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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
作 者
李郎憔悴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2.16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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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資料大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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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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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皇宮斗法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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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瑟在太監的指引下,一步步向內廷走去,師叔死了,他還沒有見上幾次面的一個親人又離開他了。不過和第一次師父離開時不一樣,他沒有悲傷,不是他和道衍沒有感情,而是因為他見識高了,也想通了一點,那就是人終究會死的。經歷過一些生離死別的人,就都會把這件事情看淡的,何況師叔也是成仙去了,他還很羨慕呢!
  道衍離去的那晚,李瑟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道衍在李瑟面前神采奕奕,絲毫沒有一絲病態。他對李瑟道︰「任何行業做到極致,都通大道,你不要以為行業有高下之分。當皇帝是大道嗎?劉禪當皇帝,那麼皇帝就是小道;種地是小道嗎?陶淵明種地,種地就成了大道。紅塵中人,藏龍臥虎,每個人都有你可以學到的東西,就看你是不是用心去體會。你的刀道,並不是你研究刀的本身就可以領悟大道的。」

  李瑟道︰「師叔說的是,弟子以後再沒有厭棄塵世,羨慕出世的想法了,我要學習師父和您,做一個混同世間,出于世俗的人,努力做出一番事業來。」

  道衍微微一笑,再不說話,遞給李瑟一本書,道︰「這本《道余錄》,乃是我的心得,不過其中有很多真話,對儒家多有詆毀,儒家現在被當權者奉為正道,所以我的書不會被世人所容的,你看看吧!還有,我死之後,衣冠不可遷到太廟,不過這不是你能做主的,你把衣冠換了就是。」

  李瑟也不奇怪,道︰「那麼您的衣冠葬在何處為好?」

  道衍道︰「大興隆寺,那里終歸會是我最後的地方。」說完再不說話。

  當晚,道衍趺坐而亡,可是身體柔軟如輕紗,宛如只留衣冠。

  李瑟在皇宮里,想起師叔道衍的教誨,渾身充滿了勇氣,昂首向內廷走去。他要見的是當今的皇帝,皇帝雖然不懂武功,可是皇帝之氣,上絕浮雲,下絕地紀,一言之出,可以伏尸百萬,血流漂櫓,比之任何武功高手都要厲害。

  李瑟見到一代宗師薛冠帶,就被他的氣勢所左右,丟盡顏面,盡管他武功失去後氣勢大不如前,但李瑟見識到了薛冠帶的厲害,知道他的心境到了從心所欲的境界,而他自己最厲害時也不過是強自振作,到不了收放自如的境地。

  李瑟由衷地知道了天外有天的含義。如今他又要見到皇上,之後又有一番什麼收獲呢!李瑟心里滿是期待。

  李瑟通過這些日子出人意料的經歷,知道他以前的見識太過淺陋,武功被廢,先天之氣已失去,這都不一定就會失去成仙的機會。雖然他不知道怎麼破解,可是仙道之路本來就是虛無飄渺,可遇不可求的,即便比以前更加難了,可是非常之事,便是巨難之事,只有刻苦努力,堅忍不拔,才有希望成功,堅持下去,必會找到門徑。如今又要認識天下超絕的人物,必會對他有所啟發,李瑟心里很振奮。

  李瑟被一個太監指引到了一處寢室,見床帳兩側站的是解縉和楊士奇等幾個大臣,不過不是打招呼的時候,只向帳里跪下,道︰「皇上萬歲,草民李瑟晉見。」

  帳里傳來一陣大笑聲,接著走出一人,把李瑟挽起,笑道︰「你不再是草民了,朕已封你為少卿。你原來是少師的弟子啊!少師把朕瞞的好苦!來,讓朕仔細看看,少師的傳人是何模樣?」

  李瑟不由自主抬起頭來,見眼前的人一頭白發,胡須又長又白,大是稠密,皺紋雖少,是個極老的老頭,可是眼神炯炯,如電閃一般直透人心,威嚴氣度震懾人心。李瑟雖有了心理準備,可是還是感覺到了異樣,雖然皇帝對他如此親厚,優待有加,可是天威難測的感覺仍是非常強烈。

  李瑟低頭道︰「陛下如此抬愛,折殺小子了,小子豈敢承受,請陛下回榻休息吧!」

  朱棣笑道︰「朕確實重病在身,不過見你英氣逼人,年少英雄,生氣勃勃,朕彷佛回到了少年之時,身體也大好了啊!」

  金忠道︰「不錯,李少卿一身正氣,又得少師真傳,如今皇上被邪魔行法蠱惑,我和袁師弟正感頭痛呢!你來的正好,施展出你的本事來,讓我們一起和那幾個邪魔斗上一斗,讓他們識得我們的厲害。哈哈!」

  李瑟躬身對朱棣道︰「陛下有愛屋及烏之意,可恨小子只見過師叔幾次,又生性愚笨,師叔的本事一分也沒學到,否則誓死也要報答陛下的。」

  朱棣听了心里一震,迷惑地道︰「哦?你說你沒有學到少師的道術?」

  李瑟思索了一下,道︰「不錯,小臣豈敢欺騙皇上?不過我的一個義妹,法術高強,陛下若得她相助,必會高枕無憂!」

  朱棣喜道︰「如此甚好,快請!」

  楚流光到了宮廷,金忠和袁珙在殿外相候,二人上下打量了楚流光一陣,袁珙忽地驚道︰「姑娘,你……你將有大劫難啊!不知道你預料到了嗎?」

  楚流光微微一笑,道︰「袁先生果然厲害,不過您不必擔心,師叔已經指點過我了,我曉得怎麼應對。請金大人和袁先生不要插手我的事情,我能安然度過劫難的,二位放心。」

  金忠道︰「我們明白,你做的是逆天之事,一絲錯不得的,你若有吩咐,我們必會相助。既然少師指點過你,你又這麼有把握,我們也就不擔心了。不過你看暗中謀害皇上的事情,應該如何處理?」

  楚流光道︰「不如速戰速決,二位前輩若是信任小女子,就請歸我調遣如何?」

  金忠「哈哈」笑著答允,袁珙撫須微笑點頭,二人都是智能見識超群之人,見楚流光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口氣如此之大,神情自若,又很直率,自然有絕技在身,否則一般的女子,就是拋頭露面都害羞的很,豈會主動承擔責任呢?何況既然道衍指點過楚流光,她必然有非常之能,二人也樂得讓賢。

  楚流光在朱棣寢宮布置起來,隔帳對朱棣道︰「陛下,您且休息三日,三日之後,您就可以安然的上朝了,這三日,您何不好好的休息一番?」

  朱棣躺在床上點頭稱是。說來也是奇怪,他听了楚流光的話,覺得心里輕松起來,再也不覺得身邊似乎有人害他了,過了一會兒,安穩地睡著了。

  是夜,楚流光守在門口,袁珙、金忠和李瑟守在殿中。本來依袁珙和金忠的意思,李瑟既然不懂法術,留下來沒有什麼用處,就不必在此了,不過見他主動請纓,楚流光又含笑答應了,也不好把他趕走。

  殿中袁珙和金忠輪流鎮守法壇,每隔一更一換,楚流光獨自坐在門口。

  三更十分,宮外忽然狂風大作,呼嘯之聲大是凌厲,令人毛骨悚然。忽地,宮門被風吹開,接著一些虎豹熊羆、長蛇封豕、魑魅魍魎等奇形怪物,舞爪張牙,直奔楚流光襲來。

  楚流光只是掃了一眼,便微笑置之不理,說也奇怪,那些怪物在楚流光身邊掠過,一絲也沒傷到她,就消失了。

  原來這些都是山魈木怪的精氣,它們有幻影而無形,盡管手中執持很多兵器,不過都是些敗草殘枝,只能舞弄嚇唬人,不能殺傷人的。如果見識法力不夠,不知就里,逞匹夫之勇,運用法術對付它們,那就上當了。因為這些怪物宛如鏡花水月,一派虛晃光景,是采不得、撈不著的,就算以劍仙的神劍,也不能斬這些攝來的魂魄,這樣對付這些虛形而無質的東西,就會白白浪費法力。

  楚流光天分之高,舉世無雙,又膽識過人,一下便識破了敵人的詭計。要知高手相斗,一上來便用虛招,這很少見,可是楚流光一點也沒中計,談笑卻敵,真是英雄了得,女中豪杰。

  楚流光在和敵人第一次交手,便不戰而勝,可是心里沒有一絲的得意,她知道敵人法力高強,一計不成,一會兒必然會使出更厲害的法術。

  哪知一會兒工夫之後,門外刮起了一陣風,風定之後,一個道士落在了庭院里。只見他劍眉星目,風度翩翩,三十許年紀的樣子,是個極瀟灑俊美的道士。

  楚流光見了奇怪,道︰「不知道長怎麼稱呼?道長瞧來一副好模樣,沒想到好大膽子,居然敢顯身出來。謀害皇上,你難道不怕被誅九族嗎?」

  道士「哈哈」大笑,道︰「你這丫頭,倒有些手段,不過可惜見識太低,趟這樣的渾水,對你有何好處呢?不如乖乖的讓開道路,你如有所要求,小道或可幫你辦到。」

  楚流光曬道︰「你真是不知死活,敢在皇宮撒野,又大言不慚,對你這樣的蠢人,多說無益。你有什麼手段,盡管使出來就是,你若不怕淒慘而死,就放出招數來好了。」

  道士也不生氣,微微一笑,忽然和顏悅色起來,道︰「姑娘美若天仙,世所罕見,讓人一見就起憐惜之感,如果姑娘不介意,你叫我懋丞吧!姑娘法力高強,膽大心細,讓懋丞很是欽佩,說來我們修道之人,原都有些淵源,如果能夠化敵為友,那是再好不過。姑娘出身茅山派,若我沒有料錯,姑娘這樣幫助皇帝老兒,無非是想討回茅山的鎮山玉印,然後重振茅山派的聲威吧!」說完大笑起來。

  楚流光心下一驚,心想︰「這家伙居然知道這件事情,必定是龍虎山的。」

  原來皇帝用的玉璽,據說是用「和氏璧」制成的。元朝被推翻時,這顆傳國玉璽被元順帝帶著跑到漠南去了,所以洪武皇帝朱元璋做了三十一年皇帝,也沒有用到這顆玉璽。

  永樂皇帝朱棣原是鎮守北平的燕王,他起兵奪取帝位後,听說「和氏璧」被剖成三截,茅山的鎮山玉印也是「和氏璧」的一部分。他覺得自己是富有天下的皇帝,正所謂︰天下之財即我財,天下之寶即我寶,便想把茅山的鎮山玉印取來,讓精良的玉工重新鐫刻之後,成為朝廷的玉璽。于是,他就發下一道金牌,傳下一道聖旨,派出一名能干的官員,到茅山派把茅山的鎮山玉印調進宮里了。龍虎山是道家第一派,又是朝廷御用的第一大道派,所以此事龍虎山有人參與,至于其餘的江湖門派,絕不會知道此事。

  楚流光把此事想了一遍,便微微一笑,道︰「哦?閣下果然厲害,一見面就點破我的來歷,難怪敢做天下間最大逆不道,膽大妄為的事情。」

  道士傲然道︰「小姑娘法力不錯,見識卻淺陋,若我沒有十足把握,焉敢行此大不韙的事情?你若听我勸說,快快離開皇宮,我保你願望實現,否則一意孤行和我們作對,茅山派只怕要灰飛煙滅。」

  楚流光假做吃驚道︰「原來閣下親自相見,是好心來勸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和我交手呢!」

  道士正容道︰「不錯,大家都是道友,我不想你小小年紀,吃虧上當,既然我敢逆天弒君,自有所恃,你小小年歲,懂得什麼國家大事?朱棣做皇帝日子已久,到他歸位的時候了,他老朽不堪,應該輪到有道明君來治理天下了。這乃是天機,不是你這個小姑娘能懂得的,不若听我的話,就此歸山去吧!如有什麼所求,小道自信能夠幫你如願。」說完得意而笑。

  楚流光心想︰「為何總是遇到愛教訓人的道士,和勿用那家伙一個脾氣。」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閣下是姓張吧!」

  道士一驚,道︰「嗯?」

  楚流光繼續道︰「所謂︰『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閣下就算法術高強,可是行事卑鄙無恥,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法力高強,也是有限的很。我若听了你的話,那才叫吃虧上當呢!」

  道士听了做聲不得。原來他姓張名懋丞,是龍虎山四十二代天師張正常的三子,四十三代天師張宇初是張正常的長子,四十四代天師張宇清是張正常的次子。

  道家祖師張道陵于龍虎山修道煉丹大成後,從漢末第四代天師張盛始,歷代天師都居龍虎山,他們守龍虎山尋仙覓術,坐上清宮演教布化,居天師府修身養性,因此龍虎山可稱為中國道教第一山。

  張懋丞在三個兄弟當中,天分最高。天師之位相傳,立長不立幼,張正常死後,他大哥繼任天師之位,原也合乎情理,他也不好說什麼。不料他大哥沒幾年就病故了,因為無子,所以天師之位便要在張懋丞和張宇清之間產生,張懋丞自恃本領高強,以為定會繼任天師之位,沒想到教中的元老選了他二哥做了天師,張懋丞一氣之下,離開龍虎山。

  張懋丞自恃本事高強,立志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他來到京師,見漢王朱高煦英氣勃勃,有天子之相,便輾轉投靠到了漢王朱高煦門下,希圖擁立之功,做出一番偉業。他最近夜觀天象,見有巨星隕落,覺得是時機謀害皇帝,立漢王朱高煦為皇帝的時候了,便親自出手,想要謀害永樂皇帝。

  方才楚流光說的話︰「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乃是天師府第的二門門聯,張懋丞一听楚流光說出這番話,就知道楚流光識破了他的來歷,不由又羞又忿。他本來以為瞧破了楚流光的所圖,那麼就算不能說服楚流光,如果打消楚流光爭勝的念頭,也是不錯,沒想到反被楚流光說的敗下陣來。

  張懋丞大怒,從腰下拔出一把寶劍,先是將劍尖指著長空,飛畫靈符,口中念念有詞,喝聲道︰「疾!」

  這個張道人,要弄出什麼鬼怪,助他行法嗎?其實不是這樣的,原來大凡仙真見了道祖,神將見了教主,都要避道。在皇宮里,都供奉了很多神靈,他恐虛空這些神靈,惱他施行法術,行刺皇帝,壞他的事,所以他施展的乃是假聖法,假借道祖之名,狐假虎威,在空中設立聖位,大放金光,使一切天神地,皆不得過問他的行動了。這是他欺天瞞天之術,也可使金忠、袁珙在寢宮設置法壇的威力大減。

  張懋丞使法完畢,做好預備,然後忽地從袖中飛出一把傘來,這傘外表和普通的傘沒有別的不同,只是顏色是五顏六色而已,不過它可不是普通的傘。此傘其名曰「滅陽殺」,有何厲害呢?《易經》雲︰「乾為天,天者陽也。」日為太陽之精,龍為純陽之物。

  《玄功訣》有雲︰「陰氣一毫,不盡不仙;陽氣一毫,不盡不死。」所以別說是普通人,就是天仙神將,皆秉真陽,一旦失卻,不死也傷。因此假設有仙真鬼怪誤入于傘之下,則五氣全消,一真盡喪;假設有神將誤越于傘之上,則墮落塵埃,輪回凡世;若在四圍沾染了些氣味,即不能飛升,法力大降。

  張懋丞祭傘于空,那傘于空中展開,如張開的大鳥巨翅,覆蓋住了皇宮,張懋丞隨即默念真言,又將劍在空中畫道靈符,忽地狂風驟發,石卵石片,大小石塊沙礫,滿天撲地的卷向金闕,以楚流光為中心,漫天撲來,聲勢之壯,氣吞山河。

  楚流光卻不慌不忙,在袖中取出個碧玉小爐,焚返魂香寸許,空中念念不絕,然後吹口三昧火,爐內氤氤氳氳,吐出香煙。

  楚流光轉頭向殿中傳音,道︰「李大哥,請替我捧此香爐罷。」李瑟聞言听從。

  楚流光手中又托出一枚小紅銅罐,僅如缽盂大,滴溜溜拋向空中。只見底兒向上,口兒向下,一道靈氣,將空中無數的飛石盡行吸入,一些也不剩。然後彌彌漫漫,都化作灰,散將下來,竟如下了一天大雪。

  楚流光拿出一把蒲葵扇子,將蒲葵扇子略略一扇,石灰便逕直卷向張懋丞。

  張懋丞忙念起回風咒,霎時,有大風八面旋轉,灰霧散盡。張懋丞接著從懷中拿出一只白紙鶴,吹了口氣,那鶴便活了一樣,然後騎鶴于九霄,手執白旗,皇宮四周頓時布作危城峻壁。

  李瑟見四周都是壁壘,看不見那道士了,雖不識的張懋丞的法術厲害,但見楚流光臉色忽然大變,不由擔心起來。

  這時袁珙和金忠也走了出來,金忠對楚流光道︰「這乃是非常厲害的異術陣法。別看外面這些峻壁毫無異樣,其實乃是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布的陣法,為五行之正氣;又夾雜有氣、孛、羅、計諸星,為五行之餘氣。所謂餘氣,即屬邪氣。邪正夾雜,非常厲害,要想破解,非常之難。不過如果我們三人聯手,或可搏上一搏。」

  楚流光道︰「千萬不要。兩方斗法,譬如兩軍對陣,不單單比才斗智,更比的是心力,要靜與忍。忍者,養氣之道;靜者,治心之法。能靜者必能忍,能忍者亦必能靜,事雖殊而理則一。如項羽欲烹太公,漢王笑曰︰『幸分我一杯羹!』司馬懿堅守不戰,武侯遺以巾幗,恬然而受之,所謂忍也;撼泰山易,撼岳家軍難,所謂靜也。我們要以靜制動,不可鹵莽!」

  袁珙和金忠相對一望,想起當年靖難起兵之時,兵下皖江之日,皖江守將景僉都為海內英才,馬太守也是淮南杰士,可是與道衍針鋒相對,勝負未定的時候,誤為道衍所激,忿然進攻,竟墮道衍計謀之中,全軍覆滅。《兵法》雲︰「兵忿者敗」,看來楚流光果然得了道衍的真傳,二人不禁會心一笑,心中更是暗喜。

  金忠道︰「楚姑娘言之成理,不過敵人厲害,使用巫術,用木頭把聖上制成偶像,暗藏于某處,每日詛咒,或用針刺,七日之後聖上就危險了啊!此時敵人所設壁壘,此等法術雖然厲害,但攻擊性並不十分厲害,顯然目的是要困住我們,鉗制皇上,我們如果不動,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詭計?」

  楚流光道︰「無妨,我不是置之不理,而是要等時機。」

  李瑟道︰「天亮的時候,敵人法力最弱,他們見不得光,那時我們可以派士兵去圍剿他們,豈不是好?妹妹定然知道他們藏在何處吧?」

  楚流光微笑道︰「大哥說的不錯。他們膽子極大,躲在皇宮里,這樣法力可以發揮到極致。不過皇宮若無內應,這些人豈能進得來呢?豈能施展如此強的法力呢?派士兵捉拿他們,就算不能擒拿,騷擾他們一下也好,也可以助我們一臂之力,如果能夠這樣,當然是好,可是如此做的話,我怕費力不討好,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

  袁珙嘆道︰「不錯,姑娘真是蕙質蘭心。當此之時,我看就算皇上親自下命令在宮內拿人,此時也是指使不動人了。」

  李瑟一凜,他本是聰明人,立時明白了永樂皇帝的處境,若非有極其強大的人物要謀奪皇位,這些巫師怎麼可能混進皇宮,還直害皇帝呢!只怕這個人就是皇子,甚至是太子。當此大變之時,宮里任是誰也不敢輕舉妄動,要知道這可是關系到以後的身家性命的事情。

  李瑟想到可怕處,憂心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楚流光道︰「現在我們缺少一件法寶,如果有的話,就可以戰勝他們了。這件寶物大哥可以拿到,就是不知道你肯去取嗎?」

  李瑟道︰「妹妹是我請來的,如有需要,自然是但有所命,無有不從。我還正愁不能出力呢!」

  楚流光道︰「那好,我叫你去求一個寶物,一把絕世之刀。在花姑娘手里的刀君的寶刀。」

  李瑟听說楚流光提到刀君的寶刀,恍然間舊事在眼前流過,輕笑道︰「是該它出山了。」

  楚流光也是嫣然一笑。


第二章 刀君求刀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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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香君被袁珙請來,護送到皇宮,楚流光把她拉到一邊細細叮囑了幾句,然後交給了古香君一個錦囊,道︰「姐姐,若李大哥不能說服花姑娘,求刀不成,那麼請打開錦囊,里面自有妙計。」
古香君微笑應允了,又皺眉道︰「你也要小心身體,千萬不要拚命。」望了李瑟一眼,不再說話。

楚流光眼波流轉,道︰「姐姐放心好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然後招手讓李瑟過來。

李瑟才到二人身邊,就見楚流光玉手輕揮,他和古香君二人不知怎麼就來到了一處山谷空地。

古香君忽見突然離開了眾人,來到了一個山谷處,不免微微吃了一驚。

李瑟笑道︰「這是楚妹妹施展的縮地之法,我們這是到鎮山附近了。走吧!我們雖然離家日久,但還是先辦了正事之後,再看是否有空回家一探。」說完拉了古香君就走。

李瑟先出了山谷,然後按記憶尋找那小狐狸精花如雪的大園,可是行到市里,發覺鎮山已是大變了模樣,街市氣派了許多,到處還都是起屋蓋殿的工匠。

李瑟和古香君都大覺詫異,便詢問路邊的一個老者,老者道︰「二位是路過的客人吧?這里誰不知道他們是給李家蓋的房屋呢?鎮山大半的產業都被官府徵集了,就是給這姓李的老爺的。也不知這李爺是什麼來頭,倒害苦了被逼搬家的那些百姓,幸好老朽我家住的偏僻,否則不僅要背離祖屋,還要老來搬家,這把老骨頭可是經受不了。」

李瑟聞言有些詫異,短短幾個月,看來鎮山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也不知道酒樓是否還安然無恙,花如雪負氣出走,料來交給她的酒樓的下場定會很可悲。

這時古香君問道︰「老人家,這姓李的名字您可知道?」

老者道︰「知道是知道,可是傳說他是個酒鬼,開始並無什麼出奇的地方,只是他的夫人倒還厲害,經營一個名字喚做『香君酒家』的酒店,據說年輕漂亮,還會武功,在鎮上名聲很響……」

李瑟只听了幾句,就皺起了眉頭,才回鎮山,就遇到了和他有關的事情,不過李瑟遇到離奇的事情很多,再加上心界大開,這點小事也就不放在心上了,還是先辦正經事要緊,當下便拉著還欲再說的古香君就走。

古香君邊走邊道︰「這事莫非是我爹爹做的?他真是多事,我們好好的,他偏來多管閑事,郎君你不要怪罪他才好。」

李瑟道︰「既然事情已經做了,再補救就是,不必埋怨,我們先去取刀。」

古香君笑道︰「不是什麼刀不刀的,是有人讓你惦念吧?」

李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沒有言語。

古香君見了,心里一陣嫉妒,轉念一想,卻又高興了,心想︰「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嗎?事情不可能十全十美的,我只要他一生陪著我,就算多幾個人陪他,那又如何?」

二人到了花如雪的山莊。李瑟雖經楚流光囑托,可是仍舊害怕花如雪不在這里,如果這里不在,酒樓再不在的話,還真不知道何處去尋她。

可是二人一到門前,就听見里面大呼小叫,推門進去,李瑟心里便踏實了。

庭院里小石頭正在哄一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听她說道︰「喂,好啦,好啦!我不再責罰你,也不找你父母告狀就是,你不要哭了,我只不過是嚇唬你罷了。要是你再哭,讓我們家小姐知道,就有你好果子吃了,她最近在氣頭上,說不定吃了你都不一定呢!她可是很厲害的呀!」

小孩還是啼哭不止,這時小石頭听見腳步聲,見李瑟進來,先是撇了撇嘴,露出鄙夷的顏色,及至見到古香君,才道︰「古姐姐好,你們來的真快,我還以洛uA也見不到姐姐了呢!」

古香君笑了笑,道︰「怎麼會呢!我可舍不得你這麼聰明的小丫頭。那孩子是怎麼回事?」

小石頭臉一紅,道︰「附近家的孩子,很是調皮,被我說幾句,就哭了,敢做不敢當,真是窩囊,還男子漢呢!」

古香君听了,先去把那孩子哄走,然後才拉著小石頭的手說起話來。

李瑟見小石頭不理他,得空便問道︰「那孩子怎麼調皮了?怎麼不見你家小姐?」

小石頭皺眉怒道︰「你還問我家小姐!她都被你氣死了,再也不想理你了,你還來做什麼?」

李瑟哭笑不得,古香君忙解圍道︰「是呀!他是活該被罵,不過姐姐沒有對不起你吧!和姐姐說說吧!我很惦念花妹妹呢!」

小石頭道︰「我家門囗的牆壁被人家涂寫得亂七八糟,我請人重新粉刷之後,鄭重的在牆上題了『此處不準寫』五個大字,心想,此後應該風平浪靜、高枕無憂了吧!沒想到隔天起床一看,五個大字下,又被加了五個字『洛u A先寫』,我心有不甘,立刻提筆再加了五個字『我家由我寫』。第二天一看,差一點氣得昏倒,十五個字下又多了一行『要寫大家寫』,氣得我守在門口,終于逮到了剛才的那個孩子,哪知只罵了二句,他就不停的哭起來。」

古香君听了啼笑皆非,道︰「你這丫頭現在會和我作對了,我哪問你這事情,我是問花妹妹現在可好,我們要去見她。」

小石頭道︰「這個我可不敢,小姐生氣躲在房里,誰都不見,我都是躲著她呢!」

古香君道︰「那好,我們自去見她就是了。」說罷和李瑟往里面去了。

到了閨房門前,李瑟道︰「香君,你等著,我自己去吧!」

古香君道︰「好的。」心下奇怪︰難道他轉了性,會去哄花如雪嗎?否則干嘛要自己回避呢?

李瑟推門走進屋,過了二門,挑簾進去,見花如雪正容坐在椅上,見他進來,面色如水,揚手道︰「難得公子大駕光臨,請坐。」

李瑟以前見到的花如雪,都是純真可愛的模樣,又特別的依戀他,如今一副老成的樣子,倒很少見。李瑟不知怎地,忍不住噗哧一笑,然後才正容坐下。

李瑟道︰「花姑娘別來無恙嗎?一向可好?」

花如雪道︰「托公子福,還好。不過這花姑娘的稱呼還請收回,我已經改名字了。我正想見公子一面呢!你來了省了我跑一趟了。酒樓的帳目我已經全部交接給公主了,公子是否因為帳目有什麼疑問來問我呢?」

李瑟奇道︰「公主?朱無雙嗎?為什麼交給她?她也來到這里了?我還沒回家呢!酒樓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

花如雪沒好氣的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哼,那你來這里做什麼?我看你是來炫耀整個鎮山都是你的吧!還是來讓我搬家,或者來找丫鬟呀?」小嘴噘著,越說越氣,可是話說完之後,忽地眼楮和李瑟的雙眼一觸,見他雙目澄清,心里竟然大跳了兩下。花如雪心里叫道︰「奇怪,我緊張什麼?難道還希望他說出希望我回到他身邊的話,因此緊張?可我現在不愛他了呀!是了,我雖不愛他了,但仍然希望他回心轉意,這樣我就侮辱他一頓,出出氣。他不知道珍愛我,失去了一個多麼好的人兒,不好好把握機緣,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

李瑟見花如雪忽然不說話了,猶豫一下,道︰「先前的事都過去了,我此次來是……是來和你做生意的。」說完雙目如水,平靜地看著花如雪。

花如雪本來芳心亂跳,這時卻覺得渾身寒冷,不由冷笑道︰「生意?什麼生意?是來買回你的寶刀嗎?你要記住我以前說過的話,這寶刀我絕不會賣的。我何時需要錢財了?」

李瑟緩緩道︰「我可以多出銀兩!」

花如雪大怒,起身道︰「我才不稀罕。送客!小石頭這丫頭怎麼了?越來越是懶惰,怎麼什麼樣的妖魔鬼怪都放進來呢!真是越來越不知道規矩,是欠收拾了。」

李瑟無奈起身出門,才出門,就听見花如雪把門匡當一聲給關上了。

花如雪把門關上,背靠著房門,酥胸猶自氣的起伏不平。正在氣頭上,忽然听見敲門聲,花如雪把門猛的打開,見李瑟站在門前,便怒道︰「你怎麼還不走,還想要說什麼?我都說了不和你做生意,很討厭你,你還糾纏什麼?如果你再不走,可別怪我不客氣。」

李瑟道︰「不是生意的事情。以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現在想來,我做的不對,如果你願意的話,能否回來,大家在一起快快樂樂的,豈不是好?」

花如雪萬料不到李瑟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一下子呆住了,過了很久,忽地咯咯嬌笑起來。

李瑟見花如雪神情古怪,道︰「你怎麼了,我說話很可笑嗎?」

花如雪好久才笑完,道︰「不錯,是很可笑。我以前是很喜歡你呢!就算我發覺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對我一點也不好,我也還是喜歡你。方才你走了,我心很疼,心里很難過,這感覺是以前不曾有過的,很不好,我不想你離開我。我多希望你開始來就是為了要我回到你的身邊!可是你不是,你只是為了你的寶刀。我知道你終究會用到它的。等你拿不到寶刀了,這時才想起要我回到你身邊,那樣你就可以人刀都得了。你其實根本從來不曾把我當做人來看,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始終都是一個妖怪呢?」

花如雪說完這些話,眼淚縱橫,其姿態讓人瞧了又憐又愛,嬌巧的鼻子微微翹起,縱是鐵石之人看了,也不禁會心生憐惜之心。

李瑟見花如雪清淚紛紛,神色雖是淒涼,但眉宇間彷佛有千般幽怨,萬般風流,心想︰「她不再像小孩般單純了,她長大了,都怪我,讓她受了那麼多的委屈,經歷了這許多折磨,不能單純地快樂地生活了。」定了定心,李瑟溫柔地道︰「妹妹,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我此來的確是為了那把刀,我有大用,不過不是為了我自己,而是為了別人,為了天下百姓。當然我的確想有機會見到你,希望你快樂地在我身邊,我們像親人一樣,彼此關心和愛護,讓你不再一個人孤伶伶的。這是兩件事,可是湊到一起了,我若不說,倒顯得我是因為寶刀才來……」

花如雪噗哧笑了,臉上還有淚珠,道︰「你太小瞧我了,我雖然傻,但我不笨,你別想再騙我了,你們人類的鬼蜮伎倆,難道我真的什麼都不曉得,什麼都看不出來嗎?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我真的很傷心。你到現在才知道騙我,因為我有利用的價值了,不得已才來騙我。以前你若騙我,就算貪圖我的美貌,我也會心甘情願地跟隨你,不會怪你。可你這次只不過是為了寶刀,一把刀啊!我是那麼的不值錢嗎?是啦!你有那麼多如花似玉的美人相伴,怎麼會看上我這個狐狸精呢?好啦,請你走吧!以後我再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你若想做什麼救世的大英雄,那好,請你來盜取寶刀吧!看你的真本事了。你若有非常手段,使我不能抵抗,我也就認命了。」說完輕輕合上房門。

李瑟見到花如雪那決絕的神情,心里難過萬分,緩緩回頭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古香君見李瑟神色不善,道︰「郎君,怎麼了?事情沒有成功?」

李瑟腳步不停,喃喃道︰「世上有這麼多悲歡離合,有時都是看不透才鬧出來的,幸好我總算明白了一些,還不太晚!」

古香君見李瑟走了,本想跟隨,轉念一想,想起臨來楚流光的話,便拿出錦囊,看完後先是抿嘴一笑,隨即又神色莊重,嘆息了一下,回頭向屋里走去。

古香君來到花如雪的閨房,還沒等敲門,門便自動開了,花如雪倚門而立,道︰「姐姐,你我現在雖沒什麼關系了,但以前的情誼還在。不過你若是為了勸我回去,為了寶刀的事情而來,還是請你離開吧!」

古香君笑道︰「妹妹太小瞧姐姐啦!姐姐怎麼會是那樣的人?我來呢!是代楚姑娘和你說幾句話。」

花如雪奇怪地道︰「楚姐姐有話要告訴我?」

古香君道︰「也不是什麼話,而是一個故事。」

花如雪听了大感興趣,歪著頭道︰「故事?那我可要好好听听了。姐姐請進。」

二女在屋中坐定。古香君道︰「楚妹妹的母親,是一位絕代的奇女子,既聰明,又法術高強,人也長的很美。」

花如雪咬唇道︰「是呀!看看楚姐姐的樣子,就知道了。」

古香君道︰「這個故事,就是楚妹妹的母親的。楚伯母年輕時既然有諸般別人沒有的好處,自然眼高于頂,心高氣傲,因此發誓要找一位能配得上她的英雄洛u A而且一生一世只愛她一個人,絕對不能負心。她覺得天下間男子大都三妻四妾,是對女子的極大侮辱,而女子因為太過唯唯諾諾,才助長了男子的這種氣焰,因此要立志為天下女子出一口氣,做出一個榜樣。」

花如雪听了,眼里放光,遙想這樣的一個奇女子的風采,不禁神往,道︰「楚伯母好厲害呀!那麼後來呢?」

古香君道︰「後來她遇到了楚妹妹的父親,一見傾心,二人恩愛非常,幾年後有了楚妹妹。可是之後的一天,楚伯母竟然發現楚妹妹的父親居然和一個別的女子在一起,楚伯母一氣之下,就躲在一個幽谷里,還設了禁制,與世隔絕,再不和楚伯父見面。楚伯父求了許多次,楚伯母也是不原諒,將近二十年,一直等楚伯父去世,二人也沒再見過面。」

花如雪听得呆了,古香君道︰「楚妹妹說,她母親臨去世時,時常道︰『一個女人,最美麗的時候,不能夠和她最心愛的人在一起,即使是教訓了那個負心人,可是終究吃虧的還是自己啊!既然愛他,為什麼就不原諒他呢?』」

花如雪咬著嘴唇,呆呆地道︰「原來你還是變著法地勸我回頭。」

古香君道︰「不是的,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楚姐姐言道︰『人活一世,最忌諱爭強好勝,為了面子,為了榮譽,為了別人的議論而活。如果去掉浮夸,讓自己的真心做主,才會快樂的多。縱然心里有迷茫的時候,可是也比為了什麼外在的東西,而舍棄自己的幸福和追求強。』」

花如雪明眸流轉,喃喃道︰「啊!姐姐說的是什麼啊!我都听不懂啦!看來我的確太笨了,不能懂楚姐姐說的這許多大道理。姐姐,你必定不會害我吧!你說說,楚姐姐的意思是讓我該怎麼做?」

古香君道︰「她是告訴你,好好的想一想,到底你是不是還喜歡李郎,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負氣做出讓你以後覺得後悔的事情。我問你,李郎和你說什麼了?你怎麼答覆他的?」

花如雪把方才和李瑟的對話重復了一遍,道︰「我現在心里亂糟糟的,不知道還喜不喜歡他了,見到他,我心里很難過。」

古香君笑道︰「那你還是喜歡他啊!如果你不喜歡他,怎麼會恨他?你離開他的時日還短,因此還想著他的壞處,等再過幾日,你就會總想著他,只記得他的好了。」

花如雪無精打采地道︰「喜歡又怎麼樣?他也不喜歡我,你們幾人都比我好看又比我聰明,會哄他開心,我什麼都不懂,自討沒趣。」

古香君見花如雪一副幽怨的樣子,知道她此刻不再怨恨,有回心轉意的心思,便笑著把花如雪摟在懷里,道︰「傻孩子,瞧你把自己說的。要說容貌,妹妹可比我們幾個粗人年輕美麗多了,他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花如雪立刻笑道︰「是啊!是啊!我很年輕啊!而且永遠也不會變老呢!他若不喜歡我,是他瞎了眼。」

古香君心里一驚,隨即道︰「是啦!就是嘛!李郎他不會騙人的,他不是說過是來找你回去的嘛!你怎麼不信他?如果你還有疑問,不如我們一起去問他,听他的解釋,如果他的回答你不滿意,你再不理他也不遲啊!他若是一開始就求你回頭,然後再朝你要刀,這樣才是為了那把刀了。」

花如雪听了,只覺得這話說到了心里,一下跳起來高興地道︰「是啦!我真笨,此刻才想到。」

古香君也是高興,笑道︰「那好,我們去尋李郎吧!也不知他去哪里了!那刀又黑又沉,丑陋的很,也不知道有什麼神奇的地方,楚妹妹非得要。」

花如雪笑道︰「是啦!我把刀帶去給李郎吧!方才讓他生氣了,趕快把他哄好吧!原來楚姐姐要用,必定是有大用處了。」

古香君連忙點頭稱是,心里暗笑,想道︰「這丫頭到底心思單純,沒什麼心計。她這麼可愛,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她,不能讓她受委屈。」

卻說李瑟離開花如雪的山莊,徑直往家去了,走到一半的路程,就見綿延的城牆房屋,大是恢弘氣派,再往里走,就見有人攔阻,不讓他往里面去了。李瑟道︰「在下姓李名瑟,以前有一處酒樓就是在下的,不知這里發生了什麼變故,倒弄得我有家回不得?」

攔阻的那人听了大驚,說道︰「請閣下稍等。」然後飛奔去了,一會兒工夫,就見一個頭目模樣的人帶了一堆人前來迎接。

那人一副管家模樣的樣子,見了李瑟便拜,李瑟連忙把他扶起。二人說起話來,李瑟才知道果然公主朱無雙來到了這里,這些房屋都是她蓋的。

到了原來的香君酒家,朱無雙笑殷殷地在外面迎接,李瑟連忙跪下施禮,被朱無雙攔住,抬手道︰「你看,你這新家如何?」

李瑟仰頭看去,見舊時房舍街道哪里還有蹤影,迎面的大門上掛著一匾,寫道︰「李家山莊」四個大字。

李瑟吃驚地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公主可把我弄糊涂了。」

朱無雙笑道︰「你糊涂什麼,這里是你的家,恭喜你成了一個大財主了。走,去里面看看。」




第三章 陰陽大陣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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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無雙帶李瑟進門,只見里面回廊屋舍,極是華麗,朱無雙道︰「李公子在想什麼呢!這里就是你的家,你還有什麼疑問?」
  李瑟道︰「公主因何要送這麼貴重的禮物給我?我大是不解。如果公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就是,不須這樣大費周折。」

  朱無雙道︰「我雖然愚笨,但自信還有幾分本事,世上若有我不能辦到的事情,多半旁人也是辦不到。你不用憂慮,這些房屋都是用你的錢置辦的。」

  李瑟道︰「我的錢?」

  朱無雙道︰「不錯。你記得我初遇你時的情景嗎?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何況你給我的東西,是千金難買的寶物,尤其那顆舍利,我吸取里面的精華之氣,令我武功大進,獲益匪淺。」

  李瑟「哦」了一聲,心想︰「公主爭強好勝慣了,不想欠別人人情,我那時雖是無心幫她,也不求什麼回報,但于她而言卻是不一樣,不如隨她,也好兩不相欠。她貴為公主,和她少些瓜葛也好。」便道︰「小子明白了。不過既然這里是我的家了,我可否把以前住在這里的那些鄉親請回來居住呢?反正這里這麼廣大,我一家人也是住不下。」

  朱無雙道︰「既然是你的家,你願意怎麼樣自然隨便了,何須問我呢?」

  李瑟笑道︰「如此甚好,那麼就多謝公主了。」

  當下李瑟便請人快速辦理此事。

  朱無雙心想︰「這人以後和我再無瓜葛了。他地位低下,被人瞧不起,哥哥答應我要幫他了,我又給他這麼大的家業,可說是仁至義盡,他既富貴又榮華,我可以不必再掛心他了。」想到這里,朱無雙不禁得意,便含笑自去了,也不和李瑟多做嘮叨。

  李瑟這個大屋主回來,自然一些事情都要主人來處理,那些手下作不了主的事情都來詢問,李瑟便耐心處理。

  李瑟正忙的時候,忽見古香君和花如雪被僕人帶了進來,花如雪躲在古香君背後,含羞帶怨,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古香君笑道︰「郎君,她來想問問你,你為什麼一來就只要寶刀,一點也不顧及她的感受,難道那把刀真的比她還重要嗎?」

  李瑟一怔,苦笑道︰「香君你這問題還真尖銳。」之後轉頭對花如雪正容道︰「說實話,花妹妹,要不是來求這把寶刀,我斷不會這麼快就來找你,不過我心里覺得對不起你,很快也要來尋你了。寶刀雖然是我師父傳給我的,是我刀君一派的寶物,可是我已經用不著它了,再說我已經想開了,它現在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了。但是因為別人需要這把寶刀來解救,所以我才前來求刀。如果對我而言,當然妹妹比它重要得多。這次如果不能求得寶刀,只要我盡力了,我就沒有遺憾了,說不上心理有什麼感受,但如果妹妹不理我,我就會很難過。」

  古香君听了,悄悄伸出玉指,大贊李瑟說的好。

  花如雪听得花容帶暈,道︰「這麼說你還是愛我了?」

  李瑟本見古香君的手勢,有些難堪,及見花如雪的樣子和說出的話,更是尷尬,岔開道︰「你們來的真快啊!香君,你知道嗎?這個大莊園是公主送給我們的,花妹妹定知道原委,不如說來听听。」

  古香君噗哧笑了起來,在花如雪耳邊輕輕說道︰「你瞧他害羞了。不過他愛不愛你,傻瓜也瞧得出來,好妹妹,這回看你還生氣不理他不?我看你別難為他了。」

  花如雪也是高興,她本性天真,做事爽快,走過去挽著李瑟的胳臂,笑道︰「我才回到家里,就發現家里大變了模樣。見到公主,我才知道原來這麼大的莊園是給郎君的。她原來也喜歡你啊!我早說嘛!你還不承認。怎麼,你沒見到她嗎?你要想見,我們現在進去就是。」

  一席話說的李瑟尷尬不已,而古香君則一臉怒容。

  李瑟此時忙道︰「妹妹別胡說,這是她欠我的,可和別的沒什麼關系。我們還要辦正事呢!你不是說如果我把刀偷來才行嗎?那今天晚上我可要去偷啦!」

  花如雪咯咯笑道︰「傻瓜,我那是生氣時說的話。我不是說過嘛!你只有娶了我,才能得到寶刀嗎?看,刀我都帶來了,你不用擔心了吧!」說完從背後不知怎麼拿出那把虯龍刀來。

  李瑟大喜,拿過寶刀,道︰「好,這下楚妹妹可以大展神威了。」

  雖說李瑟的寶刀失而復得,可是他拿在手里卻沒什麼特別的感覺,當真是看破了人間的一些虛幻的障礙,不再為物所累了,修行比剛出山時不知高了多少。

  李瑟催促二女趕緊一起趕往京師,花如雪道︰「別急啊!你不見公主姐姐了?」

  李瑟心想︰「你還提她做什麼?」道︰「楚妹妹再三吩咐我,見到公主不要提宮里的事情。我以前以為公主還在京師,自然宮里的事情她都知道呢!心里還怪她多心,沒想到公主在這里。我們不要再見公主了,免得她知道她父皇危急,心里擔心。」

  古香君也道︰「是了,我們趕緊走吧!你的楚姐姐還著急等著呢!性命攸關,可不是鬧著玩的。」

  花如雪道︰「好,那家里還在修建,我讓小石頭留下來把家里裝修的漂亮些好了。你們不用著急,雖然我沒楚姐姐的本事,瞬間可行千里,但幾個時辰飛行千里,自信還辦得到。」

  李瑟三人辦理好在鎮山的一些事情,花如雪便施展法術帶二人飛行,夜半時分,三人到了京師,正好落腳在王家。

  三人才落地,便見金忠與袁珙前來迎接,王寶兒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見了三人極是親熱。

  金忠急切地道︰「寶物何在?」

  花如雪遞上一個包裹,道︰「在這里。我用屏障法掩飾了。」

  袁珙笑道︰「好聰明的女娃。李公子真是厲害,手上這麼多精兵強將,還都美麗異常。」

  李瑟听了袁珙的調侃卻不在意,道︰「是呀!不過可惜的是我的本事太差,真是汗顏。」

  金忠道︰「不是,決計不是。如果誰人手下有這許多美麗又有本事的女孩子,這人怎麼會還無本事!」

  李瑟笑道︰「那麼看來我還是可以自豪一下啦!」三人一起哈哈大笑。

  因為要進皇宮,袁珙和金忠怕花如雪的法術不夠厲害,又施展了一道法術,掩蓋住寶刀的精氣,這才護送幾人進去。花如雪既然來了,自然有熱鬧是要湊的,而王寶兒也是耐不住寂寞,當然是大家一起去了。

  一行人到了皇宮,只見楚流光閉目盤膝而坐,見了幾人也不理會。

  王寶兒道︰「楚姐姐這是做什麼呢?」

  袁珙道︰「別打攪她,她在和敵人斗法呢!」幾女知趣地拉著李瑟躲遠些,袁珙和金忠卻坐在楚流光旁邊。

  古香君擔心地道︰「楚妹妹這麼文弱,不會出什麼事吧?」

  花如雪道︰「不會的,她本事大著呢!再說她旁邊的兩個老家伙也很厲害啊!」

  王寶兒隨聲附和,李瑟也是微微點頭。

  古香君心想︰「唉,你們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花如雪和王寶兒一左一右挽著李瑟的胳臂,花如雪道︰「李郎,你偏心。」

  李瑟哭笑不得,他本想去把花如雪親自接回來,把她當做親人──親妹妹看待,心里存了一絲花如雪對他乃是一種親情,而不是愛情的念頭,誰想花如雪一往情深,不容他說出來,一味纏著他,看來她是情根深種了。李瑟既感激又感動,雖然多了一個女人在身邊,大是麻煩,不過看來也只能接受這樣的命運了。

  李瑟道︰「我偏心什麼?你盡管說來,讓寶兒來評理。」

  王寶兒道︰「是呀!大哥很是偏心。」

  李瑟奇道︰「她還沒說什麼,你就說你大哥的不是,我本想讓你幫我呢!看來是白費心機了。」

  王寶兒嘟囔著小嘴道︰「花姐姐,那你說,大哥哪里偏心了?」

  花如雪開心得正在咯咯地笑,此時見王寶兒在問,立時也噘著嘴道︰「你給人家起的名字,和別人的名字一樣,你偏心,我不要這討厭的名字了。你再給我起一個好听的名字。」

  王寶兒听了,立時拍手叫好,道︰「好啊!好啊!姐姐想叫什麼名字?我叫寶兒,你叫貝兒好了,我們是大哥的兩個寶貝。呵呵!」

  花如雪道︰「不好,什麼寶兒貝兒的,肉麻幼稚的很。」

  王寶兒听了微怒,道︰「你說我的名字不好听?」

  李瑟見了,心想︰「我的姑奶奶,再讓你們鬧下去,不定會鬧出什麼結果呢!」連忙道︰「不是,寶兒的名字好听的很,不過這樣好听的名字只適合寶兒妹妹。花妹妹的姓就不用改了,名字嘛!我想好了,你看行嗎?」

  二女齊聲道︰「是什麼?」

  李瑟道︰「花妹妹花容月貌,如此美麗出眾,有詩雲︰『雲想衣裳花想容』,不如就叫花想容好了。大家以後就叫你小名容兒,可好?」

  古香君一直在關心看著楚流光,微微听得李瑟幾人的一些話,此時湊趣道︰「哇,郎君果然是大才,這麼快就想出這樣一個好听得不得了的名字,花妹妹真是幸運。」

  王寶兒沒什麼主見,也跟著大贊。

  李瑟望著古香君潔白滑膩的面龐,心里滿是感激,心想︰「多虧香君行事機敏,這次能把花姑娘請回來,她出力不小,若不是她寬宏大量,心地善良,我不知道要面對多少矛盾呢!新起的名字再好听,因為听不習慣,也感覺沒原來的好,幸好她及時忙著解圍。」

  花如雪雖覺新起的名字有些別扭,但看大家都很贊嘆,念了幾遍,也便接受了,心里歡喜起來。

  幾人正在研究名字的事情,忽听楚流光大聲叫道︰「李大哥,拿刀跟我來,金叔叔、袁叔叔護法行功助我。」

  李瑟聞言忙到楚流光身前,道︰「去哪里?」

  袁珙把寶刀遞給李瑟,道︰「請坐下專心運氣。」

  李瑟坐下才閉上眼楮,就感覺有人輕點他的眉心,然後听袁珙道︰「走!」

  李瑟感覺像是騰雲駕霧一樣,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一會兒睜開眼楮,但見四周雲霧繚繞,茫茫然無邊無際,在不知所措時,忽然听見遠處有人喊道︰「李大哥。」

  李瑟聞言,見楚流光在離他幾十丈處招手,連忙趕了過去,只覺身體輕飄飄的,在雲霧里好像會飛似的。

  楚流光玉手輕輕拉住李瑟,李瑟到此奇境,原本大是好奇,但被楚流光拉著,只覺得那手滑膩異常,鼻中又有香氣襲來,瞬時一陣迷醉。

  忽听高空處有人大聲喊道︰「小丫頭,你獨力支撐到了現在大是厲害,現在終于請來幫手了。不過小道本以為你拉的幫手是金忠、袁珙那兩個老家伙,沒想到你卻拉來個毛頭小伙子,這小子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難道你是不想活了,特地拉情郎來陪葬?哈哈!」

  楚流光也不動怒,道︰「等下你就知道他的厲害了。」

  李瑟抬頭見空中一個紅袍道士,長得倒很端正,似乎不像壞人。

  楚流光輕聲道︰「他叫張懋丞,是龍虎山的道士,記住,千萬別得罪他。」

  李瑟話還沒等听完,便听道人張懋丞道︰「噫!你說他厲害,我怎麼瞧不出。讓我試試。」說完口里念念有詞,接著空中雷電大作,一把雷電戟發著耀眼的光芒,破空向李瑟打來。

  李瑟正不知如何是好,楚流光一抬玉手,念了個神木訣,一根小木棍飛出,把那雷電戟擊飛。

  張懋丞大笑道︰「好個古怪的小丫頭,弄一個不會法術的家伙來做什麼?不管你鬧什麼玄虛了,看我陰陽大陣,困死你們。」說完又念咒語,把懷里的陰陽鏡往天空打去,大喊道︰「天雷動,日月輪轉,陰陽反覆,天地倒轉……」

  吼聲方起,天空轟然一聲一陣巨響,但見雲霧變黑,如烏雲又恰似洪水傾瀉而下,越來越快,黑霧千奇百怪,變化莫測成種種怪影,時如骷髏猛吼,時如魔鬼獠牙,厲鬼纏舌,極盡恐怖。

  那些黑雲眼看要罩住二人頭頂之時,猝然砰砰裂蹦出不少冤魂幻影,個個面目可憎地向二人逼殺過來。李瑟因為見過楚流光和道士勿用大戰過,以為這些又不過是幻影而已,也不害怕。

  楚流光卻面目凝重,口中念咒,祭起寶物乾坤傘,寶傘在空中發出一道金光,二人在金光的沐浴下,得以安然無恙。

  可是四周卻是一片玄黑,無邊無際,宛如進入地獄。四周黑暗籠罩,其中附有無數的魔鬼時時逼近,雖然進不得二人的身,但兩人感覺全身發冷,像被冰水淋過一樣。

  李瑟見楚流光也是瑟瑟發抖,便伸手抱住她,道︰「怎麼了?敵人很厲害是嗎?」

  楚流光展顏一笑,當真是如花開放,心想︰「得你憐惜,縱死也是值得了。」道︰「大哥不必擔心。」

  楚流光說完之後,從懷中抓出一些寶物,朱砂紅、符咒、雞血、紅糯米等等,然後展開轟向那些黑霧,然而似乎作用不大。黑霧照樣滾滾逼來,其中摻雜鬼哭狼嚎般的狂笑聲,四面仍是昏天暗地。

  楚流光眼看擋不住,嬌吒一聲,然後口里不停念叨,手里無數法符丟出,然後化做萬千的寶劍,飛向那些妖魔鬼怪,那些被刺中的怪物都是怪吼連連,化做水滴流下。

  可是盡管楚流光的法術起了作用,然而鬼怪太多,殺了一批又有一批,似乎沒有窮盡一樣。這時空中傳來張懋丞的戲謔聲︰「我這些鬼怪都是以水為核,附上怨死的魂靈,你只能破解我的水珠,可是我的水珠無數,我看你能有多少道靈符可用?」

  楚流光听了,也不答話,對李瑟道︰「李大哥,這要你幫忙。」

  李瑟慨然道︰「妹妹盡管吩咐,為兄定不負所托。」

  楚流光道︰「那好。」頓將舌頭咬破,吐血于符紙上,雙掌一陣猛揮猛抖,化成火光,疾速往黑雲打去,頓時打出一道光亮,就如黑夜剛開的白光窗,火亮光速直直照射過去,亮光處處可見,形成一道光洞。

  楚流光一掌把李瑟托起,大喝道︰「大哥,你一定要把寶刀送到出口處,然後亮出來。」

  李瑟還沒等應諾,就覺身子猶如離箭射出,順著亮光飛起。

  李瑟越飛越快,心想這也沒什麼難的啊!忽然就覺渾身開始又冷起來,接著見無數的鬼怪飛來,雖然在光亮處有些嚎叫一聲便破碎了,可是仍舊有些不懼光亮,眼看要撲到他的身上。李瑟急忙握刀準備迎戰,突然見飛來無數飛刀,把那些鬼怪殺掉。

  李瑟還沒等欣喜,就又見狂風大起,迎面吹來,李瑟立時便再也前行不得,臉皮被風吹的欲裂。

  李瑟大驚,忽听楚流光道︰「大哥別怕,給你一顆定風珠。」

  一會兒果然飛來一顆珠子,落在李瑟身邊,李瑟忙把它拿起,放在嘴里,那風便吹不到李瑟了。

  風是止住了,可是接著便有巨大的火焰朝李瑟撲來,李瑟又听楚流光道︰「避火袋。」

  一個大袋子從後飛來,李瑟連忙鑽進去,進去之後,一會兒覺得外面極熱,可是恰好能夠忍受,慢慢覺得外面不熱了,便鑽了出來,果然火焰已經過去了。

  只听得空中有人大叫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李瑟瞧見出口已經離他不太遠,大概已經飛了超過一半的路程了,看來楚流光佔了上風。

  李瑟正在欣喜,忽听一聲悶哼,一個渾厚的聲音道︰「你們高興的太早了。」接著李瑟就覺有急變。低頭見忽然大群僵尸團團把楚流光圍住,楚流光變化出萬千的刀劍砍殺,可是仍然殺之不絕,逼得她舉掌劈砍如伐樹般猛殺,看起來情況大是危急。

  李瑟一凜,知道時間緊急,只有沖出這陰界,到達陽界,發揮出寶刀的威力,才能解救楚流光。他連忙奮力向出口飛去,眼看就要到了出口,可是不知怎地,旁邊的那些黑雲忽然似被戳傷的野獸,登時翻騰滾掠,沉流如雨絲之妖魂幻影猝然嗔怒起來,幻化成千角怪獸和巨大的猛龍,咆哮怒吼、肆無忌憚地翻騰狂掠,一張張血盆大口一副像要吞掉一切般沖噬過來。血盆掠處,黑雲暴涌而至,好像附著魔怪鬼魂的詛咒而幻化在陰魂般的清冷、澈冷、渾黑,登時裹得李瑟遍體生寒,剎那間像掉入萬丈深淵之冰窖地洞之中。

  楚流光雖然奮力迎戰,忽見黑霧卷向李瑟,李瑟避之不及,猝然被淹沒下半身,那黑霧似乎有魔手般,將李瑟猛往里拖,李瑟奮不顧身地抓住寶刀拚命掙扎,可是仍舊沒用,轉眼間給黑雲吞沒。楚流光見了大驚,心知敵人有厲害的幫手助陣,雖然這一切都在她預料之中,可是敵人之強,大出她的預料。更要命的是她自己此刻氣虛體弱,更出乎她的預料,不禁暗恨自己過于托大,此時有心無力,局面再也不是她完全掌握的了。

  楚流光心如電閃,立時有了行動。她口中念訣,方念完畢,便打出兩道靈符宛如飛箭直往天空射去,就在黑霧中引燃。然後從懷里拿出一面梳妝用的小鏡──八卦鏡照往靈符,靈符猝而火光四射,像煙火般炸開,飛往外面的青天光亮處,其亮麗奪目,在黑暗中閃爍銀紅,每道銀紅亮光有如一把利刀,憤怒地想劃去丑陋黑暗的虛空,在黑暗里如指引人的燈光,又好似普照人間的太陽。

  李瑟感覺好像滾落巨龍內腹之中,在里頭煎受著冷腥粘膩胃壁搓殘,更有無數饑餓而瘋狂的毒蛇猛獸掠奪撕咬著他,絞得他身心又痛又苦。而四周的黑暗世界血腥片片,爛肉殘肢遍地,極是恐怖。

  李瑟又感覺像掉入地獄枉死城,一只只青面獠牙掠在身邊,有的撩,有的吼,有的更撕碎臉面往他臉上丟,那去了皮的血骷髏還轉著眼珠,青筋血管宛如蚯蚓般蠕動,像腐肉中的蛆堆,鑽爬得要扭斷什麼。還有一些血骷髏在他面前狂笑,嘴巴一張,蜈蚣毒蛇全嘔出來。李瑟在黑暗里除了見到鬼怪之外,四周都是陰冷,黑暗帶著死亡氣味的虛空,李瑟又惡心又疼痛,漸漸感覺身體越來越沉,似乎在慢慢下沉,只想睡去,就這樣死了算了,就可以擺脫這樣非人的折磨了。

  正在最危險的時刻,李瑟忽然看見虛空中出現了一道亮光,似乎像一盞明燈一樣指引著他,在燈光的盡處,李瑟見到了光明的出口。李瑟渾身一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急忙向出口奮力飛去。

  


第四章 人刀合一 加入書籤
我的新書《騙色高手》

楚流光陷身在危局,身體越來越弱,這還罷了,精神更是疲憊,只想躺下來休息,別說還在凝神斗法,就是連說話都是不想了。
  楚流光知道她舊傷發作,再不能抵擋了,現在能夠抵擋,那是因為金忠和袁珙做法支持她的緣故。可是再要使出更厲害法術的後果就是心力衰竭,最終心脈斷裂的下場。

  可是現在是最危急的時候,李瑟被困,危在旦夕,如果不能及時解救他,別說不能發揮寶刀的巨大威力,獲得勝利,恐怕李瑟陷進陰界,連性命都要不保。楚流光本以為合金忠和袁珙的法力,能夠護送李瑟飛出陰界,可是敵人太過厲害,超出了楚流光原先的預先判斷,居然把二人困住了。

  楚流光心里暗嘆天意如此,看來只能放手一搏了,至于輸贏成敗,已不是能掌握的了。楚流光銀牙一咬,玉指往心口一點,隨即從懷里取出兩道紙符,盤膝坐好,嘴里念念有詞,然後一口鮮血噴出,激射在符咒上了。與此同時,楚流光腦海里听見有人大叫道︰「不可。」可是楚流光已經听不見了,她瞬時昏了過去。

  而那兩道靈符,猝如流星般又亮又直地躥出去,頓將黑暗撕成兩半,那光亮直投向黑暗的天空,猶如一個火球掠過,那光過處,好像帶著巨大魔力,像烙紅的利劍般,每觸及的黑暗兩邊,都傳來妖魔的厲聲尖叫聲,接著化成烏虛一片。

  李瑟原來昏昏欲死,似乎有個聲音在心里叫道︰「這困苦的人生,太多的痛苦和磨難了,不如放棄了,一了百了,不如睡去,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李瑟心里似乎也慢慢認同了這個想法,正要睡去時,忽然眼前一亮,只見天空一道光亮劃破黑暗,在不遠處形成了一個光洞,光洞盡處,就是青天白日,那里離李瑟很近了,不過幾丈的距離而已,李瑟見了大是振奮,奮力向洞口處爬去。

  可是這短短的幾丈,李瑟卻覺得受到了巨大的阻力,每移動一寸,身體的每寸肌膚都像被千刀萬劍割刺一樣,有著極大的痛楚,同時一個聲音溫柔地對他道︰「人生在世,何必爭名奪利,到頭來還不是大夢一場。洪武皇帝的詩說的好︰『百僚未起朕先起,百僚已睡朕未睡。不如江南富足翁,日高丈五猶披被。』縱使做到皇帝又如何?還不是羨慕自在逍遙!閣下這麼拚命做什麼?不如躺下來好好休息,待明日回頭來看今日的種種努力經營,不過是笑話一場罷了。」

  李瑟听了不由呆住,想起以往的種種經歷,苦心努力了又如何?還不是被命運支配,不正是所謂的一場辛苦一場忙嗎?李瑟不由迷茫起來,雖覺此時這種想法大是蹊蹺,渾身都不自在,可是又不知道哪里不對勁了。

  李瑟忽然想道︰「我和楚妹妹一起來的,她人呢?」李瑟想到這兒,連忙四周查看,忽見虛空下,黑暗的深處,隱約漂浮著一個人,那人通體宛如透明,隱約發出亮光,在黑暗里一閃一滅。李瑟一驚,忙定神細看,只見她眉目如畫,異常美麗,恬靜自然,正是楚流光。在黑暗中,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一開一滅,似乎還發出一陣陣香氣。

  李瑟突然見到了這幅奇景,心里一下清明起來,大喝一聲「咄」,眼里精光四射,再不管身邊的遭遇,奮力向光亮處前進。

  可是這時的感覺再不是隱約和似有若無,猶如在夢中了,李瑟清楚地感覺每向前一寸,就受到各種各樣的痛苦,火燒、電擊、水侵、臭氣……這些種種折磨,越離出口處越是強烈,饒是李瑟心境大開,忍耐力非凡,也是要忍受不住了。

  李瑟心中默念︰「心體澄澈,常在明鏡止水之中,則無可厭之地;意氣和平,常在麗日光風之內,則天下無可惡之人事。」眼前受的這些苦楚,李瑟都渾然不在意,心中恬靜自然,不沾染一絲怨恨,抵抗之心,可是再堅強意志的人,遇到巨強的非人受的難關的時候,也會淪陷的。

  在離出口處還有一步距離的時候,李瑟停住了,巨大的痛苦哀傷,人類的悲歡喜樂種種感覺,襲上了李瑟的心頭。

  眼前的一步,就像是一個紅塵的濁浪,邁進去,就只能承受人生的生老病死,離別和不得苦,這感覺在李瑟的心頭是那麼清晰和強烈。就像他原來是一個有著千年修行的老僧,從來沒有苦痛和悲傷,可是忽然一天心里像是著了魔,他來到山門前,猶豫不決,往前邁一步,就是困苦的俗世人生,他能放棄原來的如神仙般的大快樂,去體驗那帶有太多悲傷別離痛苦的人生嗎?

  李瑟停住了,呆住了,痴了。

  李瑟有記憶起的過往遭遇被喚醒了,從幼時的點點滴滴,到遇到古香君、楊盈雲、冷如雪等等的片段,都在腦海里浮現。

  這一步,能邁嗎?李瑟不能動。

  可是人生面臨選擇的時候是不能不選擇的,有時不選擇也是一種選擇。這時候,李瑟似乎是失去了感覺一樣,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光柱漸漸被黑暗所淹沒,眼看就要全部被吞噬了,黑暗里,有人抹了把汗,舒了口氣,同時,四周全部成為黑暗了。

  李瑟察覺不到四周變化,可是他心里忽然歡喜起來,有了變化。他身體微微一動,在他心里被喚醒了一種感覺,就好像是親人重逢。

  不過也許這是他的本能,或者是習慣,他的手輕輕放在腰間,李瑟做出了一個做過千百,甚至是幾萬遍的動作,拔刀,把心神貫于刀上。

  李瑟大喊一聲,接著出刀。

  黑暗的天空出現了一幅奇景,瞬間有一處大放光明,就像是暗夜里的一盞燈被點燃,發出光亮。一把人形的巨刀發出巨大的光芒,慢慢放出光線,向四周擴散。

  光線每到一處,那黑霧就像是被蒸發了一樣,發出白氣,其中伴隨著鬼哭狼嚎般的哀號。

  光線慢慢投向黑暗天空的深處,照到楚流光的身上,楚流光宛如透明的水晶,在光線的照射下,似乎也發出別樣的光芒,那光芒聖潔無瑕,令人不由心生頂禮膜拜之念。

  楚流光似乎被光源吸引,慢慢飄起,閉著雙眼,雙手張起,如痴如醉般,似乎在聆听親人的呼喚,其姿容艷麗絕世,任誰見了,都忍不住要上前去憐惜呵護。

  那光刀劃破黑暗,天空越來越亮。這時一個巨大的冰球向冰刀飛去,光刀光芒大盛,迎著冰球,一刀劈去,隨著一聲慘叫聲,那冰球被斬的四分五裂,然後化做一個道士,狼狽地去了。

  那光刀也化顯出一個人形,正是李瑟,帶著奪目的光芒,威武如天神降世一般,黑暗漸漸散盡。李瑟凌空飛下,把楚流光抱起。

  此時一切都清晰起來,李瑟見此時在皇宮的上空,便抱著楚流光飛身投進皇宮。

  李瑟渾身一震,像是從夢中醒來一樣,睜眼見王寶兒、古香君和花想容都關切地望著他,見他醒來,都歡喜異常。

  李瑟推開王寶兒攙扶著他的手,站起來,只覺得渾身真氣流轉,充滿了力量,直想長聲做嘯。李瑟大喜,忽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在身上搜索,王寶兒和花想容齊聲道︰「你在找什麼?」

  李瑟喃喃道︰「我的寶刀呢?」舒展了一下身體,道︰「難道……」忽見古香君不在身邊,扭頭一看,見古香君和袁珙、金忠三人圍著楚流光,楚流光躺在地上,不知情況如何。

  李瑟忙拉著王寶兒和花想容趕過去,輕聲道︰「楚妹妹怎麼樣了?」

  袁珙和金忠一臉嚴肅,卻不答話。古香君一臉戚容,道︰「恐怕……」

  李瑟驚道︰「什麼?剛才她不是好好的,這是為什麼?」

  李瑟正想有所行動,楚流光忽然微微動了動,古香君連忙去攙扶。楚流光勉力坐起,對眾人微笑道︰「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幸好敵人被打退了,不過還沒完呢!還要有所布置。」

  袁珙道︰「楚姑娘,你別想那麼多了,快點進屋里去,讓我和師兄給你……」

  楚流光打斷道︰「兩位叔叔別著急,讓我把事情做完,否則可能會前功盡棄。你們放心好了,我說過我自有主意了。」

  金忠道︰「不錯,我們說不定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一切看你的造化了。說不定你真有什麼好辦法,不過那可大出我們的意料了。」

  楚流光微笑不答,先要來了水,借用了袁珙的法力,用刀湯禁咒。過了一會兒,在水中出現了一個道士,身高才到一寸,背著個口袋,拄著個棍子,穿著紅色的道袍正在行走。眾人往水中一看,全都看到了那個道士。

  楚流光笑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用法術了。」眾人除了金忠和袁珙,都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楚流光取出一根做衣服用的針,伸進水中刺那個道士的左腳,眾人看到那個道士一瘸一拐地走。楚流光對李瑟道︰「這個人容易追趕,只有十多里地,大哥你去把他追到。」然後又吩咐了李瑟一番。

  李瑟帶人就向北去追趕道士。追了十幾里地,果然看見那個紅袍道士正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與水中看見的那個道士的姿態相貌相同。

  李瑟喊道︰「張真人,請留步。」

  那道士惡狠狠地回頭道︰「臭小子,你趕來做甚?那死丫頭莫非想趕盡殺絕嗎?」

  李瑟練成了人刀合一的境界,張懋丞又逢新敗,對李瑟大是忌憚。

  李瑟笑道︰「不敢,不過楚姑娘說了,她不知道閣下是什麼門派,以後還要交手呢!卻不知道閣下來歷,是以特地要我跑來問問。」

  張懋丞听了,嘆息了一會兒,知道楚流光此舉的含義,是不揭發他出身于龍虎山的事情,使龍虎山免遭殃及,但有個前提是要他從此退出江湖,心想︰「這個丫頭太厲害了,有她在此,我不退出江湖又當如何?」想起以往的雄心壯志,更是心灰意冷,道︰「你回去告訴那丫頭吧!只要江湖上有她在一天,我便永世不出江湖,讓她大可放心。她要有命能活下來,我還有什麼本事在她面前逞強?不過以我之見,你還是快些回去見她一面好了。」

  李瑟笑道︰「甚好,那麼在下就不送前輩了。」心想︰「楚妹妹來時好好的,她法術那麼高明,豈會有什麼意外?這賊道士害怕我要殺他,讓我趕緊回去,連這個主意都想出來了。」

  張懋丞嘆息了一下,再不答話,一瘸一拐地去了。

  再說楚流光等李瑟走了,對王寶兒道︰「請你拿這副對聯貼在門口,然後站在門前好嗎?」

  王寶兒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對聯寫的是什麼,見楚流光臉色蒼白,明白不是追問原因的時候,便應命去了,在門上粘貼對聯,看上面寫道︰「滴水恩,涌泉報;舊時恩,今日畢。」

  王寶兒心里納罕,也看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可是楚姐姐吩咐的時候非常鄭重,只好暫且忍耐,等以後再問了。

  王寶兒在門前左顧右盼,很是無聊,卻不知在她身前一個極小的小人,在石縫里呆呆地瞧著她。

  那小人年紀很老,看著王寶兒喃喃道︰「一晃十年了,這丫頭長這麼大了,我自然也老了,當真是歲月催人老啊!」老頭陷入了沉思。

  這施展法術變作小人的,就是方才幫張懋丞和楚流光斗法的人。他本是建文帝的舊臣,建文帝兵敗出逃,他便隱居江湖,尋機暗殺永樂皇帝,自稱為縹緲風塵,建立了江湖上最機密最厲害的殺人組織──縹緲樓。十年前他行刺皇上,事敗受傷,無意中逃到王家,被當時五歲的王寶兒所救,如今他看到對聯,想起往事,不禁浮想聯翩。

  縹緲風塵想起永樂皇帝以下犯上,謀奪了仁義寬厚的建文帝的皇位,如今風流雲轉,已經坐穩了江山,就算是把他殺了,也只能由他的兒子承位,可是只要能殺了朱棣,就是替建文帝報了仇,也好了卻他這樁心願。因此當漢王朱高煦派人找到他,請他刺殺永樂皇帝時,他便一口答應了。

  張懋丞自恃本事高強,又極愛面子,拒絕和他合力與楚流光斗法,直到危急的時刻,縹緲風塵才無奈出手襄助,可是已經晚了,李瑟人刀合一,破了他們的法術,張懋丞也受傷潛去了。如果二人團結一心,必能取勝,便可以殺了朱棣了。如今他想趁楚流光傷重不能再戰,獨立去暗殺皇帝,可是居然在這里遇到了王寶兒。

  縹緲風塵喃喃道︰「難道這真是天意!朱棣命不該絕?」此刻就算不顧王寶兒的恩情,殺將進去,可是袁珙、金忠也是法術高強之輩,以前就曾敗于他們手里,雖然現在他法力大進,可要說必勝,也是沒有把握。何況楚流光這個丫頭詭計多端,神秘莫測,就算重傷了,也未必不能使出什麼奇謀,勝負更是難以預料。

  縹緲風塵尋思了半晌,嘆了口氣,飄然自去了。

  李瑟趕回皇宮,見古香君幾女圍著躺在床上的楚流光哭作一團,袁珙、金忠在旁搖頭嘆息,忙趕到床邊,道︰「怎麼了,你們哭什麼?」

  王寶兒泣道︰「他們說楚姐姐心脈斷了,傷重去了。」

  李瑟腦里嗡的一聲,道︰「不可能,她那麼聰明,法術又高強,年紀輕輕的,怎麼可能就死了呢?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花想容道︰「不錯,楚姐姐法術厲害的很,是我的十倍不止,就算是傷很重,可她怎麼可能醫不好自己呢?」

  這時古香君擦淚道︰「郎君,你們不曉得原因。郎君記得第一次我見你帶楚妹妹回來時的事情嗎?她對我說,她因為救治郎君,施展了逆天的法術,導致她心脈裂了,最多不過三年的壽命而已。」

  李瑟跌坐在床上,悲聲道︰「原來如此,我說我那次傷重而死,以為是幻覺呢!原來是楚妹妹用她的性命來換我的。」

  李瑟轉頭對袁珙、金忠道︰「二位大人,楚姑娘當真是沒救了嗎?」

  二人緩緩點頭,李瑟呆了半晌,起身把楚流光抱起,楚流光的身體還有餘溫,身子又輕又軟。

  李瑟忽地笑道︰「我真傻,原來有人這麼對我,我還像瞎子似的什麼都不知道。」轉身就向外走。

  花想容道︰「郎君,你要去哪里啊!」

  李瑟頓了一下,沒有回答,大踏步去了。

  古香君喃喃道︰「從來沒見過郎君為一個人,這麼傷心過。」

  王寶兒哭道︰「楚姐姐人那麼好,大哥這麼難過是應該的。」

  花想容咬著嘴唇,道︰「郎君一輩子也不會忘了楚姐姐了吧?」

  古香君道︰「豈止是不忘記,是會魂牽夢系的呢!」

  花想容道︰「為什麼?難道他最愛的人是楚流光嗎?」

  古香君道︰「以前不一定,以後一定是了。」

  花想容道︰「為什麼是以後?」

  古香君道︰「其實郎君最愛的是誰,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楚妹妹死了,那麼永遠在他心里有一個完美的印象了。而且失去的東西才是寶貴的東西。楚流光以後不在他的身邊了,那麼她的缺點就永遠不會被郎君發現了。其實楚妹妹再好,也是個女孩子,肯定也會有女孩子的缺點,可是郎君不知道,便會永遠記得她的好。最重要的是楚妹妹為郎君做了這麼多的事情,郎君心里感激,又沒有報答的機會了,所以他會永遠的在心里記住她,愛她的。」

  花想容听了,不由痴了,喃喃道︰「不可以,我才不要郎君最愛的人不是我呢!」

  忽然,花想容旋風一樣的沖了出去。

  古香君大驚,喊道︰「花妹妹,你去哪里啊?」

  可是花想容像沒有听見一樣,轉眼間不見了。

  這時袁珙笑道︰「夫人不必擔心,她是去救楚姑娘了,這下楚姑娘有救了。」

  古香君驚異地道︰「您是說楚妹妹死不了了?」

  金忠肅穆道︰「花姑娘是狐狸修煉成人的,有一顆內丹,如果她肯把內丹舍棄,放棄不老的容顏的話,便可以救的活楚姑娘。不過楚姑娘法力盡失,她能否想的開,還是疑問。」

  古香君道︰「花妹妹失去了內丹,就不能青春永駐了,是嗎?」

  袁珙道︰「不錯。花姑娘施展法術,讓楚姑娘體溫不變,不至于完全死去,以致不能救治,說明她還在猶疑,還沒下決心救不救。只是剛才夫人說的一番話,我料來她必會去救治了。夫人的話,不是楚姑娘死前囑咐你說的嗎?」

  古香君道︰「不是。」心里卻大是不舒服,心想︰「難道楚流光這丫頭在利用我嗎?」

  袁珙吃驚地道︰「我明白了。原來楚姑娘是用性命在下賭注,她把一切都交給上天了。李公子見到花姑娘,若是應答不對,楚姑娘也許便要糟糕。」

  古香君听了,把所有懷疑都忘記了,道︰「那我們快去找李郎,他不知道原委,別把事情弄糟,害了楚妹妹。」

  金忠嘆道︰「來不及了,他們已經相遇了。」

  李瑟抱著楚流光,腦里不知在想什麼,一切的發生,于他像虛幻一樣,他人刀合一,武功和道行大進,可是突然間失去了一個身邊的親人,一個平時不曾留意和關心的人,等到發覺時,一切都來不及了。

  李瑟心中大痛,看著懷中的女子,安詳平靜,美麗無匹的臉上似乎還帶著笑意,可是這樣如花的美人兒,卻失去了生命。她對他那麼好,可是卻沒有得到一絲的回報,甚至他對于她的天大的恩情,一點都不知道,這樣善良美麗的女孩子,怎麼會死了呢!上天何其不公?

  李瑟悲痛欲絕,抱著楚流光,心想︰「妹妹,我把你安葬在茅山,你母親的墓旁吧!也許這是你最後的心願。那次你甘冒生命危險救我,若是不成功,我們二人豈不是要一起死在你母親的墓里!也許那樣也好,什麼煩惱都沒有了,而我可以永遠陪伴你了……」

  李瑟胡思亂想,茫然地走著,忽然眼前一道人影擋住去路。

  


第五章 龍歸大海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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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瑟痴痴地道︰「花妹妹,你來做什麼?請你不要打擾我和楚妹妹好嗎?你放心好了,等我葬了她,心情好了,自會找你們的。」
  李瑟人刀合一,武功大進,不用抬頭,听見聲音就知道來人是花想容。

  花想容道︰「郎君你別難過,我有個法子可以救楚姐姐。不過我怕那樣的話,我就會變老了,你會嫌棄我。」

  李瑟听了,興奮地道︰「什麼?你有辦法可以救流光?是了,你也會法術,我以為你沒楚妹妹厲害,就沒辦法救她,忘記問你了,真是笨的可以!你有什麼辦法,快點說來听听。」

  花想容道︰「我用我的內丹可以救回她的命,可是我失去了內丹,就和普通人一樣了,再也不能容顏永駐,永遠年輕了。過得幾年,那時又老又難看,你就不喜歡我了。」

  李瑟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妹妹,幸好你心地善良,把這番話告訴我了,否則日後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會恨你一輩子的。你這樣做了,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花想容道︰「那你說來听听。」

  李瑟把楚流光輕輕放在路邊,然後摟著花想容道︰「你想啊!你救了你的楚姐姐,我感激在心,自然更加愛你。再說你如果不救她,你容貌是可以永遠這麼美了,可是香君她們豈不會很嫉妒?到時她們聯合起來對付你,你處境就糟糕了。我那時雖然有心維護你,可能也力不從心啊!」

  花想容拍手道︰「不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不過我老了,你不愛我怎麼辦?你要發個誓來。」

  李瑟當即跪下發誓,心想︰「她們都是美麗善良的姑娘,只有她們瞧不上我的份兒,哪有我嫌棄的份兒呢?既然她們真心愛我,我李瑟豈可辜負她們呢?」

  花想容見李瑟說的誓言很誠懇,歡喜之下,便吐出玄珠,放在楚流光的嘴里,那珠慢慢進了楚流光的腹中。

  花想容見李瑟目不轉楮,道︰「郎君,你緊張什麼?楚姐姐一定會好的,不過她以後身體虛弱不堪,遠弱于常人,再也不能使用法力了。」

  李瑟道︰「只要她好好活下來就行,什麼法術不法術的。我以後就是拚死也會保護你們的。」當下李瑟把楚流光抱起,和花想容返回王家給楚流光治傷。

  皇宮卻是另一番景象,金忠和袁珙把朱棣喚醒,朱棣當即下令整治皇宮內務,命兵部尚書金忠把全城封閉,內宮護衛一並歸金忠和袁珙統領。

  朱棣召集一些心腹重臣,在宮內密議。朱棣先問尚書蹇義,蹇義支吾不敢回答,朱棣嘆了口氣,對楊士奇道︰「朕今番遭人暗害,賊人膽大妄為至此,卿但所知聞,請直告朕。」

  楊士奇思索片刻,道︰「臣訪得漢王高煦私造兵器,蓄養亡命之徒,及以漆皮為船,演習水戰等事。請陛下詳查。」

  金忠道︰「漢王高煦擅募軍士三千餘人,他們不隸屬兵部,只是終日逐鷹縱犬,騷擾京都。先前臣布下兵馬指揮徐野驢,捕得其中一二縱凶殺人的,按罪懲治,漢王竟到署親自索要,與野驢談了一二語,不稱己意,竟從袖中取出鐵爪,撾殺野驢。此事臣先前不敢上報,如今陛下遭此大難,臣捫心自問,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敢再欺瞞陛下了。」

  朱棣面如土色,嘆道︰「這些事朕都知曉,卿等有何想法,但請明言,朕不會怪你們的。嗯,這里再無外人,你們但可放心。」

  解縉道︰「漢王曾對人言道︰『如我英武,難道不配做秦王李世民麼?』又嘗自作詩雲︰『申生徒守死,王祥枉受凍。』這兩句詩,明明是挾恨陛下,流露奪嫡的意思。請陛下三思。」

  朱棣怒道︰「那麼你們看,該如何處置?」

  楊士奇頓首道︰「漢王初封雲南,不肯行,復改青州,又仍不行,心跡可知,無待臣言。惟願陛下早善處置,使有定所,保全父子恩親,得以永世樂利。」

  朱棣勃然大怒,立刻傳召漢王朱高煦。

  朱棣上朝,在殿上踱步,然後傳召文武百官並太子上殿,又對金忠道︰「楚姑娘的病情如何了?如果無大礙,請李瑟上朝。」金忠領命。

  移時大殿群臣畢至,漢王朱高煦才一上朝,朱棣就盛怒質問,面詰各事,聲震雷霆。

  朱高煦無可抵賴,一味支吾。朱棣足罵了漢王一個時辰,最後冷笑道︰「你也不用抵賴了,你勾引妖人,欲致朕于死地,不忠不孝,此事我早已查明了。此刻,你的府邸我已讓人圍困了,勾結你的一干妖人,一個也跑不了。來人,把此孽種勒褫冠服,囚縶西華門內,廢為庶人。容後查明罪證,再凌遲處死。」

  朱棣盛怒之下,群臣都是戰栗傾听,此刻見漢王被廢,不過他乃是逆上謀位的大罪,暗地支持漢王的也不敢出聲,太子朱高熾卻越眾而出,泣道︰「父皇,萬萬不可啊!高煦怎麼說也是您的骨肉,就算一時糊涂,也應該給他悔過的機會。再說弟弟有罪,我這個做哥哥的有失監察之罪,願意為他分擔,請父皇饒恕他吧!」

  朱棣厲聲道︰「我為你計,不得不割去私愛,你欲養虎自貽害嗎?」太子泣請不已。

  這時漢王朱高煦卻騰地起身站起,輕蔑地對太子朱高熾道︰「你不用假惺惺地貓哭老鼠,我也不領你這個人情。」

  漢王朱高煦筆直挺立,大聲對朱棣道︰「父皇要殺兒子,就不要婆婆媽媽的。昔日靖難之變,父皇曾經答應我,打得天下之後,便讓我為太子,可是父皇卻食言而肥。我功勞不小,英明酷似父皇,難道不可以為太子嗎?我一氣之下,是做出了很多出格的事情,可是謀害父皇的事情,都是我的屬下希圖擁立之功,才這麼做的,不過孩兒的罪責不能推托。既然父皇偏心把皇位讓給這個廢物,那我沒什麼可說的,請陛下即刻把我凌遲處死吧!我身體發膚來于父母,如今歸還,也不為過。請陛下成全。」說完一臉毅然。

  漢王這番話說出來,眾人都是呆了,殿中一片寂靜。朱棣看著漢王,良久不說話,然後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子,微微皺了一下眉,突地對在殿尾的李瑟道︰「李少卿,你上前來。」

  一些人不知所指,李瑟見朱棣望著自己,便跪上前去,道︰「臣在。」

  朱棣道︰「朕多虧有你相助,才脫離這次的危險。你說說,朕該如何處置此事?」

  李瑟已非吳下阿蒙,心思快轉,道︰「此事乃陛下的家事,不過天下公器也,天子家無私事。臣以為,鷹翔長空,龍游大海,陛下只要做心中所想的事情就行了。陛下英明神武,必會處置好此事。」

  朱棣連連點頭,殿上眾臣卻听得雲山霧罩,大部分人想︰「這些話說了等于沒說,原來這小子善于阿諛,難怪驟升大位。」

  朱棣想起道衍曾經對他說道︰「二王爭位,不必理會,自有十八子相助!」如今李瑟的名字暗合該語,又說二王爭位,不必理會,而李瑟說話的意思,乃是自然行事,不要干預,正所謂物競天爭的含義,不禁心里了然,但仍是大怒道︰「好,來人,把朱高煦押送回府,閉門不出三個月,其餘處罰,等日後看其悔過效果再做處置。」

  眾人都是大驚,見皇上發了這麼大的怒,但手掌揚起很大,落下來卻很輕。漢王犯的是忤逆的大罪,居然最後所受處罰如此輕微,都是大出意料。可是沒等他們回過味來,朱棣便宣布退朝了。

  解縉和楊士奇與李瑟幾人一起出殿,解縉道︰「李公子果然是人中龍鳳,說的話滴水不漏,兩不得罪,不像我等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李瑟羞愧地道︰「我參與朝廷之事不久,不知道該幫助誰,所以實話實說了。其實皇上自有主見,不是我等說什麼就可以改變的。」

  楊士奇道︰「不錯。太子殿下雖然天生仁義無雙,可是失之于不夠英武,聖上神武非凡,以武力得天下,所以不喜歡太子情有可原。」

  金忠道︰「再加上漢王在殿上當面敢頂撞皇上,敢作敢為,和哭哭啼啼的太子一比,太子自然更加不能入聖上的法眼。聖上為以後的江山社稷著想,怎麼也不會殺他的了。」

  解縉道︰「漢王這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主意真是大妙,看來漢王背後的高人的確厲害啊!這麼驚天的大案,被他這麼輕輕一招就給化解了,高明!」

  楊士奇道︰「從此以後漢王恨我們入骨,我們以後可要小心了。李公子,你別以為我們有私心才幫助太子,好希圖擁戴之功。天下需要寬厚的仁君,我等是經過許多年才確定的,你只要不誤解就好。」幾人談話之間,出了皇宮,然後各自回府。

  李瑟回到王家,剛到門口,就見王老財和王容在門口迎接,李瑟受寵若驚,笑道︰「伯伯和王兄太客氣了,叨擾多日,已是不安,如何敢勞二位大駕親迎呢?」

  王老財滿臉堆笑,道︰「李公子客氣了。公子現在可是聖上眼前的大紅人,日後飛黃騰達,指日可待。還請公子看在小女面上,對以前的怠慢多多擔待。」

  李瑟道︰「伯伯真是太客氣了。我和寶兒義同兄妹,伯伯就是我的親人,再要客套,那可真是見外了。」

  王老財樂開了花,道︰「對,對。既然李公子這麼說,那麼我也就不客氣了。」

  王老財還要宴請李瑟,李瑟忙道︰「我還有要事,不如改日再打擾好了。」

  王容道︰「既然如此,那我和爹爹就不勉強了。李兄請自便。」

  李瑟急忙去楚流光住所,前去探看楚流光。楚流光被花想容救活,但身體虛弱的很,需要調理。她雖然吃了寶丹,但她和花想容的體質不同,因此要慢慢化解寶丹才行。

  楚流光躺在床上,見李瑟雖然滿面堆笑,但眉宇間隱然有怒氣,便勉強做起詢問。李瑟只好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楚流光道︰「大哥,你和我一樣,都需要調養。事情過去了,千萬不要動氣了。你人刀合一,需要心境平和,才能和解你所得到的真氣。」

  李瑟不听還好,一听之下,就覺得渾身極不舒服。

  楚流光道︰「你以前忘記了這件事情,光想著救我,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快回去休養吧!」

  王寶兒道︰「是呀!楚姐姐這里有我照顧,大哥不用擔心。」

  花想容因為失去內丹,身體也是不適,自去練功,好讓身體受的損害減少到最小。

  李瑟見楚流光沒有大礙,便放心回房去了。李瑟在半路上,便遇到了冷如雪和古香君。

  古香君道︰「妹妹,你看,我說郎君一會兒就會回來,你偏不信。」

  冷如雪早投入李瑟懷里,道︰「郎君,都幾日不見你了,宮里我又進不去,什麼忙都沒幫到。你回來兩次,也不見我,是不是厭煩我了呀!」

  李瑟笑道︰「好啦!辦的是緊急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還埋怨什麼?再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先回去再說吧!」

  冷如雪道︰「我听說了你們的事,楚流光真的那麼厲害嗎?你以前不早說,害我見識不到了。現在香君姐姐說她失去法術了,是不是真的?她好可憐啊!我若失去了武功,不定多傷心呢!她現在這樣,要我看是生不如死呢!」

  李瑟在二女的陪伴下回房。

  第二日,永樂皇帝派人探望楚流光,又送來許多的禮物。賞賜了李瑟一座府邸,並下旨言道務必要治好楚流光,需要什麼盡管吩咐人去辦理。如是過了幾日,楚流光身體漸漸康復了,李瑟便和古香君帶著幾女搬到李瑟的府邸去了。

  一切停當,李瑟便帶楚流光入宮拜謝皇上。

  朱棣見楚流光安然無恙,大是歡喜,笑道︰「楚姑娘,我知道你不是凡俗之人,該賞賜你什麼朕也不知曉。你立了偌大功勞,想要什麼,盡管開口就是,只要朕能辦到的,務必讓你滿意就是。」

  楚流光含笑道︰「既然陛下這麼慷慨,小女子也就不客氣了。說來我要的東西,對于陛下也是沒有用處的,不如就請賞賜給小女子吧!我要的就是茅山的鎮山玉印。」

  朱棣听了,哈哈大笑起來。原來皇帝用的玉璽,據說是用「和氏璧」制成的。元代被推翻時,這顆傳國玉璽被元順帝帶著跑到漠南去了,所以開國皇帝朱元璋做了三十一年皇帝,也沒有用到這顆玉璽。

  朱棣即位之後,傳下一道聖旨,派出一名能干的官員,到茅山要這顆玉印進宮。

  欽差大臣到茅山的前一天晚上,茅山道觀就有了預兆。這一天的半夜子時,茅山元符宮和崇禧宮的值夜道士,發現大茅峰九霄宮紅光燦燦,忙鳴鑼報警。兩宮道士起身一看九霄宮的紅光,便都爭先恐後地搶上山來,但山上什麼事都沒發生。等大家回至各宮後再看大茅峰,依然是紅光似火,道士們又往九霄宮趕,卻仍舊看不見有何災情。就這樣翻來覆去,搞得道士們憂心忡忡,不知將要發生什麼事情。等到天剛破曉,欽差就捧著金牌、聖旨到了茅山。

  原來朝廷在茅山設有「靈官」,是正七品、正六品的官。因為茅山派曾經幫助元朝抗擊過明朝,所以茅山都在朝廷的監管之轄。一見金牌和聖旨,道士忙備香案,跪拜接旨。一听說是宣調茅山的鎮山玉印,雖是一萬個不情願,也只好捧出玉印交給欽差。欽差接過玉印,心滿意足地回朝覆命去了。

  玉印到京,正值永樂皇帝早朝,欽差進宮覆旨,值班太監接過玉印奉上。永樂皇帝龍目一觀,果然是隱隱瑞氣、霞光閃閃的一顆四寸見方、無理美玉精制成的玉印;再看印面,卻鐫著「九老仙都君印」六個篆體陽文。心想︰「只要將這原來六字磨洗去掉,再刻上『奉天承運之寶』六個篆字,不就是我大明皇家的御用之璽了嗎?」于是傳下旨意︰著文華殿掌中書事中書舍人篆寫印面;著尚寶司卿負責侍護管好玉印;著工部尚書揀選天下良工鐫刻印面篆字;著欽天監揀吉日良辰,刻日興工。

  聖旨下了之後,中書舍人齋戒沐浴,燻手起草印面篆字。欽天監天官運周易,推八卦,精度日月,詳掐黃道、黑道。工部尚書即時發出許多文書牌票,揀選鐫玉匠人。

  工部揀選工匠,並嚴格考校,精中選精,強中選強,結果揀選出三十五名個個身懷絕技的良工巧匠。工部將這批玉匠逐一填表登記,以便有功獎賞,有過罪罰。

  天下至寶都有靈性。因這顆玉印是「和氏璧」鐫制,因此工部不敢輕易動手改鐫。但聖諭催逼,不敢動手也得動手,因此要欽天監擇取了一個吉日良辰,工部尚書朝冠朝服,先焚香拜告天地,並在工部大堂之上陳設了兩張公案,恭恭敬敬地到尚寶司,向玉印大禮參拜後,才捧到工部大堂的茵褥上。各玉匠亦依次拜天、拜地、拜玉印,然後拈香焚紙,默默禱告。只見玉印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這時雲板一響,欽天監差官喝道︰「辰時已到!」工部尚書即令興工。

  三十五名玉匠被分為上、中、下三班,每班九人;尚餘八名,則兩名添砂,兩名換水,兩名補空,兩名提點。三班輪流,周而復始。每日不到時辰不興工,一切都循序而行。其活動大致是︰寅時玉匠進衙,卯時準備,辰、巳興工,午、未磨洗,申時停息。為什麼有這麼多講究呢?因為寅、卯之時紅日初升,太陽尚斜;辰、巳、午、未四個時辰太陽居頂;而至申時,太陽西墜。所以每日之間有可用工之時辰,也有不敢用工之時辰。

  轉眼間已是一個整月時間,工程才告圓滿。工部尚書率先驗看,只見印面上雕鐫著「奉天承運之寶」六個陽文篆字;尚寶司卿驗看如旨無誤。于是兩衙同樂,眾玉匠也歡呼雀躍,靜等封賞。要圖吉利,于是將玉璽鋪綾蓋緞,插上一對金花,喜氣洋洋地捧著上殿覆旨。

  五更三刻,永樂皇帝登殿臨朝。尚寶司卿捧了玉璽,工部尚書出班奏道︰「萬歲洪福齊天,開璽工程圓滿完竣,臣等覆旨。」

  永樂皇帝龍顏大悅說︰「捧上來,待朕一觀。」

  尚寶司卿即雙手將玉璽捧與禮部尚書,禮部尚書捧與掌朝閣老,掌朝閣老捧與司禮太監,司禮太監上與皇帝。

  永樂皇帝見印面上果然鐫上了「奉天承運之寶」的陽文篆字,彷佛自己這才真正像那南面君王的皇帝!心中大喜,忙道︰「司禮太監將璽用到紙上遞與朕看!」

  秉筆太監急忙刷上朱砂,司箋太監急忙打開素繭箋,司禮太監一連三印,奉與聖覽。不料看了印文,永樂皇帝的臉竟一下子陰沉了下來,眾臣僚全都莫名其妙,近旁太監伸頭往素箋上一看,臉都嚇白了︰不知何故,那素箋上竟還是赫然印著「九老仙都君印」六個篆字。文武大臣也全楞了,一個個呆若泥塑木雕。金鑾殿一下子靜悄悄、陰森森,竟像變成了閻王殿。

  半天才響起永樂皇帝十分不悅的聲調︰「傳旨工部尚書,再行開洗。」

  工部尚書領著這顆玉璽,兩淚雙拋,哭哭啼啼,轉回本衙,心想︰十年寒晝,多載勤勉,才撈到這二品之位,今日看來要斷送在這顆玉印上了。好在玉匠並未發放,于是又將其拘到一處。眾匠人听到這段驚奇的故事,都十分驚訝,可是身不由己,只得照原樣分班協作。每日寅時眾匠人進衙,卯時準備,辰、巳興工,午、未磨洗,申時停息。工部尚書害怕因此獲罪,催促不停,不足一月,又已鐫刻完畢。看看確實一字不差,而且字字清晰,便又捧進宮來交旨。

  小太監說︰「萬歲爺在謹身殿議事。」工部尚書又慌忙投謹身殿而來。到了謹身殿,他也不待三宣兩召,徑自走進。

  永樂皇帝道︰「卿何事來得這樣急促?」

  尚書道︰「開璽完工,特來覆旨。」隨即雙手遞上玉璽。

  永樂皇帝看上面確是「奉天承運之寶」的篆字,忙命人刷朱砂印在紙上;待掀開看時,卻依舊又是「九老仙都君印」。永樂想︰該印是古靈之器,難道是我對其尚不夠恭敬,故不願為我所用?

  于是永樂帝將玉璽恭恭敬敬地奉于御案之上,三鞠躬,九叩首,然後念念有詞地祝道︰「玉璽,玉璽,朕今有禮,听旨莫傲,珍貴無比!」祝罷仍舊傳旨工部尚書再行鐫造。

  古語說「伴君如伴虎」。這顆印兩次鐫造不成,工部尚書真所謂惶惶不可終日。他膽顫心驚地仍舊點齊全部制玉匠人,吩咐道︰「舊字要洗得清,新字才開得明。眾匠人要小心了!」

  眾匠人齊聲道︰「明白了。」

  這一次,大家格外認真地開洗。只因這「洗得清」三字,就將這玉璽洗薄了一半。眾匠人恭恭敬敬地按時而作,細心鐫刻;工部尚書須臾不離,認真檢查每個環節,絲毫不敢馬虎敷衍,終于再次完工了。眾人看到印面上「奉天承運之寶」六個篆字格外醒目耀眼。

  五更上殿,尚書獻上玉璽。忙刷朱砂,印在紙上。掀開看時,仍是「九老仙都君印」!

  這下可把永樂皇帝氣得七竅生煙,惱羞成怒,雷霆大發。舉了這玉璽,往九間殿丹墀之上就是一摔,罵道︰「縱是能者,不過草仙,怎敢戲弄朝廷!」接著,便傳出一道聖旨︰押入國庫,封鎖不用!

  永樂皇帝想起前事,道︰「既然楚姑娘開口,朕自然應允。」

  


第六章 顛三倒四 加入書籤
 李瑟一夜之間,大名傳遍天下,是京師當下最炙手可熱的名人,自然巴結的人無數。李瑟平素不喜見陌生人,再說身邊幾女都纏著他,因此多半對于訪客都閉門不納。
  這日李瑟好不容易哄了幾女不再纏他,閉門練功,忽然听見敲門聲,李瑟只好開門,道︰「香君,有什麼要緊事?是皇上有旨?」

  古香君道︰「不是,漢王派人來請你去赴宴,你去是不去,我拿不了主意,因此來問問你。」

  李瑟沉思半晌,道︰「你沒和楚妹妹商量嗎?」

  古香君道︰「她說見見也好。」

  李瑟道︰「那我去就是了。身在朝廷,身不由己!不過能見識到這麼多的奇人,也不錯。」

  李瑟備馬去漢王府邸,才到門前,就見漢王帶領一群人前來迎接,李瑟連忙施禮,道︰「小子何德何能,敢勞王爺大駕!」

  漢王含笑把李瑟扶起,二人說笑著一起進入大廳。李瑟見漢王英氣勃勃,暗自欽佩,想起他敢當面承認刺殺皇上的大罪,敢作敢為的大丈夫氣概,真是世間罕見。雖然似乎漢王有不孝的失德處,但李瑟覺得天下乃是公器,如果為了天下,那麼私德就可以放在一邊。

  宴會上許多都是朝廷里的大官,眾人品嘗佳肴,觀賞歌舞,都是言笑甚歡。酒正酣時,漢王道︰「李少卿,那日多虧你在父皇面前替我美言,否則小王恐怕要遭不測呢!早就想邀你來把酒言歡,可是待罪之人,不敢不避嫌疑,今日但放開胸懷,暢飲一番才好。」

  李瑟道︰「王爺客氣了。小子只是胡言亂語一番,王爺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一時眾人都夸李瑟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雲雲。酒酣之時,大臣們便開始說些漢王的好話,說只有漢王才能當皇帝的話。

  李瑟听了,便喝酒掩飾過去,也不接話,內心很警惕。要知皇上老邁,如今皇子爭位,勝負未定,如今看他在老皇帝面前得寵,便著力拉攏他。楊士奇等諸位大臣都不支持漢王,必有其道理,如果不陷入到兩派之中,方是上策。

  李瑟裝出一副醉了的樣子,適時一群舞姬翩翩舞畢,漢王見李瑟一臉迷醉的樣子,戲道︰「李公子醉了,是因為美人兒呢!還是喝得多了?」

  李瑟假意朦朧起雙眼,笑道︰「自然是王爺的美人啦!」隨手指著一個舞姬道︰「如許美人,只有王爺家有此佳麗。」

  漢王笑道︰「少卿果然年少風流,既然你對她青眼有加,不如就送給你如何?」

  李瑟笑道︰「在下有些醉了,方才胡言亂語,唐突之處,還望王爺海涵。王爺的心意,小人心領了……」

  漢王道︰「怎麼?難道你看不起小王嗎?以為小王舍不得嗎?只不過送你一個美人而已,少卿就不必推遲了。」

  李瑟笑道︰「非是不想,而是怕家中有人哭鬧罷了。昔日太子丹送荊軻美人,最後只送美人玉手,定是太子丹知道荊軻家有悍妻,不敢授受。哈哈!」

  漢王听了大笑,也不再相強。一會兒李瑟裝作不勝酒力,起身告辭,漢王親身相送,道︰「少卿不必著急,請拿著小王送的禮物再走。」說罷叫人端上來一個盤子。

  盤子打開,李瑟見了,差點暈倒,只見盤中放著一個美人頭,正是方才他隨意夸獎的舞姬的。

  漢王笑道︰「太子丹為義士不惜美人,難道小王就不如他嗎?少卿想要什麼,小王絕不會慳吝的。如果少卿得不到的東西,那就毀掉,這點和小王頗類。哈哈!」

  李瑟勃然變色,怒道︰「漢王你大錯了。我本隨口說上幾句,並無要這女子的意思。雖然王爺大是器重在下,要讓我投靠王爺,不惜任何代價。可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王爺若要是為了天下黎民百姓,是一位仁君的話,自然有人愛戴。可是王爺草菅人命,視性命如兒戲,這樣的人,恕在下不敢高攀。告辭。」李瑟大怒而去。

  漢王一臉驚愕,這時他身邊走來一老者,神采奕奕,氣度非凡,道︰「這次老朽失算了,沒有拉攏成此人。不過此人的弱點已經被我們知曉,日後要是控制他,也不是什麼難事。」

  漢王道︰「這小子早被我哥哥拉攏過去了,在我父皇面前賣乖,裝做一臉正義的樣子,不過是想討得我父皇的信任。小王得脫大難,還不是虧先生的神機妙算?小王之前糊涂,不听先生之言,幾乎鑄成大錯,幸虧先生的計策高妙,才化險為夷。」

  那人道︰「王爺不必客氣。我張玄機得王爺器重,自然為王爺分憂。欲成大事,焦急不得,奪嫡之事,容我們慢慢圖之。聖上既然想要能者得天下,王爺還怕不能面南背北嗎?」二人一起大笑。

  李瑟憤怒回家,但于事無補,心中歉疚不已。回到家里,到大廳的門前,听見幾個熟悉的聲音。李瑟推門,就見不清、司徒明、古玄中六大門派的三位掌門听見門響,齊齊望來。

  三人見到李瑟,立刻滿臉堆笑,迎上前來。司徒明道︰「恭喜先生,賀喜先生啊!多日不見,先生便大展宏圖,名聞天下,先生真是大才啊!」

  古玄中道︰「是啊!真是高深莫測啊!誰想到先生能得到當今皇上的寵愛,真是能者無所不能啊!」

  不清見李瑟若有所思的樣子,道︰「先生,難道您功成名就,不想再見到我們了嗎?難道不願意理會我們這些老家伙了?你忍心看著我們六大門派被人剿滅?」

  李瑟這才笑了笑,道︰「前輩不必多心,我因為剛才遇到不開心的事,是以有些失態。前輩請借一步說話。」

  李瑟示意在客廳陪三人的古香君陪著司徒明和古玄中,然後拉著不清到外間客廳。

  二人落坐後,李瑟喝了一口茶,道︰「大師,您不必瞞我什麼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們為什麼非要逼我做六大門派的門主,這其中有什麼隱情,請實言相告。您也看到了,我不再是剛出道時懵懂的小伙子了,您要再想糊弄我什麼,再也辦不到。」

  不清嬉皮笑臉地道︰「這個先生多慮了。先生聰明過人,雄才大略,乃人中之龍,如果率領我們六大門派,一定可以勝任盟主的位置,是以我們求賢若渴啊!我們所做的,就是求您出任我們六派的盟主啊!」

  李瑟勃然變色,怒道︰「好,到現在你還不說實話。來人,送客,你們再要來厭煩我,一定把你們打出去,到時別怪我不客氣。」

  不清連忙道︰「別,別,別忙!先生何必動怒呢!」

  李瑟道︰「那麼你就給我說實話。」

  不清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說的的確是實話啊!」

  李瑟冷哼了一聲,道︰「好,算你說的是實話。那我問你,為什麼我一出山,你們非得要廢了我的武功呢?你們都不是糊涂的人,當中必有隱情。你說是有高人指點你們,他到底是誰?你們為什麼听他的?」

  不清道︰「這個,這個先生日後定會知道的,要小心些就是了。我答應過他,不能泄露。不過既然先生敞開說話,小的能告訴您的,自然不敢隱瞞啦!」

  李瑟原本以為不清三人是受師叔道衍所托,廢掉自己的武功是為了磨練自己,但見不清不肯說出實情,看來他們和師叔道衍沒有瓜葛,否則師叔已死,要有什麼舊事,已經沒有隱瞞的必要了。眼見不清一臉媚態,不由嘆氣道︰「大師乃世外高人,何苦戲弄小子呢?不必做出一副巴結的樣子,我知道你們定有所圖,請直言相告吧!能幫的我必然會幫,否則的話,別怪我袖手旁觀。」

  不清堆笑道︰「先生別客氣了。還是按原來的叫法,叫我阿大就行。其實初始我們的確是想除了花蝴蝶的,後來見先生的武功的確很像刀君的,就不想殺您了。」

  李瑟道︰「但你們為什麼要廢了我的武功?」

  不清赧然道︰「嘿嘿,因為您如果是刀君的話,就不會理會我們六大門派了,只會修煉您的刀道。只有廢除了您的武功,利用您的才智,才會助我們渡過難關。」

  李瑟若不是境界高深了,武功又恢復了,非氣得吐血不可,道︰「沒有武功,你們相信我的才智就能幫助你們?」

  不清道︰「刀君可不是一般的人,這點我們堅信。再說,嘿嘿,憑您和劍後的關系,劍後難道還不會襄助您嗎?」

  李瑟一口氣噎住,心想︰「這些家伙真是好深的打算。」用手點著不清的禿腦門道︰「你們這幾個無恥的家伙,為了這事,你們就這樣來算計我?還裝出這樣一副無恥的樣子!你們真是六大門派的敗類。堂堂武林正派,就是被你們搞的烏煙瘴氣的。」

  不清道︰「是,是!先生教訓的是。我們領導不好,日後先生您多多教誨,我們在您的領導下,就一定會重振聲威了。」

  李瑟這時負氣罵了幾句,隨即冷靜下來,道︰「你們若有困難,我幫忙可以。至于什麼盟主,說什麼我也不會當的。」

  不清還欲再說,被李瑟阻止了。李瑟先安排三位掌門住下,然後把古香君拉到內堂,適時冷如雪也在內堂,被李瑟趕回她的房間。

  李瑟對古香君道︰「其實你爹讓你在我身邊,用來監視和控制我的,是不是?」

  古香君笑道︰「郎君,看你嚴肅的樣子,好怕人。你在開玩笑嗎?不要啦!我不喜歡。」

  李瑟楞楞地看著古香君,道︰「其實你根本不愛我,只是想利用我,否則沒有一見面就愛上的道理。」

  古香君見了李瑟的神態,她本聰明,知道此刻若不能說服李瑟,後果大是不妙,臉上先是一白,然後一紅,微笑道︰「其實郎君說的對,我不是見你才愛你的。」

  李瑟茫然道︰「唉!」

  古香君道︰「其實我沒見到你時,就愛上你了。」

  李瑟大出意外,抬頭道︰「啊?」

  古香君微笑道︰「我小的時候,听人家說刀君如何厲害,如何拯救我們六大門派,我那時便知曉天下唯一的大英雄,便是刀君。長大之後,雖然我知道刀君年紀應該很大了,可是我有預感︰我遇到的刀君一定年輕英俊,會娶我為妻。你從花蝴蝶手里救出我那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郎君,你說我是不是沒見過你,就愛上你了?至于我爹爹的事情,我們女孩家,怎懂呢?」

  李瑟本來有千般疑慮,萬種猜疑,此刻都被打消了。李瑟強辯道︰「你又不說,我怎麼知道你的心思。」

  古香君笑道︰「傻瓜!」二人一時濃情蜜意,依偎在一起。

  不清等三人到了李瑟的府邸,賴著不走。這倒也罷了,多日未見蹤影的四大淫賊突然也登門來找李瑟。李瑟把四人拉到僻靜的房間,四人一臉的興奮,見到李瑟,都是又贊又夸,說李瑟果然厲害,大長了蝴蝶派的威風雲雲,和三位掌門的言語表情頗類。

  李瑟哭笑不得,這時梁弓長道︰「玉大,告訴您一個好消息,您听了一定開心!」

  李瑟道︰「什麼消息?」

  杜開先哈哈大笑,接口道︰「我們聯絡了江湖上的同伴,有幾百人呢!人人武功都不錯,技藝非凡,听說玉大在朝廷里當了大官,紛紛都來投靠,加入我們蝴蝶派呢!」

  李瑟大驚,道︰「什麼技藝非凡?他們人呢?」

  杜開先楞道︰「自然是采花的功夫啦!不過也有當盜賊的。玉大如果嫌他們還不夠厲害,可以教他們幾手。他們都在京師隱藏起來了,就等玉大安排見面。」

  李瑟听了,心中氣憤,可是又無可奈何。幾百采花賊和盜賊聚在一起,可不是鬧著玩的。李瑟對梁弓長道︰「你可曾叫他們別輕舉妄動?我說了我們要做大事,那些小偷小摸可千萬要不得。他們要是敗壞了我的大計,我可饒不了你們。」

  鐵鼎道︰「玉大放心,他們都是不想再做小賊了,要做出一番大事業,這才來投靠玉大的。將來我們蝴蝶派要像那些名門正派一樣,在江湖上大搖大擺地做事。」

  李瑟道︰「好,那你們立刻去約束他們。我安排好住所,一切吃住都包,但千萬不許他們再出去做案。等我想好讓他們做什麼,再行安排。」四人連連稱是。

  四大淫賊安排好那些人後,便搬進李瑟府邸居住。李瑟開始有些不情願,後來一想,讓這幾人住在府里,正好看著他們,省得他們做壞事。

  不過李瑟府里這下可熱鬧了,盡管李瑟懶散,不喜歡朝廷里的事物,官位只是掛了個虛名,不用每天上朝,可是花想容、冷如雪、王寶兒三女就夠他忙的了。花想容和冷如雪在李瑟和古香君的調理下,總算還能安然相處了,可是李瑟總覺得時間一天天的不夠用,薛瑤光等人只是不時來拜訪,這倒罷了,可是李瑟自從人刀合一後,對于自身的真氣仍是參悟不透,不能融會貫通,需要時間潛修,可是哪里有空閑!

  這日李瑟練功完畢,在廊下經過,想去探望楚流光,忽見古玄中和司徒明在前面走過,滿面春風,好不得意。

  李瑟心中一動,喊道︰「咳,那個阿二、阿三,你們過來。」因為三位掌門賴著不走,纏著李瑟就任盟主,李瑟好不耐煩,便仍舊用舊日稱呼了。

  古玄中聞聲拉著司徒明過來,笑道︰「先生好啊!先生叫我們有什麼吩咐?啊?難道是先生想通了,想做我們六派的盟主了?好,那我立刻去通知老和尚他們,這可是大喜事啊!」

  李瑟沒好氣地道︰「你給我回來。我都說了不當什麼勞什子盟主,你們整天纏著也沒用。我問你,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古玄中臉色一紅,司徒明有些忸怩地道︰「這個……先生就不要問了吧!」

  李瑟道︰「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司徒明只好道︰「我們得了幾個藥方,所以……」

  李瑟道︰「什麼藥方,拿過來。」

  司徒明磨蹭了一會兒遞過來一張紙單。

  李瑟看時,見單上寫著兩個藥方。

  興陽丹

  藥方︰雄狗膽一個、麝香、當門子一錢。

  制法、用法︰將麝香放入狗膽內,攪勻,線懸通風處陰乾。臨戰,少許津調涂于玉睫頭。

  功用︰行房耐久不泄。

  金槍不倒方

  藥方︰人龍一條(瓦上焙乾)、絲瓜子十五個、乳香五分、沒藥五分、杏仁七個(去油)、麝香五分、樟腦五分。

  制法、用法︰碾為細末,油、胭脂為丸如麥子大。臨戰,納一丸于馬口內。

  功用︰長大、堅硬、持久。

  李瑟看得目瞪口呆,卻听司徒明笑道︰「我們早說先生驚才絕艷,深不可測吧!先生還不肯透漏,還是從先生的四位朋友那里,我們才知道先生的一些才能。這些藥方梁大俠他們說都很普通,先生的手上還有更厲害的藥方呢!我說怎麼薛姑娘是京師的才女,王寶兒是天下錢王家的寶貝小公主,卻都痴迷先生呢!她們那個離不開先生的勁,看了真讓人羨慕欽佩。先生的功夫真是厲害啊!您說天山的冷姑娘那麼冷艷,可是在您的調教下,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嘖,嘖,先生真是能人所不能!」

  古玄中也道︰「還有我那寶貝女兒,也不是省油的燈,讓人頭痛極了,真沒想到讓先生給制服了……」

  李瑟醒過味來,怒道︰「住口。」把紙單擲給古玄中,大步便走。

  李瑟听見背後古玄中教訓司徒明道︰「你看看,你把我的愛婿給氣跑了吧?我都說了你不要說他是花蝴蝶的事!」

  司徒明道︰「什麼你的愛婿?先生是世外高人,天下無雙,是你能高攀的上的?再說我什麼時候說他是花先生了?」

  古玄中道︰「你沒明說,可是你在暗示……」

  李瑟加快腳步,盡快離開他們,徑直往四大淫賊的住所去了,遠遠的就听見里面的歡笑聲。

  李瑟到了窗前,听見梁弓長在屋里道︰「寶兒小姐,您的謎語太難猜了,把我們幾個都給難住了,您真是又聰明又漂亮,不愧是我們門主的妹妹老婆。」

  王寶兒咯咯笑道︰「胡說八道,真難听,什麼『妹妹老婆』啊!」

  杜開先甕聲道︰「你是我們玉大的老婆,又是他妹妹,自然是妹妹老婆啊!」

  王寶兒道︰「胡說,誰說我是他老婆啦?」

  杜開先道︰「你不是?怎麼可能呢?古丫頭、薛丫頭、冷丫頭都是他老婆,你為什麼就不是?」

  王寶兒生氣起來,噘嘴道︰「就不是,她們是她們,我是我。再說誰說薛姐姐也是大哥的老婆了?薛姐姐也喜歡大哥?」

  鐵鼎道︰「好,好,好!我的寶貝姑娘說什麼都是對的,老三你不許胡說!」

  杜開先怏怏地道︰「做我們玉大的老婆有什麼不好?你沒看那麼多又漂亮又厲害的小妞都搶著要嫁他嗎?听我勸,你這小妞可得抓緊,晚了就沒地方了。」

  李瑟听到這里,吸了口冷氣,本想去教訓這幾個家伙,不要和不清等三人攪在一起的,不過听見他們說的話,要是進去的話,一來寶兒會尷尬,二來寶兒盤問起來可不得了,便悄悄走了。

  李瑟信步來到冷如雪的房間,冷如雪見了笑道︰「郎君怎麼一臉愁容的?難道是氣脈仍不順暢嗎?」

  李瑟道︰「不是,是那三個掌門還有四個淫賊麻煩之極。」

  冷如雪笑道︰「原來是生『顛三倒四』的氣啊!」

  李瑟道︰「什麼顛三倒四?」

  冷如雪道︰「三個掌門,四個小賊,辦事糊涂,做事可笑,不是顛三倒四是什麼?」

  李瑟听得有趣,想想的確是這樣,笑道︰「顛三倒四!這些家伙的確是顛三倒四!」

  



第七章 碧海之心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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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三倒四」住在李瑟府邸,李瑟越想越是頭痛,三個掌門還罷了,四個淫賊可是帶了幾百淫賊和盜賊的,那些家伙要是在京師鬧將起來,可絕不是鬧著玩的。可是怎麼解決卻是個大問題,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了事!
  李瑟越想越是擔心,便請人喚來梁弓長,問道︰「你帶來的那些人現在情形如何了?」

  梁弓長道︰「他們有吃有喝,都說玉大您招待的太好了!只是……」

  李瑟驚道︰「只是什麼?」

  梁弓長笑道︰「只是白吃白喝的,不能為玉大出力,都是過意不去。再說也閑的慌,都紛紛請命,說只要玉大吩咐,他們為玉大做什麼都行,什麼殺人放火,搶劫殺人,只要玉大吩咐下來,那是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啊!」

  李瑟道︰「不可,我們蝴蝶派要發揚光大,就不能再做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我們所圖的目標遠大,你們可別壞了我的大事。」

  梁弓長道︰「玉大誤會了,我是說他們為了玉大,甘願做任何事情,是說明他們的決心有多大。玉大厲害之極,連六大門派的三位掌門都听您的,您的偉大的目標,小的都猜測不到。您放心好了,我們一切都听您的吩咐的。」

  李瑟這才安心,道︰「三位掌門和你們四人見過面了?」

  梁弓長道︰「是呀!三人對我們很是客氣,而且真夠義氣,他們答應一定要帶我們出席武林盛會,讓我們在江湖上出名呢!嘿嘿,以後我們可以正正當當的做武林大俠了。以前我們說我們是『四大淫俠』,旁人非說是『四大淫賊』,以後我看誰再說我們是淫賊!」

  李瑟道︰「不好,淫俠也不能說,一定要改。」

  梁弓長道︰「是呀!他們也說不妥,說我們以後就叫『四大奇俠』好了,泰山的掌門還說我們給的藥方的確很神奇呢!說我們不愧是奇俠啊!哈哈!」

  李瑟目瞪口呆。梁弓長走了之後,李瑟便請三位掌門客廳敘話。

  三人落坐,李瑟開門見山道︰「三位不愧是老江湖,幾下就搞清了我的一些底細。說吧!你們到底想要如何處置那四位淫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才肯放過我?」

  不清道︰「先生多心了,我們真的是想讓先生出任我們盟主,拯救改造我們六大門派。至于先生的四位朋友,都是奇才啊!我們欣賞的很,豈有他念呢?」

  李瑟道︰「好,我也不妨把話言明。這四人原本是淫賊出身,可是在我的教育下,已經改邪歸正了。他們手下還有幾百號人馬,都沒有出路,三位能不能幫我個忙,把這些人都妥善安置了,派人監管他們,使他們棄惡從善呢?一來,這可是好事一件;二來,你們幫我這個忙,我便回報你們,除了名義不就任盟主,其餘的我會幫助你們六大門派。你們說吧!到底六大門派為什麼非要我幫忙呢?你們遇到了什麼困難?」

  三人互相望了幾眼,幾人在李瑟府邸磨了幾日,再加上如今的李瑟不是初出江湖的無知小兒了,三人知道再也哄騙不了,也勉強不來。

  不清徐徐道︰「既然先生這麼說了,我們也不好隱瞞了。現在我們六大門派在江湖上可是舉步維艱啊!天龍幫勢力強大,內有漢王撐腰,已經在日前消滅了我們六派之一的衡山派,衡山派掌門沈重言英勇不屈,已經英勇就義了!」

  李瑟「啊」了一聲,道︰「一個江湖大派,這麼容易就被滅了?怎麼江湖上沒有傳言出來?」

  古玄中道︰「先生有所不知,我們六大門派是朝廷欽定的。昔年太祖皇帝朱元璋親封我們六大門派為江湖正統,並允許我們六派在我們門派的所在地,可以徵收薄稅,用以維護六派的生存,保證六派的實力的。其明文規定,朝廷稅中,我們可以十中取一。」

  李瑟嘆道︰「原來其間還有這麼多的隱秘!你們繼續說吧!」

  司徒明道︰「天龍幫圍滅了衡山派,因為這觸犯朝廷舊例,自然不肯聲張。而我們剩下的五派,青城派掌門齊岳留下來布置,嚴加防範天龍幫的襲擊,我等三人前來京師,想尋些門路,討要朝廷的支持,用以對抗天龍幫。」

  不清接口道︰「可是我們的門路已經被堵死了,朝廷傳下話來,說是江湖爭斗,朝廷不便干預。天龍幫背後有漢王支持,改變了朝廷對我們六派的態度。如果天龍幫把我們五派滅了,那麼整個江湖就都是天龍幫的了,如此,漢王便一統江湖了。昔年太祖就是出于江湖,而後坐了龍庭,漢王要走太祖的老路。先生和太子殿下大有淵源,如果不能幫助我們對抗天龍幫的話,恐怕一旦漢王一統江湖,勢力強大,再要撼動他,可就難了。先生大才,其間的道理不會不知,如果先生就任盟主之位,聯合武林各派,對抗天龍幫,協助太子,這可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啊!」

  李瑟沉吟不語,良久道︰「此事我此刻才明了。其實我和太子並無干系,不過我知道了此事,容我考慮一下,看如何幫助你們。對了,你們先說說那些個淫賊如何處置好呢?」

  三人道︰「先生放心,只要先生肯幫我們,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這些人的問題的。」

  李瑟道︰「如此甚好。」

  李瑟出門去拜訪楊榮,雖然他對楊士奇和解縉等人都很信任,但一來和楊榮還有些淵源,二來自從做官後和楊榮沒私下見過一次,按理說他該來拜訪的。

  李瑟到了楊府,楊榮在客廳接見,李瑟見楊榮很是客氣,並無一絲親熱的言語,心里納罕,道︰「楊大人莫非嫌棄在下官位卑微,不配拜見閣下嗎?」

  楊榮沉默了一會兒,凜然道︰「既然少卿見問,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我便直言相告了,至于你听是不听,就非我所能左右的了。」

  李瑟道︰「呃?請直說。」

  楊榮道︰「閣下出于江湖,自然對于殺戮之事看得平淡,也喜歡俠義豪強之士,因此閣下和漢王結交,毫不稀奇。可是天下需要仁君,治理天下可不是江湖爭斗,需要武力解決問題。現在天下已定,和你師叔道衍輔佐當今聖上奪位的時期不同,現在需要一位仁君讓百姓休養生息,安定地過好日子。閣下若是要輔佐漢王,那麼你我以後就是敵人,再無私情可交!」楊榮說完拂袖站起。

  李瑟听完「哈哈」大笑,道︰「多謝大人教誨,讓我茅塞頓開。其實小子哪里和漢王交好呢!大人誤會了。」

  楊榮驚喜地回頭道︰「真的?你沒騙我?可是解縉告訴我說你有襄助漢王之心,而且你這人很有見識,自然主見頗深不容易改變,還說勸你也是徒費口舌呢!」

  李瑟道︰「解大人定是誤會了。我前幾日被漢王邀請喝酒,見他殘忍好殺,果然做不了好君主的。」

  楊榮道︰「非也,漢王也是一代梟雄,可是適合于亂世當皇帝。皇帝自來都是殺人如麻,也不稀奇。」

  李瑟嘆道︰「大人說的的確對。可是如果沒有愛民如子的好皇帝,我就歸隱山林算了,不趟這渾水。」

  楊榮笑道︰「那你是歸隱不了了,當今太子外表雖然愚笨,可是寬厚仁愛,心思敏捷,乃百年難遇的好皇帝。」

  李瑟道︰「听大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原來太子那日向皇上求情,不要殺他的弟弟,乃是料到皇上不能殺掉漢王,我原來還以為是太子懦弱呢!」

  楊榮道︰「你不了解太子,太子信奉的是堂堂的儒家學術,不以陰謀示人,凡事淳厚寬仁,以為這樣最終必可以感化他人。雖然這些想法和我原先頗類,不過有些固執,只知道仁恕,不知道變通,但這樣一來,只要我們忠心保舉太子,那麼太子必可成為一代聖君。」

  李瑟听得也是眉飛色舞,二人齊聲大笑起來。

  李瑟原來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支持太子,但听了楊榮的話,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便把六大門派的事情說了。

  楊榮道︰「這事透漏給太子,就說江湖有賊人野心甚大,圖謀不軌,禍害百姓甚大,其餘不必深說,然後我們暗中支持六派就是。太子對漢王、趙王兩兄弟,是不肯動手的。其實太子太過自信,不信漢王能撼動他的太子之位。」李瑟答應了。

  李瑟滿載而歸,才出楊府,忽見梁弓長渾身帶血,出現在車馬旁,喊道︰「玉大,快去,快去家里,您的幾位夫人和杜開先、鐵鼎那些個兄弟,都被一個怪人給擒住了,如果您去晚了,他說就要把他們全部都殺了。」

  李瑟一听之下,來不及有別的想法,立刻騎了一馬,往家里奔去。

  李瑟在馬上調整運氣,把狀態調整到最好,準備迎接一個絕世高手的挑戰。要知道能一舉擒拿幾個淫賊的人不算稀奇,可是在家中三大掌門都在,冷如雪也是江湖高手,都被一人擒拿,可見此人有多麼厲害。

  李瑟到了家中,聞聲奔到後花園,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馬,吵吵鬧鬧,圍了一個大圈,當中一人安坐在涼亭上,涼亭里古香君幾女和三個淫賊都昏迷在涼亭里。

  王老財見李瑟趕來,拉著他道︰「你可來了,寶兒被這人掠到這里,我們跟蹤追到這里,沒想到此人還擒走了你的夫人,言道讓你出來見他,才肯放了寶兒他們。此人太厲害了,你可要小心。」

  李瑟見圍著的眾人不少都是各個門派的高手,其中還有錦衣衛。三大掌門也都虛張聲勢在那里吶喊,見李瑟來了,這才過來。

  李瑟道︰「這人是什麼來路?你們怎麼這麼廢物?這麼多人,連他一個人都擒不下?」

  不清苦笑道︰「先生有所不知,我們投鼠忌器,不敢過分相逼,恐怕傷了他手上的人質。若我所料不差,碧海山莊的主人到此啦!」

  李瑟驚道︰「碧海心?!」

  亭上那人適時睜開眼楮,雙目精光四射,格外有神,輕聲道︰「既然李瑟李大人大駕已到,為何不敢上前呢?」

  李瑟分開眾人,躍眾而出,笑道︰「原來是碧前輩大駕到此,小子有失遠迎。既然前輩來了,不若去飲酒言歡,至于小子若有什麼得罪之處,賠禮道歉也是不遲!」

  碧海心飛身躍到李瑟面前,打量了李瑟一番,然後負手冷哼道︰「的確是一表人才,難怪能禍亂天下,可惜你做什麼不好,偏要招惹我!」

  李瑟見碧海心身材高大,雙目有神,隱然有奪人之氣,想起戲弄碧寧的事情,自然是此事東窗事發了。李瑟道︰「前輩誤會小子了,可否放了拙荊和在下的一些朋友呢?容小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該承擔什麼罪名,小子一定不會推托逃避的。」


第八章 李家總管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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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心仰天大笑,然後突然冷言道︰「好一個妖孽,你欺騙了天下,但欺騙不了我,今日我碧海心揭穿你的真面目,讓你身敗名裂,然後在天下豪杰面前結果了你,讓你死的明明白白。」
  碧海心飄身來到亭中,然後話音一轉,指著古香君道︰「此女乃是華山掌門的千金,可是卻甘心跟隨李瑟。這個女孩大家自然知道,她是天山派的冷如雪冷姑娘,可是她全然不顧臉面,公然住進李瑟府邸,一個姑娘家,若不是李瑟有媚惑的功夫,有『天山玉女』之稱的此女怎麼會這麼不要臉面呢?還有王家的王寶兒,她痴迷這位李公子,京師的人誰不知道?至于這另外二位女子,花容月貌,都非凡品,可是她們為什麼都甘願為奴為妾,任李瑟擺布呢?」

  碧海心頓了一頓,目光掃射全場,眾人感覺彷佛有偌大的魔力一樣,渾身都不自在,只听碧海心一字一句地道︰「原因就是李瑟乃是江湖聞名的大淫賊──花蝴蝶!」

  眾人這時一片嘩然。碧海心道︰「這還不算,花蝴蝶還欺騙朝廷,當上了官員,老夫若是不除此妖孽,日後此人不知要怎麼樣禍害天下呢!亭中其餘這三人,就是大鬧京師的淫賊,他們都是李瑟的屬下!而且蝴蝶派齊聚京師,有幾百人馬了,若是不加鏟除,後果不問可知!花蝴蝶,事情到了這步,你抵賴也是無用,還不束手就擒,難道還想受受老夫的霹靂手段嗎?」

  當此之時,李瑟作聲不得,一句話也是說不出口。

  突然人群竄出三人,道︰「碧莊主先慢動手,這里還有誤會,先等等再說。」

  三人正是三位掌門。三人不管碧海心,把李瑟拉到旁邊,不清笑道︰「先生,您不要怕,只要您當著眾人的面,宣布您是六大門派的盟主,您就會安然無恙啦!我們會全力為您解釋,並且幫您的。」然後不清大聲道︰「各位武林同好,大家請听李公子的解釋,碧莊主所說的有些誤會,大家先不要相信。」

  李瑟緩緩走到碧海心面前,道︰「不錯,前輩說的事情,有幾分是真的。前輩殺人如麻,江湖聞名,只是亭中的人,要麼是無辜的,要麼是我的屬下,自然所有罪名都由我承擔,可否前輩只殺我一人,放了他們呢?」

  碧海心「哈哈」大笑道︰「痛快!好,我就答應你。小子,你出招吧!」

  李瑟身形一動,手臂輕點,就算出了一招。旁邊的三大掌門目瞪口呆,都不明白李瑟為什麼不按他們說的去做,而要白白送死。

  碧海心和李瑟戰做一團,碧海心喝道︰「好小子,難怪不懼老夫,武功的確厲害。」

  李瑟凝神做戰,也不答話。

  碧海心哈哈大笑,手上卻毫不放松,一招招雄奇壯大,一瀉千里,其氣勢無敵。李瑟也毫不遜色,一招招瀟灑自然,進退有據,二人斗了個旗鼓相當。

  場外眾人只見場里霹靂風暴般,勁氣彌漫,兩個人影上天下地,如天神激戰,都是看得呆了。

  斗到分際,二人忽地分開,碧海心嘆道︰「汝武功不錯,老夫竟有憐才之意,可惜這樣更留你不得了。連老夫都對你大起好感,天下還有不被你迷惑的人嗎?」

  「拿命來吧!」碧海心大喝一聲,瞬時,李瑟只覺得天昏地暗,天地翻覆一樣,腳下震顫不已,一股股真氣如海浪般涌來。李瑟大驚,連忙運氣奮力抵擋,可是宛如置身于大海中一樣,受盡顛簸之苦,呼吸越來越是不暢。

  李瑟當機立斷,大喝了一聲,化掌為刀,用盡渾身力氣,奮力劈去,可是猶如刀劈水中,水先是分開,隨即又復原樣。

  李瑟連劈了三掌,可是仍舊擺脫不了這樣的險境。李瑟忽地合掌坐下,全身心神凝聚,接著宛如一把大刀砍出。

  圍觀的眾人雖然已經遠離場中觀戰,可是仍然覺得好像在急流旁邊一樣,感覺到陣陣真氣的激蕩聲。場中兩人看不清面目,只是像一團氣流在四處激戰。

  忽然,只見刀光一閃,一把巨刀顯現出來,砍向四周盤旋激動的氣流,然後驚天霹靂聲響,眾人都大驚,膽小之人發出驚叫聲。

  巨響之後,場中慢慢恢復寂靜,只見場中兩人相對而立,李瑟胸前起伏不定,大口地喘氣,碧海心傲然如山岳,良久嘆道︰「你竟然煉成了人刀合一的境界!當今世上,純以武功而論,你可算是我遇到的第二個我在武功上不能佔到便宜的人了。不過你的功力不足,真氣又有些駁雜,不受你控制,你要想在我手上逃生,恐怕是不能夠了。」

  李瑟道︰「我知道前輩還沒使出威震天下的奇功異法呢!前輩若真想殺了小子,小子無論如何也逃脫不了您的手心。不過前輩乃當世奇人,從我武功的路數上,難道分辨不出我的來歷嗎?如果您真的相信傳言,那麼小子也毫無辦法了,不過就是可惜了前輩的一世英名。」

  碧海心听了,良久之後,才放聲大笑,然後道︰「不錯,我知道你的來歷了。可是我碧海心做事,只憑己願,你得罪了我的寶貝丫頭,就得該死,任他是誰,哪怕是天王老子,若是讓我女兒不高興,我也要他不高興,你命該如此而已!」說罷就要出招。

  忽听兩聲女音同時道︰「不可,請手下留情。」

  只見飄然飛來兩個女子,落在李瑟和碧海心身前。李瑟見其中一女笑容燦爛,和藹可親,正是多日不見的劍後楊盈雲,不由叫道︰「楊姐姐?」想起危急時刻,她突然顯身,心中一陣溫暖。

  楊盈雲對李瑟輕輕一笑,這才轉頭向著碧海心,李瑟這才把眼光轉向另一個女子,見她竟然是公主朱無雙,心里也是吃了一驚,失聲道︰「公主?」

  朱無雙冷哼了一聲,撇嘴不理李瑟。

  此時楊盈雲對碧海心道︰「莊主,您再履江湖,要開殺戒,忘記了昔日的誓言,必定有您的原因,小女子大是好奇,您能不能講給我听呢?」

  楊盈雲美目流盼,注視著碧海心,說話聲帶著依人之態,宛如小兒女對著父親撒嬌般。

  碧海心卻苦笑了一下,對楊盈雲道︰「你來幫這小子,情有可原,老夫還能略知一二。只是這位姑娘,看你身法奇妙,莫非是黎山聖母的弟子嗎?卻和這小子有何瓜葛,也要助他?」

  朱無雙冷哼一聲,道︰「本公主願意幫誰就幫誰,難道還要什麼原因不成?這小子乃是朝廷命官,本公主今日既然遇到了,自然要鼎立相助了,莊主這有什麼奇怪的?莊主笑傲江湖,做事痛快淋灕,幾時這麼不爽快了?」

  碧海心仰天長笑,久久不息。

  碧海心仰天大笑,良久才罷,道︰「今日來的有趣!」環視了四周一下,對李瑟道︰「居然有這麼多姑娘和你有瓜葛,老夫還是小瞧你了啊!薛兄,為何來了,卻躲在一旁,默不作聲呢?」

  只听一人「哈哈」大笑,帶著一人,落入場中,拱手道︰「碧兄怎麼和後輩一般見識?走走,陪我喝酒去。」

  李瑟見來人竟然是薛冠帶,手上拉著一個美麗女子,乃是薛瑤光。

  碧海心道︰「且慢,薛兄也是來助這小子的吧!到底這小子有何魔力,竟然連薛兄也大駕光臨呢?你給我說個明白。」

  薛冠帶先是一指薛瑤光,然後又指著楊盈雲和朱無雙,笑道︰「我的寶貝女兒發下話來,我哪里能不听從?我都說了就算我不來,有這兩個丫頭在,你也討不了好處去,可是仍是被強拉來了。來了也好,正好解救你這魔頭。走吧!這些丫頭們我們兩個老家伙加一塊都惹不起的,還是快走好了。」說完左手一挽碧海心,右臂一揮,亭中那些人都被解了穴道。

  碧海心如墜迷霧中一樣,道︰「這個家伙比江湖中傳說的大淫賊花蝴蝶還要厲害,這些個丫頭個個都是人上人,怎麼都喜歡這一個小子?」

  薛冠帶「哈哈」大笑,卻不回答,只是拉著他就走,忽听亭中一女子道︰「碧前輩,你的寶貝女兒是不是在你面前哭訴,說有人欺負她?您哄了良久才告訴您是誰欺負她了?您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就跑來京師了?」

  碧海心听這話里有話,答道︰「不錯,姑娘猜的不錯。」

  女子道︰「我自然不會猜錯啦!因為您女兒有了我大哥的骨肉,如果您不是太急躁的話,豈會動這麼大的干戈,要殺我大哥!」

  這番話一說出來,全場的人都震驚不已。李瑟見說話的人乃是楚流光,為什麼她要說出這樣的謊話出來,實在讓人費解,李瑟一下呆住了。

  碧海心听了,也不由呆了,良久才醒悟過來,掙脫了薛冠帶的手,不過也不回答楚流光的話,放聲吟道︰「主人一去池水絕,池鶴散飛不相別。青天漫漫碧海重,知向何山風雪中。萬里雖然音影在,向心終是死生同。池邊巢破松樹死,樹頭年年烏生子。」吟畢,碧海心雙臂一振,躍上牆頭,如大鳥般去了。

  薛冠帶搖了搖頭,也飛一般的去了。眾人好久才醒過味了。王老財強拉著極不情願離開的王寶兒走了,場中眾人也都慢慢散了。

  李瑟在眾女面前極是尷尬,不過再見到楊盈雲,心中激動不已,道︰「楊姐姐,經日未見,你還好嗎?小弟甚是想念,終于又見到你啦!」

  楊盈雲一掃眾女的臉色,輕笑道︰「你還是先收拾你的爛攤子吧!改天再聊!」說罷輕笑一聲,就自去了。

  李瑟大是尷尬,見朱無雙背對著他,負手站立,顯得很是氣憤的樣子,便賠笑道︰「公主,多謝您大駕光臨……」可是還沒等話說完,朱無雙霍地轉過身來,白了李瑟一眼,冷哼了一聲,便頭也不回地去了。李瑟呆立當場。

  過了一會兒,這里只剩下薛瑤光算是客人了,可不能怠慢,李瑟對薛瑤光道︰「薛姑娘,你怎麼知道這里的事情,趕來相救?」

  薛瑤光也是哼了一聲,不理李瑟,李瑟不知道怎麼得罪這些姑娘了,正自納悶,忽然听見一個放聲大哭,李瑟聞聲過去,見梁弓長三人圍著杜開先,連聲嘆氣,大哭的人正是杜開先。

  李瑟道︰「杜兄,你哭什麼?」不問還好,一問之後,杜開先哭聲更烈。

  鐵鼎悲聲道︰「玉大,老三……老三已經被碧海心那老家伙給閹了,從此再也不能人道啦!」

  李瑟驚道︰「什麼?」

  董彥道︰「三哥頂撞了那個碧海心幾句,他便把三哥給割了。」

  李瑟嘆了口氣,吩咐三人照料杜開先,又派人去請最好的醫生。此時眾女都自散了。

  李瑟心想︰「四人作惡多端,如今受此懲罰,也是個警誡。」

  李瑟回到房中,古香君、冷如雪、花想容、楚流光四女都在,四女見李瑟來了,都抿嘴偷笑。

  李瑟一臉難堪,對楚流光道︰「楚妹妹,你怎麼戲弄起我來了?什麼碧寧有了……有了我的骨肉。」

  楚流光笑道︰「碧海心敢欺負我們,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的女兒也和我們一樣背負不好的名聲!至于你嘛!反正淫賊的名聲也跑不了了,不在乎多加這一項罪名。」

  李瑟轉念一想,想起今天她們都在這麼多人面前,被碧海心說成是他的情人,的確是壞了名聲,三女倒罷了,不過楚流光受的可是不白之冤,難怪她要懲治碧海心。

  李瑟尷尬一笑,冷如雪和花想容也是做鬼臉羞他。李瑟無可奈何,道︰「今日這事可真麻煩了,我得去處理善後,你們別取笑我了,我頭都大啦!」

  花想容道︰「哼!你是不是要去討好你的相好們,不讓她們生你的氣?雖然郎君是好色了些,不過那些個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也難怪郎君動心。」

  冷如雪道︰「你知道什麼,她們還很厲害呢!你千萬別在她們面前胡說,小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可不是在嚇唬你,我可是吃足了她們的苦頭了。」

  花想容吃驚不已,連忙追問。李瑟雖然也很好奇,不過知道要是待下去,就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了,便告辭去了。

  李瑟派人打探,然後徑直去拜會楊盈雲。

  到了楊盈雲的住所,楊盈雲見他來了,笑道︰「怎麼,你的爛攤子這麼快就收拾完了?果然是厲害了呀!大有長進,大有長進!」

  李瑟道︰「姐姐明知道是怎麼回事,老是取笑人。再要這樣的話,我以後可不敢見姐姐了。」

  楊盈雲笑著讓座,道︰「好啦!我不說笑就是,還有正經事和你說呢!你可不能走了。」

  李瑟道︰「姐姐有什麼事?盡管吩咐就是了。」

  楊盈雲道︰「你當真奇怪的很,為什麼幾位掌門那麼逼你,你還不做他們的盟主呢?」

  李瑟笑道︰「姐姐當真以為我愚笨啊!當他們的什麼破盟主,還不是有名無實,只不過當他們的替罪羔羊而已,真要有難的話,還不是白搭。今天的情形,要不是姐姐來的話,三個掌門都是廢物而已,能堪碧莊主的一擊嗎?」

  楊盈雲笑道︰「你說的也是。不過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讓我好好給你解說吧!」

  李瑟連忙道好,喝著茶,听著楊盈雲溫暖的話語,心里安穩的很。

  楊盈雲道︰「六大門派和天龍幫在江湖上勢不兩立,如今已經由對峙到開戰了。衡山派被剿滅了,這事你知道了吧?」

  李瑟道︰「此事我有耳聞。只是天龍幫到底和六派有什麼糾葛,天龍幫怎麼能憑一派之力,竟然可以強過六大門派?我都不知道原因。」

  楊盈雲道︰「這沒什麼奇怪的。天龍幫幫主白笑天是一代奇人,他創立了天龍教,以鏟除惡人為己任,天下英雄聞風景從,後來聲勢越來越壯,白幫主雄才大略,治理有方,致有如今江湖第一幫的江湖地位,這都是形勢所迫的。」

  李瑟奇道︰「什麼叫形勢所迫?」

  楊盈雲道︰「太祖皇帝得天下之後,為了對付江湖上聞名的魔教,就想出了一個主意,他欽定如今的六大門派,可以在他們的地盤徵收一點稅銀,以用來增大六派的勢力,消滅當時在武林里呼風喚雨的魔教。後來魔教銷聲匿跡了,因為沒有了對手,六大門派除了少林派還可以之外,其餘五派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奢侈,致使賦稅越來越不夠用,無奈之下,六派便巧用各種名目,多增賦稅,這樣一來,百姓怨聲載道,六派的名聲越來越差,六派索性也就不在乎名聲了。如此循環下來,六派在江湖上可是臭名遠揚了。」

  李瑟嘆道︰「原來如此,我本以為六派既為名門正派,怎麼也不至于這麼荒唐呢!」

  楊盈雲笑道︰「官匪一家,這話你沒听過嗎?連官府都是越來越腐敗,何況江湖上的門派呢?」

  李瑟道︰「我明白了,六大門派在江湖上名聲這麼臭,自然是但凡有些能耐和骨氣的,都會投靠敢和六派作對的門派。這樣一來,天龍幫就越來越厲害,越來越強了,是不是?」

  楊盈雲道︰「的確是這樣。我听說江湖上有一個劍客,專門和各派的高手挑戰,只是為了精進劍道。他先是拜會華山、泰山,但都被拒之門外,說他無門無派,沒有江湖地位。我听說之後,追蹤他到了衡山,可惜晚了一步,沒有遇到他。他一氣之下,加入了天龍幫。起初六大門派有朝廷支持,天龍幫盡管勢力強大,也不敢怎麼樣,現在天龍幫鑽到了漢王的門路,便開始動手啦!」

  李瑟道︰「既然六大門派這麼可恨,不如就讓天龍幫把他們剿滅吧!」

  楊盈雲笑道︰「你倒忍心。難道你不顧及你妻子古香君了?華山派可是她的娘家。」

  李瑟臉上一紅,道︰「為了大義,自然不能顧及自己的私利了。」

  楊盈雲笑道︰「你啊!和我還藏心眼。六派雖然不對,但也不能任由他們被天龍幫所滅,讓天龍幫一統江湖了,那樣的話,天龍幫沒有牽制,慢慢也會變壞的,這是往小了說的。大的說來,他們要是支持漢王奪位,那麼就會天下大亂了。」

  李瑟道︰「姐姐說吧!你要我怎麼樣?」

  楊盈雲道︰「我要你就任六派的盟主,整頓六大門派,還江湖一個和平安靜的環境。」

  李瑟拜別楊盈雲之後,想了想,便去宮里求見公主朱無雙。等了良久,宮里傳出話來,說公主不見,李瑟無奈回家。

  李瑟走到街心,忽然听人喊道︰「閣下可否陪我去八仙樓用餐呢?」

  李瑟回頭一看,見正是女扮男裝的朱無雙,不由大喜,正想說什麼,朱無雙一牽他的衣袖,道︰「別在大街上站著了,邊吃邊說去。」

  二人到了八仙樓,酒菜點齊,李瑟道︰「今天公主仗義相救,我很感激,又很愧疚,讓公主的清譽受損,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樣做,才能心安。」

  朱無雙盯著李瑟道︰「我自幼跟隨師父修煉,這輩子不想嫁人了,身外的名譽,我不在意。」

  李瑟听得饒有興趣,高興地道︰「公主的想法高妙啊!能夠脫離凡俗人生的束縛,那才自在逍遙呢!請公主一定要好好修煉。公主天資聰明,一定能夠成有非凡的道行的。」

  朱無雙道︰「是嗎?多謝你的鼓勵。說實在話,我本以為你一定回勸我不要修道呢!」

  李瑟奇道︰「怎麼會呢?修道是好事情啊!我又不是愚民愚婦!」

  朱無雙冷笑道︰「你的確自小就有成仙修道的想法。可是你現在變了,變得貪戀凡塵的榮華富貴和美色了,我以為你也會勸我享受這些世間的美味呢!」

  李瑟嘆道︰「我這是不得已啊!我也想一個人自在逍遙的修煉,可是現在陷在紅塵中,就只能走這條入紅塵修煉的道路了。」

  朱無雙冷笑道︰「是嗎?好啦!不說這個了。你說,我們算是朋友嗎?」

  李瑟道︰「如果公主不嫌棄我地位低下的話,我當然當公主是朋友。」

  朱無雙道︰「那好,我問你,我在鎮山為你大蓋庭院,可是你卻一聲不吭地就走了,這也沒什麼。可是我父皇在危難中,怎麼你也不肯告訴我一聲?你真是貪婪無恥啊!難道怕我分了你的功勞嗎?」

  李瑟見朱無雙動了真怒,忙道︰「公主誤會了。我們是怕公主參與在宮廷爭斗中,左右為難,不好做人。公主純潔無瑕,還是不要踫這些污穢的東西為好。」

  朱無雙原本大怒,心想非要教訓一下李瑟不可,不過見李瑟說得都有道理,也不好發怒,悶了一會兒,忽然扭過身去,怒道︰「都是你不好,你口口聲聲說都是為我好,卻處處欺負人家。」

  李瑟見朱無雙原來都是一副雍容華貴,波瀾不驚的素女形象,可是忽然做小兒女樣,不由吃驚,又不能置之不理,不由頭痛,當下把聲音放柔,小心地道︰「公主……是在下的不是,您別生氣了,別氣壞了千金之軀。您若是能高興,我做什麼都甘心。」

  朱無雙旋風般地轉過身子,笑道︰「真的?這可是你說的。」

  李瑟見了朱無雙的表情,心里暗悔,咬牙道︰「我說的。公主吩咐下來吧!」

  朱無雙想了想,道︰「好,你把你和楊盈雲的一切,都要詳細地講給我听。」

  碧海心在李瑟府邸的一場大鬧,在京師是路人皆知。人人都知道了李瑟和眾多美女都有糾葛,和薛家的才女以及和王家的寶貝女兒的關系不明就夠神奇的了,還加上了武林中的劍後,而且此事居然還牽扯到了公主,真讓人目瞪口呆。朝中官員人人都很關心,各種各樣的流言遍布京師,流傳最廣的自然是李瑟乃是江湖聞名的淫賊花蝴蝶,是以迷倒眾多美女,也不希奇。

  這日李瑟被永樂皇帝招入宮中,皇帝道︰「你現在在京城可是紅人啊!處處都是你的傳言啊!」

  李瑟苦笑道︰「連聖上都知道臣的丑事了,臣真是汗顏!臣大丟朝廷的臉面,請陛下降罪革去我的官職吧!」

  朱棣笑道︰「你倒打的如意算盤,不想為朕出力,去躲清閑了。你放心,朕知道你,不會和外間那些愚人一樣誤會你的。年輕人風流一點也沒什麼,朕年輕的時候也是個風流人物呢!哈哈!」

  李瑟賠笑道︰「微臣怎麼敢和陛下相比呢!」

  朱棣道︰「別的朕不想知道,不過听說你和無雙有些瓜葛,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丫頭脾氣壞的很,如果她要對你有意,倒了結了朕的一番心願。」朱棣捻須微笑。

  李瑟道︰「我和公主最多算是朋友而已,承蒙她不嫌棄臣卑微,有時遇到說上幾句話。公主是千金之軀,豈會看上微臣呢?外間傳言,大都是憑空捏造,請陛下不要相信。」

  朱棣只是微笑不語。李瑟心虛,便告退了。

  李瑟回到府邸,前去探看杜開先,其餘三大淫賊都在陪著杜開先,見李瑟來了,梁弓長道︰「玉大,老三的傷是好不了啦!他整天哭鬧要去尋死。」

  李瑟道︰「我去勸勸他吧!」

  李瑟挑簾到了杜開先床前,杜開先見了,哭道︰「門主,您行行好,讓他們別再看守著我,讓我自殺算啦!」說著撲在李瑟肩膀上大哭。

  李瑟正無奈之時,忽然听背後有人說道︰「真沒出息,受點小傷就想死,你要死了,誰還陪我玩啊!」

  李瑟回頭一看,見說話的是王寶兒,她身後是花想容,眨著眼楮對著李瑟微笑。

  王寶兒走到床邊,道︰「你別想著死啦!宮里太監多的是,也沒看誰想死,都活的好好的呢!」

  李瑟听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單純的王寶兒懂得這麼多。

  杜開先哭道︰「可是……可是我再也當不了淫賊啦!還能做什麼呢?難道讓我去宮里當太監?」

  王寶兒道︰「你可以陪著我啊!」

  花想容湊話道︰「是啊!我們郎君有這麼多老婆,身邊都是丫鬟,沒有個力氣大的,正好缺你這樣的太監使喚呢!」

  李瑟茅塞頓開,忙道︰「對,對,我正缺少一個管家呢!除了你之外,沒有合適的人選。你看我這幾個老婆這麼美麗,讓誰當管家我都不放心。可是老三你最講義氣,人又聰明,而且現在已經是太監了,當我的管家的話,不是正好嗎?難道你嫌棄當我的管家丟臉不成?」

  王寶兒道︰「管家是很重要的啊!等我大哥將來有了孩子,你還可以管教孩子,當他們的奶媽,他們不听話,你就打他們的屁股!哇,杜麻子,你真厲害啊!居然有這麼大的用處。」

  杜開先破涕為笑,道︰「真的?那我不死了。不過……」杜開先皺起眉頭。

  李瑟道︰「不過什麼?你快說,你家門主難道還會為難你不成?你有什麼要求,盡管說好了。」

  杜開先嘟囔著嘴道︰「不過你要把那些漂亮的姑娘都拿來當你的老婆,寶兒這丫頭不說啦!那個你的什麼楊姐姐,薛家的小姑娘,嗯,還有……還有,公主也很漂亮,統統你都要拿來當老婆,這樣我伺候起來才有身分啊!這麼多的美女,都是江湖上最漂亮的美女,我天天都能見到,這樣多有面子啊!我從今天起,就是李家的大總管了,哈哈!哇!這麼美的差事,早知道我就自己把自己閹啦!」

  王寶兒羞道︰「你別胡說,我才不當大哥的老婆呢!」

  花想容調笑道︰「你不當誰當?」

  王寶兒害羞,轉身跑了,花想容去追,二女轉眼就不見了,留下一臉還是愕然的李瑟。

  李瑟從杜開先那里離開,去找三位掌門,進門見三位掌門正在房里爭論什麼。

  李瑟道︰「我看完『倒四』,又來看『顛三』來啦!」

  三人見李瑟進來,連忙讓座,李瑟道︰「阿大,我和你說過那幾百淫賊的事情了,你想好了怎麼安排他們了嗎?不如就加入你們少林派好了,都當和尚,省得再做惡。」

  不清苦著臉道︰「不可,不可,老衲可養不起他們。我們少林派每天只吃青菜豆腐,都度日艱難呢!我看不若問問華山、泰山兩派行不行好了。」

  古玄中立刻說道︰「不,不行。我們華山派弟子眾多,個個都要吃飯的,要不是度日艱難,我們還想方設法,去什麼杭州開錢莊做什麼生意啊!」

  司徒明也道︰「是呀!我們掙的多,可是開銷也大,這麼多號的人馬,我們小小泰山派是接納不下的。」然後賠笑道︰「再說這些人都是先生您的親信,我們總不能真的給他們青菜豆腐打發吧?那先生您的臉面也過不去啊!」

  李瑟鐵青著臉道︰「這麼說來,你們是沒有辦法了?」

  不清道︰「有辦法。」

  李瑟道︰「那有什麼辦法?」

  三人齊道︰「開藥鋪!」

  


第九章 爭奇斗艷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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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瑟見三人說話奇怪,便問道︰「天下藥鋪這麼多,開什麼藥鋪啊?難道可以穩賺不賠?再說這些個人,不是淫賊出身就是盜賊出身,你讓他們開藥鋪?你們三個家伙我看是真的瘋了。」
  古玄中神秘地一笑,道︰「先生,您不知道啊!我們的藥鋪起的名字叫回春堂。您看,這名字多好啊!」

  李瑟差點笑出聲來,道︰「名字好就能賺錢啊?再說天下叫這名字的藥鋪多的很,你啊!還是醒醒吧!別做夢了。」

  司徒明嘿嘿笑道︰「先生啊!您放心好啦!我們一定會賺錢的,因為我們手里拿到了那四位奇俠給的藥方,都是天下稀有的藥方啊!再說了,就算他們不行,不是還有先生您嘛!只要您隨手給上我們幾個藥方,我們不就可以發大財了嗎?」

  李瑟驚道︰「你們是說?」

  不清笑道︰「不錯,先生您看,這幾個藥方可好?」說完遞上了一張單子。

  李瑟見上面寫道︰

  三子丹

  藥方︰菟絲子、蛇床子、五味子各等分。

  制法、用法︰碾為細末,酒糊為丸,綠豆大小,每日兩到三次,每次三丸,空腹黃酒送服。

  功用︰溫腎壯陽,久戰不敗。

  不倒丸

  藥方︰制黑附子六克、蛇床子十五克、淫羊藿十五克、益智仁十克、甘草六克。

  制法、用法︰碾碎,煉蜜成丸,每日兩次,溫水送服。

  功用︰溫腎壯陽。

  ……

  李瑟看完了上面十幾個藥方,沉吟不語。要是以前,李瑟必然會強烈反對,不過李瑟現在的境界不是以前了,用心想這事的利弊。

  不清試探地道︰「先生啊!這些藥鋪雖然在世俗人的眼里是很傷風雅,可是我們知道,其實先生這些個藥方對一些百姓還是有好處的,我們又沒害什麼人,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司徒明道︰「不錯,不錯啊!這些藥的確很好啊!我……」忽然意識到什麼,忙住口不說。

  李瑟心如電閃,一下想到了花蝴蝶,似乎明白了什麼,當下便堅決地道︰「你們別說了,不管別人怎麼想,怎麼說,你們立刻籌辦這些事情,讓這些個人在各地經營這些店鋪,不過要找些能干的人幫助他們。其餘的事情,我自會處理,你們只要多找些好的幫手就行。」三人大喜。

  李瑟出了府門,信步而行,想起師叔道衍說起花蝴蝶的事情,說他藏身于天下,又說薪火相傳的話,李瑟瞬間全然明白了。花蝴蝶原來料定他會繼承蝴蝶派的衣缽,才放心的死去的。淫賊的東西,也有好的東西,也有有利天下的一些東西,他讓自己來進行選擇。他找一個極端仇視他的所謂正派的人,才能夠把他留下的有用的、精髓的東西傳下。李瑟一下什麼都明白了,只想仰天大笑一番。

  李瑟來到薛家,去拜見薛瑤光,在客廳里等了很久,丫鬟才回稟道︰「公子,我家小姐有事,今天不能見您了。」

  李瑟只好轉身要離開,忽然听見一陣大笑聲,接著薛冠帶走了過來,拉著李瑟道︰「少卿別急,這丫頭是和你生氣了。來,我帶你去見她。你頭一次來我家,要是吃了閉門羹,再也不登門了,最後吃苦的還是老朽我啊!以後這丫頭要是再想見你,我上哪去找你?」

  李瑟不由分說,就被薛冠帶拉走了。到了薛瑤光的閨房,薛冠帶把李瑟往里一推,然後就把房門關了。

  薛瑤光正在梳妝台前發呆,先是一驚,隨即嗔怪道︰「爹爹,您這是做什麼啊!您干什麼管女兒的事情!」

  薛冠帶哈哈大笑,道︰「我不管你?最後你還不是哭著喊著來纏你爹爹幫忙,我可不能等到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再出馬,我先就幫你達成意願好啦!你的心思,爹爹還不知道嗎?」說完去了。

  薛瑤光賭氣坐下,也不理李瑟。

  李瑟見薛瑤光背對著他,不敢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發呆。

  良久,薛瑤光才嗔道︰「你來做什麼?什麼楚姑娘啊!楊姐姐啊!公主啦!你都厭煩了嗎?」

  李瑟道︰「啊!我是來求姑娘辦事的,只有您聰明絕頂,蕙質蘭心,能幫我的忙。京師誰不知道您是有名的才女,做生意的高手啊!要是再有像您一樣的聰明人,我也不敢勞煩您啊!」

  薛瑤光笑道︰「得了吧!用著我的時候,好話說了一車,可是你早干什麼來的?這回好,用著我了,就來巴結了,可也晚了。」

  李瑟道︰「那好,那我走了,我才想起來,您是做生意的行家,可是我這生意您還真不能參與。薛姑娘,我是把你當做朋友,所以剛才我就貿然的來了,倒沒往深里考慮。」李瑟說完行了一個禮就走,薛瑤光攔也沒攔住。

  李瑟回到家,把辦藥鋪的事情和古香君說了,道︰「薛姑娘畢竟是個姑娘家,這樣的生意她不能參與,你有事情可以悄悄的請教。我辦事糊涂,差點直接和她說了,她一個姑娘家,一定得把我打出來。」

  古香君笑道︰「有什麼不能說的,你不是和她很親密嗎?」

  李瑟道︰「別取笑我了。要按傳言的話,所有的美貌姑娘都和我很親密。」

  二人正說著,王寶兒和花想容听到開藥鋪的風聲就來了,花想容道︰「好啊!好啊!開藥鋪的話,我可有用武之地了。什麼地方有珍貴的草藥,我都曉得,采來賣的話,一定能值錢。郎君不是說錢要取之有道嗎?這回我采藥來賣,總行了吧!」

  王寶兒道︰「那姐姐帶著我吧!反正我也沒事情做,悶的很!」王寶兒和花想容混的熟了,二女感情最好。二女都是單純的人,說話都很直接,沒什麼多餘的心眼,是以情投意合。

  李瑟點頭道︰「如此甚好,你們真都是好女孩!」

  二女听到夸獎,都很高興。

  李瑟籌備開藥鋪的事情,可是想到這些個淫賊以前個個都不是吃素的,應該好好的教誨一番,便先去找到四大奇俠,吩咐他們幫忙說服。

  杜開先的傷已經好了,特意吩咐了他一番,讓他如何如何說。

  李瑟準備完畢,便定下日期,宴請那些淫賊。

  眾人吃喝了一頓之後,李瑟道︰「眾位兄弟,我欲做一番大事業,難得各位兄弟支持我。可是大家都知道,要成就大事業,光憑以前你們的那一套是不行的。我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做以前的事情了,跟著我,做出一番大事業。」眾人轟然應諾。

  李瑟道︰「為了更好的做事,我們要潛下心來,改換門面。我決定成立新的幫派,制定新的規矩,大家都要遵守,否則的話,一切按幫規處治!」眾人都是議論紛紛,不知道成立什麼門派,都很好奇。

  李瑟環視四周,等眾人安靜下來,才道︰「我們成立的門派就是『嚴幫』,顧名思義,就是幫規森嚴,一切都要嚴明,不許做出違反幫規的事情,不許做傷天害理的事情。」李瑟接著就把一條條幫規念了出來。

  座中眾人都出身盜賊,此刻一听幫規,就都哈欠連連。

  李瑟念完,道︰「大家別忙,請執法總管杜開先杜大俠為大家講話。」

  眾人和杜開先混的很熟,經常胡鬧,雖然李瑟發話了,不便喝倒彩,只是稀稀拉拉地鼓掌。

  杜開先喝道︰「我就是杜開先,以後就是你們的執法總管了。」

  有人起哄道︰「行啦!你不就是杜老三杜麻子嘛!大伙都認識,快說你的吧!」

  哄笑聲中,杜開先道︰「兄弟們啊!剛才幫主說的幫規,大家千萬別遵守啊!你們盡管和以前一樣,什麼燒殺搶劫強奸放火,趕緊去做,最多幫規處治,我把你們的小雞雞都給割掉。可這有什麼啊?把小雞雞割掉之後,好處非常之多啊!我正缺少手下幫忙呢!到時你們就可以來我手下幫忙啦!你們不知道吧!我現在是幫主家的總管了,每天可以出入內室,幫主那些個老婆一個比一個漂亮,我可以每天都看,這多麼榮耀啊!可以享受和幫主一樣的眼福啊!」

  有人喊道︰「沒了那玩意,怎麼撒尿啊!」

  杜開先跳到桌上,喊道︰「怎麼不能撒尿,老子現在就撒給你們看。」宴上頓時大亂,李瑟見杜開先亂七八糟,不按他事前教導的說,盡管荒唐,但出奇意料,達到的效果很好,一定可以預防這些人再做壞事了,心里很滿意。知道梁弓長這人很有心計,便吩咐梁弓長善後,管理好這些人,然後自去了。

  李瑟回到內室,房中只有古香君在,李瑟笑道︰「難得這麼清靜。她們人呢?」

  古香君道︰「寶兒和花妹妹玩去了,最近小雪也很忙,畢竟天山派的事情要她管理。現在江湖上形勢很亂,你不是不知道。你是想見她們了吧!那就去找啦!」

  李瑟笑道︰「你別取笑我了,被她們纏的還不夠受嗎?難得她們都不在,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對了,六大門派也都收一些稅,怎麼當初你開酒家的時候沒人來要呢?」

  古香君低下頭道︰「華山派的人都認識我,自然不肯來了,還讓官府的人也別來。否則起初我們店小利薄,度日可就艱難了。」

  李瑟嘆息道︰「原來如此,我們沾了這麼多光。那時生活還很清苦呢!可見百姓的日子是多麼艱難了。不管怎樣,我還是受了華山派的恩惠。」

  古香君道︰「是呀!你知道就好。原本我不敢說的,不過我爹爹總是來煩我,讓你幫助他們,你要是有辦法的話,就幫一下吧!你現在能耐這麼大了,別的可以不管,保全一下華山派,總該可以吧?」

  李瑟笑道︰「你放心好了,六大門派,我都會保全的。」

  古香君驚喜地道︰「真的?這麼說,你想當盟主了?還是有別的辦法?」

  李瑟道︰「哎呀!我的親親乖老婆說話了,我能不听從嗎?當盟主就當吧!」心想︰「我听楊姐姐的建議,改造六大門派,還可以做個順水人情,讓香君開心。」

  古香君听了笑面如花,開心地撲入李瑟懷里。

  卻說薛瑤光被李瑟莫名其妙地騷擾了一通,心里納罕,心想一定是這個淫賊故意吊她胃口的,欲待不理,可是給勾起了好奇心,這日實在忍不住,便去李府探看。

  薛瑤光到了李瑟家中,見楚流光、冷如雪等幾女都在,古香君吩咐擺下酒菜,幾人邊吃邊聊。

  幾個女子在一起,自然熱鬧非凡。薛瑤光見眾女雖然都很美麗,可是只有楚流光不僅美麗,又聰明異常,是她眼中最大的勁敵。再說楚流光因為為皇上出過力,很受皇帝寵愛,不由嫉妒。

  幾女聊的正歡,薛瑤光道︰「楚姐姐人既漂亮,又受當今聖上的寵愛,當做公主般看待,真是風光無限啊!而且姐姐又聰明又有本事,比我們這些沒用的丫頭可是強多啦!」

  薛瑤光這番話說出來,其意義是想挑撥楚流光和眾女的關系,楚流光精明無比,豈會不明白,當下嘆道︰「妹妹說的這些都是過去啦!我就算再比你說的好上一千倍,對于我來說,都沒什麼用啦!我受了重傷,如今雖然痊愈,可是身體虛弱無比,連個普通人都不如了,別說過一般女子相夫教子的生活,恐怕就是嫁人都不能夠了。」說完之後,伸手拭淚。

  這番話說出來,眾女都很吃驚,大是同情,花想容也拭淚道︰「都怪我沒用,不能讓姐姐全好起來。」

  楚流光道︰「妹妹千萬別這麼說,你對我的恩情,我心里明白。以後姐姐若要能多活幾年,一定為你做牛做馬,來報答妹妹的情誼。」

  眾女都連忙安慰。薛瑤光也是暗悔,以前的怨恨嫉妒早跑到九霄雲外去了,也忙輕聲安慰。

  這次宴會就這樣被悲劇氣氛籠罩了。女孩子們都心軟,很有同情心,她們找到了共同的話題,慢慢地聊的都很融洽,本來都是暗里勾心斗角的,現在情誼卻增加了幾分。

  宴罷楚流光身子弱,被王寶兒和冷如雪、花想容三女扶去休息了,古香君拉過薛瑤光說話。

  薛瑤光道︰「姐姐,李大哥前幾日跑到我家,說有生意上的事情請我幫忙,可後來卻什麼都不說就跑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古香君含笑不語,一會兒才道︰「說來慚愧,他做的不是什麼正經生意,起初忘了這事于你不宜,必定到了你家才想起來了,說不出口,就走了。」

  薛瑤光笑道︰「姐姐這話說的不對,不知道我們生意人的生意經。天下還有生意不是正經的嗎?所有的生意都是為百姓好的啊!就像是有些違犯法律的生意,什麼販賣私鹽啊!開青樓啊!明里都是違反朝廷的法律的,可是只要背後有官府撐腰,就什麼都是合法的了。關鍵是看有沒有本事,把生意做大做好,多賺錢。」

  古香君道︰「既然妹妹這麼說,那麼我就告訴你吧!」古香君把賣春藥的事情告訴了薛瑤光。

  薛瑤光滿面緋紅,道︰「這家伙這個主意也想的出來,雖然確實很是不雅,但的確能賺錢啊!不過這生意以前沒人做過,很是冷門,要好好籌劃一下才好。」

  古香君道︰「那麼這事就請您幫忙好了,一定有重謝的。」

  薛瑤光笑道︰「好,包在我身上了。姐姐和我還客氣什麼?這事交給我好了,保證姐姐滿意。」

  道衍脫離凡俗去後,朱棣寢食不安,漸漸遠離了朝政,卻醉心于仙道起來,四處尋訪方士奇人求道。金忠、袁珙勸諫也是無用,還被斥責道︰「你們兩個道行低微,不能傳授朕長生之法,難道還想阻止別人嗎?是不是不想讓朕多活幾年啊?」

  金忠、袁珙見皇上說的嚴厲,不敢再勸,只好讓楊榮、楊士奇等人勸諫。

  朱棣被說的煩了,索性讓太子暫時代理朝政,自己和那些方士道士煉丹修道去了,還傳下話來,誰再敢勸諫者殺無赦。眾大臣不敢抗命,只好任由他去了。

  解縉對楊士奇道︰「陛下此舉,不是入了魔道了嗎?我一定要盡人臣的道義,勸阻陛下。」

  楊士奇道︰「萬萬不可,你我私交深厚,我才直言相告。陛下年紀老了,有些……這個記性不好,容易暴怒。你如此逆龍鱗的話,恐怕有性命之憂。」

  解縉曉得楊士奇是說皇上年老糊涂,脾氣甚壞,讓他別冒這個險,笑道︰「大人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

  楊士奇無法,只好道︰「那請把你的奏章讓我看看吧!不要說太過觸怒皇上的話。」

  楊士奇拿過奏章,見上面寫道︰

  臣聞聖諭由東宮監國,暫得靜修,此不過信方士之言,為調攝計耳。夫堯舜性之,湯武身之,非不知修養可以成仙,以不易得也。不易得所以不學,豈堯舜之世無仙人?

  堯舜之智不知學哉?孔子謂老子猶龍,龍即仙也,孔子非不知老子之為仙,不可學也,不可學豈易得哉?

  臣聞皇上之諭,始則驚而駭,繼則感而悲,犬馬之誠,惟望陛下端拱穆清,恭默思道,不邇聲色,保復元陽,不期仙而自仙,不期壽而自壽。若夫黃白之術,金丹之藥,皆足以傷元氣,不可信也,幸陛下慎之!

  楊士奇看完色變,道︰「千萬不可上奏啊!你說成仙不易,聖上會大怒的。」

  解縉道︰「我意已決,但盡為臣之道而已。請不要再說了。」

  楊士奇無法攔阻,只好招集金忠、袁珙和楊榮等人上殿等候,一旦解縉出事,好聯名保舉解縉。

  金忠道︰「解大學士聰明的很,我料他必會沒事的。太祖當朝時,解縉陪伴太祖在金水河釣魚,不料一上午一無所獲,太祖深感失望,即命解縉『以詩記之』。這可是個風險極大的事!沒釣到魚乃是件憾事,如果直錄其事,激怒皇上,豈不是腦袋不保?但既然皇上有令,如果不錄,豈不是有意抗旨?不過這難不倒解縉,他稍加思索,便念出了一首小詩︰『數尺綸絲入水中,金釣拋去永無蹤,凡魚不敢朝天子,萬歲君王只釣龍。』太祖听了開懷大笑,還賞賜了解縉一些禮物。」

  楊士奇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解縉雖然有才,但正是這點招人嫉妒啊!皇上身邊一些小人,暗地里都在說解縉的壞話,漢王眼中的第一仇恨之人也是他,我看這次凶多吉少。」

  楊榮道︰「不錯,當今聖上對解縉可說是又愛有恨。如今皇上年紀大了,脾氣越發怪異,動不動就斥責人,我看解縉危矣!」

  幾人正議論間,內廷果然傳出皇上旨意,革去了解縉的功名,還命錦衣衛把解縉押進了大牢。

  幾人連忙進宮求見,可是都被擋了回來。在這種情況下,為了避嫌疑,又不能去探看解縉。幾人商量之後,便去面見太子,求太子出面保薦解縉,太子朱高熾道︰「父皇現在一定正在氣頭上,等明日父皇氣消了,我們再一起保舉就是。」

  幾人只好先回家去了,慢慢打探消息,再想辦法。

  第二天太子進宮為解縉求情,被朱棣大大的斥責了一通,並發下話來,誰再為他伸冤,一律以同黨論罪,又下旨處罰了幾個大臣,楊士奇被罰了三個月的俸祿。眾大臣見皇帝暴怒,人人自危,朝中一片恐慌。

  


第十章 雲心無定 加入書籤
棲霞山位于應天城東北四十余里外,奇石嵯峨,泉水清澈,遍山楓樹。時當深秋,紅葉如火,層林盡染,一片美麗景象。
  此時棲霞山青鋒劍上,一女子身背古劍負手漫步,望著形如巨劍的岩石,饒有興趣地觀看。

  忽听背後一聲輕嘆,接著一個清婉好听的女聲道︰‘這里的景色真美,可是我們二人卻要比武較量,是不是有些煞風景呢?’

  那女子轉過身來,神態溫和地道︰‘公主所言極是,“春牛首、秋棲霞”之譽果然名不虛傳,既然如此,那我們不若在此吟詩彈琴好了。’

  公主朱無雙笑道︰‘是呀!不過見到武林里大名鼎鼎的劍後可不容易,我多年的心願就是和你一戰,只好煞風景了,反正我不是個風雅的人。’

  楊盈雲笑道︰‘公主志向遠大,精煉神通,想超凡脫俗,豈是附庸風雅的人可比呢!我在武林薄有虛名,不過是沾了師父以前的光罷了。小女子對于什麼名聲啊!舞刀弄劍的都不在乎,待會公主可要手下留情啊!’

  朱無雙平靜如水,說道︰‘請出招吧!你何必麻痹我呢!劍後若是個平常的女子,那麼也用不到我來和你爭斗了。’說完出招。

  高手相較,除非偷襲,或者在特殊的環境下,否則先後出手區別並不大,不過朱無雙仍是來了個虛招,客氣了一下,然後施展奇法異寶,展開攻擊。

  朱無雙發出一把把飛刀,四面攻打,時東時西,忽隱忽現,一刀接一刀,迷亂楊盈雲的目光。

  朱無雙的飛刀雖然凌厲,可是楊盈雲毫不驚慌,談笑間出劍,祭起一道道劍氣,那些飛刀便紛紛墜下。

  朱無雙忽然變招,手中拿了寶物天遁鏡,那鏡發出數十百道霞光,想電射楊盈雲的眼楮。這都是用來迷惑人的眼神的。然後她打出一粒干天霹靂子,立刻一聲迅雷,紫火星飛,震得天搖地動,沙石塵霧高涌起來。

  這干天霹靂子出手便即爆炸,聲震天地,打向楊盈雲,誰知火花閃滅之後,前面聲影皆無。朱無雙正在驚奇,便見金光電射,耀眼欲花,一劍自空飛來,聲勢凌厲,讓人有不能抵御之感。

  朱無雙不敢怠慢,連忙施展法術,將定玄珠升起頭上,發出一圈銅錘大的慧光,祥輝四射,與劍光相踫,登時光華相對交映,緊跟著又是一片祥光,似有似無,突然光粉雨繽紛,當頭灑下。定玄珠被楊盈雲一劍破掉,不過朱無雙也躲過了楊盈雲的驚天一擊。

  朱無雙見楊盈雲果然厲害,便又使法寶,從懷中拿出乾坤袋,打開袋口,那袋立時噴出一道黃煙,忽然,那道黃煙好似一堆火藥被人點燃,轟的一聲,向上下四方急涌,然後紛紛震散,化為一片其大無比的黃色雲煙,不僅布滿四周山崖,而且直上九霄。楊盈雲只覺一閃,便見四周迷茫一片黃煙,天空都布滿了,眼楮再也睜不開了。

  朱無雙見楊盈雲受困,便又使出飛刀攻擊,可是楊盈雲以神御劍,似乎不受影響,防御甚密,朱無雙仍不能得手。

  一會兒黃塵散處,楊盈雲的劍光又驚虹電掣飛射上來。朱無雙看出警兆,連忙防備,玉手一指,兩股金、碧二色的光氣猶如神龍吸水一般飛射出來,一光敵住楊盈雲,一光射向楊盈雲。

  楊盈雲毫不驚慌,也不知怎麼做到的,回劍抵御,化解了危機。

  朱無雙此時元神有不少損耗,不禁激發凶威,一聲厲嘯,把手中乾坤袋向空一擲,乾坤袋立時迎風暴長,黃煙怒涌,更有無數黃色氣團四下飛射。朱無雙把數年苦功煉成的異寶施展出來,要與楊盈雲一拼。

  朱無雙此時凌空飛起,自空直下,雙手齊揚,將師父傳給她的太乙神雷連珠發射,萬千銀色光線宛如雨雹一般,罩著楊盈雲當頭亂打,下手又猛又急,如此威猛的法術,天下何人能擋?

  楊盈雲全神貫注,凝全身功力于劍上,朱無雙只見一股紫氣驚虹電射,穿透煙霧,撞飛太乙神雷,然後落在遠處。

  二人一番激戰,天崩地裂,氣勢非凡,可是棋逢對手,不分勝敗。遠遠朱無雙听楊盈雲嘆道︰‘唉,可惜啊!我不听我師父的話,有了心愛的人,所以劍法大退,看來是贏不了你了。’

  朱無雙萬想不到楊盈雲會有了心愛之人,冷哼道︰‘你的意思是以前的話,你就能戰勝我了?莫非你愛的是李瑟?決然不會的,他那麼風流!再說就算你不在乎,可是他也配不上你啊!’

  楊盈雲道︰‘就是他啊!以前因為我不理他,結果他自甘墮落,連武功都讓人廢了,真是可憐,他如此真心,我自然被打動了。他本不願意履足江湖,現在在我的意願下,就要當六派的門主了。’

  朱無雙冷笑道︰‘你別騙人了。他曾親口和我說過你們的事情,他和你只見過幾次面,再說他當你親姐姐般,是你自作多情吧?’

  楊盈雲噗哧笑道︰‘你不必把他的話當真,他慣會騙女孩子啦!其實我一說你就能領悟,除了在我面前之外,他慣會在別的女子面前裝傻充楞,然後讓人愛上他。你看許多的女子都願意接近他,把他當寶貝一樣,可是他都忽冷忽熱的,因為他心中只愛我一個人。不過我繼承我師父的理想,和你一樣,都想成仙,現在我還愛他,但過些日子,我就能突破這個心結,不再愛他了,因為刀君劍後,宛如兩虎相爭,誰先愛上誰,誰就失敗了。’

  朱無雙道︰‘你胡說,這一切都是你胡亂編造的。’朱無雙胸口起伏不定,大是激動,楊盈雲說的每一句話,宛如都針對她說的一樣。

  楊盈雲笑道︰‘算是我胡說吧!可惜啊!那些女子真可憐,卻都還執迷不悟,我眼中的稻草,別人卻當寶貝,真沒辦法!’

  朱無雙雙手捂住耳朵,道︰‘我不听我不听,你說謊……’然後飛奔下山,如飛箭一樣去了。

  楊盈雲見朱無雙去了,心想︰‘公主雖然武功厲害,可是畢竟世情經歷的少,這麼容易就被幾句話打敗了,不過也可看出愛情的魔力真大啊!’楊盈雲想了一會兒,便微笑下山,去李瑟府邸拜訪。

  李瑟因為要開藥鋪,因此和梁弓長等人監督嚴幫的幫眾學習各種草藥,還讓他們學習寫醫藥的知識。這些人以前都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被人追殺慣了的,時常受傷,因此都會些自療的醫術,甚至很多人都有不傳的秘方,李瑟獲益良多。

  李瑟對花蝴蝶留下的秘籍詳細地研究之後,又挑選了許多有益的東西,教給這些人,眼看他們一個個都認真學習,水平提高很快,就算不能獨當一面,但起碼不會弄錯草藥了,很是高興。

  李瑟正在訓練那些嚴幫弟子,忽見楊盈雲被僕人帶來,連忙迎了上去,喜道︰‘姐姐怎麼來了也不讓人通知一聲,小弟我好迎接,為您接風洗塵。’

  楊盈雲笑道︰‘你忙你的吧!我不是來找你的。’

  李瑟奇道︰‘那你是找誰?’

  楊盈雲含笑不答,只是讓那僕人帶路去了。

  楊盈雲來到楚流光的住所,楚流光正在獨自看書,見楊盈雲前來,也不驚奇,道︰‘武林里大名鼎鼎的劍後駕到,真是蓬蓽生輝啊!能識得姐姐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楊盈雲對楚流光道︰‘姑娘智慧之高,勝我十倍,雖然我有些蠻力,可是勞心者治人,當世第一高人,我看非姑娘莫屬。’

  楚流光笑道︰‘姐姐取笑我,我哪有什麼智慧?以前會些法術,還有些本事,現在是弱女子一個了,哪里還有和別人比的本事?’

  楊盈雲道︰‘你不必謙虛了,李瑟身邊這麼多優秀的奇女子,自然勾心斗角,爭奇斗艷,可是只有你讓大家都不嫉妒,都和你交好,還對你愛護有加,這樣的本事,當世除了你之外,找不出第二個本事這麼大的。’

  楚流光笑道︰‘我體弱多病,生孩子是不用想了,恐怕連嫁人都不能夠,自然沒人和我爭了。’

  楊盈雲撫掌大笑道︰‘妙計啊妙計,果然是一針見血,佩服佩服!’二女相視而笑。

  二人越聊越是投機,正聊的興濃時,忽然听到腳步聲響,三人走了進來,乃是李瑟帶著花想容和王寶兒前來了。原來李瑟琢磨著去看楊盈雲拜見誰,正巧二女玩耍回來,便一起來了。

  楊盈雲道︰‘李公子有兩個美女陪著,還來看我們姐妹做什麼?’

  王寶兒接過話道︰‘我們悶死了,不知道玩什麼,就來瞧二位姐姐了。能夠認識姐姐,真是榮幸的很。你在江湖上名氣大的很,很為我們女孩子爭光,今天見到你了,我好高興啊!’

  花想容本來很是活潑,不過此刻不知為什麼卻不說話。幾人聊了起來,王寶兒道︰‘今天人多,大家猜謎語好了,以前和楚姐姐玩,她什麼都猜的到,真沒趣。’

  李瑟立刻色變,道︰‘寶兒,我們都是大人了,不猜謎好嗎?我怕費腦筋。’

  王寶兒道︰‘不行,你真懶,一定要猜。’

  王寶兒說了一個謎語︰‘白蛇過江頭頂一輪紅日;青龍掛壁身披萬點金星。’

  楊盈雲道︰‘這是兩個謎語。上聯謎底︰油燈。下聯謎底︰秤。可對?’

  王寶兒連聲說對,又出謎道︰‘新月一鉤雲腳下,殘花兩瓣馬蹄前。’

  楊盈雲道︰‘謎底是熊。’

  王寶兒一連說了幾個,都輕易地被楊盈雲猜到了。

  王寶兒噘起嘴道︰‘姐姐太聰明了,一點都不好玩,你出謎語讓我猜吧!’

  楊盈雲笑道︰‘那好,你听仔細了。花的郎君是誰?’

  王寶兒道︰‘什麼?這是什麼謎語?我……我猜不到。’

  楚流光笑道︰‘是蝶嗎?因為蝶戀花嘛!’

  楊盈雲笑道︰‘果然是天下第一聰明人兒。’對著王寶兒道︰‘我再出一個,花的女兒是誰?’

  王寶兒面有土色,道︰‘這個?花還有女兒?是誰啊?’

  楊盈雲道︰‘花的女兒是米,因為花生米。’

  楚流光說道︰‘好謎語,好謎語,我也出一個吧!花的媽媽是誰?’

  王寶兒面紅耳赤,道︰‘這沒有答案,你們亂說的,你們糊弄人。’

  楊盈雲道︰‘我知道謎底。花的媽媽當然是妙筆啊!因為妙筆生花嘛!’楊盈雲和楚流光二女擊掌大笑。

  王寶兒臉色越來越紅,越來越難看,良久道︰‘你們欺負人,你們欺負人!’忽然放聲大哭道︰‘你們都是壞人,合伙欺負我!’轉身扭頭就跑出去了。

  花想容見了,嗔道︰‘兩位姐姐怎麼欺負寶兒,她又沒得罪你們?’說完連忙追王寶兒去了。

  李瑟見二女負氣去了,道︰‘你們干什麼作弄寶兒?’

  楚流光笑道︰‘你不是嫌寶兒老是讓人猜謎,很麻煩嗎?我們幫你解決了一個難題,可惜害我們還要做一回壞人,你不感謝我們就算了,還怪罪我們,真是不識好人心。’

  李瑟醒悟過來,道︰‘哎,你們兩個要是合伙起來,天下人還有誰不被你們作弄!真是讓人懼怕。’

  楊盈雲道︰‘看來真是費力不討好啊!我走了,省得讓人懼怕。’

  李瑟連忙陪笑道︰‘我說笑呢!姐姐何必當真。我們說正經事吧!我已經讓人帶話了,我要做六大門派的盟主,以後該如何行事,還請姐姐指點。’

  楊盈雲笑道︰‘那是以後的事情,到時再說好了。不過眼下可有一件事情,有些緊急。’

  李瑟道︰‘什麼事情?’

  楊盈雲道︰‘你欠人一個人情呢!為什麼不還人家?辜負人家呢?’

  李瑟道︰‘姐姐的意思是?’

  楚流光道︰‘花妹妹對你一往情深,你為什麼視而不見呢?’

  楊盈雲起身往外走去,邊走邊吟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李瑟送走楊盈雲後,想起她和楚流光對他說的話,花想容對他真是用情極深,可是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太多,沒來得及好好的和她聊過幾句,而且自從花想容回來後,也不像以前那樣對他很主動了。

  ‘情到深處情轉薄。’李瑟忽然想起這句話來,不由喃喃低語,花想容每次見到他時那種羞怯的眼神一下浮現在他的眼前。

  時當日暮,天色已黑,花想容正獨自坐在窗下發呆,忽然听見門響,轉頭看時,見李瑟站在門前,花想容霍地站起。

  花想容見李瑟呆呆站著,也不說話,便道︰‘你放心好了,寶兒回家去了,一會兒就不生氣了,你別擔心。’

  李瑟慢慢走到她的身邊,把她攬在懷里,道︰‘什麼寶兒貝兒的,我來看的是你。’

  花想容只覺身上發熱,怔在那兒六神無主。李瑟把檀舌吐入花想容櫻唇中攪動,左手伸進花想容衣裳里,里面那對雪白奶子鼓膨膨的,跳得正歡,李瑟用手反覆擒住。

  一時情濃意密,李瑟把花想容抱上床去,將花想容的繡衣盡褪。花想容臍下那妙物兒,略開蓮瓣,豐隆柔膩,迷人之極。

  李瑟早已興動,一只手指早已挖進花瓣中去,只覺里面又熱又濕,遂將手指左右攪動,花想容嬌聲喘息。李瑟又舔那乳頭,乳頭經這一舔剎時硬挺。

  李瑟手指動個不止,里面已是淫水泛溢,遂又加進去一指,不過花瓣緊窄,插刺不進,只得在花瓣外來回磨蕩。

  李瑟一咂二挖,下身那物兒已昂然而立,花想容見狀,又羞又好奇,便把手去探,猛又抽回手,原來,那物硬若鐵鑿,只摸一下,便似雷擊一般。花想容心有不甘,又把手去摸,這一回,捻住便不放,偷眼去瞧,只見那物身上青筋暴脹,卜卜跳動。

  李瑟此時欲火騰升,便推倒花想容,掰開雙腿兒,花瓣盡顯眼中,花苞白中透紅,早已淫水淋灕。

  李瑟起馬挺柄就刺,噗的一聲,未進半截,只覺花瓣內緊狹難入,于是便慢慢的抽動。

  花想容淺吟低哦,雙臂緊摟,腿控于李瑟臀上,幫襯其深入。李瑟又聳身大弄,又至狹緊之處,便猛力一刺,透開重圍,花想容大叫一聲,花容失色,只覺下身內撕裂般的痛。

  李瑟又用力再頂,一聲脆響,那物兒已盡根插入,旋即听一聲嬌喘,見花想容雙目緊閉,疼痛不已。李瑟卻暢快不已,在花想容花瓣內輕輕的抽動,反反覆覆弄了一陣,花想容漸漸覺得下面其癢無比,麗水又出,美快溫暖,快暢難言。

  李瑟知道正是大好時機,便加力沖刺,霎時五百余下。花想容情興大動,香肌如柳樹遇風,搖擺不定,口中伊伊呀呀,似小兒夜啼不寧。

  李瑟勢不可擋,杵上拱下,左沖右撞,津津流霞;花想容嬌聲不絕,心舒意美,雙股兒一聳二放,篩糠一般。一會兒,高叫迭迭,舌冷身顫,丟了陰精。

  可是李瑟物兒愈強壯威武,勢如霸王。李瑟知花想容已力不能勝,更應該勇追窮寇,便叫花想容橫臥,撈起雙腿置于肩上,挺起紫漲那物狠命大干,花想容被刺得鳳眼翻白,花心似被搗得七零八落,叫快之聲不絕于耳。

  李瑟情發興動,揮戈猛沖猛撞,乒乒乓乓一陣大弄,干得花想容死去活來,骨酥體軟,丟個不止。

  李瑟見狀,更是性起,聳身狂頂,又是一陣大抽大送。花想容口不能開,體內如火熾炭燒,淫水漬漬,下體難舉,恰逢李瑟力刺,迎湊不及滾鞍下馬。

  李瑟用力太猛,趴在花想容身上,那物兒直挺挺順臀溝內刺入花想容花瓣之內,突如其來,盡根沒入,花想容遂聳臀大張雙腿湊迎不歇,口中更是伊伊呀呀的浪叫。

  李瑟正抽至緊要之處,猛覺龍頭陡然一緊,全身透,那物兒一抖,陽精箭注般的噴入花心,沖得花想容香魂飄飄,李瑟則緩抽慢送,余精盡發。

  二人摟抱住一處,花想容淚水紛紛而下,李瑟道︰‘苦了你,別哭了,以後我們快快樂樂地在一起。’

  花想容道︰‘我變作了普通人了,以後會變老變丑,我好怕!這些天你都很忙,又有那麼多的美女都比我厲害,我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呢!’

  李瑟心中感動,道︰‘怎麼會呢!我原想等挑個好時機,大張旗鼓,風風光光的讓你嫁給我。’

  花想容笑道︰‘那個也沒有什麼,只要你像方才那樣永遠那麼愛我,我就滿足了。’

  李瑟又被勾起淫性,起身壓在花想容身上,笑道︰‘剛才怎麼樣?’

  花想容只覺得下身踫到一個又熱又硬的大東西,含羞道︰‘郎君你壞,我不說了。’

  李瑟見花想容紅霞飛布,可憐無比,于是又盡根而入。二人一番雲雨,又非先前可比,輕憐細愛,山盟海誓,道不盡風光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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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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