊!”

  梁弓長道︰“是,是。玉大高見,我們就是想要那個‘遁甲天書’,那書可是我們蝴蝶派的寶物啊!師父的遺願可是要完成的,否則我們怎麼能對得起他老人家在天之靈。”

  李瑟道︰“好,好。不就是本書嗎?我幫你拿來就是,不過我先帶寶兒走。”說完攬著王寶兒就要走。

  梁弓長連忙攔住,急道︰“玉大,您這可不行啊!只有用王寶兒做人質,才能叫王老財那個老狐狸就範,乖乖的把秘笈交來,如果她走了,秘笈就拿不到啦!”

  李瑟心想︰“如果拿王寶兒做人質,四大家和朝廷又會出動人馬對付這四個混蛋了,這幾個家伙是不是不要命了?”當下道︰“唉!你們幾個真是愚魯不堪啊!都怪我平時沒時間教誨你們,本來想等過幾日,叫你們和我一起離開京師,我再好好的教育你們,現在看來,那是不成了。好啦!現在我就先教誨你們一番。”

  四人奇道︰“門主想要說什麼?”

  李瑟道︰“花蝴蝶前輩絕學的精髓是什麼你們知道嗎?那不是對女人動用武力,佔了她的身子。泡妞的最高境界是令她對你欲罷不能,不由自主的愛上你,見了你時,那是歡喜異常;不見你時,那是牽腸掛肚。飯也不想吃,覺也不想睡,這才是淫賊的本領。”

  此時王寶兒也已經心情安定了,見李瑟和四人處處透出古怪,不由大是好奇,听李瑟說了這番話,便插嘴道︰“對啊!我待李大哥就是這樣,老是想他!”

  李瑟心想︰“哇!寶兒真是聰明,這麼會配合我。”伸出大拇指,豪氣地道︰“嘿!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他在椅上坐定,本想推開王寶兒,可是見她摟著自己不放,當幾人面,也只好作罷。

  王寶兒依偎在李瑟懷里,見四人圍著李瑟大是恭敬,居然把他當主人看待,心里便高興起來,覺得李瑟是那麼的厲害。見四人除了擒她來的梁弓長很好看外,其余一個傻大個,特別的丑;一個是大胖和尚,還露著難看之極的大肚皮;最後一個像迷糊的小孩子,都是很有趣的,不由高興地東盼西顧起來。

  李瑟見四人大眼瞪小眼,盯著自己,便繼續道︰“嗯,這個淫賊是那麼好當的嗎?所謂風流而不下流,下流而不風流,那才是我們淫賊的本色,俗語說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我們要做好淫賊,就要做到人之初,性本惡……大家明白了沒有?”

  四人一臉迷惑,道︰“玉大,您說的太深奧啦!不懂啊!”

  李瑟心想︰“你們要懂才怪呢!我是胡說呢!唉!那花蝴蝶的書里寫的都是什麼來的?都忘記了,怎麼好教導他們啊?”

  他嚴肅地道︰“你們水平不夠,當然不能明白,我花費了十來年的時間,窮一生的經歷,武功都沒練好,可是這‘泡妞大法’,‘御女心經’那是練得出神入化,神鬼莫測啊!總之,當個好淫賊,那不是看采花的多少,而是看你偷了多少女孩子的心。你們對待女人要溫柔,要體貼,要听她們的話,你們想啊!做女人多不容易啊!既要照顧老公,照顧小孩,還要養活他,這個開酒店做生意,那是很難的,銀子是那麼好賺的嗎?你說如果不對女人好,你還是人嗎?嗯!這個更不是好淫賊。”

  四人越听越糊涂,可是又不好發問,只好道︰“玉大說的甚是,甚是。”

  李瑟道︰“你對女人好了,她們就會對你們好,這樣一來,你好,她好,大家好啊!”

  李瑟正講的起勁,忽听一聲大哭,撕心裂肺,卻是大和尚“西色”鐵鼎,只听他道︰“什麼你好,我好,大家好,都是騙人的,我的乖女兒就是被財主官府的混蛋強奸死了,所以我要報仇,把當官的、有錢人家的女人都強奸了。哎呀我的乖女兒啊!”邊哭邊偷眼去瞟王寶兒。

  李瑟見了大驚,想不到鐵鼎還有這樣傷心的往事,不過看他的意思,寶兒可是非常危險,忙道︰“和尚大叔,這你就不對了,女兒死了,再養一個嘛!把你的仇人殺了就是,也不用遷怒到全天下的人啊!而且我告訴你,果報可是很靈驗的。花前輩有些口訣,你听好︰‘或誘他人妻,己妻為人誘;或摟他人女,己女為人摟;或以奸殺身;或以奸絕後;或傾家業,或奪功名壽;或生子孫賤!或隨誑騙走,淫報極紛紛,天鑒不容情。’你可不能再做傻事啦!”

  其余三個淫賊也勸鐵鼎不要傷心。

  鐵鼎哭道︰“可是我的女兒死啦!再也活不轉啦!瞧這個小姑娘倒和我的女兒很像,她要活著,也和她一般大啦!”

  李瑟听了,忙道︰“寶兒,你快點認和尚做干爹吧!有人疼你,那該多好!”說完連使眼色。

  王寶兒噘嘴道︰“不成,我爹對我不好,我才不干呢!不過我有個叔叔呢!待我極好的,就認和尚做叔叔吧!”

  然後她走到和尚身邊,甜甜地叫道︰“和尚叔叔,你別傷心啦!以後寶兒就像你的女兒一樣待你好。”

  李瑟心里暗贊王寶兒聰明乖巧,鐵鼎果然眉開眼笑,高興起來,另三人也跟著高興,齊聲祝賀。

  李瑟道︰“好啦!這回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把寶兒帶走啦!”

  梁弓長急道︰“不可,不可啊!”

  李瑟怒道︰“你怎麼還說不可不可的,到底安什麼居心啊?”

  梁弓長哀求道︰“老大啊!那個秘笈啊!你莫非忘了不成?”

  李瑟道︰“不是說我給你盜來就是了嗎?你怎麼還嘮叨個沒完啊!”

  梁弓長道︰“玉大您是不知道啊!那秘笈在王家的寶庫邀月樓里啊!在最底層的地方,和上面隔開。四周都是鐵皮做的,沒有鑰匙,絕對進不去的。而且里面機關重重,沒辦法盜來啊!否則我早下手了。”

  李瑟道︰“難道你還不信任我嗎?我說能盜來就能盜來。”

  梁弓長道︰“好啊!那我等老大您些時日,不過王寶兒可不能放,她既是您的妹妹,又拜和尚為叔叔了,我豈能害她?讓她在這里玩上幾日,老大不會不答應吧?”

  李瑟眼見毫無辦法,道︰“可是我的寶貝妹妹很難伺候的,你們能照顧好她嗎?”

  梁弓長急忙保證絕無問題,其余三人唯梁弓長是從,又見王寶兒美麗可愛,也都點頭答應。

  李瑟只好對王寶兒道︰“妹妹,你就委屈些,過兩天我就把你接回去,這里就像你的家,想要什麼盡管開口就是,這四個家伙要是得罪了你,看我怎麼對付他們。”

  王寶兒听了李瑟的話,再加上看四人果然都听李瑟的,便道︰“我餓啦!要吃空心粉。”

  梁弓長道︰“好,好。老三,你快去買來。”

  王寶兒喜滋滋地道︰“要秦淮張家做的啊!別家的不好吃。”

  梁弓長道︰“老三,你還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去?”

  杜開先道︰“啊!那麼遠啊!叫我去?附近就有,難道不行嗎?”

  王寶兒怒道︰“就吃那家的啦!你們不給我買,就快點放我走啦!”

  杜開先見梁弓長怒目瞪他,連忙道︰“好,好,我去。”然後對鐵鼎道︰“臭和尚,你的女兒好難伺候。”

  鐵鼎听了卻哈哈大笑。

  李瑟見了這樣的情景,放心下來,就上岸回家去了。杜開先如果去秦淮的話,他們倒可同路的,不過李瑟自不願意和他扯上關系,當然先行一步了。

  李瑟邊走邊想,王寶兒這麼無緣無故的失蹤,那可不得了,怎麼騙王家的人,叫他們相信王寶兒沒有失蹤才好呢?這是個首要的問題,之後才能想辦法盜書,否則就失去意義了。

  李瑟想破了腦袋,也不可得,心想︰“媽的,這幾個淫賊要自己找死,往歪路上走,干我何事?我還要為了他們想盡辦法避免沖突,兩邊受氣,算了,我還是干脆幫助王家把這幾個淫賊擒住算了!”

  想到這里,李瑟又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心里想起花蝴蝶來,他因看了花蝴蝶的書,似乎覺得和他很是親密,竟然覺得那四個淫賊真像他的兄弟一樣。

  李瑟又搖頭嘆息,想起幾次和他們接觸,他們也還不是特別討厭,心想︰“這幾個家伙也還不算太壞,又不是真的不可救藥,還是盡力幫他們吧!花蝴蝶其實看來也不是什麼大惡之人啊!”

  李瑟低頭翻來覆去的亂想,忽然覺得有人擋住了去路,差點撞到那人身上,連忙站住抬頭觀看。

  那人身穿內廷護衛的服裝,看來還似乎是個頭目的樣子,四十多歲的年紀,威武之極,正拿眼怒目瞪他。

  李瑟連忙賠笑道︰“見過大人了。”施禮後說聲告饒,就欲離開。

  那人道︰“站住!你是哪里來的小子?這里乃是禁地,你怎麼進來的?”

  李瑟道︰“我是一個小小的護衛,來此有些公干,請大人放行吧!”

  那人冷笑道︰“把你的關防拿來我瞧瞧。”

  李瑟無法,只好把腰牌遞上,這腰牌是梁弓長等人給李瑟的,乃是四個淫賊脅持這玄武湖的守衛總兵弄來的假東西,他們先是威逼,然後又是利誘,因而他們都弄了官員的身份在這里進出。

  那人看了腰牌,上下打量了李瑟起來,良久才道︰“你既是錦衣衛,不知是何人手下?”

  李瑟心叫糟糕,他既是假的,又豈知誰人掌管呢?只好含混道︰“這個……我是新來的。你這官員,好生奇怪,我們錦衣衛的事情,難道還容得你來盤問嗎?”

  錦衣衛因是皇帝的親信,因而就算對著官員,也是不放在眼里的,李瑟這麼一說,以為就可過關呢!他前幾次就是這樣做的,那些帶著懷疑的眼光碟問他的人都乖乖地不敢管他了。

  誰知那人哈哈大笑道︰“好你個毛賊,你居然敢冒充起錦衣衛來,真是好大的膽子。”

  李瑟道︰“你……你別胡說。”

  那人氣勢逼人,逼近李瑟,道︰“我胡說?你可知我是誰?我乃錦衣衛的副指揮使楊光,你如是我的手下,我豈會不認識?小子,你拿命來吧

第十章 公主秘史 加入書籤
  楊光一展手臂,便向李瑟攻來,其招式凌厲,且事先無任何征兆,李瑟只覺腦中一片混亂,胡亂地抵擋。
  忽地二人分開,楊光訝異地道︰“小子,武功居然不錯。”

  此時李瑟只覺渾身再無一點力氣,他方才只應對了三招,就已經快虛脫了,情急之下,主意便來了,大聲道︰“楊統領,請听在下解釋,我乃無雙公主的護衛,專門伺候她的,因而你未曾見過我,不信的話你可以帶我到公主面前對質。”

  楊光一怔,然後冷笑道︰“小子,你撒謊的本事差之極矣!無雙公主乃是高貴無比之人,她平素不喜人打擾,哪里曾有什麼護衛?她乃是黎山聖母的弟子,武功比我都高強許多,會要你來保護嗎?真是可笑!她平時身邊連太監宮女都沒幾個,最不喜別人打擾的,你居然說是她派你的差事。你要瞞別人可以,要騙我的話,哈哈,可是沒找對人。”

  李瑟忙道︰“我是秘密的,只有公主才認得我,喏,你看那腰牌寫的是狄倫的名字,其實在下姓李名瑟,那是公主給我的假身份,便宜我行事用的。我雖然不能保護公主,但我的用處可大了,公主想吃什麼,玩什麼,需要什麼,都是我效勞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都是叫我辦理的。你如果不信,帶我去見公主啊!莫非你想造反,先斬後奏,必置我于死地而後快?”

  楊光見李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由狐疑起來,心想︰“他若真是公主的人,此事可真貿然行事不得。”

  他哪里知道李瑟是孤注一擲。李瑟見身份被拆穿了,若要脫身,那是絕不能夠了,而且就算沒遇到此人,王寶兒的事情如要解決,只有讓公主幫著圓謊,說她邀請王寶兒幾日,如此,王家才會相信。因而,無論如何,那是非得勞煩公主的。

  不過,到底公主會如何待他呢?李瑟心里無一絲的把握,他和公主可以說是一點交情都沒有,公主假冒宮女的時候,雖說李瑟幫過她,可是公主那時是不需要幫助的,她那時一定是在探察他們,她沒有對淫賊們下手,已經大賣李瑟的面子了,如今,她會幫助李瑟解圍嗎?

  李瑟對著楊光微笑著,雖然心里叫苦,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見楊光有些動心的樣子,又道︰“我反正在你手里,走也走不了,跑也跑不掉,你何不證實一下呢?百利而無一害嘛!”

  楊光眼楮一縮,道︰“好,我就帶你去見公主,如果你騙了我,害我在公主面前丟臉,那麼,你就等著千刀萬剮吧!”

  李瑟听了大驚,他知道楊光可不是虛言,錦衣衛歹毒起來,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不禁心里禱告︰“公主啊公主,請你看在認識我一面的份上,救我一命吧!啊!你可說過要幫我的。”

  可是公主憑什麼幫他呢?李瑟越想越沒有信心,越離皇宮越近,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楊光見了李瑟的表情,笑道︰“小子,你若是撒謊,此時認錯還來得及,只要你戴罪立功,把你的一些同伙供出來,興許我就饒了你。”

  李瑟奇道︰“你怎知我有同伙?”

  楊光道︰“這有何稀奇,你如沒同伙,那腰牌哪里來的?”

  李瑟此時反倒打定了主意,冷笑道︰“這個事情你問公主好了。”

  到了公主的寢宮,李瑟越走越慢,東張西望起來,盼望遇到那日帶他來見公主的那個叫紫竹的宮女,如此一來,他假裝和她親近,楊光見他和公主的宮女如此熟絡,便會放了他也說不定,那就不必去見公主了。

  可是希望永遠是希望,到了宮門口,仍不見她的人影,楊光冷笑道︰“我倒要看你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此時一個宮女出來,楊光道︰“在下錦衣衛副指揮使楊光,有事求見公主,請代為通稟。”同時暗自提防,怕李瑟突然逃跑。

  那宮女去後,楊光忽道︰“呀!你看誰來了。”手指一伸,卻攻向了李瑟,一指點中了李瑟的穴道。

  他見李瑟動也不動,嘴角掛著嘲笑的表情,奇道︰“你怎不躲?”

  李瑟冷冷地道︰“你不須如此,我武功沒你高強,打也打不過你,你犯得著用詭計嗎?再說,這里可是皇宮,我能逃出去嗎?”

  楊光毫不覺得羞恥,只是強辯道︰“我是怕你逃跑,你如心里無鬼,那麼何須害怕!被我點了穴道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李瑟一笑,再不說話。有時,命運只須等待就是了。過了一會兒,楊光被傳見進去,門外一些宮女見李瑟一動不動,都有些奇怪。

  朱無雙正在宮中練功,听說錦衣衛的副指揮使楊光求見,心里老大不耐煩,不過錦衣衛可不是別的衙門,輕易得罪不得,再說如果沒有要事,她知道別人也不會輕易的前來打攪。

  楊光施完禮後,剛剛站起,就听公主淡淡地道︰“楊指揮使不知找我有什麼事情,您可是忙人,無事是不登三寶殿的。”

  楊光笑道︰“確實如此,否則小人豈敢打擾公主呢!我今日在外面抓到了個歹人,叫什麼李瑟的,他竟說他是公主您身邊伺候您的人,還說是您派他的差事,我看他那模樣,也非是什麼好人,如果公主不認識他的話,那麼小人就把他打入天牢,治他死罪,凌遲……”

  忽听公主“啊”的一聲,隨即公主笑道︰“啊!你說是小瑟子啊!我說今日怎麼沒見到他呢!他啊!的確是我身邊的太監,平日對我的生活起居照顧得很是周到,說句笑話,我要是離了他啊!一天過的都不舒服,只有他才知道我的喜好。他要真有什麼錯,得罪了大人,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楊光只覺腦中“嗡”的一聲,兩滴汗珠從背後流下,暗叫︰“我吃錯藥了不成,我在胡說什麼?我前來求證,怎麼先說起那小子的壞話來了?無雙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人,連太子都比不上,我這次可是吃罪不小啊!”

  他忙賠笑道︰“我說呢!瞧他眉清目秀的樣子,伶俐可親,果然是公主的親信,要不是公主身邊的人,萬不能如此俊逸非凡。我這就去把他請來,公主放心好了。”

  楊光連忙告罪出門,飛快地去請李瑟,心想︰“糟糕,那臭小子說是公主的護衛,公主竟說他是太監,原來他們都在撒謊,這小子奶奶的定是公主的小情人,難怪公主三年前從師學藝歸來後,一概回絕了聖上的指婚,說要求仙學道,原來都是騙人的,她早有了小情人了。這小子也不知是什麼來頭,這下可怎麼好?!”

  楊光是老江湖了,又在宮中廝混已久,皇宮是天下間最難生存的地方,勾心斗角比之江湖尤甚,他能爬到錦衣衛副指揮使的身份,可見楊光的不凡。

  他一想到他今日竟然無意間撞破了公主的隱秘事,更是心驚,要知這皇宮的閨閣秘史,最是沾惹不得的,輕則送命,重則破家,楊光想到這里,真是欲哭無淚!

  楊光飛身撲向李瑟,解開他的穴道,歡聲道︰“李爺,我的李大人啊!您老怎麼不早說啊!瞧我把您得罪的,您大人有大諒,一定要原諒在下則個,小的以後一定會去拜訪的,在公主面前,還望您能高抬貴手,不要和小的計較。”

  李瑟見他前倨後恭,料來是公主的原因,一顆懸著的心放落了地,笑道︰“不知者不為罪也,大人請不要客氣了,也怪在下平時沒見過大人的尊顏,讓大人誤解,以後就好了。”

  楊光忙道︰“對、對。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公子以後有什麼吩咐,盡管說來。”二人說笑著進了屋門。

  李瑟參拜了公主,朱無雙道︰“小瑟子,你快向楊大人陪不是,要不是楊指揮使大人有大諒,你就有兩顆腦袋,都落了地了。”

  李瑟不明所以,心想︰“這是什麼稱呼啊!”只好按著朱無雙說的,施禮請罪了。

  楊光哪里敢受,連忙扶住李瑟,也是好話不斷。

  朱無雙道︰“我這個小太監啊!除了調皮一點,別的都很好的,尤其會照顧人,是我最得意的身邊伺候我的人了。”

  楊光連連點頭稱是。

  李瑟這才明白了朱無雙的話,心想︰“糟糕,我們兩人說的話也前後不對呀!幸好楊光顧忌公主,否則定會拆穿我們的。啊!不好,難道公主要把我……”

  李瑟臉色又紅變白,難看異常。

  公主說完話後,楊光又鼓起如簧之舌,大大地吹捧了二人一番,然後才告辭去了。

  朱無雙見楊光走後,才皺眉道︰“好險啊!李公子,你怎麼也不小心,得罪了錦衣衛的人?他們都是我父皇的親信,你要是被他們抓了,別說我了,就是我大哥從他們手里要人,都不容易呢!”

  李瑟一鞠到地,道︰“多謝公主了,今日要不是您仗義相救,我說不定怎麼死的呢!您善良的心,小人永遠銘刻在心。”

  朱無雙噗哧一笑,道︰“瞧你這話說得,怪怪的,我們不是朋友嗎?不要這麼客氣。”

  李瑟忙道︰“對、對,我們大家是朋友,而且公主你心地善良,是最可愛的姑娘,您心腸好,必會有好報的。我還有兩個老婆呢!您是女人,也知道的,女人要是守了活寡,那是多麼淒慘啊!您絕對不能做這樣的事情,讓人守寡吧!”

  朱無雙越听眉頭越緊,最後實在忍不住,怒道︰“李瑟,你這混蛋,竟敢在本公主面前胡言亂語,你不要命了不成?”

  李瑟也急道︰“我不要做太監!就是你殺了我,我也不要做。你行行好,放了我吧!”最後一句,都略帶哭腔了。

  朱無雙听了驚異不已,然後臉帶紅暈,啐道︰“你……胡說什麼,誰……誰要你做太監啦!”

  李瑟奇道︰“你……你沒有?可是我明明剛才听你這麼說的。”

  朱無雙噗哧笑道︰“你這傻瓜,不是你騙楊指揮使說你是我身邊伺候我的太監嗎?我幫你圓謊呢!你害怕什麼?”

  李瑟驚叫道︰“糟糕,糟糕。我對他說我是你的護衛啊!”

  朱無雙笑道︰“我身邊可沒什麼護衛,只有太監和宮女,總不能說你是宮女吧!”

  李瑟道︰“是極,是極。幸好公主沒說我是宮女。”

  朱無雙笑意更濃,道︰“看你,嚇糊涂了不成?怎麼語無倫次的。”

  李瑟道︰“唉!是有些嚇傻了,今天真是頭痛之極。要不是公主您相救,我小命可要不保了。”

  朱無雙道︰“那倒不至于,會有人保護你的,我只不過順便幫了你而已。你怎麼想起叫我幫你了?你那麼多的朋友!”

  李瑟奇倒︰“我哪里還有別的什麼朋友?”

  朱無雙道︰“三位文淵閣的大學士可比我這小丫頭份量重喲!”

  李瑟嘆道︰“我和他們算不上什麼朋友的。再說,除了你,沒人能幫我,也沒有人肯幫我。你知道我和把京師鬧的雞犬不寧的淫賊有些瓜葛,可是你寬宏大量,不僅原諒我,而且信任我。”他目光蘊涵著感激,望向朱無雙。

  朱無雙微笑道︰“你在大灌迷湯呢!說吧!你還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的。”

  李瑟羞赧地撓撓頭,道︰“我說的可是真心話,不過我還真的有事情求公主幫忙,好像我用好話哄騙公主似的。”

  朱無雙笑道︰“好吧!算你說的都是真話,可是我要是再幫你,可得有我的好處才行啊!你這麼平白無故的求人,可不大好。”

  李瑟道︰“可是公主貴為千歲,要什麼沒有呢!我可沒什麼好東西獻給您。”

  朱無雙道︰“只要你身上一個香囊,你給是不給?”

  李瑟笑道︰“這麼容易嗎?我身上有兩個香囊呢!你都拿去好了。”

  朱無雙一呆,道︰“你不怕你娘子生氣了嗎?怎麼這麼容易就給我了?”

  李瑟道︰“香囊雖是我娘子的情意,可是為了朋友,我只好割愛了。她會明白我的。”

  朱無雙道︰“哦,她很通情達理!”

  李瑟道︰“怎麼?公主還要不要香囊了?”

  他見朱無雙無精打采的樣子,不由好奇地問了一聲。

  朱無雙道︰“不要了,我現下又覺得沒什麼趣味了。”

  李瑟道︰“那……那我求公主的事情,您還幫嗎?”

  朱無雙懶懶地道︰“你先說是什麼事情吧?”

  李瑟道︰“唉!我求你派人對王家說,王寶兒被你邀請到了宮里玩兩日,你答應嗎?”

  公主忽地笑道︰“好啊你!是不是你把王家的寶貝丫頭給弄丟了?想要我隱瞞倒也行,不過兩日後你尋不回來她,王家找我要人,我可怎麼辦?”

  李瑟一想公主的話可真是大有道理,再說,他還真沒有絕對把握能盜得秘笈來,如果萬一失手了,兩日後可怎麼辦?李瑟嘆氣道︰“這麼說來,公主是不肯幫忙了!”

  哪知朱無雙隨口道︰“好吧!就幫你一次。”

  李瑟吃驚地望著公主,臉上顯出既感激又驚奇的神色,公主笑道︰“怎麼了,難道我幫你令你很奇怪嗎?”


第十一章 邀月寶樓 加入書籤
 李瑟回到大報恩寺,見花如雪在古香君的守護下仍是昏迷不醒,想是她為了保護王寶兒,用盡了最大的力氣,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古香君見他怔怔的,道︰“郎君,你去哪里啦!寶兒怎麼樣了?”

  李瑟道︰“她現在沒什麼,我都安排好了,不過要辦成一件事情,才能把她救回,我們得先回王家才行。”

  古香君道︰“那寶兒不在,怎麼解釋?”

  李瑟贊許地看了古香君一眼,道︰“公主會幫我掩飾的,我們先回去。”

  雖然此時不驚動花如雪為宜,可是留下花如雪二人也不放心。

  二人便把花如雪用馬車運回王家,此時王家已被公主通知,王寶兒被她邀請入宮了,李瑟暗自感激公主,安頓好花如雪,李瑟便急忙出來打探邀月樓的事情。

  李瑟原先不曾留心,這一打探,很容易就知道了個大概,原來邀月樓名為邀月寶樓,傳說是王家的財寶重地,江湖聞名。時已近傍晚,李瑟便徑直前去觀看,只見那里零星有些守衛,見了他來,知道他是王家的客人,也並不盤查理會。

  李瑟見那邀月寶樓前半截靠著一個小湖,後半截在一座花園內,上面樓中卷檐內橫一退光漆匾,匾下即是一帶粉屏。匾上四個金字乃是“邀月寶樓”,李瑟並不做聲,只先悄悄回來。

  到了夜半,李瑟小心地躲過了王府的護衛,趁月色到了邀月寶樓,對那鐵門一番摸索敲打,果然不能打開,四周也看了個究竟,這才作罷,心想︰“怪不得這里守衛的不嚴,原來確是無懈可擊。”

  李瑟沮喪地回到了家里,古香君問道︰“郎君,怎樣?”

  李瑟搖頭道︰“不行,沒鑰匙進不去的,上到了樓上是沒什麼用處的,我們又不是盜那些沒用的黃金。”

  古香君焦急地道︰“那怎麼辦?”

  李瑟道︰“你明日去向馮總管打探明白,誰有那寶庫的鑰匙,藏在什麼地方,越是詳細越好。我們還有兩晚的時間,否則就等大麻煩來臨吧!”

  古香君道︰“沒關系的。李郎,我們一定能渡過難關的。”

  李瑟道︰“是的,我們盡力就是。花姑娘怎麼樣了?”

  古香君道︰“她醒來吃了些東西,身體虛得很,倒沒什麼大問題。”

  李瑟道︰“那就好。”

  二人無事只好歇息了,好不容易等到天明,古香君就去打探消息。

  李瑟在廳里焦急地等待,忽然丫頭來報,說有人求見,李瑟不知道又是哪個前來巴結的人,便不耐煩地道︰“不見,誰也不見。”

  丫鬟還沒等轉身離開,就听一人大笑道︰“李公子,我料您架子大,不肯隨便見人的,就貿然闖了進來。還請見諒。”

  李瑟抬頭見來人竟然是楊光,不知這麼早他來做什麼,他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可是得罪不得的,忙給他讓座,見他一副巴結的樣子,似乎不是來找他麻煩的,心里才有些定了。

  楊光道︰“李公子,昨日在下真是魯莽,眼里竟然揉了沙子,您這樣的大人物居然也是認不出來,如今登門前來請罪,請多擔待。”

  然後他站起對外面喊了一聲,瞬時,幾個護衛就抬了一些東西進來,一個護衛還遞上了禮單。

  李瑟吃驚地道︰“楊大人,你這是做什麼?我可擔當不起。難道你是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嗎?請直說就是,這些禮物我是萬萬不敢接收的。”

  楊光道︰“哎!咱們兄弟怎麼說些見外的話,我是成心來結交兄弟你的,並沒有什麼企圖,如果兄弟你不收下,那麼就是瞧不起我,算我楊光高攀你了。”說完大是不悅。

  李瑟被激的無法,再說也不敢得罪楊光,而且又何必得罪人呢!

  最重要的是李瑟忽見禮單里有株千年人參,那是大補之藥,正是病中的花如雪需要的,而且他和楊士奇等人的那次聚會,對他的觀念也影響極大。

  他便道︰“楊兄既然如此抬愛,那麼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楊光听了,心里歡喜,哈哈大笑,道︰“這才對嘛!”

  二人便暢談了起來,楊光因為派人探听到了李瑟的一些情況,而李瑟在別人的眼里又大是希奇古怪,更增神秘,楊光覺得大有來頭,因而更是有意巴結。

  李瑟雖不知他的用意,可是他現在的身手和地位,卻誰也得罪不得的,就算不為他自己,為了古香君,也只好忍受,假意熱情應對。

  他心想︰“我辦完這里的糊涂事,就離開這里了,你要想我幫你什麼事情,那是白費心機了。你的禮物我不收對我極是不利,只好收下了。”

  楊光足足待了有兩個時辰,這才滿意去了,李瑟見他走了,古香君卻還沒回來,真是好不焦急,不過急也沒用,便把那人參做成了湯,喂花如雪吃下。

  花如雪吃下之後,果然氣色大佳,變得紅潤起來,坐起笑道︰“李郎,你哪里來的寶物啊!真是太好了。再有一日,我就能恢復了。”

  李瑟見花如雪身在病中,便對她過分的稱呼含混過去了事,只叫她好好將養,不用擔心別的事情。

  此後,薛瑤光又來了,見古香君不在,花如雪睡了,便和李瑟有一搭沒一搭的說了一會兒話。

  李瑟單獨面對漂亮的女孩,都有些顧忌的,便東聊西扯,只管說些別人的事情,從薛瑤光嘴里得知南宮喧被王寶兒趕出了王家,趙四公子回家去了,才恍然為什麼這幾日都沒見他們。

  不過他可不敢問起碧寧的近況。

  薛瑤光見李瑟魂不守舍,無精打采的樣子,古香君又不在,也不知他有什麼事情,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慢慢踱回柏香堂。路上采了朵花,隨手摘著花瓣,感覺甚為惆悵,想起李瑟的事情,心里紛亂無比。

  午後古香君才回來,李瑟連忙迎上前去,道︰“事情如何?打听到了消息沒有?”

  古香君道︰“你別急嘛!今晚我一定能把鑰匙幫你偷到,不過就怕樓里機關重重,你去了大是危險。”

  李瑟道︰“這你放心,我不會做危險的事情,大不了咱們走人,把寶兒的事情交給王家處理。如果這樣,那是那些淫賊的命不好,怪也怪他們自己的找的,我幫不了他們罷了!”

  古香君道︰“好,那麼晚上我們請馮總管吃酒,寶庫的鑰匙,他身上就有,到時灌醉他,鑰匙不就來了嗎?”

  李瑟擊掌大叫好主意,心想︰“香君每遇到事情,就來幫我,真是令人汗顏啊!”

  古香君打點精神,親自下廚,做了許多的好菜,因為新釀美酒怎麼也沒舊藏的酒好,便只用些她先前釀的,想起在杭州得到的那瓶百年名酒放在了鎮山,今日沒能派上用場,大是可惜,如果有了那瓶美酒,以馮總管的好酒的個性,不用灌,他就非喝醉不可。

  馮庸听說古香君請他吃酒,高興得很早就到了,李瑟席上大贊馮庸,拚命灌他吃酒,馮庸高興之下,喝了許多的酒,便又提起那晚之事,告誡李瑟要愛惜古香君雲雲,古香君怎麼好雲雲,李瑟只好點頭稱是,心里希望他早些喝醉。

  酒正酣時,忽然有人敲門進來,古香君把她迎進門來,對李瑟道︰“郎君,這位姑娘是找你的。”望著李瑟大是驚奇。

  李瑟抬頭一看,驚道︰“啊!公主?”

  馮庸大著舌頭道︰“對……對啊!當今公主我是認識的,那模樣是極美的,不過就是厲害之極。”說完頭一歪,睡著了。

  李瑟連忙把朱無雙迎到席上,道︰“公主吃過了嗎?讓香君弄些新菜,用些如何?”

  朱無雙笑道︰“不用了,這位是你的妻子嗎?果然端莊美麗,你真是有眼光。”

  古香君道︰“公主過獎了,我哪里好看呢!我來到京師,遇見了很多美女,才知道京師才真是藏龍臥虎呢!”

  朱無雙挽著古香君,道︰“夫人不用謙虛,我以前以為江湖淨是些不實的虛言呢!今日見了你,才知也不盡然。”二女聊的投機,就入席邊吃邊聊。

  李瑟心中叫苦不迭,他見公主晚上駕臨,且不知要待多久的樣子,也不知她打什麼主意。當她的面,既不能離開,也不能伸手取馮庸的鑰匙。可是時間緊迫,如果今夜不能行動,明日就算還有機會,可是能一次就成功取得那秘笈嗎?

  朱無雙見李瑟臉色越來越難看,再也忍不住,笑道︰“你還跟我鬧什麼玄虛,快點給我從實招來吧!否則我就一夜不走。”

  李瑟苦笑道︰“公主厲害,你果然點中了我的死穴了。”

  他只好苦著臉,把詳情和盤托出,末了道︰“唉!事情就是這樣。公主定會揭發我吧!”

  朱無雙道︰“你是要當賊人嗎?哈哈,真是好玩啊!如果你要帶我一起去,那我就不敢揭發你啦!”

  古香君道︰“我也要去。”

  李瑟驚奇地看著二人,良久才道︰“香君你不行,不要去了。我看公主倒很像賊人。”三人一起大笑起來。

  在馮庸身上果然找到了鑰匙,李瑟和朱無雙就出發了。

  二人藏在了離邀月寶樓不遠處的草叢中,李瑟道︰“公主,你在外面接應我好了。”

  他不想古香君來,就是怕她有危險,公主推托不掉,讓她接應也就是了,料來她不會拒絕。

  哪知公主道︰“你別瞧不起我,放心好了,我武功就算不強,自保是沒問題的,不用害你照顧我的。”

  李瑟沒有辦法,只好取消了這個打算。

  天上一輪皎月,照得邀月寶樓階前雪亮,耀人眼目。

  李瑟和公主二人在草叢中看了半晌,確定了守衛的情況,然後趁沒人注意時,二人到了鐵門前,李瑟拿出鑰匙,插入插口,果然打開了黑漆漆的鐵門。李瑟透了一口氣,二人連忙閃了進去,然後關好門,頓時,里面只見黑糊糊的一片。

  李瑟雖有武功,眼力比常人要好,可也不能暗中視物,連忙在身上胡亂摸了起來,叫道︰“糟糕。”

  朱無雙道︰“怎麼了?”

  李瑟苦笑道︰“沒帶火摺子啊!這下可好,還得先出去去取。”朱無雙噗嗤一笑,然後只見火光閃亮,頓時屋里亮了起來。

  李瑟一臉尷尬,道︰“幸虧公主想的周到。”

  朱無雙道︰“瞧你這賊做的,連火摺子都不帶。”

  李瑟臉上發燙,道︰“下次就會記得了。”

  朱無雙只是笑不再說話。

  二人望向四周,見十幾丈的通道盡處,有兩層大石堂,四面周圍回欄曲榭,旁邊有幾間像丹室經閣的房間,還見石床、石椅、石桌、石凳、石杯、石碗之類,件件俱全,又有許多的奇珍異寶。四周都是石壁,前堂正壁上鐫著“水月閣樓”四個大字。

  李瑟道︰“此洞幽深清雅,看來是天成的,真是藏寶之地!”

  朱無雙也說甚好,道︰“王家這個寶庫真是名不虛傳啊!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李瑟笑道︰“嘿嘿,這麼容易進進來了,看來當賊人很容易啊!”說完就想舉步上前。

  朱無雙連忙一把拉住他,道︰“干什麼?你就這麼上前?”

  李瑟道︰“自然啦!難道我還先下跪,禱告,之後再去尋書不成?”

  朱無雙道︰“這十丈長的道路,可是鬼門關,你不會不知吧?”

  李瑟笑道︰“公主真會說笑,你就喜歡作弄我,這麼平常的道路,有什麼可怕,我可不再上當了。”然後取了幾塊石頭,扔向前面的石路,幾聲輕響傳來,並無一絲的異常之處。

  朱無雙皺眉道︰“我可沒作弄你,再說,我以前何曾戲弄你了?”

  李瑟奇道︰“你忘了?扮做一個丑丫頭的那次?好啦!不和你說了。”說完就要走。

  朱無雙情急之下,手一伸,抓住了李瑟的後腰帶,李瑟一腳懸空,好不尷尬,要不是因為朱無雙是公主,李瑟定會發怒。

  李瑟還沒等說話,朱無雙飛快地道︰“這道路被高人術士布了天罡大陣,這陣法可以干旋造化顛倒陰陽,移星換斗,飛砂走石。你如踏入陣中,陣法一經發動,你有何本事應付?我倒要請教!”

  李瑟奇道︰“哪有你說得那麼厲害!剛才扔石頭都沒事情。”

  朱無雙沒好氣地道︰“那你自己去試試吧!你沒看見這里連一只活物都沒有嗎?”

  李瑟這才留神地仔細看了起來,果然見洞里干淨異常,昆蟲老鼠一概沒有,道︰“你是說這陣法一有生物接近,就會發動嗎?”

  朱無雙道︰“正是。”

  李瑟道︰“我用一只腳試試。”他伸了一只腳進去,瞬時只覺天昏地暗,風氣呼嘯,宛如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李瑟心叫︰“糟糕,一只腳也不行,這四周都是一樣,我往哪里才能回去呢?”

  正驚駭時,忽地被人一拽,才發現又回到了朱無雙的身邊。

  李瑟見朱無雙瞧也不瞧他,顯是生氣了,心中沮喪之極,道︰“我錯了,我什麼都不懂,公主厲害之極。”心想︰“她見我這麼愚笨,定在心里瞧不起我呢!算了,瞧得起又如何?”

  朱無雙淡淡地道︰“不怕念起,只怕覺遲。你現在認錯,還不算晚,這陣法不知是哪些高人設的,取此地的精華,禁錮不漏,下符設咒,上通神仙,下通幽靈,如有人冒犯就會驅動陣法,一旦陷入,就會九死一生。里面的滋味,我就不說,你也知道了。”

  李瑟垂頭喪氣地道︰“知道啦!我破解不了,進來了也是白來,寶物豈是我這俗人能取得的。看來我們得離開了。”

  朱無雙道︰“那可不見得,這里就有一個人,說不定能破此陣法呢!”

  李瑟激動地道︰“你肯幫我嗎?可是會冒很大的風險吧?”

  朱無雙道︰“風險自然是有了,不過把握更大。”

  李瑟嘆氣道︰“那還是算了吧!公主千金之體,不能冒險。再說,讓你冒險,可不值得。我是為了救一個人,如果冒失去一個人的危險,那還有什麼意義呢?”

  朱無雙微微一震,道︰“你是怕我有危險嗎?如果我是你第一次見到的那個丑丫頭,你還會擔心我嗎?”

  李瑟一怔,道︰“不知道啊!你的問題好奇怪,我沒想過,你們不是同一個人嗎?這有什麼區別嗎?”

  朱無雙微微一笑,有種異樣的風情,李瑟奇怪地望著她,心想︰“怎麼公主也和香君一樣啊!老是問些莫名其妙的笨問題!不過我也不聰明!唉!”

  忽見公主微笑之間,如花初綻,紅唇欲滴,竟然有股說不出的嫵媚,李瑟不禁呆了。

  李瑟發怔之際,听朱無雙道︰“步罡,全稱踏罡步斗,又稱步天綱。法師利用十尺大小的土地,鋪設罡單,像征九重之天,腳穿雲鞋,存思九天,按斗宿之象、九宮八卦之圖之步行之,即可神飛九天,送達章奏;禁制鬼神,破地召雷。”

  “步罡是從禹步發展來的。大禹治水時,在南海之濱見到一種大鳥會禁咒術,走著一種奇怪的步子,能使大石翻動,于是大禹模擬其步伐,使成為法術,十分靈驗,因為是禹制作的,故稱為禹步。禹步的基本步伐是三步九跡。”

  李瑟仔細地听著,用心牢記,朱無雙道︰“我們要過此陣,就要用三步九跡之法這基本之法變化來的北斗玄樞步罡,憑著感覺,走心靜平和之地,那樣才能觸及不到鬼神,不犯他們的禁忌,按著他們的意願過此道路。”

  李瑟道︰“那如果走錯了,會有危險嗎?”

  朱無雙道︰“我自忖就算陷入陣里,我也能出來,不過如果你陷入此陣太深,我就救不了你了。我去洞里替你找書吧!你在這里等我。”

  李瑟肅容道︰“你原來也有辦法叫教我過陣,我也想進去,你幫我,好不好?”

  如果讓一個女孩子這樣幫他,為她冒險,他心里怎安呢?就算尋到了書,也是不開心,而且王家的寶庫這麼神秘,既然來了,怎麼能不瞧瞧呢!

  朱無雙笑道︰“好的,其實你只要跟緊我的步伐,料來是沒什麼危險的,這陣法雖然厲害,可是我師父最擅長的就是破解這類陣法,你運氣真好,能找到我幫你。”

  李瑟心想︰“哪里是我找你,是你主動找我的,我的運氣豈是好字可以形容,簡直是令人難以置信呢!”

  朱無雙耐心地教李瑟如何行步,這步罡的基本功能是象征飛行九天,以及禁制外物與鬼神。

  罡,又稱為天綱地紀,所以步罡的第一個功能就是依圖而行,更認為已經升九天、過九州,巡歷天下,飛行于仙境。

  從坎卦起,步至離位;從離卦起,步至坎位。

  河圖九數代表天上九個區域,或九個星宿,凡天英(坎一)、天任(坤二)、天柱(震三)、天心(巽四)、天禽(中五)、天輔(干六)、天沖(兌七)、天芮(艮八)、天逢(離九)。

  步時諏騸,依次點明所步方位、各有象征意義,以及威力所在。

  李瑟學的甚快,這些陰陽八卦,河圖星步的東西他都懂得,因而一會兒就學得大模大樣了,朱無雙微笑道︰“好啦!你學的真快,你記得跟著我的腳步,一步不錯就是了。”說完朱無雙已邁入陣中,伸出手來。

  李瑟只好把手遞給她,心里很是羞愧,忙吸了口氣,開始鎮定下來。

  李瑟被朱無雙牽著手,慢慢一步步跟著她走,走了三步,他心里忽地驟起靈覺,覺得這陣里四周宛如大風暴,可是在風暴中心,有幾處卻是安靜的,朱無雙走的就是這安靜的地方,而且是符合她教的步罡之位,可是符合這步法的地方,不止一處的。

  李瑟念頭一起,心中忽地被激起了一股傲氣,自然而然地,自行走了起來。

  說來也怪,那些陣中的奇景怪法,都沒發生,李瑟不禁暗自高興,心知他也會破此陣了,便緊走了幾步,趕上朱無雙,反牽著她的手,在陣中行了起來。

  朱無雙忽見李瑟當先帶起路來,不禁吃了一驚,瞥見李瑟豪氣偉岸的樣子,心中一陣迷茫,便順著李瑟的步法跟他走了下去,忽地起了信任他,一切都听從他的想法。

  待朱無雙醒悟過來,二人已然出陣,李瑟放開了她的手。

  朱無雙心中震撼,咬著嘴唇,星眸閃閃發亮,盯著李瑟,見他歡叫一聲,奔進一間屋中去了,這才一怔,也跟著進去了。

  李瑟起初太過興奮,東翻西翻,慢慢才冷靜下來,仔細地搜尋,只揀像秘笈的書來尋找,至于其他的寶物,毫不理會。

  李瑟這時在一個暗格里尋到一些書籍和一些寶物,翻開那些書來看,忽然見一本書上赫然寫著“天魔大法”四個大字。

  李瑟一驚,心想︰“這不是魔教的秘笈嗎?怎麼在這里?”

  他隨意翻了開來,見卷首幾行字大是熟悉,心中一驚,仔細一看,心想︰“真是花蝴蝶的筆跡!”

  只見上面花蝴蝶寫的是︰“大凡天下武功,吐納時循序漸進。務須吸至于根,呼至于蒂,使此氣息息棉棉,上下流通,則子母有定向,水火即可立即交會矣。積久結就內力,便成有功之士。不可求效太速,則氣行異路,為害不小,此功誠合斯言,雖威力巨大,進展太速,修習之後,如附骨之蛆,令人欲罷不能,每逢月圓之夜,生不如死,然形勢所迫,吾不得已練之,心之所忠兮,雖百死其猶不悔,唯後世小子練之,慎之!慎之!”

  李瑟驟然間想起花蝴蝶死時的那日,看著這熟悉的字跡,宛如花蝴蝶在他耳邊諄諄告戒一樣,李瑟心里忽然覺得花蝴蝶于他是那樣的親切,就像是老朋友一般。可是害死他的人,不正是自己嗎?

  李瑟目光憂郁,心中隱約知道,這里,也許能找到花蝴蝶的身世隱秘;這里,也許隱藏著一個孤寂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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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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