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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
作 者
李郎憔悴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08.12.16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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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煉心資料大全
               第十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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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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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情非得已1 加入書籤
古香君,薛瑤光和王寶兒三女前來勸說白君儀嫁給李瑟,白君儀不為所動,覺得她們真是悲哀,這樣懼怕丈夫,竟然到了失去尊嚴的地步。及至公主朱無雙前來,開始白君儀也是很鄙視,等到听公主說出的一番道理,發人警醒,又都是她以前的經驗所無的,她才明白事情並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幾女都是人上之人,斷不會全部都如此糊涂的,難道是我錯了不成?

  白君儀發起呆來。有關李瑟的一點一滴的記憶都出現在她的腦海里,白君儀漸漸發覺以往對事情的看法並不全對,對眾人的想法比照之後,她發現以前的想法的確是過于簡單了。

  就這樣,白君儀一天都在想這件事情,晚上呆呆地也在想,這天她想的事情似乎比之前的二十年想的都多都仔細。

  白君儀想的大部分都是關于李瑟的事情,最後她嘆道︰“唉!他在我身邊影響這麼大,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像他一樣讓我印象深刻。可是我真的一點也不愛他,希望他盡快離開我的身邊,讓我正常的過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白君儀很早就起來了,她昨晚只睡了一會兒,早餐也只吃了一點,顯得無精打采,她無心做事,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發呆。

  鏡中人花容月貌,我見猶憐。白君儀撫摸著臉頰,心中痴痴地,想道︰“我自忖聰明賢惠,容貌也是頂尖的,如此佳人,為什麼還無人匹配,任年華空度,青春蹉跎?並非我只顧事業,只是沒有遇到喜歡的人啊!我命中的真命天子為什麼還不出現呢?”

  白君儀自憐自艾,想起李瑟威名鎮天下,少年英雄,的確有很吸引人的地方,隨即想道︰“他是別人的老公罷了,就算再好,對我而言,也不過是畫餅充饑而已。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她們亂攪和。我對于權利和金錢沒有她們那麼高的渴望,她們寧肯獨守空房,靠權力和金錢來裝點門面,也在所不惜,可是我卻不行。我寧肯和一個平庸一點的老公斯守一生,也不想獨自過那樣日夜等待的生活。或許等我真的成婚之後想法會改變,但是現在我真的做不到。”

  白君儀正在發呆的時候,下人前來稟告說李瑟求見。

  白君儀心想︰“看你耍什麼把戲?”叫人請他進來。

  李瑟走了進來,步履沉重,有些哀傷地望著白君儀,白君儀且不說話看他有什麼花樣。

  李瑟道︰“白姑娘,我在莊中幾個月來,承蒙您的照顧,沒有拆穿我的真面目,讓我度過有生以來最開心和最讓人回味的日子,謝謝你。可是現在我終于要離開了。我特意是來向你告別的,盡管我知道你覺得沒有必要。”

  白君儀霍地戰起,她其實早就料到有這一天,甚至天天盼著這天能早日來臨,可是事到臨頭,卻忽然有些難以接受。道︰“你要走了?”隨即坐下,恢復了冷靜,道︰“你的確該走了。有大事業需要你去做呢!人發瘋的時候,終究不能長久,久了就真瘋了。”

  李瑟見白君儀神色冷淡,心里難過,仍不死心,道︰“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沒有發瘋!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還是要把我的感受告訴給你听。讓你知道世上有人多麼愛你,你應該幸福地生活。”

  白君儀露出厭惡的表情,道︰“我不需要你的愛,而且就算世上沒有人愛我,我一樣會追求我想要的幸福。不過我還是很有興趣听你說說你的故事。我知道這次你說過之後,會不再糾纏我了,是嗎?”

  李瑟咬牙道︰“只要你喜歡,我從此不再見你又何妨?可惜遇見你太晚,否則我認真地愛一回該有多好。即使你不喜歡我,我也會今生沒有遺憾了。因為只是我已有妻子,才失去了追求你,擁有你的機會,這是老天的錯啊!”

  白君儀道︰“你對古香君,薛瑤光也曾經這樣說過嗎?難道天下所有的好女子都應該被你擁有嗎?你臉皮如此之厚,我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大吃一驚。”

  李瑟道︰“我只對你有過這種感覺。你是我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讓我渴望擁有的人。香君她們都是老天捉弄啊!”李瑟簡單地把他以往的經歷說了一遍。

  白君儀听得發呆,良久才道︰“那你不愛她們?”

  李瑟難過地道︰“愛吧!她們已經是我的妻子了。沒遇到你之前,我覺得我應該好好的愛她們,的確對她們也很好。可是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還有另一種愛。那是一種朝思暮想,一種刻骨相思,一種輾轉反側!我在莊中劈柴,每天只想著能見你一眼。哪怕只是遠遠地望到你一眼,我便會高興好幾天。香君她們也都是美人,容貌不輸于你,你定是不信我的話。可是對你的感情,我沒法解釋,也許真的能夠解釋的話,也就不是愛了。我听人說︰每個人都有一個夢想中的愛人,也許一生也遇不到,也許能遇到。你就是我想象中的那個人吧!”

  白君儀也大起感觸,道︰“是啊!我心里也有過那樣一個人,如要我說清他是什麼模樣,我也不知道。可是你要知道,你並不了解我,我只是你的臆想而已,如果你了解我了,知道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就不會愛我了。就像你的妻子們,她們都是最可愛之人,但你卻不知道珍惜,只是因為你已經習慣了吧!”

  李瑟道︰“也許是這樣吧!換做別的時間和環境,讓我結識她們,我對她們的態度也許不同,或許也向對你一樣神魂顛倒。可是現在我遇到的人是你啊!我有了對你的愛,對其他人就不會再有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得到幸福,並不是非要擁有你。如果我沒有妻子,和別人一起追求你,你選擇了別人,我心里真的一點也不會難受,因為你找到的必定是最能夠帶給你幸福的人,他比我好,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現在我只是遺憾我不能給你帶來選擇。我希望你知道有人那麼的熱戀著你,你應該幸福地活,讓他能夠為你感到欣慰。雖然你並不在意,可是我心里真的很想告訴你,生怕你不曉得珍惜你自己。”

  


第一章情非得已2 加入書籤
白君儀蹙眉傾听,模樣之美,讓人心碎。李瑟道︰“唉,我現在糊涂的很,心里有很多的話想要對你說,可是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要說什麼。我心里的感情像是巨浪一樣,洶涌澎湃,可是我努力控制自己想清楚地表達我的想法,讓你明白我真正的想法,但是我不知道說了什麼!”

  白君儀美目流露出哀傷,盯著李瑟,道︰“你是想說愛我有多深嗎?甚至為了我不惜生命?”

  李瑟道︰“我可以為香君她們不要性命,而我更愛你,我不知道還有什麼生命更寶貴,有什麼能夠形容我的感情的。我在你面前變的笨了,似乎活在夢里。”

  白君儀嘆道︰“我知道啦!你甘願為僕,這可能是任何有你這樣地位的男子也不肯為我做的。知道世上有人這麼愛我,我就知足了。可惜你有了妻子,我們今生是不能做夫妻了。”

  李瑟心如刀割,痛道︰“是啊!所以我還是離開你好了。于你于我可能都是一件好事情。我這就走了,希望姑娘能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說完似是不忍再看,轉身就走。

  白君儀道︰“站住,你就這麼走了嗎?”

  李瑟落寞地道︰“不走又如何?我不能為姑娘做任何事情。姑娘不用可憐我,再和我說話了,我好不容易下了決心。我怕再听你的聲音,就會意志崩潰,不忍離開,永遠做你的奴隸,可是現實卻不容許。這是最可悲的地方,我即不能擁有你,也不能陪伴你,哪怕是遠遠的望著你,這樣簡單的事情都辦不到。”

  白君儀道︰“其實你並不愛我,起碼沒有你所說的那樣愛我!你在說謊。”

  李瑟霍地回身,大聲道︰“我愛姑娘之深,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可惜沒有辦法驗證。如果真有刀山火海,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前去。可惜姑娘沒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去做,我也沒有資格。”

  白君儀輕輕嘆道︰“其實不需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願意,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你卻不肯為我去做。因為你根本就不愛我!”

  李瑟忽然听說可以為心愛的姑娘做事,心里狂喜,道︰“姑娘讓我做什麼事情,請直說,我一定為你去做。就算是天塌地陷,我也不怕!”

  白君儀幽幽道︰“你不想和我一生相守嗎?為何這麼簡單的事情你卻想不到?”

  李瑟渾身戰栗,激動無比,歡喜地人要炸了一樣,顫聲道︰“你說什麼?難道還有辦法讓你喜歡我?我怎麼不知道!”

  白君儀道︰“其實你只要休了你的幾位妻子,我們不就可以長相斯守了嗎?你從未想過這事情,只因為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是嗎?”

  李瑟驚道︰“什麼?”腦中轟地一聲,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道︰“這怎麼可能?那她們該怎麼辦?”

  白君儀听了臉色蒼白,身子搖搖晃晃,慘聲道︰“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你去吧!從此我不要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李瑟見白君儀容顏憔悴,心痛不已,心如電轉,呆呆想了良久,最後咬了咬牙道︰“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愛情是自私的。雖然我對不起她們,但也只好這樣了。只是我怕不能帶給你幸福。我現在能下狠心,可是如果面對她們的話,我就怕沒那麼狠心了。你說我該怎麼辦?”

  白君儀一笑,如鮮花綻放,喜道︰“你要你肯一輩子陪著我,我就開心了。我不會難為你的。既然你志不在權貴,那麼我們就找個偏僻的山野,隱居起來,一輩子再也不出江湖,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讓誰也找不到我們,你看可好?”

  李瑟大喜,哈哈大笑,心里極其歡暢,道︰“這個好,我不用面對她們,也不用再煩憂世間的紛爭了,這是我一直以來向往的。我們現在就走好了。”

  白君儀也歡聲答應。

  李瑟和白君儀收拾東西正要一起離開,忽听窗外有人大叫道︰“乖女兒難道真是有了婆家忘了娘了嗎?”

  二人神魂顛倒,意亂情迷之際,全然沒想到外面一直有人偷听,都是大驚,只見白笑天大踏步走了進來。

  李瑟道︰“白叔叔?一向……可好?”

  白笑天道︰“有什麼可好的?我的獨生愛女都要跟人跑了!”

  白君儀這時道︰“爹爹,既然您什麼都知道了,就原諒女兒的不孝吧!我和李瑟情投意合,願意今生永不分開。可是他已經成婚,我們在一起的話為世俗所不容,因此只有一走了之,求爹爹成全。”

  白笑天愛憐地道︰“傻丫頭,當爹爹的還能害你不成?你這一去,雖然爹爹不能常見你了,但只要你幸福快樂,爹爹也會欣慰的。不過李瑟貴為六大門派的盟主,號令天下武林,他能舍得了昔日的風光嗎?我放心不下。”

  白君儀道︰“爹爹,女兒自小任性,我看準的事情決不會退縮。如果他騙我,以後變心,我就把他殺死,然後一個人獨自生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李瑟忙道︰“我決不會辜負你的。叔叔,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永遠待君儀好,只要在她的身邊,一切世俗的事情我都能放下。只要有她陪伴,我就會開心快樂,我們會很幸福地生活的。請您信任我好了。”

  白笑天道︰“你現在這麼想,可是你以後不這麼想怎麼辦?日後萬一你偷逃回六派,我女兒可怎麼辦?你說的話誰能保證能夠做得到?”

  李瑟道︰“我一定會信守諾言的,我起誓好了!”

  白笑天道︰“不必,誓言也不可信。如果你肯讓我封住你的武功,那麼我就放心你了。你失去武功,定然不會再出江湖。”

  李瑟道︰“為了君儀,我可以放棄一切。可是遇到敵人怎麼辦?”

  白君儀道︰“我可以保護你。只要我們永遠在一起,就什麼都不用怕。”

  白笑天道︰“不錯,這樣我才能放心。”

  李瑟見白君儀一臉期待,道︰“好吧!就听叔叔的吧!”

  白笑天笑道︰“什麼叔叔?該是岳父才對啊!”

  白君儀紅暈上臉,煞是嫵媚,李瑟高興地口稱岳父,心中高興的無以復加,一直以來夢想的事情居然實現了,幾疑是在夢中。

  白笑天用獨門手法封住李瑟內力之後,白君儀和白笑天依依惜別,李瑟給古香君幾女留書一封,請白笑天代為轉交。

  二人出得莊來,忽然便瞧見路上殺氣騰騰殺來四女,正是古香君,薛瑤光,花想容和王寶兒。

  李瑟和白君儀之所以這麼急切趕著離開,就是怕見幾女,可是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還是幾女都有內線?二人避無可避,都心里一涼。

  四女來到二人身邊,李瑟見白君儀低頭含怯,無限委屈,望也不望他,但是咬著嘴唇,知道她性格倔強,若是一個應對不好,後果大是難料。

  古香君笑著對李瑟道︰“郎君這樣急忙忙的,要去哪里啊?”

  李瑟還沒回答,見白君儀轉身望著他,目光迷離,似乎是說︰“你忘了剛才的承諾了嗎?看你如何選擇,是要我,還是她們!”

  李瑟緊鎖眉頭,大是無助,見四女一臉笑容,愛意橫生,若是別人定會神魂顛倒,可是他卻覺得大是煩燥,頭痛欲裂,突然使勁地跺了跺腳,大聲道︰“你們為什麼總是纏著我,讓我一個人清靜一下行不行?我本來一點都不想娶你們,你們為什麼總是纏著我呢?求求你們離開我,行不行?”

  四女花容失色,花想容叫道︰“郎君,你怎麼啦?在說什麼啊?”

  李瑟說完之後,有些清醒,嘆氣道︰“唉,不怪你們,都是我不好……”

  白君儀臉色慘白,盯著李瑟,悲聲道︰“不是你不好,都是我的錯,我是個下賤之人。”說完掩面而去。

  


第一章情非得已3 加入書籤
 李瑟大驚,來不及細想,對四女大喊道︰“我李瑟配不上你們幾位,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了。休書我已經托人帶給你們了。你們以後別再纏著我了。”說完就向白君儀追去。

  花想容和王寶兒大驚,正要追上去問個明白,忽听古香君尖叫道︰“誰都不許去追,這樣的男人還值得去挽留嗎?你們要不要臉?誰要是去追的話,從此就是我的敵人。”說完掩面而走。

  薛瑤光嘆了口氣,向古香君追去。王寶兒和花想容雖然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是思量之下,還是扭頭跟著去了。

  李瑟追上白君儀之後,攬住她的肩頭,白君儀順勢投入到他的懷里,泣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李瑟見白君儀梨花爍雨,很是憐惜,道︰“我怎麼會離開你,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白君儀道︰“可是我逼你離開她們,你不恨我嗎?”

  李瑟斬釘截鐵地道︰“我不管,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來我都不管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白君儀心里高興,俏臉露出喜色,偎依在李瑟懷里,一臉滿足的樣子。

  二人心中都滿是柔情,只盼永遠如這般幸福。

  良久,李瑟道︰“我們去哪里呢?”

  白君儀道︰“只要是山清水秀,遠離塵世的地方,哪里都行。”

  二人再不說話,信步由之。只要在一起遠遠地離開這里,沒人打擾,也不用管去什麼地方。

  二人心中甜蜜,正偎依在一起行進,忽然路邊閃出兩人,攔住去路。

  白君儀驚叫道︰“張前輩?謝叔叔!”

  二人正是魔教二使張玄機和謝希言。

  張玄機道︰“恭喜二位喜結良緣啊!可是不請我們喝喜酒嗎?為什麼走的這麼匆忙啊?”

  白君儀冷靜下來,道︰“我爹爹不在乎世俗的俗禮,已經答應我和李郎的婚事,讓我們退出江湖了。今天臨別還能遇到二位前輩,真是有緣啊!”

  張玄機肅然道︰“退出江湖?可惜啊!可惜!李公子,你名滿江湖,前途不可限量,難道甘願終老荒原嗎?我教實力強大,如果你我聯手,天下就可唾手可得,難道你不動心?”

  李瑟道︰“小子愚笨的很,對于前輩說的功名利祿都不感興趣,我已決意退出江湖,還請前輩原諒。”

  張玄機“哈哈”大笑道︰“你定是不放心我,告訴你小子,冷如雪乃是我的親外孫女,你小子不知道哪世修來的福分,艷福倒算了,居然每個美女都是你極大的靠山。你有她們作為後盾,這下你放心了吧!”說完狂笑。

  謝希言也跟著大笑,道︰“恭喜左使,您的外孫女婿可是個人物啊!”

  李瑟雖然大是吃驚,萬沒想到張玄機和冷如雪關系居然這樣,但想到冷如雪,卻更感尷尬,難堪地道︰“請前輩放過小子吧!我對于打打殺殺的事情已經厭倦了。再說前輩已經勢力極大,還要再去追求什麼呢?”

  張玄機收起笑容,嘆道︰“鷯佔一枝,反笑鵬心奢侈;兔營三窟,轉嗤鶴壘高危。智小者不可以謀大,趣卑者不可與談高。信然矣!”

  李瑟道︰“莊子曰︰‘汝不知夫螳螂乎?怒其臂以當車轍,不知其不勝任也!’江湖不是一個人所能統治的了的,前輩以前又不是沒試過,為什麼還要強求呢?”

  張玄機道︰“江湖?哼,我若有染指之心,早就獨霸江湖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豈不聞竊鉤者誅,竊國者為諸侯嗎?”

  李瑟悚然變色,道︰“你竟然志不在江湖,原來你有謀朝篡位之心。”

  張玄機“哈哈”大笑,傲然道︰“當今天下本來就是我教的,我只是取回本來應該屬于我的東西,怎麼能說是篡位呢?”

  李瑟驚道︰“您在胡說什麼!是不是瘋了?”

  白君儀也道︰“前輩,你如果這麼想,我爹爹也不會答應的。”

  張玄機道︰“無知小兒,你知道我教的來歷嗎?”

  不等李瑟回答,便道︰“料你也不知道。我教本名是摩尼教,摩尼祖師是波斯人。唐代摩尼教傳入我國,為唐高宗朝時期。

  到了宋代,我摩尼教改名‘明教’,教義被簡明地歸納為‘清淨、光明、大力、智慧’八個字。”

  李瑟道︰“這個我知道,前輩可是小瞧我了。”

  張玄機道︰“有你不知道的呢。我明教在宋元時期進一步和佛,道結合起來,成為下層人民和江湖對抗朝廷的秘密組織,由于我明教長期受到朝廷壓抑,行事極為詭秘,再加上受朝廷挑撥,逐漸為江湖正派所誤解,比一般的江湖門派面臨著更大的壓力,因此反抗朝廷也更堅決,在歷史上幾次掀起大的波瀾。第一次是北宋未年,方臘教主教組織教眾,舉行了聲勢浩大的起義,震動東南半壁河山。

  第二次是南宋以後,我們明教和白蓮教相聯結,在元末農民戰爭中充當了重要角色。元末農民大起義中的紅中軍,多白蓮教徒,首領韓林兒又稱‘小明王‘,為我教的大法王。”

  張玄機忽然激動起來,道︰“可是小明王死後,明太祖朱元璋本是我明教中人,我教的幫助下,奪得天下,因此他建立新朝,稱為明朝,只是他取得大權以後,因為深知我們教派的厲害,逐漸與我教不大和睦。等到他當上皇帝,便采納先前教中的大法王李善長的建議,下詔嚴禁明尊教,並把取締‘左道邪術’寫進《明律》十一《禮律》︰‘凡師巫假降邪神,書符咒水,扶鸞禱聖,自號端公太保師婆,及妄稱彌勒佛,白蓮社,明尊教,白雲宗等會,一應左道亂正之術,或隱藏圖象,燒香集眾,夜聚曉散,佯修善事,扇惑人民,為首者絞,為從者各杖一百,流三千里。’而且為了壓制我教,特令江湖六大門派可以收取薄稅,以對抗我教。江湖中人不知底細,漸漸視我教為邪魔,以魔教呼之。”

  張玄機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怒目瞪著李瑟,道︰“你說,我若想奪回天下,過分嗎?”

  


第二章銅爐煉丹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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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瑟听了張玄機的一番長篇大論,如夢方醒,喃喃道︰“萬沒想到其中還有這等事情。”然後雙目如炬,道︰“可是前輩,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您何必再動干戈,讓天下大亂呢?”

  張玄機嘆道︰“你這個毛頭小子,哪里能夠懂我。”然後仰望蒼天,放聲吟道︰“仁義道德,千年大鎖。憐我世人,桎梏實多,打破牢籠,露我魔性,神阻殺神,俠阻殺俠。我願為魔,除盡不平;天下黎民,懸于水火。仁者嘆息,俠者扼腕,唯我魔教,殺奸除惡。我願為魔,去偽存真,焚我殘軀,為光明故,奮我殘軀,為自由故。”

  李瑟被其氣勢所驚,足痴了好一會。

  過了良久,張玄機道︰“我不是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這麼大的年紀了,還能享受幾年?我是為了天下的百姓,不想他們再受苦。我要讓他們沐浴在我教的春風之下,人人過上好日子。如果我們摩尼教掌握天下,我們就實行均田免糧的制度,讓人人都有土地,人人不用交稅。”

  李瑟道︰“我明白您的理想。可是百姓的奢望,無非是出現良相聖君,我們做臣子的,只是為了選出好皇帝,因為無論誰當皇帝,都可以隨心所欲,只有權力的制約,才能改變這個現象,可是你想以宗教來治理天下,和以前的帝王的做法沒有任何不同,初衷是好的,可是結果一定很糟糕。因為你沒辦法比現在更好了。太子是個仁厚之人,他又有愛惜百姓之心,會是個好皇帝。您還求什麼呢?”

  張玄機變色道︰“你為什麼還是不懂?我不是擁戴漢王的,我只是利用他。只有我們明教才能讓百姓富裕幸福。難道你沒听到剛才我教的教義?等我掌控天下,讓天下百姓都信奉我教,不就天下太平了嗎?”

  李瑟道︰“是您沒懂。只有制度的改變才能讓百姓真正的能夠幸福。可是你以宗教來治國,還一樣有皇帝,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甚至更糟糕。”

  張玄機道︰“你的話我不懂,如果你肯幫助我,我便擁戴你做皇帝。你看如何?”含笑望著李瑟,以為他必然會動心。

  李瑟轉頭望向白君儀,道︰“我們走吧!世上的事情真是太復雜了,不是我們所能了解的。”拉著白君儀便走。

  張玄機和謝希言都愣了一會。張玄機大喝道︰“小子,給你臉你不要臉,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鬼主意。但是既然你連我外孫女都不要了,我就取你狗命。”說完一掌向李瑟攻去。

  白君儀拉著李瑟閃開,道︰“前輩,您真的不顧念我們原來的情份了?我爹爹知道你們想當皇帝,也不會答應的。”

  謝希言道︰“不錯,所以我們已經讓白笑天退隱了。”

  白君儀腦中嗡地一聲,道︰“什麼?”看二人又攻了過來,一咬牙,念了一個咒語,出現了一片黑霧,有幾里地大,天色像漆黑的夜晚一樣,互相誰都看不見。

  白君儀拉著李瑟往附近的山上奔去,可是後面傳來張玄機的聲音︰“白姑娘,你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我的手掌嗎?”

  白君儀回頭見二人追來,便又施展了一個法術,她後面的小路都已經沒有了。一片巨大的森林攔住了張玄機二人的去路。

  白君儀和李瑟向山上拼命逃去,漸漸沒有了道路,李瑟道︰“糟糕,可恨我武功被封,現在只能拖累你,你獨自走吧!他們不會殺我的。”說完這話,抬頭就望見了一條小路,一直到了通到山頂上。

  白君儀道︰“我不會丟下你的。我們快走,我的法術堅持不了多久了。”

  二人急忙趕路,隨著二人的腳步,走過的小路都消失了。二人走了兩個時辰,下了山,可是一條茫茫的大海橫亙在眼前。

  白君儀嘆道︰“這樣也擺脫不了他們,他們的法術真的好厲害,居然移海搬山來阻擋我們!”

  李瑟咬牙道︰“為何我總是弱者呢!總讓別人搭救我,我卻一點施展本事的機會都沒有。”

  白君儀嫣然笑道︰“這麼好的桃花運,定是你幾世修來的。來,上到我的背上來,我背你過海。”

  李瑟以為白君儀在開玩笑,道︰“我走的動,我們還是快想辦法離開吧!”

  白君儀道︰“正是離開啊!”走到李瑟身前,把他背起,緊鎖眉頭,念念有詞,一下子二人飛了起來,李瑟見身邊雲霧繚繞,身下是廣闊的大海,對白君儀佩服的五體投地。

  二人飛了許久許久,可是大海廣闊無邊,沒有盡頭一樣。

  李瑟道︰“可恨這兩個老家伙法術這樣厲害,君儀,你覺得怎麼樣?”

  白君儀喘氣道︰“沒關系,堅持的住。”二人飛了很長時間,白君儀頭上汗珠越來越多,幸好終于看見了地上的陸地,李瑟大喊道︰“快到了,看,前面就是岸邊了。”

  白君儀精神一振,鼓足最後的氣力,終于飛到了海邊,可是再也沒有了力氣,二人從空中掉了下來。

  李瑟從地上爬起來,忙把白君儀扶起,白君儀閉目躺在他的懷里道︰“我一點力氣都沒有啦!”

  李瑟道︰“我來背你,我們快走。”不管別的,背起白君儀就狂奔起來。

  不知道走了多遠的路程,二人來到了一條大河邊,河水茫茫一片,李瑟驚道︰“這也是幻術嗎?”

  白君儀道︰“糟糕,我們來到了渭湖邊上。周圍沒有船只,看來我們逃不掉了。”

  李瑟嘆道︰“若是我武功不被封住就好了。你難道不能替我解開嗎?”

  白君儀道︰“我爹爹的獨門手法,我也不會解開。如果我知道解法,一定會為你解開的,他就不用這麼費事啦!”

  望著眼前的浩渺的湖水,二人都是一臉絕望。

  白君儀忽然想起公主托付的事情,就是楚流光給李瑟的三個錦囊,連忙拿出,道︰“楚姑娘托我交給你的,說不定有用處。”李瑟急忙打開第一個錦囊,見是里面是一片竹葉做成的一葉小舟。

  李瑟還在發愣,白君儀把它放到渭湖之中,道︰“你把目光集中在這只小船上,不要想別的。”李瑟盯著那葉小舟注視了一會兒,漸漸覺得渭湖起了波浪,一片竹葉也漸漸變大,像席子似的船帆已經張開,恍恍惚惚好像登上了船。

  二人飄飄蕩蕩,就這樣過了渭湖。

  
到了岸上,李瑟道︰“我們去什麼地方,才能逃脫追兵呢?”

  白君儀道︰“再看第二個錦囊吧!”

  李瑟連忙打開第二個錦囊,只見上面寫道︰“一直往西南走,才能有人相救。”

  張玄機和謝希言來到一座山頂的時候,望著李瑟扶著白君儀走進一個山莊,張玄機嘆道︰“不用追了。李瑟果然是個絕頂聰明之人,當世唯一能救得了他的地方,就是這里了。我們不必浪費時間,任他們去吧!”

  謝希言變色道︰“這里是何處?您竟有此一言?”

  張玄機道︰“碧海山莊。”

  謝希言一驚,道︰“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早有預謀。不過李瑟這人運氣千古第一,否則沒有辦法解釋他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方法能行得通。可是如此好的機會我們真要放過他嗎?我去調集所有教中高手,殲滅碧海山莊足矣!”

  張玄機搖頭道︰“得不償失,損失太大,再說李瑟這人以後也許用的著。而且我早說過,李瑟此人萬不能死,否則天下必會大亂。”

  謝希言道︰“左使高見。”二人一起消失在山頂上。

  李瑟醒過來的時候,天蒙蒙亮,正是五更時分,發覺他躺在一間屋子里,看見四周都很陌生,而白君儀也不在身邊。

  李瑟想起扶著白君儀來到碧海山莊里,然後就昏倒了,連忙起身去找白君儀。

  對面的一個房屋中似乎有人,李瑟推門進去,看見一個老人正在睡覺,李瑟道︰“老人家,您醒醒,這里是什麼地方。我的朋友白姑娘呢?”

  那老人醒過來,看了一眼李瑟,李瑟大驚,原來這個老人居然是碧海心,沒想到他現在老成這個樣子了,以前在京師見的時候可是豪氣干雲,四十許年紀的模樣。

  碧海心也不說話,但是示意李瑟不要著急,接著自己洗漱完畢,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葫蘆,像拳頭那麼大,把床、席、帳幕等等用具用品,全都裝在小葫蘆里,沒有裝不下的東西。裝完東西,老頭又把葫蘆放到懷里。

  碧海心接著出門,李瑟弄不懂他要干什麼,只好跟著他。二人登上一座山峰。進山四十多里後來到一個地方,穿過一個山洞,豁然開朗,只見一幢高大嚴整的房舍,氣勢非凡。仙鶴繞屋頂飛翔,彩雲在上空繚繞。屋子的正堂中間有一個九尺多的煉丹藥的爐子,爐內紫光閃耀,映亮了門窗。爐子前後有雕刻的青龍、白虎看守著。

  碧海心帶著李瑟穿廊轉閣,走到最里面的一間房間,碧海心手觸一個機關,一個牆壁出現一道門,二人進去,只見一個巨大的棺材,碧海心從葫蘆地拿出用具用品,布置好之後,從棺材里面抱出一個人,那人是個婦人,栩栩如生,似乎睡著了,不是尸體。

  碧海心把那婦人放在床上,先喂她一些清水,然後用一塊玉放在她口中,然後才帶著李瑟離開。

  到了門外,煉丹藥的爐子面前,碧海心道︰“小子,你看到了,剛才的就是我的妻子。你以前欺負我女兒的事情我不和你計較了。但是你必須幫我一個忙。”

  李瑟道︰“如果不幫的話,是不是我就見不到白姑娘了。”

  碧海心贊許地道︰“不錯,你很聰明。”

  李瑟道︰“什麼忙?碧前輩辦不成的事情,難道小子我就可以嗎?”

  碧海心道︰“你可以的。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我多年的心血,就是尋找一個合適的人選。今天,終于等到了你。”

  李瑟好奇碧海心還有什麼事情讓他幫忙,听說他的妻子已經死了,今天看來似乎又不是,也不知道他有什麼事情,再說關乎白君儀的性命,還能有選擇嗎?道︰“前輩有什麼吩咐?”

  碧海心道︰“請你幫我煉制回命丹藥。”李瑟覺得這沒有問題,便點頭答應。

  這時天快黑了,碧海心從葫蘆里拿出衣服,穿著黃道袍戴著黃道冠。他拿了三個白石丸和一杯酒給了李瑟,讓他趕快吃下去。又拿一杯酒自己吃下,拉著李瑟在內屋西牆下,面朝東坐下,前面就是大銅爐。告誡李瑟道︰“你千萬不要出聲。這里出現的大神、惡鬼、夜叉或者地獄、猛獸;以及你的親屬們被綁著受刑遭罪,這一切都不是真事。你不論看見什麼慘狀,忍受什麼痛苦,都不要動不要說話,安心別害怕,那就絕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千萬要想著我這些囑咐!只有這樣,你才能幫我煉成丹藥。”

  碧海心焚香念咒,恍惚之間,人喊馬叫震天動地,只見滿山滿谷都是士兵,旌旗飄飄,戈矛閃閃,千乘萬騎從天上蜂擁而來。

  馬上一個人自稱天上大將軍,身高三丈多,他本人和他的馬都披著金鎧甲,光芒耀眼。大將軍的衛士就有幾百人,都舉著劍張著弓,一直來到屋前,大聲呵斥道︰“你們是什麼人?竟敢行逆天之事,私下里煉制起死回生的丹藥?大將軍到了怎麼竟不下跪。”

  有些衛士還用劍頂著碧海心的鼻子問他的姓名,還問他知道不知道錯了,碧海心一聲也不吭。見他不出聲,衛士們大怒,一聲聲喊叫著“殺了他!”“射死他!”

  碧海心仍是不出聲,那些士兵就來逼問李瑟,李瑟也學碧海心的樣子,毫不理會。那個大將軍折騰了半天,怒氣沖沖地帶著隊伍走了。

  過了片刻,又來了一群群的猛虎毒龍、獅子蝮蛇和毒蠍,爭先恐後地撲向碧海心和李瑟,要撕碎吞食他們,有的還在他們頭頂跳來跳去張牙舞爪,二人仍是不動聲色,過了一會兒,這些毒蛇猛獸也都散去了。

  這時突然大雨滂沱雷電交加,天昏地暗伸手不見五指,不一會兒一大片大火燃燒著在向他們滾動過來,熱的人肌膚發燙,亮得眼都睜不開。二人還是不動,大火在他們身上經過,可也沒怎麼樣。

  這時空中雷聲隆隆電光閃閃,像要讓山峰崩塌河水倒流,其勢不可擋。一眨眼的工夫滾滾的浪濤涌到二人的身前,二人仍是端端正正坐著連眼皮也不眨一下。接著那位大將軍又來了,領著一群地獄中的牛頭馬面和猙獰的厲鬼,將一口裝滿滾開的水的大鍋放在二人面前,鬼怪們手執長矛和兩股鐵叉,命令道︰“說出你們的姓名,就放了你們,如果不說,就把你們放在鍋煮!”

  
二人還是不動,大將軍說︰“這兩個家伙有妖術,不能讓他在世上久呆!”

  于是命令左右把二人斬了,然後把他的魂魄帶著去見閻王。閻王一見二人就說︰“這不是想煉制成仙丹藥的兩個妖民嗎?給我把他們打入地獄里去!”于是二人受盡了下油鍋、入石磨、進火坑、上刀山所有的地獄酷刑。

  二人受盡了所有的苦痛,咬著牙都挺過來了,連叫都不叫一聲。

  閻王嘆道︰“這兩個人妖術太利害了。讓他們再去輪回中去受苦吧!”

  二人轉世來到一戶農家,一起化做兄弟降生。碧海心生下來就是個啞巴,而李瑟不僅是個啞巴,還是個侏儒,手腳也不能動。

  農家好不容易把二人養大,可是因為窮苦和二人殘疾的緣故,都找不到妻子。這時一個大戶人家的女子心地特別善良,願意嫁給碧海心,並照顧李瑟。

  二人從小受盡了苦,可是因為那女子的緣故,二人不再受苦。可是一天晚上,忽然閻王帶著鬼怪來了。鬼怪們把碧海心的妻子抓來綁在台階下,指著他妻子向碧海心道︰“你明明會說話,為什麼騙我們不說話呢?說出你的姓名,就放了她。”

  碧海心還是不作聲。于是鬼怪們鞭打他的妻子,用刀砍她,用箭射她,一會兒燒,一會兒煮,百般折磨慘不忍睹。

  那女子苦不堪忍就向碧海心哭號道︰“我雖然又丑又笨,配不上你,但我畢竟給你作了幾年妻子了。現在我被鬼抓來這樣折磨,我實在受不了啦!我不敢指望你向他們跪伏求情,只希望你說一句話,我就能活命了。人誰能無情,丈夫你就忍心不出聲,讓我繼續受折磨嗎?”

  那女子邊哭邊喊又咒又罵,可碧海心始終不理不睬。那位大將軍也說︰“你不說話,我還有更毒辣的手段對付你老婆!”說著命令抬來了銼碓,從腳上開始一寸寸地銼他的妻子。

  那女子哭聲越來越高,碧海心還是連看也不看,那女子只好對李瑟道︰“弟弟,你哥哥這樣絕情,可是嫂子對你照顧有加,不讓你有一點委屈,難道你就忍心讓我受盡折磨?”

  李瑟雖然大是不忍,但是記著碧海心的話,不敢出聲,閉上眼楮,不忍再看。

  這時閻王道︰“這兩個家伙陰險毒惡,不該讓他們當男人,下輩子讓他們做女人!”

  于是二人投胎轉世到一個縣城。碧海心轉世為縣官家的小姐,李瑟投胎在一家窮人家,一生下來因為不會說話,就被遺棄,被撿到縣官家當小姐的婢女。小姐從小就多病,扎針吃藥一天沒斷過,還掉進火里摔到床下,受了無數的苦,但碧海心始終不出聲。

  李瑟更是受了很多苦,但他都忍住不說話。轉眼間碧海心長成了一個容貌絕代的女子,但就是不說話,縣官全家認為她是個啞女。有些人對她百般調戲侮辱,碧海心總是一聲不吭。

  縣官的同鄉有個年輕人考中了進士,听說他的女兒容貌很美,就很傾慕,就求媒人去提媒。縣官借口是啞女,把媒人推辭了。年輕人說︰“妻子只要賢惠就好,不會說話又有什麼關系呢?正好給那些長舌婦作個榜樣。”縣官就答應了婚事。

  年輕人按照規矩和碧海心辦了婚事,李瑟陪嫁。過了幾年,二人感情非常好,生了一個男孩,男孩已經兩歲了,十分聰明。年輕人抱著孩子和她說話,她都不吭聲,想盡辦法逗她也不說話。

  有一天晚上,全家都在逗孩子玩,忽然閻王帶著一群小鬼來了。道︰“你們兩個妖人,居然還在這里享福。”一腳把那年輕人踢倒,然後抓起男孩的兩腿就要扔出去,把孩子摔在石柱上摔死。

  李瑟看見碧海心還是當作沒事一樣,再也忍耐不住,大喝一聲︰“住手。”把孩子抱住。

  話還沒落,發現他和碧海心又坐在丹爐前。這時是黎明時分,突然紫色的火焰從丹爐中竄上了屋梁,轉眼間烈火熊熊,屋子燒著了。

  碧海心怒道說︰“你這個愚蠢的小子,可把我坑苦了!在你的心里,喜、怒、哀、懼、惡、欲都忘掉了,都能忍受,可是只有愛你還沒忘記。摔孩子時你不出聲,我的仙丹就能煉成,你修行也會大進了。可嘆啊,雖然你還可以再修行,但我的仙丹不能再煉了。我的妻子也已經救不活了。”

  李瑟也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修道有盡而積德無窮。金丹大道為鬼神所忌,非大忠大孝之人不能知,非大賢大德之人不敢傳。不積一德,不修一行,妄想成道,自欺欺人,損人利己,不知自悔,反怨自己無福無緣,不能煉就仙丹。”

  碧海心胡子飛揚,憤怒不已,眼看就要打人,道︰“無知小子,我為了煉就這個回命仙丹,已許多年了,你的道行淺薄,知道什麼?你破壞了我的大事,還在狡辯。”

  李瑟喊道︰“你在世上不懂得珍惜親人,上天在輪回中給你改正的機會,可是你還是沒有領悟修道的真諦,愛的真諦,一再錯失機會,怎麼能煉成仙丹呢?你妻子和兒女都狠心舍棄,這樣的人,你覺得能煉成救命的仙丹嗎?”

  碧海心一怔,冷汗直冒,想起以前為了修行,忽略了妻子和家庭,才使妻子因病而死,他用千年寒玉和法術,讓妻子冰凍,等待仙丹救命,可是一心為了救她,還是沒有反省,在輪回中仍是不懂照顧家庭,碧海心腦中如閃電般想起諸多事情,最後喃喃道︰“不錯,是我錯了。我一錯再錯,我錯啦!”

  碧海心仰天大哭,這時伴隨著他的哭聲,忽然天降大雨,房屋大火熄滅,同時銅爐一聲巨響,爆裂開來,一顆熱氣騰騰的仙丹出現在二人眼前。

  李瑟狂喜道︰“仙丹,仙丹煉成啦!”

  




第三章跪為上策 加入書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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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海心用仙丹把妻子救活,李瑟見二人親熱的場面,不忍打擾,自行下山回莊。

  李瑟發覺神清氣爽,武功竟然恢復了,心里大喜,信步行來,進入幾層門戶,彎轉回廊,只見一片松竹,怪石邊上,梅花盛開,又有兩樹芙蓉相映。

  在一間房舍外李瑟忽然听見里面一聲嘆息,似乎是白君儀的聲音,李瑟大喜,連忙敲門叫了幾聲,沒有人答應,一推門,門就開了,李瑟走了進去。

  里面陳設秀美華麗,門邊護瓶口有一枝寶珠大紅茶花,傍倚著個周紋古鼎,足有六寸余高,香煙縷縷不絕。正南設大理石屏二架,天然山水雲煙。牙床雕鏤龍鳳,懸掛著錦帳流甦,香榻高鋪文綺,平墊著隱囊繡覃,上面臥著一個美人,似乎在熟睡。

  李瑟喚道︰“君儀,是你嗎?”

  那美人慢慢起身,含羞抬頭,李瑟大驚,原來她不是別人,正是他以前得罪不輕的碧寧。

  碧寧道︰“原來是李大哥,白姐姐不在這里,你要見她,我帶你去。”

  李瑟心中叫苦,碧寧看起來和顏悅色,但是楚流光造謠說她懷了他的孩子,關乎女子的名節,是比性命還重要的事情,她一定會懷恨的,此時不說,定是有大陰謀在里面。

  李瑟一鞠躬,道︰“我以前重重地的罪過姑娘,真是罪該萬死,姑娘大人有大量,請寬恕我吧!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只要姑娘開口,我一定盡量彌補……”話還沒說完,碧寧就道︰“李大哥請別說啦!以前都是寧兒不好,誤會你了,所以才會發生那些事情,想起來都是我的錯,怪不得你的。”

  李瑟沒想到碧寧變的這樣快,“啊”地一聲,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碧寧道︰“走吧,我帶你去見白姐姐,你一定早就著急了。”

  李瑟跟著碧寧,見她一點沒有了以前的刁蠻,又溫柔又體貼人,真是讓人意外。

  在一處閨房,碧寧停了下來,示意李瑟到地方了,李瑟按捺不住激動,急忙進去,屋中一個女子霍然站起,正是白君儀,她一見李瑟,哭著撲入他的懷里,道︰“我打听到爹爹被他們害死啦!”

  李瑟也很吃驚,道︰“道听途說,不能盡信,你不要難過,等以後打听清楚再說。”

  白君儀哭道︰“我听幫里的人說的,絕對錯不了的。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啊!我可憐的爹爹!”

  李瑟輕聲安慰,良久白君儀才不再哭泣,可是悲傷的樣子讓鐵人見了也會心碎。

  李瑟擔心白君儀傷心過度,當夜陪她一起度過,白君儀求肯他為白笑天報仇,李瑟道︰“他是我的岳父,你就是不說,我也不會饒了他們的。”

  兩人都只睡了一會兒,第二天,二人很早就醒了,呆望著床蓬,互相不說話,二人都知道,憑他們兩個人的力量,是不能對抗強大的魔教的。可是又如何能回六大門派呢?二人已經和古香君幾女決裂了,若要回去,比登天還難。

  李瑟忽然做起,道︰“還有一個錦囊呢!”白君儀一喜也起身,道︰“快打開看看。”

  二人找出錦囊,李瑟打開錦囊,只見上面寫道︰“膝下有黃金;擒賊先擒王。”

  李瑟微一思索,便了然于胸,道︰“楚妹妹在調侃我,那日在華山之巔,我不是給你下過跪嗎?”

  白君儀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不理李瑟的玩笑,悲戚地道︰“真是報應啊!我以為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但是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郎君,這是不是你最想要的結果?如果和我在一起久了,即使我不讓你離開,你也會去找她們,是不是?”

  李瑟閉目咬牙,思量了很久,才一字一頓地道︰“也許會吧!但的確你是我最愛的人,可是她們和我已經結為夫妻,我豈會不惦念呢?對于她們,我始終都會心懷愧疚。人的心境是非常復雜的……”

  白君儀捂住李瑟的嘴,道︰“別說了,我知道你的心了。你能為我沖動一回,肯拋棄她們和我私奔,我就很滿足了。一個女人,不能太貪心。我和你回去,當面向她們認錯。”

  二人起床梳洗完畢,準備去拜訪碧海心,可是一個丫環進來把白君儀請去了,李瑟在房里坐臥不安,隱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過了兩個時辰,忽然碧海心前來拜訪,只見他神采奕奕,看起來只有四十多歲,李瑟連忙迎接,碧海心笑道︰“李公子,多謝你了,有你的幫助,我才能全家團員。”

  李瑟急忙道︰“前輩客氣了,您的神通讓晚輩大長見識,晚輩才應該多謝您呢!”

  碧海心道︰“客氣了,不知道寒舍住的還習慣嗎?有什麼需要盡管說。”

  李瑟道︰“多謝前輩關心,一切都好。”他不知道白君儀為什麼還沒回來,因此告辭的話就沒說出口。

  二人又聊了一些家常,李瑟見碧海心似乎有話要說,果然,碧海心說了許多不相干的話之後,找到話茬道︰“賢佷啊!你看小女碧寧容貌如何啊?”

  李瑟一驚,道︰“碧姑娘才貌名聞江湖,自然都是頂尖的,也只有前輩這樣的世外高人,才能有這樣的女公子。”

  碧海心高興地道︰“那就好。你喜歡我就好。小女年紀已經大了,到了該成婚的年齡了,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把小女許配給你如何?”

  李瑟變色道︰“前輩,這樣可是太委屈令愛了。再說我就算有此心事,恐怕河東獅吼啊!”

  碧海心道︰“委屈什麼,你的幾位妻子都是名門閨秀,小女不會覺得委屈的。以你的身份地位,多娶幾個也不算過分。”

  李瑟哭笑道︰“前輩說笑了,正是因為小子愚笨,因此才惹了這些麻煩,小子實在是招架不了了。再說我和她們早就相識,因此以後沒辦法推托,而令愛和我只有一面之交,談不上什麼感情,因此令愛如果尋一佳公子為伴,豈不是好?”

  碧海心嘆道︰“你還說你們只有一面之交,我女兒有了你的孩子的事情,傳遍天下,這難道還不是有了深厚的感情?否則怎會有此傳聞?”

  李瑟臉色鐵青,心中叫苦不迭,道︰“這都是誤會,因此為了令愛和小子的名譽,更不能在一起了,否則如何杜絕天下的悠悠之口?前輩您清譽滿江湖,難道能受得了別人的誣蔑?”

碧海心道︰“唉,我知道你為什麼堅持不娶小女,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

  李瑟道︰“難道前輩還被世俗禮教束縛嗎?您的女兒跟著我,不會幸福的。因此雖然她名節有些損傷,但是為了終身的幸福,還是要放開心懷才是啊!”

  碧海心愁容滿面,道︰“你猜得不錯,的確是小女要非你不嫁,她說既然被你玷污了名節,那麼除了你之外,還能嫁給誰呢?”

  李瑟道︰“果然是這樣的,都怪舍妹不懂事,開這樣的玩笑,害了令愛。我去勸勸她吧!說不定能讓她回心轉意。”

  碧海心驚慌地道︰“萬萬不可!實不相瞞,臨來小女已經告訴我了,若是你答應便罷,若是不答應,她不會見你自受其辱,你一見到她,她就會自殺的。她說你若是不娶她,她等我和她母親歸天之後,便終生守在我們的墓前。”

  李瑟道︰“這叫我如何是好?我自身有諸多的煩惱,真是對于碧寧妹妹,無能為力啊!不如我和她結為兄妹……”

  話音未落,碧海心撲通跪在李瑟面前,哭道︰“李公子,我求求你啦!我就這一個女兒,你若是不要她,她以後孤苦令仃地過一生,你叫我這個做父親的情何以堪啊!那個四大世家的公子南宮喧,在莊外等候了她三天,她仍是拒絕相見,最後南宮喧恨恨而去。你要是嫌棄她,她是鐵了心要獨身一輩子啦!”

  李瑟大驚,急忙跪下,道︰“前輩,您這是做什麼?有話您慢慢說。”

  碧海心道︰“你要是不答應照顧我女兒,我就永遠跪在你面前。你之前不是告訴我嗎?男子漢大丈夫,要照顧好家庭,我以前愧對女兒,如今她一生的幸福所系,我還是一點也不能幫,我還有何顏面活在世上?”

  李瑟大受感動,嘆道︰“小子……小子答應了,不過……”

  碧海心高興地道︰“不過什麼?是不是你要我幫你對付一些敵人,放心,老夫豈會不幫你呢!”

  李瑟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和白姑娘私奔出來,我答應她永遠陪她一個人,她要是不同意,就請您恕我無能為力了。”

  碧海心道︰“這個容易。”拍了幾下手掌,一會兒,白君儀和碧寧母女從隔壁走了進來。

  碧寧的母親道︰“李公子,今天以後,小女就交給你了,她自小刁蠻不講道理,你多多教訓她。”

  白君儀道︰“伯母放心,我會和李郎善待她的。您二老放心好了。”

  李瑟望著碧海心,苦笑道︰“前輩算計到家了,小子真是沒有辦法。”

  白君儀道︰“什麼前輩不前輩的。你應該叫岳父。”

  李瑟聞言跪下,給碧海心夫婦行禮,一直害羞不說話的碧寧也跟著跪下。

  李瑟和二女拜別碧海心夫婦,向京師進發,走到半路,遇到了梁弓長等人,梁弓長一邊派人回京師稟告古香君等幾位夫人,一邊迎接三人進京。

  李瑟攜二女長途跋涉,來到京城,徑直奔府里去。碧寧在半路上道︰“我先去客棧住吧!否則香君姐姐看你不僅不知道悔改,還多帶了一個女孩子回家,會更生氣的。給你們帶來麻煩事小,我受池魚之殃事大。”說完抿嘴一笑。

  她說的是實情,李瑟很尷尬,但又不能挽留和反駁,白君儀卻坦然受之,道︰“那麼就暫且委屈妹妹了。”

  碧寧去後,二人來到李府,果然氣氛怪異,下人們見了二人,不是躲的遠遠的,就是見了二人也不行禮。

  二人對望一眼,都是苦笑。

  二人來到大廳,只見里面坐滿了人,但是卻鴉雀無聲。古香君坐在正中,周圍或坐或站著薛瑤光,王寶兒,楚流光,花想容,冷如雪幾女,神情都很嚴肅,都不出聲,連望也不望二人。

  李瑟咳嗽了一聲,大聲道︰“你們都好嗎?我回來啦!”

  別人都不說話,只有古香君冷笑道︰“唉喲,李大人還知道回來啦!不過也是,這里是皇上賜給大人的府邸,小女子難有資格居住呢!看來我得立即搬家才是啊!”

  李瑟忙賠笑道︰“香君,這里就是你的家,你還要去哪里啊!”

  古香君立刻打斷李瑟的話,道︰“我的家?你不是把我們都休了嗎?這里的眾人可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啊!如果你想把我們都趕走,就直接說好了。”

  李瑟從來沒見過古香君這樣嚴詞厲色,一點話縫也不給他留,臊得臉色通紅,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他身邊的白君儀忽然跪下,道︰“姐姐,都是我不好,害你和李大哥反目。一切都是小妹的錯,姐姐要打要罰,君儀都願意承受,只是請您原諒李大哥。”

  古香君厲聲道︰“這位姑娘是誰啊!我的事情倒要你來管?真是笑話之極,可笑的很。”

  白君儀眼淚刷地落下,磕頭道︰“姐姐說的對,都是我不好。各位姐姐怎樣罵我都不過分。如果我能夠讓你們消氣,你們盡管來罰我吧!”

  李瑟臉色變幻莫測,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勉強笑道︰“香君,是我不好,你就別生氣了。其實我是和你們開玩笑的。我不都回來了嗎?你還當真生我的氣嗎?”

  古香君見李瑟雖然低聲下氣,但最後一句話語氣不對,眼神大是駭人,本來打定主意就是李瑟當面跪下求她都不會原諒他的,但是忽然覺得心里害怕。忽覺有人有人用腳踢她,轉頭見是楚流光,她神色如常,卻當沒事人一樣。

  古香君精靈剔透之人,一下就明白了眼前的形勢,見白君儀一哭,李瑟雖然還是很恭敬,但是若再欺人太甚,就會自取其辱,他畢竟是她們的丈夫,還能怎樣?

  古香君就勢忽然放聲大哭,邊哭邊道︰“你這個狠心人啊!你這一去一年,留下家里這麼大的攤子讓我一個人承擔,我一個女流人家,懂得什麼。你說我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李瑟順勢把古香君摟在懷里,柔聲道︰“好啦!都是我不好,以後我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還難受什麼?”

  古香君抽泣道︰“郎君,我不是真的怪你,實在是這些日子受到的壓力太大了。白妹妹,快點起來吧!薛妹妹,你把她扶起來吧!我不是生你們在一起的氣,只是你們要成婚,也該大張旗鼓,讓我給你們好好操辦啊!就這樣不生不響的,外面人不知道內情的,還以為我不通情達理,是個嫉婦呢!”

  李瑟附和道︰“是,是。都怪我做事糊涂,你們就都別生氣了。我在這里給大家陪個不是。”說完團團鞠躬,眾女這才一個個前來噓寒問暖,王寶兒道︰“李郎,你跑哪里去了啊!我讓小梁他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李瑟心里感動,薛瑤光,花想容等幾女都前來親熱,只有冷如雪拉著白君儀,左看右看,懷著嫉妒的眼神道︰“真的比我們這些姐妹好看,難怪李郎肯為你不顧一切。”

  眾女都裝作沒有听見,一陣說笑過去了。

  因為長途跋涉,眾女扶白君儀休息去了。白君儀偷空悄悄在李瑟耳邊道︰“三十六計,跪為上策,果然不錯啊!”李瑟見她不甚著腦,放下心來。

  眾女去了,李瑟到古香君房中休息,一進屋,古香君就伏在桌上大哭,李瑟打點起十二分的溫柔,道︰“好啦!我知道對不起你,你受委屈啦!我給你陪不是還不行嗎?”

  古香君哭道︰“我是你什麼人啊!用得著你陪不是。你不是把我們都休了嗎?”從懷里拿出一張紙來,擲在李瑟臉上。

  李瑟打開見上面寫道︰“今有婦人古香君,薛瑤光,王寶兒,不守婦道,多有過失,正合七出,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願退還本家,听憑改嫁,並無異言,休書是實。立休書人李瑟,手掌為記”。原來是他寫的休書。

  李瑟幾把把它撕碎了,笑道︰“這都是我鬧著玩的,當不得真的。”見古香君還是哭,想起她以前對他的種種好處,二人患難之時的情誼,心里憐惜,便跪在古香君腿邊,道︰“好老婆,總之都是我不好,就請你原諒我這一次,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古香君這才起身,連忙把他攔住,道︰“我又不是什麼大美人,我可當不起。”

  李瑟知道她說的是他為了救薛瑤光幾女,在華山上給白君儀下跪的事,雖然那時不知道她是女子,但古香君借來諷刺他,顯然氣還沒有消。

  李瑟借著古香君攙扶他,把古香君摟在懷里,道︰“我的好香兒,其實你真的不必在意,我只不過是做做樣子,騙騙白君儀的,你看我把她娶到手之後,不是立刻就回來了嗎?”

  古香君被李瑟一抱,氣消了不少,但仍道︰“她故意派人通知我們,讓我和寶兒幾個遇上你們,然後當面羞辱我,你呀,偏偏上她的當,還說人家中你的計策。若不是魔教控制了天龍幫,囚禁了白笑天,你們肯乖乖的回來?還這樣低聲下氣?”

  李瑟听說白笑天沒死,心里一喜,但此刻不便詢問,道︰“我怎麼會舍得你啊!我們患難與共,你以為我真的會為別人不要你啊?”

  古香君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抱住李瑟,嗚咽道︰“我喜歡听你這麼說,雖然我知道是假的,但還是很喜歡。”

  李瑟渾身一震,出奇地沒有反駁,只是緊緊抱住古香君,想起她對他的千般好處,萬種柔情,可是卻狠心離開她,委實是太委屈她了,心里也是感傷不已。可是人的感情真的太復雜了,若要面面俱到,真的太難了,免不了要傷害一些人。

  李瑟懷著的歉疚,化做對古香君的憐惜,二人輕憐密愛,倍加恩愛。

  再說薛瑤光讓冷如雪陪伴白君儀住下,安排好之後,跟著楚流光一起出來。出得門來,薛瑤光道︰“我真是不如楚姐姐,打賭又輸了給你。你怎麼猜到一定會是古香君第一個原諒李郎的呢?”

  楚流光微笑道︰“這是人之常情啊!就像你安排冷姑娘和白君儀住一樣,白君儀肯委曲求全,這麼快的回來,還不是因為她爹爹的事情!而以冷姑娘的身份,正是她需要的。”

  薛瑤光道︰“可是古香君受這麼大的委屈,怎麼會這麼快就原諒呢?一點也沒有大鬧。若要是我的話,我怎麼也得大鬧一場,回娘家住幾天,等他接我我才回來。”

  楚流光嘆道︰“這就是古香君聰明的地方,也是我們做女子的無奈啊!她不第一個原諒,還能怎麼樣?當面你們一個個都不敢理李瑟,轉眼看不見的話,還不是立刻去巴結討好?與其這樣,自然是她樂得顯示大方為好。無論怎麼做,她是李大哥的原配,感受都最強烈,但是也最無奈。”

  薛瑤光想了想,點頭稱是。道︰“唉,人真是不知足,李郎有了我們幾個,哪個不是頂尖的?卻還不知道滿足?人心真是難測啊!”

  楚流光道︰“是的。但其實他也不想的,他的痛苦不會比你們小。得到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後悔不已,人總在兩難之間徘徊。再說情路崎嶇,輾轉反復,有的人一生都在追尋,到老也弄不明白。”

  薛瑤光道︰“所以你永遠不會嫁給李大哥,是不是?你超然在我們之外,他只會尊重你,寵愛你,而大家對你也沒有嫉妒,你能得到我們的全部好處,但沒有壞處,是不是?”

  楚流光笑道︰“算是吧!其實只要心態好,把世界看清楚了,就不會有煩惱了。人所能做的只能是管好自己。開心也是過一天,不開心也是過一天,什麼事情都要想開。當然這麼說並不是沒有原則和想法,什麼事都听之任之。而是要形于外,心不動。什麼事都要努力爭取,但是爭不到又如何?人生本來就是有遺憾和缺憾,否則就沒有了完美和滿足。”

  薛瑤光默然傾听,良久道︰“人生真是復雜,我是看不透了,姐姐好好修行吧!等以後成仙別忘了我就是了。”

  楚流光听了“咯咯”笑個不停,薛瑤光被感染的也笑道︰“我說話很可笑嗎?姐姐笑什麼?”

  楚流光道︰“沒什麼,我們這里鄭重其事地瞎議論,要是比我們聰明的多的人听了,就會嘲笑我們啦!我們青春年少,正應該玩樂,卻發老人之嘆,不是好笑嗎?”

  薛瑤光點頭稱是,笑道︰“都是李郎不好,惹我們生氣,你看,我都被氣的老了。”

  楚流光道︰“那我替你報仇?”

  薛瑤光忙道︰“那可不用,你不是說連古香君都巴結他嗎?我才沒那麼傻呢!”

  二人相視微笑。


第四章 避暑山莊 加入書籤
李瑟回到家中,厚起臉皮,用盡渾身解數,才哄得古香君,薛瑤光,花想容等幾位老婆不再責怪他。李瑟犯的是家庭大忌,心懷歉疚,又加上碧寧也接來府中,因此他在家中的地位是每況愈下。這就是人往往為了理想或者願望所經常付出的代價。

  楚流光也對他道︰“大哥,你這次胡鬧可傷害大家很深。她們都是聰明美貌的女子,家世又好,一起嫁給你都是因為愛你的緣故,已經委曲求全了。可是你不知道珍惜,把她們傷的這麼深,從此她們對你就會留一個心眼了,不會再對你死心塌地了。于你也許沒有什麼。可是如果六大門派分裂,四大世家都不支持你。你的下場會是什麼?太子沒人支持,漢王勢力獨大,結果會如何?”

  李瑟听了冷汗直冒,楚流光道︰“幸虧我在家里盡力替你彌補,她們還不是特別傷心。可是你不能再犯一次錯了。否則眾叛親離,你可別怪我不提醒你。”

  李瑟長拱到地,道︰“多謝妹妹了。否則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我逼不得已,雖然對不起她們一次,但下次絕對不會再那樣了。我其實非常愛她們,只是……唉,我是又笨又傻的人。”

  楚流光道︰“我知道大哥的心情,你不必自責。人追求自己的理想和愛人,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以後你要多想想你的責任。生活並不全是情感。”

  李瑟動容道︰“我曉得了。我見識差你太遠。妹妹簡直是神仙一樣。你年紀這麼輕,為什麼說出話來像經歷過世事的老人一樣犀利和有哲理呢?”

  楚流光抿嘴笑道︰“你這麼夸我干什麼?去哄你的老婆們去吧!把好話留給她們,比什麼都強。”

  李瑟笑道︰“老婆要哄,你更要哄。”

  楚流光滿臉通紅,道︰“大哥亂說話,讓人听到可怎麼好?”不再理他,跑開了。

  李瑟回到京師之後,探听清楚白笑天被張玄機囚禁起來,天龍幫由謝希言任幫主了。

  二人請冷如雪幫忙,想通過她的關系,請張玄機放了白笑天。

  可是張玄機為了制約天龍幫中的一些人,沒有答應,只是讓李瑟和白君儀放心,他不會虧待白笑天的。

  二人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放下心來,白笑天既然沒死,那麼日後慢慢想辦法,總有機會救出來的。張玄機因為有推翻大明,自立為王之心,白笑天听了之後不答應,才因此被囚禁,這些都是不能傳出去的機密,而這些李瑟都知道,為了制約他李瑟,不讓他揭露出去,張玄機也一定不會放了白笑天。

  張玄機率領魔教和天龍幫,支持漢王,暗中對付太子。李瑟則率領六大門派支持太子,兩家勢均力敵,都不敢輕舉妄動。

  而冷如雪雖然是張玄機的外孫女,但是天山姥姥仍讓冷如雪帶領天山派支持六大門派,要知道張玄機做的是叛逆之罪,失敗了可是滅門之罪,但是成功了也不會打壓天山派,天山姥姥權衡利弊,自然讓天山派支持李瑟。而且冷如雪用情很深,自然是要幫李瑟的。

  李家的矛盾煙消雲散之後,全家都為了擴充勢力而努力,但是李瑟發覺財力單薄,用來擴大鹽幫和藥鋪的財力不足。

  李瑟奇怪,去問薛瑤光原因,薛瑤光支支吾吾,不敢回答,李瑟只好去問古香君,心想︰“難道她們把錢都裝進私囊中了?”

  果然古香君也是吞吞吐吐不想說,李瑟嘆道︰“香君,我知道是我不好,傷了你們的心,因此你們把錢收入囊中,做些預備,也不過分。就當我沒問,你們留些私房錢也是應該的。”

  古香君忙道︰“沒有,我們才沒有。錢是……錢是哪里去了。你是知道的。”

  李瑟奇道︰“我怎麼知道?”

  古香君道︰“不是蓋了避暑山莊了嗎?”

  李瑟跌足道︰“不錯,你們用了一百多萬兩?天那,你們當時是怎麼想的?”

  古香君道︰“誰叫你總也不回家,我們只好去陪伴你啦!再說不也是為了幫你嗎?要她看看我們的財力,好嫁給你啊!”

  李瑟嘆道︰“的確是我的不是,是我先發瘋的,才讓家里出了這麼多的事情。也難怪你情急。”

  古香君道︰“也不全怪我啊!薛妹妹罷了,楚妹妹當時也是知道的。她也沒有阻止我啊!我糊涂了,就沒想那麼多。投入到避暑山莊那麼多的錢,看來是白費了。”

  李瑟道︰“你說楚妹妹沒攔你?走,我們去找她。”

  古香君眼楮一亮,道︰“對啊!也許她有辦法呢!我怎麼才想到。”

  二人一起去拜訪楚流光,一進門,楚流光就笑道︰“二位大駕光臨,一定是有什麼為難的事來難為我吧?”

  李瑟笑道︰“妹妹說的奇怪,我們就不能來看你嗎?”

  楚流光笑道︰“來看我也不能這麼一臉鄭重的啊!有什麼事還是快說吧!”

  古香君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了妹妹,唉,姐姐正傷心呢!姐姐做錯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楚流光搖頭微笑,道︰“也不算錯,不至于這樣唉聲嘆氣。”

  李瑟和古香君齊聲道︰“你有辦法?”

  楚流光微笑不語。

  第二天,楚流光去拜訪太子妃,聊過家常,客氣完畢之後,楚流光就說起避暑山莊之事,夸獎避暑山莊風水極好,有龍脈氣象,並說李瑟想把山莊贈送給太子殿下。

  太子妃一听大喜,楚流光的眼光她豈會不信呢?可是仔細一想,里面有不妥之處,臣下私自贈送太子禮物,是犯了大罪的。

  太子妃道︰“這件事情會不會傳了出去?父皇要是知道,可不得了。漢王可是一直在盯著我們呢!不如你把山莊賣給我們吧!我們上奏給父皇,你看如何?”

  楚流光含笑答應。

  太子妃道︰“你說多少價錢合適?听說李瑟可是花了不少銀子啊?”

  楚流光道︰“您願意出多少都行。反正是個意思。”

  太子妃道︰“那就三十萬兩吧!”三十萬兩是個巨大的數字,太子妃以為已經給了不少呢!楚流光含笑應。

第二天,太子妃請太子稟告皇上此事,而李瑟先上奏折,說太子駐守北平,那里是皇上的龍興之地,太子多年辛苦,做臣子的很是過意不去,因此蓋了一座山莊,本來想贈送太子,又怕不合朝制,因此要賣給太子。

  朱棣見了奏折,覺得沒有什麼不妥,便批示道︰“知道了。”意思是批行此事。

  可是漢王知道了這事,便和張玄機等一眾人商議,都覺得此事大是蹊蹺。

  張玄機道︰“據說李瑟因為是因為看中了天龍幫的白君儀,因此才不惜血本,蓋了此山莊討好她。而如今卻要送與太子,莫非其中另有陰謀?難道是想讓太子鏟除天龍幫?天龍幫已經被我們所控制,而附近的名園是天龍幫一個重要的聚集地。”

  漢王道︰“我讓人打听清楚了,據說避暑山莊風水極好,里面有龍脈,誰能住進去就能當上皇帝。李瑟這小子好狠毒啊!”

  張玄機手下盡有能人異士,也說過避暑山莊的確是風水極佳的地方,這個說法看來很有可能,張玄機也吃不準。

  張玄機道︰“我說李瑟這小子干什麼在那麼偏僻的地方大興土木呢!果然不只是為白君儀。雖然此事大有蹊蹺,但寧可信其有。我們一定要阻止。”

  第二天上朝,漢王便上折反對此事。大肆宣揚李瑟如何大興土木,避暑山莊如何豪華,花了非常之多的銀子,竟然有一百多萬兩之多等等。

  朱棣听聞大怒,把李瑟宣上朝來,追問此事,李瑟不敢撒謊,只好跪下請罪。

  朱棣大怒道︰“你以如此之賤的價格把避暑山莊賣給太子,分明這是變相的行賄。太子若要想要避暑山莊,必須付清這一百萬兩銀子。”

  李瑟急忙跪謝答應。太子听了,雖然太子妃告訴他避暑山莊風水極佳,但是一時哪里有這麼多的銀子,正在猶疑是否該拒絕此事。忽然漢王道︰“父皇,大哥他鎮守北平,已經有王府了。兒臣卻在那里沒有象樣的住所,不如這避暑山莊給兒臣如何?”

  轉身對李瑟道︰“李少卿,你看如何啊!?”

  李瑟道︰“這個……只是……”

  太子道︰“既然二弟想要,就拿去好了。李少卿,我知道你的心意就是了。你的一片好心,為我還是為我二弟,還不都是一樣。”

  李瑟忙道︰“是的。能為皇家效命,是臣的榮幸。只是……”吞吐不已,卻不把話說出來。

  漢王性子暴躁,大急道︰“怎麼,你是怕本王不給你銀兩嗎?快點回答本王的話,你是不是不想把避暑山莊給我?”

  李瑟道︰“能讓王爺歡心,臣榮幸的很,只是山莊耗費巨大,臣怎麼能要王爺的銀子呢?”

  漢王“哈哈”笑道︰“你是不想把山莊讓給本王呢?還是怕本王不給你銀子呢?只要你答應本王,本王三天之內就把銀兩給你。”

  李瑟道︰“這個……”偷眼去看皇上。

  朱棣“哼“了一聲,道︰“他有金山,有的是銀子。當朕的面,他說了這樣的話,如果三天之內不把銀子給你,就是欺君之罪。退朝。”

  朱棣站起就走,群臣都跪送三呼萬歲。

  漢王冷汗直冒,曉得朱棣點醒他私自開鑿金山,鑄錢的事情,這是犯死罪的大罪,早先就有御史彈劾,但是被朱棣壓了下來,這次說出來,看來是提醒他不要過分。這次明目張膽地和太子爭奪避暑山莊,的確是冒了太多的風險,不過為了皇位,也只有勇往直前了。

  李瑟下得朝來,大是高興,急忙回家報喜。

  古香君,薛瑤光幾女听說了此事,都歡呼雀躍,只有白君儀不見蹤影,李瑟問了眾女,便去尋她。

  白君儀自從跟隨李瑟回來之後,因為眾女都知道李瑟最鐘愛她,因此人人都嫉妒她,再說眾女都進門的早,早就熟悉了,而她算是個陌生人,自然要排擠她了。白君儀雖然以前是天龍幫的首腦,可是如今天龍幫已經被別人控制,她沒有任何勢力可以依靠,眾女自然輕視她了。

  白君儀在李府大受白眼,雖然李瑟最愛她,但是不僅不能常來看她,而且還要刻意地少接近她,因為若是此時對她另眼看待,眾女嫉妒起來,吃虧的還是白君儀。

  不過白君儀畢竟是非凡的人物,她過了些日子對眾女更加熟悉之後,便投其所好,把王寶兒和花想容這兩個單純一些的人拉攏住了,又在古香君面前刻意巴結,顯得極其可憐。

  古香君心軟,再加上白君儀父親生死不知,家門被毀,太過可憐,如今見她低聲下氣,也就不甚難為她了,反來安慰她。再說也顯得她寬宏大度,李瑟瞧見了也會歡喜。

  白君儀就這樣在李府漸漸站穩了位置。不過她以前領袖武林,乃是江湖的風雲人物,如今在家悶著,甚是苦惱。倒不是她權利欲太盛,不懂得享受,而是她父親被敵人拘禁,她做女兒的豈能袖手旁觀呢?

  這天,白君儀在庭院發呆,遠遠見四大淫賊對她指指點點,她便出了內庭。這內庭除了大總管杜開先,別人是不能隨便進的。

  四人見了她笑嘻嘻的見禮,白君儀道︰“你們幾個不怕我嗎?不記得先前被我捉住的事情了?”

  梁弓長有些變色,杜開先卻笑道︰“不怕,你已經是我們老大的老婆了,我們還怕什麼?你要是再欺負我們,我們就去告狀,讓老大打你屁股。”

  白君儀見杜開先說話粗鄙,心里大怒,卻面上笑嘻嘻地道︰“我們是一家人嘛,我怎麼會再和你們做對呢?你們不忙的話,我請你們吃酒,我屋中的美酒,可是古夫人親自釀造的,是給李大人喝的喲!”

  梁弓長使眼色讓三人推托,但是杜開先讒癮上來了,急忙答應,三人只好跟隨。

  到了白君儀屋中,丫鬟送上茶,白君儀請幾人先飲,然後出去預備酒菜。

  杜開先不疑有他,先喝干了,鐵鼎等三人見他喝了沒事,也都喝了,可是不長時間,四人忽然全都倒地,昏迷過去。

  白君儀打開門,走了進來,用腳踢了梁弓長一下,道︰“你快起來,還給我裝死。想騙我,信不信我把你變成老鼠喂貓啊!”

  梁弓長一咕嚕爬起來,連忙賠笑道︰“夫人千萬不要,我當過一次老鼠,再也不想當第二次了。您有什麼吩咐,我都照辦,您千萬不要整治我了。”

  白君儀道︰“那好,你把這小子給我調起來。”說完一指杜開先。

  梁弓長道︰“好的,不過您大人有大量,整治他一番就算了,千萬別傻了他啊!”

  白君儀道︰“我自有主張,用你說嗎?”

杜開先被吊起,梁弓長用水把他潑醒,杜開先見了眼前的形勢,先是大罵梁弓長.

  白君儀道:“你再亂罵,我把你的舌頭割下。”

  杜開先立刻閉嘴,過了一會兒嘟囔道︰“你別打我啊,我們老大知道一定會不高興。”這時鐵鼎和董彥也醒了過來,頭昏腦脹,躺在地上。

  白君儀冷笑道︰“不高興又怎樣,他還不是听我的?我就是殺了你們,他也不會罵我,你們信不信?”

  梁弓長連忙點頭,巴結地道︰“玉大最寵愛的就是夫人您了。您說的都是實情啊!要不是因為您想回來,我們大肯定會乖乖地跟著您隱居山野,其余的夫人雖然也都美貌又聰明,可是要是和您比起來還是大大的不如啊!”

  白君儀听了梁弓長的一番話,對杜開先道︰“你听到沒有,你還敢不听我話嗎?”

  杜開先睜大了眼楮,道︰“原來您是我們老大的老大啊!我真是瞎了狗眼,下次再也不敢冒犯您了,您就饒了我吧!可是我們老大泡妞神功不是天下無敵嗎?他怎麼會敗在你手呢?真是常年打雁被雁啄了手啊!”

  白君儀道︰“你說話還不干淨。”念了個咒語,一指杜開先,杜開先頭發就燒著了,嚇得他大叫。

  梁弓長三人也忙幫著求情,正在不可開交的時候,李瑟正好趕了過來,一進門就道︰“你們這時唱的哪出戲啊!”

  白君儀嘟囔著嘴,眼圈一紅,撒嬌道︰“都是他們不好,他們欺負我,你快給我報仇。”

  李瑟骨頭都酥了,忙道︰“好,好,好。你別著急。”一指梁弓長道︰“你們幾個反了天啦!敢欺負新夫人,是不是皮癢了?”

  梁弓長心想︰“您也不看看誰在欺負誰,看來人要是偏心起來,神仙也沒治。”忙道︰“老大,都是我們不好,不會說話,這才不知道怎麼著就把夫人給得罪了。您也知道老杜他是個諢人。”

  李瑟一想有理,再說杜開先頭發在燒著,嚇得要死,便對白君儀道︰“君儀,好啦,他們不懂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了他們吧!”

  白君儀這才把杜開先頭發上的火熄滅,讓梁弓長三人把他放下來。

  白君儀掘嘴,道︰“我現在整天沒有事情做,而你不是陪別人就是忙著做事情,我一個人沒人理,真是無聊死啦!”

  李瑟歉疚的很,道︰“是我不好,我以後多抽時間陪你就是,你別生氣了。”

  白君儀道︰“你騙人的,你才沒時間呢!你的事情那麼多,不如我來幫你好了。”

  李瑟道︰“這個……”

  白君儀對梁弓長使眼色,道︰“你看他們幾個什麼禮貌都不懂,不如我來替你教育他們吧!小梁,你說是不是?”

  梁弓長心里叫苦,可是如果不立刻附和,恐怕下場很慘,忙笑道︰“是啊!如果能得白夫人的教誨,是我們的榮幸。”

  李瑟想了一下,喜道︰“不錯,這樣好了,鹽幫的幫主就由君儀當吧!你們幾個可要好好的听她的話。”

  杜開先本來剛被放下來,正在心疼他的頭發,一听這話,立刻嚇得昏了過去。

  李瑟打了個哈欠,走進內屋,道︰“沒別的事情了,你們四個退下吧!”三人答應著,攙扶著杜開先就走。

  白君儀對梁弓長小聲道︰“算你聰明,會說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梁弓長賠笑道︰“夫人客氣了。就是沒我的好話,玉大還不是听您的!”

  白君儀微笑不語。

  梁弓長四人出得門來,杜開先嚎啕大哭,道︰“那些小妞雖然都很麻煩,但是沒有一個象她這樣厲害的。以後我可怎麼活啊!”

  梁弓長道︰“以後你嘴上就干淨些吧!少說話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董彥那雙似乎沒睡醒的眼楮瞪得大大的,道︰“利害,真利害。听她對老大撒嬌的聲音,我都忍受不住了。還是老大定力強,我要是老大的話,她要我命的話我都會給她。”

  鐵鼎也附和,四人一起嘆氣,當年的四大淫賊,頭一次被一個女人給鎮住了。

  李瑟和白君儀來到內室,李瑟道︰“君儀,我把鹽幫交給你,不怕你做不好事情。而是擔心你太拼命。今天,我把避暑山莊賣給了漢王,我們有本錢做更大的生意了。你不要著急,累壞了身子,就算你把岳父大人救出來,他也會心疼的。”

  白君儀道︰“你叫我如何不急,我爹爹他在受苦啊!”

  李瑟道︰“他吃的好,睡得好,你擔心什麼?雖然我們和魔教勢不兩立,但是互相忌憚,都給對方留後路,我們兩派的關系又非比尋常,你就安心得了,就算我們敗給魔教,你爹爹都不會有事。”

  白君儀黯然良久,李瑟見了心里甚是憐惜,笑道︰“好啦!看你,以前英姿颯爽,如今怎麼不開心了?‘倒四’惹你的嗎?”

  白君儀“噗嗤”笑道︰“‘顛三倒四’,這名字虧你想的出,香君姐姐也不生氣,真是太縱容你了。”

  李瑟笑道︰“你是沒看見他們是如何擺布我的。再說我說的也是實情。不過回到家中之後,我沒有陪伴你,你不會怪我吧?”

  白君儀道︰“我知道你是怕她們妒忌我,也是為我好,有什麼可怪你的。”

  李瑟笑道︰“那就好,那你有沒有想我呢?”

  白君儀道︰“只有一點點。”

  李瑟大是失望,道︰“才一點點啊!”

  白君儀道︰“你的心,不全屬于我,所以我的心,也不全屬于你。愛,就是要給的是全部。所以你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李瑟難過的點頭,道︰“我早知道你並不是全心全意的對我,但是今天從你口里說出來,我的美好夢想才破滅了。”

  白君儀美目流盼,微笑道︰“我的話讓你不高興吧?你會慢慢地不愛我的,是不是?”

  李瑟嘆道︰“恰恰相反,你這樣只會讓我更愛你。她們對我都千依百順,但是我卻覺得少了一種味道,反而你這樣卻更加的吸引我。或者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征服欲吧!”

  白君儀點頭微笑,心里說︰“但更可能是因為你愛我啊!要是我們只有兩個人,斯守一生,那該多好啊!”


第五章遷都之爭 加入書籤
李瑟回京師很多天了,忙著家中和朝廷的各種事情,一直都沒有空閑,終于有一天找了一個時間,便去宮里拜訪公主朱無雙。

  李瑟來到公主寢宮,朱無雙早已含笑迎接。

  李瑟道︰“早就想來了,可是派人前來,听說你在閉關修煉,就沒有打擾你。你不會怪我吧?”

  朱無雙笑道︰“我知道你忙,怎會怪你?你能來就好。”

  李瑟臉上發燒,道︰“你還是怪我。”

  朱無雙道︰“我說的可是真的,沒有怪你。”

  李瑟有些失望,道︰“難道你不想我嗎?”

  朱無雙道︰“想是想,可是這種滋味也很好啊!我不覺得有什麼難受的。”

  李瑟道︰“你自幼修道,果然與眾不同。”

  朱無雙微笑道︰“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你干嘛離我那麼遠。分開這麼久了,你也不來抱抱我。”

  李瑟一怔,“哈哈”大笑,把含羞的朱無雙抱在懷里,親了一下。道︰“在宮里有些放不開的緣故吧!心里怕怕的。”

  朱無雙道︰“不是。是我們分開時間太久了。你和我生分了。”

  李瑟默然,公主說的對,這令他產生了負疚感。李瑟歉意不已,道︰“那為什麼你和我不生分呢!”

  朱無雙道︰“我永遠也不會和你生分。”

  李瑟大受感動,把朱無雙摟的緊緊的,道︰“對不起,是我不好。你去名園帶給我楚妹妹的錦囊,君儀都告訴我了。錦囊里的法術,也有你的功勞,是不是?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

  朱無雙道︰“我永遠要讓你開心快樂,想到你開心快樂,我就開心快樂了。”

  李瑟不知道說什麼好,撫摸著朱無雙的柔發,心中滿是憐愛。

  江湖上魔教和六大門派對峙,勢均力敵,誰也消滅不了誰。兩家在江湖上爭斗短時間決不出勝負,因此兩家各自發展勢力,聚積力量,等待時機,以後再戰。

  這時北方發生了大亂,韃靼的和寧王阿嚕台派遣使者,帶來許多禮物,貢獻許多良馬前來朝廷求救。原來瓦剌部酋長瑪哈木,派兵把韃靼的可汗本雅失里殺死,另立答里巴為汗,他暗中專權。

  朱棣听聞此事,便率兵來到北平,親自探听虛實。剛到北平,就得到阿嚕台表奏“瑪哈木弒主逞強,請天朝聲罪致討,臣願率所部,效力沖鋒”雲雲。

  蒙古族分為韃靼與瓦剌,也就是原來的元朝後代。這兩大勢力不僅互斗,而且一直以來和明朝兵戈不斷,朱棣幾次親自帶兵討伐,韃靼本已附表稱臣,如今被瓦剌所滅,又起戰亂,朱棣決定再行親征。

  朱棣便帶了柳升、鄭亨、陳懋、李彬等一班宿將,威武浩蕩的前去討伐。太子孫朱瞻基也隨駕出發。朱棣對侍臣道︰“朕長孫聰明英睿,智勇過人,今肅清沙漠,使他躬歷行陣,備嘗艱苦,才知內治外攘,有許多難處呢。”侍臣稱頌不已。

  朱棣帶領明軍打敗瑪哈木,瑪哈木敗陣而逃,部眾自然潰散。明軍追越兩高山,直達土拉河,斬首數千級。朱棣還想窮追,皇太孫奮力諫阻,這才下令班師回朝。

  過了些時候哈木病死,他的兒子脫歡嗣位,派遣使者朝貢,朱棣封其爵位,北方才得安寧。

  不過瓦剌衰落,阿嚕台漸漸強大起來,兵糧充足,居然桀驁狂妄起來,朱棣派遣的明使,被他放肆謾罵,有時把明使拘留起來。朱棣一再警告,阿嚕台全然不改,反而派兵入侵邊疆。警報屢達京師。

  朱棣為之頭痛,朝臣議論紛紛,都在苦思良策。

  這時,楊榮上折奏議,道︰“北平是聖上的龍興之地,那里山川影旺,其以控四夷,制天下,乃是帝王之都。不如遷都北平。”

  朱棣沉吟不語。

  一個大臣道︰“楊大人雖然說的有理,但是遷都後遠離東南財粟之地,這恐怕不大好。”

  楊士奇道︰“這倒不用擔心,大運河已經開通完畢,漕運南糧沒有任何問題。只是擔心遷都不大吉利。歷朝除非遇到大事情,很少有遷都的時候。”

  群臣議論紛紛,各持己見。因為爭論不出結果,朱棣宣布退朝。

  李瑟回到家中,把朝上眾人爭議的事情和大家商議。

  角先生道︰“經過十幾年的經營,北平的經濟得到了繁榮,疏通的運河保證了糧食的運輸,北平周邊的軍事防御力量也得到了加強等,這些前期措施使得遷都北平水到渠成。”

  薛瑤光道︰“可是除非被形勢所迫,沒有哪個朝代是在和平的時候遷都的啊!南宋遷都,那是因為京師被佔領了啊!遷都不吉利,我看未必好。再說北平也算是陪都,已經有重兵把守,並不一定非要遷都。”

  眾人都跟著說出看法,也都不盡相同。

  最後李瑟道︰“其實遷都不遷都,全憑皇上的一句話。你們說他會不會遷都呢?”

  角先生道︰“我看會遷都。因為他遷都決心的是在一件事上可以彰顯的。即為徐皇後在北平選建陵寢。徐皇後于永樂五年病逝。他和皇上同甘共苦、患難與共,皇上並沒有把她安葬在應天,而是在北平昌平,為她建造陵寢,也就是為後來他的下葬選好了地方。細細品味,所以說他已經決計要回到他興起的地方。”

  眾人沉默不語。

  李瑟想了片刻,突然跳起來,道︰“對,我明天就力陳遷都之事。你們今晚立刻動身,去北平大量收購土地,做好遷都的準備。”

  薛瑤光贊道︰“李郎做事真有魄力,果然是做大生意的料。我們這次就賭一把,如果我們這次賭對了,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古香君懷疑地道︰“如果不遷都,怎麼辦?那里一來是天龍幫的地盤,二來臨近戰場,土地一文不值。”

  李瑟道︰“我自有辦法。你們照做就是。”

  當夜,白君儀和薛瑤光二女率領鹽幫動身去北平收購土地。

  關于遷都的事情,朝廷上鬧的沸沸揚揚,兩派觀點各不相讓。當漢王探听到李瑟大肆在北平收購土地,再加上一些看好遷都的官員也買了很多土地的時候,以漢王為首的勢力更是強烈地反對遷都。

可是在爭論不休的時候,朱棣突然下令遷都,並不許再議論此事了。皇帝下令,漢王一派縱然不願意,可是也不敢觸犯龍鱗,只好忍氣吞聲。朱棣下詔道︰“胡人反復,必為後患,決計遷都北平,就近控馭。”並把北平改為北京,定北京為京師,把應天府改為南京,算是陪都,同時特旨大赦天下。明朝兩京制格局形成。

  永樂十九年春間,遷都北京之後,李瑟手中的土地價錢大漲,加上很多又是黃金地段,蓋了許多的商鋪,眼看著財源滾滾。李瑟這邊興高采烈,漢王在那邊唉嘆不已,張玄機卻笑道︰“王爺不必掛心,好戲還在後頭呢!”

  這天,在北京的府邸,薛瑤光對李瑟笑道︰“雖然我們的全部家當都投入到了這里,但是再過些時候,京師的人口越來越多,我們的錢財就會成百倍的增加,我們可發大財了,富甲天下,一點都不夸張。”

  李瑟含笑點頭。正在這時,王老財前來拜訪,李瑟正準備去迎接,他已經走了進來。薛瑤光見了急忙回避。

  李瑟迎上去道︰“岳父大人來了怎麼也不知會一聲,我好前去迎接。”

  王老財堆笑道︰“我可不敢讓你這個大富翁迎接我。我是前來討飯的啊!哪敢勞您駕。”

  李瑟笑道︰“岳父說笑了。”二人落座。

  王老財道︰“我可不是開玩笑,你看,如今京師的土地漲的這麼貴,好的地段就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你說我多可憐啊!你手上既然有那麼多土地,就賣給我一些好了。”

  李瑟道︰“這個我還做不了主,這些事情都是白君儀和薛瑤光來管。你是我岳父,怎麼都好商量的。你去問她們要就好了。”

  王老財吹胡子瞪眼楮,道︰“要是找她們的話,我還來求你干什麼啊!在她們手上買的那價錢,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這時王寶兒聞迅也趕來,道︰“李郎,你就幫著說話,讓給爹爹一些土地吧!這都是為了我家好,可不是給魔教的。”

  王老財道︰“是,是。我們聖教……這個魔教都說不會遷都,沒想到發生現在這樣的事情,你看我們王家這麼大的家業,要是在京師沒有什麼象樣的居所,那可寒慚啊!于女婿你臉上也不好看啊!”

  王寶兒站在李瑟身邊,搖著他的胳膊,撒嬌求肯。

  李瑟道︰“好,好。我就讓她們給岳父一塊上好的土地,不過價錢可不能是以前我們收購的價錢,怎麼也要漲兩倍吧?”

  王老財激動地連忙說好,要知道一般的土地都是比以前漲了幾倍的價錢,好的地段比以前的漲了幾十倍不止,而且是多花錢都買不到了,李瑟這樣說,可真是給了天大的便宜了。

  李瑟發話,白君儀和薛瑤光自然不便反對,但是薛瑤光道︰“既然王伯伯得到了土地,我家也沒有地方呢!我爹爹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李瑟道︰“那一樣好了,你們家要哪塊地,隨便好了。”

  白君儀見薛瑤光和王寶兒都為娘家著想,黯然道︰“可憐我沒有家了,就是給我土地都沒有用處。”二人看她感傷,都連忙安慰。

  白君儀感傷之後,道︰“楚妹妹和碧寧也想要一塊地,想分出去住。你們兩個在這里,和你們商議一下,看怎麼和香君姐姐說。”

  李瑟有些愕然,皺眉道︰“好端端的,為什麼出去住?”

  白君儀道︰“我覺得也好。大家都住在一起,畢竟不方便。”

  李瑟沉吟道︰“我知道了。”

  晚上李瑟去拜訪碧寧,她和楚流光住在一個院子。

  李瑟已經很久沒見到碧寧了,二人落座後,在燭光的掩映下,李瑟見她明眸皓齒,出落的格外大方,不由有些看呆了。

  碧寧見李瑟呆呆地看著她,有些害羞,便低下頭,好久李瑟才醒悟過來,道︰“听說你想搬出去住,是真的嗎?”

  碧寧道︰“是啊,總在你們家住,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沒名沒份的,讓人家笑話。”

  李瑟道︰“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呢?其實來我府里有一年多了,你也知道了我的情景,我根本沒有時間來照顧你,所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們還是做兄妹吧!”

  碧寧苦澀地道︰“不必了。我不在乎你有沒有時間陪我,既然你不願意要我,別的憐憫又有什麼用呢?”

  李瑟道︰“不是姑娘你不美麗,讓我嫌棄。而是我實在是不想害你,希望你明白。”

  碧寧道︰“我知道,但我想你也要明白。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會為你獨守下去的。”

  李瑟道︰“你不後悔?”

  碧寧道︰“若是後悔,早就後悔了。”

  李瑟道︰“可是嫁給我于你有什麼好處?”

  碧寧道︰“那嫁給別人有什麼好處?那麼多姐姐妹妹都是頂尖的人物,為什麼要嫁給你呢?她們比我聰明,所以決不會錯的。”

  李瑟道︰“如果她們都被騙了,以後都後悔呢?”

  碧寧道︰“那我也不會後悔。”

  李瑟立刻站起,道︰“那好,三日之後成親。你答應嗎?”

  碧寧驚喜地有些不敢相信,道︰“真的?可是……可是我爹爹他們還不知道呢!”

  李瑟道︰“這個不勞你費心。我只問你答應嗎?”

  碧寧害羞不說話,李瑟道︰“你答應還是不答應,說句話啊”

  碧寧良久才含羞道︰“不說話就是答應啦!”

  李瑟“哈哈”大笑出門。

  
 李瑟來到楚流光的房間,楚流光見他來了,連忙恭喜,李瑟道︰“我才下決定,這你也知道?”

  楚流光道︰“見你滿臉喜氣,于錢財你是不動聲色的,除了婚事,難道還有別的事讓你這麼開心嗎?”

  李瑟笑道︰“那你想不想來個喜上加喜呢?”

  楚流光道︰“我才不呢!寶兒不是說過只想做你唯一的妹妹嗎?可惜她做不到。我沒有父母管教,能夠做得到,為什麼不做呢?”

  李瑟道︰“我不擔心你。你是世上最聰明的女子,只要你不怪我,你怎麼做我都支持你。”

  楚流光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滿足了。碧莊主三天之內就能到達京師,你曉得了吧?”

  李瑟道︰“他是前來逼婚的,我如果不知道的話,為什麼這樣急匆匆呢?”

  楚流光含笑道︰“好,那我就祝福你了。你這次準備和幾個新娘子拜堂啊!”

  李瑟道︰“自然能拜的都拜啦!雖然香君和我沒有正式拜過堂,但想來她不會自降身份,再入洞房的。公主是皇家身份,更加不能湊熱鬧,所以君儀,花妹妹,碧寧三人和我一起拜堂吧!”

  楚流光道︰“那冷姑娘呢?”

  李瑟道︰“她自然想嫁我,可是如今我和她外公是對立的兩家,她做不了主。她若愛我,其余身外的名份,又算什麼?”

  楚流光曉得李瑟也是在夸她,點了點頭,心里歡喜。

  三天之後,婚禮盛大舉行,碧海心夫婦在婚禮前一天到的,由他們主持。

  白君儀看見碧寧一家人在一起幸福的樣子,少不了感傷,李瑟只好悉心安慰。

  碧寧,白君儀,花想容三女一起和李瑟拜堂。李瑟享盡風流,可以想見。

  這時已是遷都後三月了,李瑟正在享受眾女的溫柔之時,永樂十九年四月初八日,北京新宮中的奉天、謹身、華蓋三大殿遭雷擊起火,牆坍壁倒,化為灰燼。

  朱棣以為是上天示警,下詔求直言反省。其實許多大臣家在南方,本來就不願意遷都,因此借此事輪流上疏反對遷都,請皇上搬回南京。

  朱棣心里很不滿,這個時候大臣主事蕭儀和侍讀李時勉,說出的話尤其痛切。朱棣大怒,殺了蕭儀,把李時勉關在獄中,並將給事柯暹,御史鄭維垣等大臣發配邊疆。

  可是這樣也沒有震住一些大臣,他們在漢王的鼓動下,繼續發動攻擊,他們不再敢指責皇帝,轉而攻擊那些擁護遷都的大臣。雙方爭辯激烈,朱棣被吵得不得安寧,便命他們于午門外跪著辯論。

  反對遷都的大臣如此聲勢浩大,朱棣連殺幾人都沒能制止,朱棣心中煩燥,見眾臣仍是論不休,便下旨意讓他們暫時不要再爭論,說讓他靜心幾日,考慮是否遷回南京為京師。

  朱棣少見的態度,讓人人都覺得搬遷回南京十拿九穩,若是朱棣不想搬離北京,豈會放出這樣的風聲,亂了人心呢?

  消息一出來,王老財便派人告訴李瑟,說先前的土地不要了。李瑟當時正在和古香君在一起,當時對古香君笑道︰“我這岳父可真會見風使舵啊!”

  古香君道︰“是啊,不過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畢竟皇上還沒有下旨遷都啊!”

  李瑟道︰“看來他是得了內廷的消息。我去找楚妹妹商議去。”

  古香君道︰“那要不要我找瑤光妹妹商議一下,趁皇上還沒下決定,把土地賣出去一些,降低一些風險,省得如果真的再遷都,我們的土地一錢不值。”

  李瑟道︰“不必。如果真的再遷都,我就當大地主又如何?種完糧食賣給軍隊,一樣能賺錢。”

  古香君訝異道︰“郎君果然聰明,我以前都沒有想到,土地越多我們反而更安全。我們的勢力足夠保全這些土地了,就算在前線我們也不像老百姓那樣怕啊!我們這麼多武功高手,再招募窮苦的百姓,我們就可以成為一股龐大的勢力,朝廷見我們給他們種莊稼,更是非支持不可。”

  李瑟笑道︰“不過即便如此,也沒有不遷都的好。我去和楚妹妹去游說一番去。”

  楚流光住在李府的單獨一座繡樓里,是為她特意建造的。楚流光見李瑟來訪,笑道︰“你不陪新娘子,來找我做什麼啊!”

  李瑟道︰“你不知道嗎?朝廷上爭議不休,恐怕要再行遷都呢!”

  楚流光道︰“遷都是件浩大的事情,豈會那麼容易呢!關鍵是皇上的心病。奉天、謹身、華蓋三大殿遭雷擊,皇上懼怕的是上天,至于朝臣們說什麼,他可是不在乎的。”

  李瑟皺眉道︰“偏偏在這個時候雷擊著火,也的確讓人擔心害怕啊!”

  楚流光嗤笑道︰“你以為真是天然的嗎?是有人做法搗鬼啊!“

  李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啦!”大笑道︰“我們這就去見皇上,他一定喜歡見你。”

  楚流光笑道︰“明日再去也不遲,你不再買些看中的土地了?”

  李瑟笑道︰“我已經富可敵國,就留給一些人活路吧!”

  楚流光贊道︰“你能知足,是個大丈夫。”

  二人當下入宮,朱棣一听二人求見,立刻傳見。李瑟一般言不輕發,這次前來,必然言之有物。朱棣在此關鍵時刻,自然想听听他的意見。

  一見面,朱棣就道︰“李愛卿是為遷都的事情來的吧?

  李瑟道︰“不錯,陛下您調集工匠三十萬,民夫近百萬建造北京,耗資巨大,如今規模已成,豈能輕易搬遷呢?”

  朱棣道︰“話雖如此,可是遷都北京之後,發現了許多的不便之處,而且上天震怒,我看遷都之事,當時有些草率啊!”

  李瑟道︰“陛下乃天命所受,所行之事自然符合天意,宮里殿遭雷擊,恐怕是意外罷了。”

  朱棣道︰“依你之建,還是不遷都的好了?”

  李瑟道︰“正是,勞民傷財,陛下千萬不能听信那些庸才的話啊!”

  朱棣忽然一拍龍椅,怒道︰“李瑟,你好大膽,外面傳言你在北京擁有大量土地,這次遷都,你發了大財。你分明是為了一己之私,才反對遷都,你竟敢欺騙朕,你活的不耐煩了。”

  李瑟撲通跪倒,道︰“臣的確是為了江山社稷,求陛下明鑒。”

  朱棣冷笑道︰“好你個為了江山社稷!朕待你不薄,你竟然欺騙朕,真讓朕失望。”

  李瑟感到渾身冷汗直冒,天威不可測,果然厲害,使勁磕了一個頭道︰“臣可以證明臣的清白,只是害怕陛下您生氣,所以不敢稟告。”

  朱棣冷哼道︰“如實說來,如有半點不實,朕要你的腦袋。”

  李瑟磕頭道︰“三大殿遭雷擊,是有人做法所為,臣妹可以作證,如陛下不信,可以請別人鑒別,若臣錯了,臣寧願全家被斬,也心所甘願。”

  楚流光也急忙道︰“陛下,李大哥他說的沒錯。如果我們錯了,陛下如何懲罰,我們都願意。”

  朱棣呆了一會兒,才“哈哈”笑道︰“李愛卿請起,朕只是試探你,三大殿遭雷擊是人為之事,朕早就懷疑了。今天才激你說出口。你是朕的好臣子。”

  李瑟這才摸了臉上的汗水起來,朱棣和顏悅色,問了一些家常,道︰“听說你新娶的幾位姑娘,都是容貌絕美,你可真是有艷福啊!要是有什麼要求,盡管說出來,朕為你做主。”

  李瑟連忙感謝不盡。

  李瑟和楚流光出宮之後,李瑟道︰“皇上說翻臉就翻臉,真是讓人害怕啊!雖然我故意裝模作樣,但也見識到了雷霆之怒。”

  楚流光只說了四個字︰“早作打算。”

  李瑟皺眉思索不已。

  遷都之爭此起彼伏,朱棣雷霆大怒,說誰再敢言此事者殺無赦,最後戶部尚書夏原吉為了穩定局面,主動將責任承擔下來,才逐漸緩和了矛盾,遷都之議平息下來。

  漢王見朱棣決心已定,似乎他也察覺到了什麼,便不敢再搗亂。遷都之爭總算落幕,皇宮也沒有再發生什麼事情。



第六章永樂歸天 加入書籤
 遷都北京既定,王老財後悔不迭,急忙又前來找李瑟活動,想要再要回李瑟先前答應他的土地,不過不敢直接找李瑟去說,先找王寶兒商議。

  王寶兒氣得嚷道︰“爹爹,你可真是丟人,你為什麼就那麼性急地不要土地呢?現在害我丟臉,你出爾反爾,你讓我怎麼去說啊?”

  王老財陪笑道︰“我不是以為那些土地不值錢了嗎?賠錢的買賣誰做啊?”

  王寶兒怒道︰“那薛瑤光的老爹怎麼沒有退掉土地?”王老財沒有借口,只好認錯,好說歹說求她幫忙,最後王寶兒沒有辦法,只好找李瑟說情。

  李瑟見王寶兒臉紅害羞,前來說事,心里暗笑,便假裝皺眉道︰“寶兒,這事情不是我不幫你,你也知道,岳父大人他落井下石,氣得瑤光她們直罵呢!現在土地歸她們管理,我怎麼好再出口呢?”

  王寶兒求道︰“好郎君,你若是不幫我去說,那還能有誰幫忙呢?”低聲下氣,撒嬌求肯。

  李瑟沉吟道︰“既然這樣,我也可以幫你,不過除非……”

  王寶兒急道︰“除非什麼?”

  李瑟在寶兒耳邊道︰“除非你晚上……”听到一半,王寶兒臉紅嗔道︰“你好壞。”

  李瑟“哈哈”大笑道︰“那你答應不答應?”

  王寶兒垂頭微微點頭。

  王老財到底把土地弄到手,從此更加小心從事,魔教和六大門派互相爭斗,不知道誰能笑到最後,只好見機行事,保全自家才最重要。

  遷都北京之後,光陰易過,倏忽春夏,又是幾載寒暑。在這段時間里,朱棣一面整頓朝政,一面商議北征之事。兵部尚書方賓上書道︰“糧食短缺,不能興兵出師。”朱棣很是不滿。便召戶部尚書夏原吉,問北線上糧食多寡。

  夏原吉奏稱所有邊疆上的儲備,只能夠守衛的士兵吃,不足給補大軍。又上言說屢次出師,戎馬資儲,都用的差不多了,民間又鬧災患,內外俱疲,應順時休養。

  朱棣本想出兵討伐,但見臣下反對,心中不樂,又詢問李瑟的意見,李瑟道︰“聖上為社稷鞠躬盡瘁,應該調養,何必再親自出兵呢!”

  朱棣嘆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北方未定,我雖然老了,但我一生爭戰,怎麼也比兒孫們強,不為他們打下穩定的江山,恐怕他們沒有他們老子的本事。”

  朱棣一面讓夏原吉征調糧儲。一面詢問刑部尚書吳中,他的回話大體和方賓一樣,朱棣正在氣頭上,不由怒道︰“你也學方賓說話?等我殺了方賓,省得你學他。”

  兵部尚書方賓聞言非常害怕,竟自殺身死。朱棣惱怒之余,也將吳中系獄,並下旨不許大臣們再反對出兵。他命侍郎張本等人,分別去山東、山西、河南諸府,督造糧車,運往前線。

  籌措完畢,永樂二十年二月,朱棣率軍起程。朱棣下令調用驢三十四萬匹,車近二十萬輛,挽車夫二十三萬多人,共運載糧食三十七萬石,隨大軍出征。

  李瑟雖然和一干大臣一樣反對出兵,但是皇帝決心已定,也只有支持,李瑟見百姓困苦,便為這次出兵貢獻了許多的錢財。

  古香君幾女開始雖然不願意,但是李瑟帶她們去看民間的疾苦,她們也就不反對了。

  李瑟道︰“雖然出兵是為了邊疆的安寧,也是為了百姓。可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可憐天下百姓啊!我們只有盡全力緩解他們的困苦了。”

  王寶兒卻道︰“是啊!所以我們要珍惜現在的生活。我才不要當那些老百姓呢!”

  薛瑤光道︰“寶兒妹妹說的好象一點也不體諒百姓,可是你和花妹妹每天去采集藥物,菩薩心腸啊!一個人不是看他說了什麼,而是看他做了什麼。好多官員都說要體恤百姓,可是正是他們禍害百姓啊!”眾女點頭稱是。

  再說朱棣率領大軍至宣府東南的雞鳴山時,阿魯台聞悉朱棣親證,乘夜從興和逃跑,避而不戰。諸將請求追擊,朱棣命暫緩追擊,恐怕有埋伏,于是徐徐進行,一路過去,不見有什麼敵騎,如入無人之境。

  到了五月中旬,朱棣了西涼亭。西涼亭是元朝皇帝往來巡幸之地,如今已經野色蕭條,渺無人煙。朱棣感慨道︰“元朝創築此亭,是想給子孫萬代,永遠留著的,哪里想到會有今日呢?古人說天命無常,也不盡然。有德的皇帝,方才保守得住的。否則萬里江山,也會化作過眼煙雲,何況區區一亭呢?”隨行的將士也都感嘆。

  大兵來到阿嚕台的巢穴沙胡原,攻了進去,拿住阿嚕台的部屬一一審問,才知道阿嚕台听說大軍到來,惶恐已極,阿嚕台窮途末路,已盡棄家屬,及駝馬牛羊輜重,向北遠逃跑了。

  朱棣道︰“獸窮必走,也是常情,但恐他有詐謀,不可不防。”因此不再追擊,命令都督朱榮、吳成等,盡收阿嚕台所棄牛羊駝馬,焚毀輜重,凱旋而歸。

  回到京師之後,群臣祝賀,可是卻傳來兵部尚書金忠病逝的消息。朱棣悲痛不已,李瑟從宮中出來,回到家中,也是悶悶不樂。

  王寶兒和金忠關系最為深厚,也是傷心不已。眾女見二人不開心,都來安慰。眾女散後,楚流光也前來探視。

  李瑟嘆道︰“金大人能看透別人一生命運,能斷人生死,法術如此高強,可是仍逃不過命運之手,人的一生真是難以把握。”

  楚流光道︰“他說他泄漏天機,活這麼大的歲數已經很難得了。而且皇上對他那麼器重,讓他能夠實現理想和願望,他一切都很知足了。人生到了這樣,還有什麼可以埋怨和感傷的呢?所以你不用為他感傷。”

  李瑟道︰“是啊!經歷了許多的生死離別,我發覺想法總在變化,對生活的感悟更加的深刻和成熟。我不是但為他傷心,而是我想起了某人,所以感傷罷了!”

  楚流光知道他在想誰,也不說破,微笑以對。

  

 到了永樂二十一年七月,韃靼首領阿魯台以為朱棣年紀已大,對漠北也放松了警惕,不會出征,便率眾襲擾明朝邊境。朱棣听道阿魯台又來侵犯,決定再次親征。

  群臣不敢反對,八月初,朱棣舉行宴會宴請從征五軍將領。隨後舉行閱兵式。然後命皇太子監國,車駕擇日從京師出發。

  大軍走了一個多月,來到沙城。阿嚕台的屬下知院阿失帖木兒、古納台等人,見明軍勢大,不敢反抗,便率家人來降。

  朱棣詳細詢問阿嚕台的情形。阿失帖木兒稟道︰“今夏阿嚕台為瓦剌所敗,部屬潰散,勢力衰微。本想偷襲邊境,落得一些實惠,可是沒想到大軍來臨。他見大軍來了,便疾走遠避,不敢向南,一定是向北去了。”

  朱棣听了甚喜,賜他酒食,授他千戶之職。大軍仍然前進,到了上莊堡,先鋒陳懋來報,說是韃靼王子也先土于,也率家眷投誠。

  朱棣大喜,對侍臣道︰“他們遠道來歸順,應格外嘉獎,以後也好方便控制。”隨即令陳懋引見,當面獎諭,特封他為忠勇王,賜名金忠。

  原來朱棣是想起已經去世的兵部尚書金忠,欲令他後繼,所以不嫌復名,並封他的外甥把罕台為都督,部屬察卜等為都指揮,賜頭冠上帶織金襲衣。朱棣大獲全勝,這才班師回朝。

  朱棣幾次征討漠北,安定了明朝。這幾年當中,李瑟雖然勢力大增,但是張玄機率領魔教勢力更是增長驚人。兩派明爭暗斗,互相牽制,都等待時機,好一舉消滅對方。

  李瑟支持的太子因為是正統嫡傳,所以先天掌握了很多的優勢,在朝廷上勢力遠比漢王大,但是李瑟最擔心的便是張玄機調集所有高手,全力在皇城一博,那時鹿死誰手,頗難預料。

  轉眼一年過去,永樂二十二年,忠勇王金忠稟告朱棣,說有了阿嚕台蹤跡,請朱棣發兵,願為前鋒誓死效力。

  袁珙和楚流光听聞此事,急忙找李瑟商議,二人都道︰“我看皇上不久就要歸天了。此時若再要出征,恐怕朝廷到時會大亂。”

  李瑟道︰“不錯,那時張玄機利用漢王發動政變,就會有一場大廝殺啊!而且太子皇位未定,到時鹿死誰手,很難預料,我們一定要全力阻止皇上出征。”

  李瑟找到楊榮楊士奇等大臣,悄悄把袁珙和楚流光的推算告訴二人,二人嘆道︰“我們也有預料,皇上年歲已大,以為早晚這幾年的事了。看來比我們預料的還要早。皇上戎馬一生,真是可嘆!”

  李瑟道︰“現在可不是嘆息的時候,我們怎麼做才能避免後患呢?”

  楊士奇道︰“我了解皇上,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擒殺阿嚕台。現在有了消息,會不顧一切地出征的。所以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李瑟道︰“難道就不能阻止了?”

  楊榮道︰“盡力試吧!我看很悲觀。”當下幾人上朝,請皇上不要再御駕親征了。

  朱棣見手下幾個重臣說的肯切,也有些猶豫,可是漢王听到消息,親自前來請戰,請朱棣掛帥,他願意為先鋒等等。

  朱棣心思活動了,等到漢王道︰“父皇您一生幾次三番沒有殺死阿嚕台,他屢犯天威,豈能饒了他呢?”

  朱棣被激怒了,道︰“好,我要再親自征討。”

  李瑟等人雖知道漢王也早曉得朱棣快要駕崩了,因此他想讓朱棣死在外面,他跟隨之後,可以假借皇上的名義率兵殺回京師。李瑟等人急忙勸阻,可是朱棣不听勸告,幾人見沒有辦法阻止,只好退而求其次,道︰“漢王乃國家棟梁,如果離開京師,太子沒人輔佐可怎麼辦?”

  朱棣見他們不反對出兵,也樂得給他們一個面子,便答應了此事。

  于是朱棣率軍大舉北征。朱棣不听勸告率兵一出京師,張玄機便請冷如雪帶話,說道眼看皇上不久就要離開人世,當今天下只有他們二人可以互相制衡,如果能夠聯合起來,天下唾手可得。那時假立漢王為天下,請李瑟在背後掌控,天下一定能治理的好。又說他們摩尼教是入世救人的教派,一定可以普度眾生,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李瑟听完冷如雪的轉述,思考起來。他這幾年在朝廷做官,知道了百姓的疾苦,一直也想拯救天下百姓,因此這時對張玄機的想法思考起來。

  李瑟想了半日,心里有了些想法之後,便去找角先生請教。

  李瑟在一個四周無人的地方,和角先生商議,他把張玄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道︰“我這幾年看遍天下之事,發現老百姓太苦了。他們辛苦一輩子,也只能吃飽而已,若是遇到疾病,就會等死,根本沒有錢來治病。而所有的官員,都是錦衣玉食,浪費奢靡,真是讓人寒心。漢王是個暴君,一定不能支持的啦!你說如果我和張玄機聯合起來,讓太子即位,我們在背後控制他,讓他實行仁政,讓全天下的人都信奉摩尼教,那樣百姓就會過上好日子了,你說可好?”

  角先生沉吟半晌,道︰“以前我和你說過,宗教治國,只會更糟糕,無論這個宗教的信仰是什麼,是好是壞,都沒有區別。你可能不明白的我的意思,讓我來和你慢慢說。”

  角先生徐徐道︰“百姓不可沒有信仰,無論他們信奉佛教也好,儒教也罷,都能讓他們安分守己,活得有目標,活得才快樂。可是一旦用宗教治國,那這個國家就大大的糟糕了。南北朝時期,梁武帝想讓全國人都信奉佛教,對一切反對佛教的人全都殺了,結果民不聊生,最後幾年就被推翻了。你說佛教不好嗎?讓人向善的,如果全國人都強制信奉,豈不是好?可是為什麼不行,不能讓百姓幸福呢?”

  李瑟被問住了,角先生說的這些都超出了他的經驗的範圍,當下一鞠躬,道︰“請先生指點。”

  角先生道︰“這是因為一旦用宗教治國,就禁錮了讀書人和百姓的思想,百姓倒罷了,他們無論在何時都是被人愚弄的,可是讀書人卻不一樣。如果完全禁錮他們的思想,那麼社會就不會有任何進步了,最後就會成為一潭死水。”

  李瑟道︰“那就拿摩尼教來說吧!既然全國人都信奉摩尼教了,那麼人人都為了和平和百姓,全國實行均田免糧的制度,人人都有土地了,人人不用交稅了。那對百姓來說,豈不是天大的好處。”

  角先生听了啞然失笑,道︰“其實你說的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可這卻是最害人,最要命的想法啊!”

 角先生頓了頓,嚴肅地道︰“如你所說,大家都信奉摩尼教了,也均田免糧了。可是摩尼教治國之後,中央集權非常強大,沒有人反對他們了,那麼自然也就沒有人約束他們了,他們就會腐敗墮落,只會嘴上說是為了百姓,其實全是為了錢財。為什麼這樣呢?因為人一旦沒有制約,很快就會變壞的。”

  李瑟道︰“可是他們都是好人,怎麼會變壞呢?”

  角先生道︰“我問你,如果你管理很多財務,沒有人管你,不拿白不拿,你會不會拿?你一定會說不會拿。是幾個人,人品很高,可是大部分人不是這樣啊!所以宗教治國最後就會落得這樣的下場,全部都是腐敗。”

  李瑟目瞪口呆。

  角先生道︰“等到摩尼教完全掌握天下之後,他們就會說,為了百姓的利益,不能不收稅了。因為收上來的稅,要用來幫助百姓,‘取之于百姓,用之于百姓’,得,這下更糟糕了。所以最後老百姓的下場只能更淒慘。”

  角先生長嘆道︰“中央集權越是強大,讀書人越是沒有地方著書立說,所以百姓越來就越愚昧。百姓越愚昧,宗教里的人就越活得奢華。等過幾十年百姓明白了,可是已經害了幾代人了。

  李瑟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我一定要全力阻止張玄機,如果他用宗教治國,那麼天下就完了,幾代人就會受害啊!”

  再說朱棣率領大軍抵達抵隰寧之後,仍不見有敵人蹤跡,阿嚕台又像前幾次一樣,早已遠走了。

  朱棣正感掃興,金忠部將把里禿獲得消息,听說阿嚕台在答蘭納木兒河。朱棣即督軍疾進,首先來到開平,然後派中官伯力哥,對阿嚕台屬部道︰“王師遠來,只捉拿罪人阿嚕台一個,其他人等,倘若真誠投靠,一律優待,決不食言。”

  可是阿嚕台部落,不听勸告,全都逃跑了。

  朱棣決計攻入答蘭納木兒河。下命前鋒金忠、陳懋等先發,他率大軍在後策應。金忠、陳懋率領部隊到了答蘭納木兒河,可是滿眼荒蕪,不但沒有敵寨,就是車轍馬跡,也是一律被阿嚕台掩蓋,無從探查端倪。阿嚕台已經不知去向。

  朱棣听聞大怒,又派遣張輔等人窮搜山谷,就近三百里內外,沒一處不去搜尋的,可也只有蔓草荒煙,並不見伏兵逃騎,張輔等人也空手復命。

  朱棣不禁詫異道︰“阿嚕台那廝,究竟到何處去了?”心里惱恨不已。

  張輔奏道︰“陛下必欲擒賊後後快,如果給臣一個月糧食,率騎兵深入北方進去,定會不虛此行。”

  朱棣默然良久,他幾次出兵攻打阿嚕台,都沒有見效,忽然感覺身體疲憊,緩緩道︰“大軍出塞,人馬都很勞乏,北地早寒,倘遇風雪,恐有礙歸途。唉,不如適可而止,再作打算吧!”

  朱棣嘆息多時,便下令回京。

  路上經過清水源,朱棣見道旁有石崖數十丈,便命大學士楊榮、金幼孜,刻石紀功,諭道︰“使萬世知朕過此。”

  銘功完畢,朱棣感覺身體有些不適,便對內侍海壽道︰“你給朕計算一下路程,什麼時候可到北京?”

  海壽答道︰“八月中即可到京。”

  朱棣想了一想,對楊榮道︰“東宮涉歷已久,政務已熟,朕回北京之後,軍國重事,都交給太子裁決吧!朕優游暮年,享些安閑余福罷了。”

  楊榮聞言,心知朱棣已然預感身體不行了。忽然心底一股悲哀涌了上來,跪下泣道︰“陛下春秋鼎盛,為何出此言論!”

  朱棣嘆道︰“我也舍不得你們這些老臣啊!你們出去吧!不要再進言了。”

  到了晚上,朱棣夜不安寐,一閉上眼楮,便見無數冤鬼,前來索命。待至驚醒,見侍臣列在左右,一切都是夢境,不禁唏噓道︰“朕一生戎馬生涯,竟然事至于此。”

  大軍來到榆木川的時候,朱棣氣息奄奄,已經不可救藥了。

  朱棣自知將要不起,于是召英國公張輔入內,囑咐後事,傳位皇太子朱高熾,喪禮一如高皇帝遺制。話說完之後,當即崩逝。

  一代武功赫赫的大帝就這樣去世了。眾大臣來不及悲傷,張輔與楊榮、金幼孜商議,因為六師在外,不便發喪,便熔錫為蘚,載入遺骸,仍然是翠華寶蓋,擁護而行。暗中遣少監海壽,奔赴北京稟告太子。

  當夜太子在宮里便得到消息,便和等眾臣商議,李瑟和楚流光也听到消息,早早來到宮里。

  眾人都建議太子孫朱瞻基前去迎接靈位。

  李瑟道︰“听說漢王已經預謀在要在途中設伏,要襲殺太孫。此事不得不防。”

  太子道︰“那請少卿親自帶人護送如何?也好迎接聖駕回京。”

  楚流光忙道︰“不可。這樣就中了漢王的計策了。他會調集全部人馬前來攻殺,如果李大人去了,就再無人能夠抵抗得了他的手下了。”

  李瑟道︰“那妹妹有何妙計?”

  楚流光道︰“我的師弟明寐,法術高強,有他保護殿下,一定沒有人能傷得了他。漢王一定不會派遣高手對付太子孫的。他會派高手來謀害太子殿下,殿下還是在宮里預備才是。”

  太子點頭答應,當下便請明寐即刻護送太子孫朱瞻基迎接永樂皇帝的靈駕。

  太子孫朱瞻基走後,太子下令關閉紫禁城內廷,沒有他的命令,不許人進出。這時公主朱無雙也被李瑟請來了。李瑟請朱無雙和楚流光留在皇宮幫忙守衛,他回府調集人馬去了。

  朱無雙原本想置身事外,不參與兩個哥哥的皇位之爭。這樣無論誰當皇帝,她還都是公主,就算李瑟得罪了漢王,漢王登基的話,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有緩和的余地,不會殺了李瑟,把他削職為民,也比丟掉性命為好。

  李瑟道︰“你好糊涂,張玄機是魔教教主,他輔佐漢王是假。如果漢王得勝,就會輪為木偶,你朱家天下就失去了。”

  朱無雙這才大驚,答應要全力幫助太子。

  李瑟夜出皇宮,回到府中去指揮守候在那里的全部高手。朱棣一出京師,李瑟和張玄機就分別調集各自的高手,等待伺機一戰了。京師已是高手雲集之地了。

  


第七章紫禁之戰 加入書籤
紫禁城分外朝和內廷兩大部分。外朝以太和、中和、保和三大殿為中心,文華、武英殿為兩翼內廷以乾清宮、交泰殿、坤寧宮為中心,東西六宮為兩翼,布局嚴謹有序。

  第二天李瑟上朝,來到內廷前的寬廣的直道上的時候,只見寬廣的廣場,一個護衛都沒有,只有當中一人傲然獨立。

  李瑟慢慢走到那人跟前,那人轉過身來,正是張玄機。他一指遠處巍峨雄偉的乾清宮,大聲道︰“你看那巍峨的宮殿,這一望無邊的廣場,一派雄偉的皇家氣象啊!你不動心嗎?”

  李瑟慢慢閉上眼楮,雙手舉起,緩緩轉動身體,轉了一個圈,然後道︰“我感覺到的是廣闊的天地,不是這紫禁城。你為什麼不去呼吸外面的空氣呢?這里難道不氣悶嗎?”

  張玄機道︰“痴兒啊!你若是擁有了這里,就是擁有了天下,難道你這還不明白嗎?”

  李瑟道︰“我若是為了一己之私,惑亂天下,那不是不要的好。你想以宗教來治國,我就是死了一萬次,也不能讓你得逞。”

  張玄機道︰“宗教治國不好嗎?我教是為了全天下百姓的。你反對我教,就是和全天下的百姓作對!”

  李瑟道︰“你能代表全天下的百姓?真是可笑,邪教治國,只會讓人間變長地獄。如果真的某一天一個教派統治天下,那將是天大的悲哀。”

  張玄機冷笑道︰“我摩尼教你不會懂的。你真讓我失望。”然後縱聲大嘯,此起彼伏。隨著他的嘯聲,一群人馬緩緩顯出。

  李瑟一揮手,身後也涌來一群人馬。兩派在廣場中間對立。

  那群人擁著一人到來,李瑟對那群人馬當前的人道︰“大膽漢王,你想謀朝篡位嗎?”

  漢王怒道︰“這是本王的家事,輪到你來管嗎?快快投靠本王,也不失封侯拜相。”

  李瑟喝道︰“住口,皇上就在內廷休息,你竟然想造反。給我把這個反賊拿下。”一揮手,身後的眾高手吶喊著沖了上去。兩派人馬立刻廝殺起來。

  李瑟召集六大門派的所有高手,還有碧海心和薛冠帶兩位宗師。可是少林派的高僧除了不清之外,一個也都沒來。李瑟曉得少林不想卷進帝王家事,勉強不來,也只好作罷。

  張玄機這邊龍虎山的道士張懋丞以及縹緲風塵都來了,還有許多不知名的高手。

  南宮世家的南宮喧看見李瑟,眼里噴火,向他殺來,李瑟道︰“你也想造反嗎?”

  南宮喧怒道︰“你搶了我未婚妻子,我和你拼了。”李瑟這才知道他是為了碧寧而來。

  南宮喧武功和李瑟相差太遠,李瑟幾招就可以他敗他,念在他是為情所傷,李瑟把他逼退,便去殺別人。

  天龍幫的舊部也躲著白君儀,不與她廝殺。李瑟不讓眾女犯險,只有白君儀救父心切,加上她功力頗深,李瑟沒有辦法,只好讓她來了。不過悄悄吩咐“四大奇俠”保護她。

  一群人亂做一團,開始高手遇到低手,亂殺一氣,低手擋不住,自然旁邊的高手前來助陣,漸漸各尋各自的對手激戰起來。

  雙方拼死血戰,法術奇寶紛紛使出,那些武功高手抵擋不住法術的便和會用法術的人互相配合,連攻帶守,可是魔教眾人越打越靠近一起,漸漸揉合成為了一個圓圈,李瑟這邊人馬把他們包圍起來,似乎是佔了上風。

  可是魔教眾人外面讓武功高手守護,里面由法術高強的人施法,威力也很驚人,眾人一時奈何不得,還死傷了幾人。

  李瑟喝道︰“大家不要著急,要配合起來,慢慢殲滅他們。”

  楚流光和朱無雙站在城牆之上觀看大戰,她們在宮里布置了陣法,保護太子,因此不能率領衣衛下去參戰。因為如果內廷出現破綻,魔教高手闖進,刺殺了太子,那就什麼都完了。因此她們只能干著急,幫不上忙。

  忽然楚流光和朱無雙齊聲尖叫,道︰“不好。”

  聲音才落,就見城牆下面,滿天黑霧,把李瑟這邊的人馬全都湮沒。

  碧海心見狀,急忙喝道︰“大家向我這邊來。”一盞明燈亮起,眾人急忙靠攏,可是忽然許多的明燈也亮了起來,跑的慢的人有的受了迷惑,就被擒住了。

  眾人聚齊,少了許多人,碧海心道︰“敵人這陣法非常厲害,大家听我的吩咐,擺成陣勢,再做計較。”碧海心施展法術,眾人擺開陣勢防御。

  碧海心,薛冠帶,李瑟和眾掌門聚在一起,碧海心道︰“這是失傳了百年的七劫八難三才陣,要功力深厚,法力相若的三人齊使才能見效。以我的功力,都很難駕馭得了,看來驅陣的三人法力還在我之上啊!”

  眾人听了都是色變。

  碧海心道︰“厲害之處還不僅在此,如果我們陷在陣中七天之後,大部分功力淺的人就會吐血而亡。而且外面不論有多少兵馬沖進來,都會陷在陣中等死。”

  李瑟道︰“那就沒辦法破解了嗎?”

  碧海心道︰“有啊!只要沖進陣法內心之中,廢掉一人,就可以解危了。但是張玄機等人全在護法,凶險的很。即使殺了進去,誰可以有那麼高的法力能夠傷了他們三個法師中的一個呢?”

  李瑟道︰“那還有別的辦法嗎?”

  碧海心道︰“除非你師叔天靈子或者道衍在世。”

  李瑟嘆道︰“那就是沒有辦法啦?”

  正說著,滿空飛來都是螢火金星,碧海心道︰“不好,他們放毒蟲過來了。”

  碧海心和白君儀急忙各施法術。碧海心祭起一道神火燒向空中,燒化了許多毒蟲,可是毒蟲數目大多,分化又快,隨消隨長,越聚越多。又都不畏死傷,前僕後繼,有的竟從神火中越過,直朝眾人面上飛來。

  白君儀變出許多的網兜,分給一些人,那些人手持網兜,往空中撈。一個個毒蟲墜入,立刻焚化。

  其余的人用劍殺蟲,一經殺死,便化為飛灰。

  眾人殺了許多,可是再往天空一看,可能是那些毒蟲知道網兜厲害,飛過神火之後,在離地有十丈高處,密密層層聚集起來,簡直分不出有多少數目,恰似一片火雲,籠罩當空,將地上眾人映成了紅色,照得雪亮。

眾人估量毒蟲必有更猛烈的攻擊,眾人都取出各自的法寶準備,忽听空中毒蟲卿咕怪叫之聲如同潮涌,轟的一聲,天塌一般往下壓來。

  白君儀見來勢凶惡,那網兜雖然神異,但是到底只是法術煉過,不比她親自使用厲害,妙用有限。毒蟲群拼命來襲,威力驚人,可能會沖進來傷人。還是先護住了人,再打主意。

  于是白君儀忙拿出一個噴火的葫蘆,往上噴出,放出一團烈焰火球,直往空中毒蟲群燒去。緊接著手一揚,一片五色煙霧飛起,將眾人罩了個嚴嚴密密,料無妨礙,才放了心。

  沖過火焰的毒蟲一接觸五色煙霧,就紛紛而死。毒蟲群曉得厲害,便不敢再沖下了。眼望空中,那些毒蟲亂飛亂叫,卿咕之聲震耳欲聾,甚是浩大。

  白君儀轉頭見碧海心露出贊許的目光,臉一紅,道︰“晚輩獻丑了。”

  四大奇俠忙道︰“夫人法術神奇,真是驚天地泣鬼神……”

  李瑟道︰“好啦!這麼危險的時刻,你們還有心說笑。”

  梁弓長道︰“忙里偷閑,越是危險,越要保持樂觀。”

  白君儀听了噗嗤一笑,李瑟卻哭笑不得。

  但像這樣相持下去,時候一久,煙霧要是散盡,毒蟲飛了下來,大家仍是麻煩。

  這些毒蟲殺之不絕,多少法力都要耗盡,浪費在這些毒蟲身上,以後可怎麼辦?眾人都正自愁思無計,忽見天空一道光華似閃電掣了兩掣。接著便听霹靂般的炸音連珠爆發,與滿空中惡蠱怒嘯怪叫之聲匯成一片。

  白君儀喊道︰“快看!”

  眾人聞聲往天上一看,清蒙蒙的煙霧層層的無數金星中,一團碧影,騎著一頭巨大的帶藍光的蝙蝠一樣的怪物,在那萬千蟲火妖光叢里飛舞起落,蝙蝠一樣的怪物張開大嘴一吸,轉眼間毒蟲就被吃去一大片。

  在離人群近處,白君儀已看清那碧影是誰,道︰“是花妹妹來了。”

  顛三倒四道︰“是盟主大人的老婆啊!”

  李瑟道︰“不好,難道她們都來了?”

  眾人在下面也看得越來清楚,見那蝙蝠一樣的怪物有兩頭牛那樣大,一雙紅眼,闊口血唇,滿身都是藍光,六只長腳,一雙小翼,爪利如鉤。頂上似系有一根彩線,長約數十丈,一頭在花想容手里。

  怪物口中邊吃毒蟲邊怪嘯連連,聲如炸雷,與毒蟲群相隔約有十丈距離,怪口張處,毒蟲便被吸進,然後怪物又是十七八個綠煙球噴出,晃眼爆散,化成數十丈濃霧,崩雪飛灑一般自天直下,將所有毒蟲全數罩住。

  頃刻之間,那霧越布越遠,漸漸包圍毒蟲。毒蟲除了悲鳴怪嘯之聲外,四處亂逃,可是卻沒有去路。只見一團藍光在萬千蟲火妖光之中往來馳逐,花想容的面目已難辨出。

  怪物所到之處,蟲火便似隕星一般紛紛墜滅。約有刻許工夫,蟲火漸稀,毒蟲知道厲害,幾次三番似要沖突出來。可是在霧的中心還可往來飛撲,一經飛到邊沿,便似昆蟲人網,被霧粘住,停在那里動轉不得。再被怪物飛將過來一掃,立即消滅無蹤。似這樣前後經過有個把時辰,適才那麼凶惡繁密的滿天毒蟲,竟然消滅無蹤。

  眾人滿面喜色,竊竊低語。

  毒蟲消滅干淨,花想容從那怪物身上凌空飛下來,那怪物自去了。

  花想容從空中飛下,撲在李瑟懷里,道︰“郎君,你沒事吧?”

  雖然已經是老夫老妻,但花想容不顧世俗理法,天真不減當年。李瑟輕輕推開她,道︰“沒事。”

  眾人面上雖然不說什麼,心里都暗笑。

  碧海心道︰“不錯,你娶老婆的眼光當真不錯。”

  李瑟想說︰“哪里啊!”但想起碧寧也是他老婆,不可謙虛,便改口道︰“岳父您見笑了。”

  正說著,敵人的陣法驅動起來,地面上全是烈焰洪水,滿天都是蠍子、蜈蚣、毒蛇、壁虎、七修、蜘蛛、金蠶等毒物飛舞,遮蔽天日,向他們攻擊而來。

  碧海心急忙發出一道黑煙,上沖霄漢。天空中的毒物都失去了目標。同時碧海心變出一根紅繩,繞住眾人,指揮眾人催動陣型,逃出這樣危險的地方。

  四面陰風四起,鬼聲啾啾。眾人宛如行走在懸崖的邊緣,八面都是毒蛇怪獸、凶神惡鬼。可是他們卻安然無恙。

  李瑟知道碧海心帶他們走的是生門,看來是凶險的地方,但只有這里才不受攻擊。

  張玄機等人見攻擊無效,便又施展法術。張玄機和張懋丞以及縹緲風塵合力念咒,驅動法力。

  天空一聲巨響,一個巨鼎出現在空中,鼎口內一聲龍吟,飛出百丈光霞,將六派眾人罩住。光霞熾熱非常,灼的人難受。

  李瑟大喝一聲,同時右手一指,只听霹靂連聲,數百丈金光飛舞中,李瑟已化作一道匹練般長虹,破空飛去。眾人只見一把巨刀,飛向巨鼎。

  碧海心道︰“當斷則斷。薛兄,我們縱橫一世,現在到了真章了。請。”

  薛冠帶微微一笑,一縱飛起,瀟灑之極,碧海心“哈哈”大笑,道︰“兩個丫頭,下面的人就靠你們的了。”說完也飛向空中。

  花想容,白君儀不敢怠慢,一個用彌塵傘護住地下的眾人,一個用天遁鏡,擊殺周圍的毒物。二人護著眾人,不讓妖法侵犯。敵人地水火風一齊發動,又有毒物攻擊,可是二人出盡法力,勉強還能支撐。

  天上巨鼎口射出百丈金霞,似乎蘊含巨大壓力,使李瑟三人不能接近。

  李瑟忽然轉變飛起的方向,在空中轉了一個圈,飛到薛冠帶深後,碧海心也咬牙切齒,運用法力,二人一起把薛冠帶托起巨鼎飛去,形勢危急萬分。薛冠帶離鼎口越來越近,但是速度越來越慢。金霞射在三人身上,通紅一片。

  忽然一聲大喝,李瑟和碧海心使力推出薛冠帶,二人向地上落去,而薛冠帶如箭般飛入鼎中。

一聲巨響傳來,巨鼎在空中炸開,化做碎片。薛冠帶在碎片飛灰中傲然獨立,威風之極。

  張玄機,張懋丞及縹緲風塵三人同時吐血,張玄機道︰“果然是‘冠代宗師’。竟然有如此武功。”

  地上花想容和白君儀帶著眾人陷入了苦苦的廝殺中,她們畢竟年輕,不懂這麼玄妙的陣法,陷入在洪水烈火中,就必須用法力保護,幸虧梁弓長法術高強,幫助抵擋。

  眾人武功法術齊使,正在苦戰中,忽然遠處一片靈旗招展中,一道紫色煙光連變滅了幾次,立時現出一條道路。

  白君儀喜道︰“是楚姑娘來幫忙了。”連忙帶著眾人按道路走。果然再沒有洪水烈火了。但見煙雲變幻,光霞浮空,靈旗隱現,陣中氣象森嚴,但是眾人都安全的很。

  李瑟和碧海心落到地上,見眾人都沒危險,互相一望,同時飛起,薛冠帶也從空中落下,在空中站在二人肩膀之上,三人一起飛向最黑暗之中。

  白君儀帶著眾人,在七劫八難三才陣中行走。楚流光用靈旗指揮之後,立時也出現許多的靈旗,來混淆視線,不過白君儀和楚流光在一起的時間很長,互相了解。這點可難不倒她們。

  可是白君儀在楚流光的靈旗指揮下,忽然走到了一片翻著巨浪的湖前,前面再也沒有去路了。而後面全是烈火,白君儀大驚,正以為是不是走錯了,忽然一道長虹般的金橋從對岸緩緩突伸過來。

  白君儀這才歡喜,把手一舉,指引眾人往虹橋上去。來到岸上後,虹橋消失,只見對岸許多魔教的人馬,雙方動作隔湖相望,無不畢現。

  要不是隔了湖水,免不了要一場廝殺了。

  楚流光利用敵人的陣法幻術,反而起了保護自己人的作用。

  那片湖水,上設禁制,施有法力,分毫沒法進攻。眾人暫時沒有危險,說笑不已。

  不清道︰“老納越發佩服當初的眼光了。你看咱們盟主,不僅武功厲害,還有這麼多的幫手,要不是我眼光獨到,憑我們六派這麼弱小的實力,早就垮台了。”

  古玄中道︰“那是我女婿厲害好不好?足見我有先見之明,否則哪里找這麼好的女婿去?”

  不清道︰“那還不是我的主意?”

  古玄中道:“豈有此理,是你的主意?是我成全他們的,否則我女兒怎麼會不听我的話?”

  司徒明道︰“二位別吵啦!讓我說句公道話,這個功勞嘛!其實都是……我的。”

  古玄中和不清道︰“你的?別不要臉了。”

  “顛三”在爭功,“倒四”听得不耐煩了,梁弓長道︰“你們安靜點行不行?現在是多麼危險的時候啊,你們吵什麼啊?”

  “顛三”一起道︰“剛才是誰說的︰‘忙里偷閑,越是危險,越要保持樂觀。’”

  顛三倒四亂成一團,白君儀見他們活躍氣氛,使大家不至于太緊張,也就任他們亂去了。

  花想容听了可氣得要命,怒道︰“我老公正在和敵人拼命,你們幾個亂嚷些什麼?再吵,把你們舌頭割下來。”

  顛三倒四不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杜開先忽然道︰“你們說割掉小雞雞不能那個了,割掉舌頭不就不能親嘴了嘛!”

  眾人听了無語,只好點頭。

  杜開先道︰“可是我沒有小雞雞了,就算親嘴有什麼用啊?所以她這個割掉舌頭的威脅我不怕啊!反正我也不想踫女人了,是不是?”

  眾人轟地笑成一片。

  花想容只以為是嘲笑聲,來不及細想,怒道︰“我把你臭頭割下,看你怕不怕?”

  杜開先忙道︰“這個我怕,沒有腦袋就不能吃飯說話了。這個家伙可不能割掉。”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連白君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眾人正在說笑,忽然一聲大震過來,眾人立身之處陷了無數大小深坑,由坑中先冒出黃綠紅三樣濃煙,一出地面,便化成烈火、狂風、洪水,朝眾人直卷過來。

  白君儀和花想容見勢危急,急忙施展法術保護眾人,眾人雖然遭到襲擊,卻都不忙亂,各展所長,來對付危機。

  楚流光早看到危險,立時指出明路,讓眾人避開。白君儀立刻帶著眾人走“生門”,來到安全的地方。


  第八章 刀劍合璧 加入書籤
卻說李瑟,碧海心和薛冠帶三人合力向陣法的核心飛去。天上一溜火光夾著雷電之聲,如飛而至。

  碧海心拿出一個大布袋,迎了上去,火光雷電如同石沉大海,投入布袋之中,再沒有聲息。

  碧海心“哈哈”大笑道︰“我的如意乾坤袋厲害吧!有什麼法寶,盡管使來吧!”

  遠處傳來張玄機的冷笑聲,道︰“你們不知死活,再要來犯,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薛冠帶道︰“有什麼手段快快使來。我正手癢的很。多少年來沒有全力一戰,今天打的痛快,大快人心啊!”

  張玄機怒道︰“好,那我們就給個厲害瞧。”

  三人在無邊的黑暗中飛著,忽然一股強光照射過來,三人頓時眼楮都不開了。听到張玄機大笑道︰“看看我們的天遁鏡的厲害。”

  三人渾身難受,眼看要掉了下來,薛冠帶拿出一條彩帶,舞動起來,充滿真氣,頓時什麼東西都進不來了。

  同時碧海心道︰“看我的飛星彈。”五角形的一塊彈珠打出,向強光方向飛去。

  張懋丞道︰“這有什麼了不起,看我的雪魂珠。”飛星彈飛到一半,在半空中和雪魂珠踫到一起,頓時爆炸,火花和雪花紛紛落。

  薛冠帶道︰“好手段。你們助我一臂,看我如何收拾他們。”

  李瑟和碧海心聞言,各運功力,李瑟把功力傳到薛冠帶身上,同時碧海心變出一把大弓,把薛冠帶像弓箭一樣射出,薛冠帶鼓足渾身真氣,射向陣中心。

  一聲巨響,各種法寶在薛冠帶面前都被穿,爆炸,薛冠帶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殺入陣中,跟隨其後,李瑟和碧海心也落入陣中,面對張玄機,張懋丞以及縹緲風塵三人。

  縹緲風塵道︰“你們來得,就去不得了。”一下飛到空中,倏地空中一聲長嘯,綠火黃塵滾滾從空中涌向三人,薛冠帶拿出一塊大綢緞,一抖,綢緞伸展開來,如大屏風擋住毒煙。

  這時張懋丞將手指咬破,含了一口鮮血,運用真氣噴將出去。鮮血化為無數如鐵般的紅砂,登時如火山爆發似地帶著百十丈長一股烈焰,朝三人襲來。

  三人一見烈焰飛出,連忙後退升空,躲避襲擊。三人剛剛飛起,張玄機業已發動地水火風,風馳電掣而來。

  三人見一座火山發出烈火狂飆,在千百丈洪水上涌著,照得滿天都赤,如飛而至,知道大事不好。眨眼之間,兩面地水火風卷在一起,山崩地裂一聲大震過處,洪水滿地,烈焰燭天。

  三人要是不能逃走,被襲擊到的話,非死即帶重傷,可是樹木砂石,在滿空火焰中亂飛亂舞。普天遍地,又能往哪里去呢?

  三人卻不驚慌,碧海心道︰“看我的。”拿出如意乾坤袋,喃喃念咒,迎風一展,如意乾坤袋越來越大,烈火洪水樹木砂石,都被裝進了袋里,火焰洪水樹木砂石似乎沒有窮盡一樣,紛紛而來,而如意乾坤袋也越來越大,沒有裝不下的跡象。

  張玄機怒喝道︰“你們仗有妖法護身,還想作困獸之斗?”

  碧海心道︰“誰是困獸你還不清楚?太子一旦登基,你們都死無葬身之地,還不縮手就檎,不失為保全性命的辦法,還要逆天而行,等著被五馬分尸吧!”

  張玄機道︰“住口,還想著以後,看誰到底先死在這里吧!”這時陣前火山上有一披發道人,手中拿著一面大扇子不住招展,火焰更加烈,碧海心定楮一看,正是適才施展法術的張懋丞,見敵人法力越來越厲害,恐怕如意乾坤袋抵擋不住,不由又驚又恨。

  碧海心把心一橫,拼著受傷,掐訣念咒,咬破舌尖,一道血光直朝張懋丞噴去。血光到處,張懋丞從陣前倒下,滾入火海,生死不知。那烈焰失去控制,到處亂飛起來。

  張玄機見了,也是大驚,連忙去救張懋丞,而縹緲風塵急忙施展法術殺向三人,但是在這個機會面前,三人豈會放過,李瑟化為巨刀,向縹緲風塵砍去,薛冠帶全身真布滿,化為球狀,也沖了過去。碧海心念咒,如意乾坤袋飛起,四下裝那些烈火洪水。他剛才施展出的法術,威力巨大,但是也使他受了重傷,只是別人看不出來而已。

  張玄機和張懋丞控制不了法術了,烈火洪水到處在陣中沒有規則的亂奔,不僅六大派的人受到攻擊,魔教的人也急忙到處避開。

  白君儀本來在楚流光的指揮下,帶著眾人很安全,但是突然發生這樣的情況,眾人慌做一團急忙自救,但是烈火洪水東飄西蕩,眾人如何躲避,一些功力淺的人就被烈火所傷,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忽然一道青光從空而下,光影中一個高大威武的人高聲喝道︰“大家不要驚慌,我來啦!”說罷,手一張,便一道光華斬下,眾人面前被一巨刀砍出一道深淵,烈火洪水都傾瀉其中。

  白君儀早歡聲叫道︰“爹爹,怎麼是你?”

  空中下來三人,乃是楊盈雲,白笑天和心空大師。白君儀撲向白笑天懷里。

  再說縹緲風塵不敢迎李瑟和薛冠帶鋒芒,連忙躲避,此時張玄機雖然救張懋丞上來,但是李瑟和薛冠帶二人已經闖到陣心中。

  薛冠帶道︰“你快去,我來抵擋他們三個。”李瑟看見陣中心一個黑洞,急忙沖了進去。

  想是三人知道薛冠帶厲害,俱不再攻。兩下相持約有一盞茶時,薛冠帶故意將手一指,縹緲風塵三人起初因剛受重創,摸不清敵人來路,萬一不慎,自己法寶又要被毀,豈不是得不償失。再說李瑟孤身犯險,凶多吉少,因此故意落得僵持,等李瑟被打敗。但一看薛冠帶要攻擊,便一起發功。

  一時法寶刀光齊來。薛冠帶先存了但求無過,不求有功之想,只用真氣護住身體,並不冒昧上前。張玄機三人攻得有些不耐,忽見薛冠帶真氣有些遲慢,縹緲風塵先看出破綻,仗著法寶陰風八卦幡護住身形,飛上前去將幡一擺,幡頭飛起八把三尖兩刃飛刀,夾著一道綠煙,直朝薛冠帶飛刺去。

  沒料到薛冠帶故意如此,他一雙慧眼,早看清了他的動作,眼看敵人快到身前,倏地運用真氣朝縹緲風塵指了兩指。先是一道真氣像龍一般飛將上去,將飛刀綠煙擊飛,然後又一道真氣向人擊去,縹緲風塵暗叫不妙,急忙運功抵擋,悶哼一聲,受了內傷,連忙退回。

  同時張玄機二人施展法術,只听震天價大霹靂與洪濤烈火罡風之聲響成一片。沙石驚飛起數十百丈高下,灰塵飄灑如雨,數十團綠火黃塵紅霧飛起在上空,遮得滿天暗赤,往薛冠帶頭上罩將下來。

  薛冠帶已然全力對付縹緲風塵,如今眼看是當不住了,心叫不妙,正在這時,忽然見四人如同天將的神兵一樣,落到他的身邊,各出一招,洪濤烈火就被擊開。

  四人是楊盈雲,白笑天和心空大師和碧海心。

  白笑天看見張玄機正在耀武揚威,想起被關的幾年,不禁大怒,一照面,白笑天揚手便是一刀,張玄機應變尚快,立發出千層祥霞,百丈金光。一時寶光、刀氣上沖霄漢,眾人都施展絕學法寶,一時電舞虹飛,雷火毒火布滿。滿空均是法寶刀光。

  在空中,楊盈雲舞動一道劍光,穿雲掣電,上下青冥。舞到疾處,好似千百條青白神龍圍裹著一團黑影,在火光之下亂竄,時而高出雲霄,時而低翔地面,光華盤空,騰挪變幻。霎時間風聲四起,宛如草木蕭蕭之聲,殺得張玄機三人狼狽不堪。

  魔教這邊似乎沒有高手了,沒人前去助陣。白笑天等五大高手,殺得張玄機三人沒有招架之力。

  地上六大門派眾人看得興起,都齊聲叫好助威。

  張玄機三人終于抵擋不住,忽然都摔向了地面。

  楊盈雲,白笑天和心空等人得勝緩緩落下,腳才落地,便听地裂山崩一聲大震,陣上罡風大起,烈焰沖霄,十數道青黃光華紛紛往四人飛來。砂石塵霧,滿天飛舞。

  這青黃色光讓人頭昏目眩,不知道是什麼厲害的法術,五人大驚,正在驚疑,忽听頭上風響,往上一看,正是一個道人在施展法術,那道人雖然形體矮小,卻是神采照人,相貌清奇,胸前長髯飄拂,背插一柄長劍,身著一件杏黃色的道袍,赤足芒鞋如飛在空中盤旋。

  道士道︰“聖教光明法王在此,一切鬼怪魂不附體,你們大勢已去了。”話音落處,地上一直崩裂到頂,現出大片溝壑,方圓不知道多少里,一眼望不到邊際。到處都是奇石怪峰,倒懸森列。腳底山石錯落,崎嶇難行,絕少平處。兩旁多是深溝大壑,加上許多大小深坑,深坑中石林立,時有黑煙白氣,噴泉地火,往上涌起,奇臭難聞,稍不留意,立墜其中,必死無疑。

  這還不算地下裂縫縱橫,宛如蛛網,最寬的裂縫有兩三丈以上,下臨無地,深不可測。那些怪石,有的朵雲滯空,平地拔起;有的宛如巨靈當道,有的又似刀山劍樹,杈丫林立。

  五人站在危雅之處,碧海心道︰“這家伙是魔教四大法王之一,可能就是驅使陣法的人之一,法術厲害,大家小心。”

  光明法王道︰“小心沒用,乖乖受死吧!”然後再驅動法術,那些山峰怪石忽然向人飛撲,眾人急忙升空,可是滿空都是這些怪石,五人縱躍飛越,起初並不甚著慌。及見怪石越來越多,避之不及,需用法術內力打碎,才有有些驚慌。

  楊盈雲飛到心空身邊,道︰“大師助我。”

  心空在楊盈雲全身畫了一個圈,然後一掌擊去,楊盈雲被一個真氣團包圍,向光明法王飛去。路上的怪石都被創得粉碎。楊盈雲沖到光明法王面前,一劍飛去,二人斗了起來。

  再說李瑟忽然來到一家庭院門口,好像闖入了另一個世界。這里安靜極了,李瑟開始有些驚訝,但慢慢打量,走了進去。

  李瑟見室中靠後窗大理石面紫檀圓桌上,有兩個白頭發老人在臨窗對弈,穿的俱是宋朝山人裝束。二人言笑從容,偶然拾子欲下,發出一兩聲棋子落石丁丁之音,神態悠閑自然高雅,二老這邊大聲說笑,對于李瑟直如未聞。

  李瑟立于正向後窗一帶,始終不曾見這二人回顧,估量能在此地臨窗對弈,旁若無人,決非尋常人物,室大寬大,相隔頗遠,二人不見行動,他也不敢冒失過去,以防陷入敵人陷井。

  李瑟細心打量,把二人容貌衣著暗中認明。一人面黑如漆,身穿黑衣,前額骨外凸,生著一道一字濃眉,又黑又亮又長,兩稍長約寸許,看去鋼針也似,底下緊壓著一對又凹又圓的眼眶,烏瞳炯炯,隱射精光,鼻梁深塌,鼻孔卻大,朝上掀著,嘴尖腮縮。另一人卻是風骨綽約,身穿白衣,眉清目秀,雙目柔和,望之和藹可親,似乎化外神仙。

  李瑟正在琢磨,到底要不要出招攻擊。

  忽听二人拍手喜笑道︰“果然來了!這烏雲大雨要是早點發作,還省得百姓叫苦。”

  李瑟抬頭一看,雲淨風清,西方微現紅霞,正是夕陽將墜以前光景,天空中靜蕩蕩的並無異狀,哪里有下雨的樣子?

  李瑟覺得奇怪,正待詢問,話未說出口,猛听遙天空中無風自鳴,宛如海波怒嘯,發出一種極淒厲的一種怪聲。仰望東南遙空,起了一片暗綠色的陰雲,內雜無數碧螢般的星光,滾滾翻花,晃眼展布半空,鋪天蓋地直向李瑟前涌來,無異黑夜驟臨,晴空立即陰晦,勢疾奔馬,前頭雲浪星濤已抵李瑟面門。

  眼看壓到頭上,李瑟大驚,急忙運功如刀,劈開陰雲。

  那些烏雲被李瑟一刀劈開,倏地飛起,仿佛正月里的大花炮激射上天,晃眼布開,化為一蓬霧毅煙絹般的光網,罩在上空。平空頓了一頓,等到布滿上空,全莊已在光網籠罩之下,卻不下壓,光網也不住往上涌起,離地約有三十多丈,越來越厚,四邊反卷下來,活似一個穹頂帳幕,將全莊罩了個嚴絲合縫。

  李瑟忽然感到呼吸不暢,聞到一絲香甜奇穢的兩種極端的怪氣,便覺頭腦有些昏暈。李瑟這才明白,原來光網不是為了殺他的,而是為了隔斷空氣,好施放毒氣。

  李瑟雖因一時疏忽,邪氣厲害,得隙即入,致被侵入了些,但是神志尚未昏迷,知道不妙,仗著神功護體,功力又深,忙即鎮攝心神,化作巨刀,朝天上猛沖去,巨大的光網被沖開了一個縫隙。

  李瑟正大喜要沖出,可是緊跟著又有黑白二色的暗影當頭罩下。李瑟發覺壓力重如山岳,先前受邪毒也已發作,心神欲飛,不能自制,周身酸痛麻癢,如受針刺。李瑟大叫一聲,失去了自覺。突然飛墜下去,不知道要摔在哪里。

  在這危急萬分時刻,忽听一聲清嘯起自莊前,宛如駕鶴之音上徹雲霄,隨听遙天有極細微的破空之聲,轉眼臨近,楊盈雲御空飛來,一下纜住了下墜的李瑟。

  原來楊盈雲和光明法王纏斗,等碧海心和薛冠帶等人上前助陣的時候,也看準機會殺了進來。

  李瑟上半身已然麻木,下半身奇寒無比,雖覺不痛,但已沒有其他的知覺。

  楊盈雲抱著李瑟,只見一個光網籠罩而來,眼見李瑟已然不再救治,就要死于非命,當此時刻,只有拼死一博了。

  楊盈雲忽然放棄了抵抗,閉目掌心貼在李瑟後心。

  李瑟本來快要失去知覺,忽然覺得一股真氣涌來,立覺一股清爽平和之氣下行,始而肺腑回春,齊轉溫暖,到了涌泉、地竅等穴,又循後身諸關節逆行而上,由玉海、紫府、天門等要穴流行七竅。

  耳听楊盈雲的聲音在他耳邊道︰“順逆之行,皆是人道;正反之爭,皆是可笑。順逆自然,方成大道。弟弟,看你的了。”

  李瑟恍惚之間,回憶起花蝴蝶的事情來。原來以為花蝴蝶是淫賊,是邪道,可是後來才知道他也是師門的一個分支,武功路數和師父傳英的相反,但是到底有對錯的分別嗎?

  李瑟瞬間明白過來,他身兼兩派的武功心法,一直沒有溶合,就是因為存了正邪之分,正反之爭。李瑟想到這里,豁然開朗。渾身真氣上下行走,下上流轉,不消半盞茶時,行完兩周天,充沛全身,不特奇寒盡退,並還百骸和暢,周身溫暖,精神倍長,功力不知道長了多少,舒服已極。

  李瑟驚喜交集,睜開眼楮,只見楊盈雲附在他的身上,而他們在一個已經被一個熾熱的火團包圍住。楊盈雲已經昏迷過去了。

  再說魔教和李瑟一方的人馬正在廝殺,忽然一下子頓住了,原來陣法突然消失,眾人全都回到了皇宮之中的廣場上,只見天上一個大火球,正在劇烈地燃燒著,兩個老人雙手都在拼命施法,讓火球燒得更厲害。

  人人仰望火球,六派的人馬更是緊張的要命,而古香君,王寶兒,薛瑤光眾女更是激動得輕聲抽泣了起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勝負成敗都在這個火球里,因為無疑問,李瑟和楊盈雲兩人在里面,可是她們都贏鎝了兩位法力都有百年的兩位魔教的法王嗎?

  王老財是魔教的經濟法王,不過他只不過是掛了虛名,如今的兩個老人,法力當不在昔日的道衍之下,刀君劍後,會不會就此從江湖消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火球還在燃燒,古香君,王寶兒,薛瑤光眾女都絕望的哭泣了起來,張玄機等人都露出了微笑。

  張玄機正準備去安慰冷如雪的時候,忽然,一聲巨響,許多人一輩子忘不了的一慕出現了。

  眾人就听到一聲霹靂,天上彷佛開了一個口,一亮光自天而降,凝聚在火球上,火球然後破碎,李瑟浮現在空中。

  李瑟懷里抱著一個絕美的美人,那是人間沒有的,他整個人為亮光所包,周圍的旋風更是在一旁忽忽作響,更添威勢!莊嚴神聖無比,彷佛真的是再世的天師!

  李瑟站在天空里,手輕輕一揮,皇宮地上頓時出現了一道裂縫,綿延不知道多長,大地仿佛被他劈開了兩半一樣。

  魔教眾人都臉色慘敗,而六派眾人一片歡呼聲,李瑟的女人們更是喜極而泣。

  李瑟微笑道︰“你們還要再打下去嗎?”

  張玄機嘆了一口氣,道︰“有你在世一日,我摩尼教不用再在世上出現了。不過也好,你畢竟是我外孫女婿,希望你好好的待她。”說完去了。魔教眾人也都慢慢去了。

  漢王慘白著臉,也走了。顛三倒四想擒住漢王,李瑟抱著楊盈雲,從空中下來,讓他們放了漢王,道︰“這時皇上的家事,若是想拿他,還能跑得了嗎?”

  眾人打了勝仗,都歡呼雀躍。忽然楊盈雲道︰“弟弟,你這麼抱著我,不怕你的老婆們吃醋嗎?”

  李瑟這才想起,連忙把她放下,道︰“說真的,還真的有些舍不得。”

  再說太子孫朱瞻基迎接朱棣靈位,大臣們建議悄悄入京,惟恐漢王襲擊,朱瞻基道︰“君父在上,何人敢妄行?”當下命令發喪。一路上沒有人襲擊。

  在北京郊外,太子迎入仁智殿,加殮納棺,舉喪如儀。朱棣卒年六十五,尊謚文皇帝,廟號太宗。太子高熾即位,以次年為洪熙元年,史稱為仁宗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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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白璧無瑕 加入書籤
仁宗皇帝即位,大赦天下,然後論功行賞,擢升楊榮為太常卿,金幼孜為戶部侍郎,兼文淵閣大學士,楊士奇為禮部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黃淮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學士,楊溥為翰林學士。李瑟擢升三級,封為少師。

  張玄機既敗退消失,魔教勢力大減,王老財脫離魔教,王家終于可以自立門戶了。李瑟勢力之大,江湖獨尊,而京師中四大世家,有兩家為其姻親,其余眾大臣,多半與其交好,李瑟威望震天下,風光一時無兩。

  天下穩定,人人休養生息,李瑟手下的鹽幫和回春堂,自然更是財源滾滾。李瑟沒有什麼操心的事情,每日和眾女只是嬉戲,享盡溫柔。

  紫禁之戰後,楊盈雲便住在李瑟府邸,李瑟每日都去看她,和她攀談。

  多少年了,李瑟終于不用再面對敵人,眾女也跟著沒有任何憂愁的了,所以眾女自然開始爭寵起來,都想能和李瑟多在一起,當然更希望能為他生下小孩子。

  雖然李瑟對眾女都很好,但是好中還有更好,李瑟自然去古香君和白君儀的閨房次數更多,別人不自覺也會吃醋。

  這一天,李瑟歇息在薛瑤光的房間,李瑟有些倦了,便早點休息了。睡到半夜,忽听微微的抽泣聲,李瑟起床一看,見薛瑤光在梳妝台前暗自垂淚。

  李瑟走到跟前,奇道︰“你怎麼啦!有什麼可傷心的?”

  薛瑤光扭頭不理他,道︰“沒什麼,你去睡覺吧!我一會兒就好啦!”

  李瑟道︰“是生意上不順心嗎?生意嘛!有掙有賠,你犯不著較真。再說我們富可敵國,你還在意那些做什麼?”

  薛瑤光搖頭仍是抹眼楮,李瑟道︰“好老婆,你到底怎麼啦?說來給為夫听听啊?啊?是誰欺負你了不成?我來為你做主。”

  薛瑤光投身在李瑟懷里,道︰“沒誰欺負我。你說,我是不是很丑?”

  李瑟噗嗤一笑,道︰“你若是丑,天下還有美人兒嗎?”

  薛瑤光道︰“你別笑,我是說正經的。”

  李瑟道︰“你最美啦!你是大美人,我也是說正經的。”

  薛瑤光道︰“你說謊,我沒有寶兒年紀小,又可愛,沒有香君姐姐溫柔,沒有白君儀漂亮,你說我哪里美啦?”

  李瑟瞠目結舌,道︰“恩……不能這麼比啦!你既美貌又有才干,她們哪比的上你?”

  薛瑤光道︰“可是楚流光既比我美貌,又比我有才華,我哪里算好看了?”

  李瑟被問的啞口無言,只好打起精神,費勁唇舌,才哄得薛瑤光開心,對她道︰“我想起那次在玄武湖的船上見到你的情形。那時你躺在甲板上美艷不可方物,我當時就心動了。”

  薛瑤光開心之極,笑道︰“你撒謊,當時你可是不想我嫁給你啊!”

  李瑟板起面孔道︰“我那不是騙你嘛!否則不裝做正人君子,怎麼可能把你騙到手呢?”

  薛瑤光心里喜歡,道︰“真的?”

  李瑟道︰“自然啊!不然怎麼把你騙上床的?”說完笑嬉嬉地把薛瑤光抱到床上,然後道︰“還每天這樣,你說是不是?”二人夫妻之間打情罵俏,自然風光無限。

  薛瑤光如此,其余眾女也都抱怨李瑟對她們不夠好,李瑟只好小心應對,盡量讓她們開心。

  可是李瑟發覺只有每次和她們親熱之後,她們才可以開心好幾天,倒不是非得有房事,而是摟摟抱抱,她們才開心,想起花蝴蝶的秘籍上說要多和女子身體接觸,才能讓感情融洽,果然大有道理。

  李瑟本以為他對生活已經領悟的很深了呢!可是仍舊有許多的新東西讓他開悟,不禁有些感觸。

  在眾女之中,只有碧寧無論在李瑟面前也好,不在李瑟面前也罷,始終都是快快樂的,李瑟心中納罕,一天晚上,李瑟和碧寧雲雨之後,李瑟問起這個問題。

  碧寧臉上掛著快樂,道︰“因為我的要求很小啊!這家里,她們都比我強,容貌比我好看,家世也比我好。我爹爹雖然武功高強,可是年紀也很大了,指望不上什麼了。我是個笨丫頭,以前和你沒什麼好的交情,只是和你斗氣。你之所以娶我,是因為楚姐姐說我懷了你的孩子。你為了我的清白名譽,才娶我的。你已經有嬌妻美妾了,並不想娶我,所以在你的身邊,即使你幾個月不理我,我也不會怪你。能夠每日听到你的消息,隔幾天看到你,我就很開心了。”

  李瑟听了大受感動,攬她入懷,道︰“我不會冷落你的。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的寶貝。”

  李瑟此後對眾女更是關懷備至,可是女人總是愛撒嬌的,即使開心的時候也是如此。因此李瑟每天都要和她們親密地膩在一起,時間久了就有些厭煩,再說老夫老妻的,哪里像是新婚夫妻那樣總是黏在一起個沒個夠呢?就算娶的是天仙一樣的人兒,久了也沒有激情了。

  李瑟為此甚是苦惱。李瑟沒奈何,便去找楚流光抱怨,想請她幫忙解決。哪知楚流光冷笑道︰“男人真是沒良心。娶了老婆,想著小妾。等全到手了,卻又嫌麻煩。難道什麼事情都要你舒心嗎?”拂袖回房,把李瑟曬在客廳。

  李瑟呆了良久,終于想明白了,才大笑一聲去了。

  李瑟來到楊盈雲的住所,拜會她。

  楊盈雲道︰“看你紅光滿面,很高興的樣子,不似以前來的時候。怎麼?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李瑟笑道︰“只要看見姐姐,我自然就開心啦!難道這不是開心的事情嗎?”

  楊盈雲嗔道︰“貧嘴。”

  李瑟道︰“我是說真的呢!”

  楊盈雲道︰“可是看久了也會膩啊!覺不覺得你每天都很煩啊?那麼多人需要你,你不覺得累嗎?”

  李瑟道︰“我想通了。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怎麼可能呢?我享受了普通人沒有的艷福,受些罪也是應該的。”

  楊盈雲道︰“看來你是陷身在溫柔鄉了。人身難得,光陰易過,難道你忘記了修行嗎?”

  李瑟道︰“我沒忘記,難道我現在不是在修行嗎?”

  楊盈雲道︰“我看不出。人生在世,如夢幻泡影,百年歲月,瞬息之間。無常一到,縱有金穴銀山,買不得性命;孝子賢孫,分不了憂愁。若不及早打點,臨時手忙腳亂,閻王老子不肯留情,一失人身,萬劫沉淪啊!你難道都忘了?”

  李瑟道︰“我沒忘記,我雖身未出家,而心已出家。修行不修行,在于心啊!”

  楊盈雲道︰“塵緣不斷,你還妄想成道?一舉一動,無非在世事上用功夫,一行一止,總是在人情上作活計。時光虛度,如何修行?”

  李瑟道︰“只有勘破世事而後才能修真。若未勘破而強出家,有名無實,本欲登天而反墜地,如火中取栗,豈不枉費心機嗎?首先要學做人,將世事都嘗探一番。嘗探來,嘗探去,嘗探到各種滋味,才知道萬緣皆空,性命事大,從此把身外一切虛假之事一筆勾消。然後勇猛精進,為道忘身,才能成就非凡的成就啊!”

  楊盈雲道︰“你這是狡辯。難道世情你還不明了嗎?你是陷在情海不想出來,所以才找那麼多的借口。”

  李瑟道︰“我才不是呢!”

  楊盈雲笑道︰“既然不是,那你離開她們,跟我去修行?”

  李瑟道︰“我要照顧她們一生,豈可翻悔?那豈是大丈夫所為?”

  楊盈雲嘆道︰“情海難了,難了能了真豪杰;色欲難斷,難斷能斷真丈夫。你貪戀須臾之歡娛,享頃刻之愛戀,以後有你後悔的。色相本空,紅顏如幻,你難道不明白嗎?到底如何取舍?你要好好想一想。”

  李瑟︰“我意已決,姐姐好意我心領了。”

  楊盈雲微笑起來,似乎松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李瑟從楊盈雲的住所走出,心里輕松得很。

  李瑟來到大廳,眾女聚在那里閑聊。看見他進來都站了起來,李瑟讓她們坐下。忽然旋風一般在每人臉上親了一下。

  眾女都大感意外,李瑟平時在眾女面前都很嚴肅的,這時忽然做出親熱舉動,都很吃驚。

  李瑟見她們驚訝的表情,道︰“怎麼了?難道我不能親我的老婆嗎?”

  眾女臉上羞紅,為了掩飾,都互相道︰“他瘋了。”可是內心卻都感甜蜜。

  李瑟拉過王寶兒和花想容,不容二人分說,攬著就走,還左親一下,右吻一下,大笑著去了。

  留下眾女面面相覷。

  王寶兒和花想容單純,听話,李瑟把二女擁入房門,把門關上,花想容沒有任何道德觀念,王寶兒是大家閨秀,總還是要害羞的,道︰“李郎,你和花妹妹在一起吧!我回房好了。”

  李瑟笑道︰“你平時不是總想和我在一起嗎?怎麼現在又想走!不許。”

  花想容開心得不得了,笑道︰“別走嘛!大家在一起,多好玩啊!”

  花想容神彩飛揚,王寶兒臉紅羞怯,李瑟瞧得趣的很。

  自此後李瑟放肆無忌起來,除了不敢在白君儀面前放肆,在其余幾女面前可是荒淫的很,古香君道︰“你啊!怎麼現在這麼荒唐,昨天……你。”

  李瑟笑道︰“夫妻之間時間長了,就要調劑一下嘛!難道總是死氣沉沉的?你沒看到秘籍上不是這麼寫的嗎?對老婆有時要壞一點,不能總是不理她。”

  古香君道︰“你總是有理!”

  李瑟道︰“你沒看到現在大家和諧多了嗎?家里快樂的聲音也多了。”

  古香君道︰“當然啦!有你這個大色狼,大淫賊,我們不聯合起來對付你,還不得讓你鬧上天啊!”

  李瑟事業蒸蒸日上,家中也是和和美美,可是關于孩子的事情,總是沒有動靜。

  古香君抱怨道︰“你啊!真是夠笨的了。這麼多年了,總是沒有小孩。如果是我不好的話,那也怨不著你。可是那麼多姐姐妹妹,也是一樣。都怪你不行。”

  李瑟道︰“我怎麼不行了。你也知道我多厲害。昨天你和寶兒一起還不是都求繞了。”

  古香君臉色緋紅,使勁掐李瑟,李瑟笑嘻嘻地道︰“做都做了,還不許說嗎?”

  古香君道︰“那也不許說。”

  李瑟道︰“不說就不說吧!唉,可惜楚妹妹什麼都懂,恐怕就這些事情她不懂。”楚流光還是姑娘,想來生孩子的事情她不懂,也是人之常情。

  古香君卻訝然,道︰“對啊!我應該去問問她,她即使不明白,也應該有些辦法的。”

  古香君等不及了,說去就去。

  古香君和楚流光東拉西扯,最後才說到正題。嘆著氣,道︰“妹妹不是外人,姐姐若是有些話不中听,和你嘮叨,你可別介意。”

  楚流光道︰“瞧姐姐說的,有話盡管說好了。”

  古香君道︰“你說現在家里,吃穿不愁,你李大哥官也越來越大,生意更是不用說了。可是現在這麼好的日子,卻總覺得缺點什麼。”

  楚流光笑道︰“缺什麼啊?是缺少敵人刺激嗎?”

  古香君道︰“是缺少小孩啊!家里一點都不熱鬧。可是你李大哥這麼多女人,卻沒有一個懷上孩子的。你說,是不是他有毛病啊?”

  楚流光道︰“我不知道啊!不過家中有一個送子觀音,姐姐干嘛不去問問呢?”

  古香君道︰“你是說……她?”

  楚流光道︰“是啊,難道姐姐有疑問?”

  古香君道︰“我去看看吧!誰讓是關系倒李家的事情呢!”

  楚流光輕嘆道︰“姐姐去吧!可是只怕姐姐這一去,楊姐姐離開的日子就不會遠了。至于還會不會回來,連我也不知道了。”

  楊盈雲自從在李瑟家中之後,雖然衣食都是上等的。可是古香君很是懼怕楊盈雲把李瑟拐走,讓他修道。雖然有白君儀在,但是李瑟不時前往楊盈雲住所,讓古香君很嫉妒。

  古香君便授意其他幾女,不要對楊盈雲太熱情,希望她早點走才好呢!

  其他人當然听她的話,而且敵人已經消滅了,不用巴結楊盈雲,再說少一個情敵不是好嗎?楊盈雲那麼漂亮,不當李瑟的老婆才好呢!王寶兒幾女早就認定楊盈雲會嫁給李瑟。她們的依據是︰你看哪個漂亮姑娘逃脫他的手心了!

  楊盈雲不受眾女歡迎,卻樂得自在,也不去理她們。不過眾女之中,冷如雪和楊盈雲交情不淺,時常背著眾女來看她。

  冷如雪對楊盈雲嘆道︰“姐姐,你為什麼不嫁給李郎呢?我在家里不地位很輕啊,你要是嫁過來,我就有幫手啦!唉,我外公和李郎作對,失敗了現在又隱居了,我在家里雖然沒有人欺負,但是不受人看重,一樣很難受啊!”

  楊盈雲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想開些吧!人沒有十全十美的,也許老天會給你補償呢!”

  古香君來楊盈雲住所拜訪,楊盈雲含笑迎接,古香君很羞愧,道︰“楊姐姐,你住在這里這麼久,我也沒來看你,真是對不起你啊!姐姐罵我一頓吧!”

  楊盈雲笑道︰“鳥盡弓藏,兔死狗烹,這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麼好怪的啊!我一點都沒想過怪誰。”

  古香君听了撒嬌道︰“姐姐還說沒怪我,你看你說的話比罵我一頓都狠,你要是不出氣,就打我幾下吧!誰讓我做錯事了呢!”

  楊盈雲道︰“我真的沒怪你啊!你要是有心,以後就明白我這話的意思了。你有什麼事情要我幫忙,就請說吧!你放心,我會幫你的。”

  古香君听了,大夸楊盈雲聰明,什麼都猜到了,又說她寬宏大量,好話說了一車,最後才說起孩子的事情。

  楊盈雲道︰“實不相瞞,李瑟是因為練習花蝴蝶內功的緣故,所以才不能讓你們懷上孩子。他順逆內氣已經貫通,煉精化氣,武功越來越高深,只有放棄再修煉,不再煉精化氣,武功不再有進境,才能讓你們懷孕。我傳你口訣,可以不再修煉精氣的,至于他練是不練,就看你的本事和他的選擇了。”

  古香君听了高興異常,千恩萬謝之後,細心學完口訣,才歡喜地回房。

  古香君高興過後,才想起還要過李瑟這一關,他若是為了修行,那就糟糕了。古香君找到白君儀,詳細把事情和她說了,讓她去勸李瑟。

  古香君還不放心白君儀的魅力,語重心長地教起她從花蝴蝶秘籍中學來的床上功夫,鄭重地道︰“這可是關乎李家的後代和我們姐妹的前途啊!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千萬不能義氣用事。我知道李郎很喜歡你。可是女人還是要溫柔才能更吸引男人,要懂很多技巧才能讓男人更喜歡你。”

  白君儀听得面紅耳赤,她從來沒見過古香君如此,簡直像是一個婆婆對兒媳說話,最後古香君嘮叨得日落西山,才意猶未盡,放心不下的去了。

  白君儀雖然不想听古香君的,但是事關重大,也不敢怠慢,以從未有過的風情和溫柔對待李瑟,李瑟被迷得神魂顛倒,自然稀里糊涂地答應了。

  果然過了一個月,有兩個女人懷孕了。不過居然是冷如雪和碧寧。她們受寵幸最少,居然一擊中的,可見天意難測啊!

  李瑟看見其余幾女對碧寧和冷如雪羨慕的眼神,道︰“你們別嫉妒,我一定會夜夜加班,把你們的肚子都搞大。”

  眾女听了齊聲說無恥,笑鬧聲頓時一片。

  這天晚上李瑟在冷如雪房中陪她,摸著她的肚皮,冷如雪笑道︰“才兩個月,能看出什麼啦!你別摸啦!好癢。”

  李瑟笑道︰“不摸啦,那就親親。”二人正說笑間,忽然頓住,冷如雪道︰“你去吧!”

  李瑟緩緩站起,向外走去。來道窗外,楊盈雲歪著頭,俏皮地望著她,李瑟卻預感有些不妙,道︰“姐姐,不去屋里做嗎?”

  楊盈雲道︰“不了。我要走啦!”

  李瑟頓覺身上一寒,道︰“走?我……我送你。”

  楊盈雲轉身,李瑟跟在後面。

  李瑟又一次送楊盈雲回山,可是這一次和上一次大大不同。李瑟知道,這一去,會是永別。

  二人默默走了一段路。

  李瑟忽道︰“姐姐,你不走行嗎?”

  楊盈雲道︰“留下來做什麼?”

  李瑟忽然激動起來,道︰“留在我身邊。”

  楊盈雲笑道︰“你太貪心了。”二人又陷入沉默。

  過了一會兒,楊盈雲道︰“我們走的是兩條道路了。你已經完全地沉迷在紅塵之中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走的道路。任何道理你都知道。你寧願選擇短暫的快樂,不去追求永恆的仙道,我勉強不了你。我能幫你的都盡力幫了,希望你能在塵世中快樂。最記得要知足,不要太沉溺在權力之中。那會害你丟掉性命。”

  李瑟道︰“姐姐對我的好,我一輩子都忘不了。你放心好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二人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山谷,楊盈雲道︰“那就好,你不用再送我了,我們在這里告別吧!她們都在等你呢!”

  李瑟道︰“讓我多陪陪你吧!我知道早一會兒分別,晚一會兒分別對姐姐來說沒有分別,但是對我卻有分別。”

  楊盈雲噗嗤一笑,道︰“什麼亂七八糟的,那麼多個分別,听得頭都暈了。”

  李瑟卻笑不出來,咧了咧嘴。

  二人翻山越嶺,路過一處清泉處,泉水清澈無比,楊盈雲說累了,要休息一會兒。她脫下鞋,把腳放進泉水里。

  清澈泉水中一雙白足,自由寫意,微笑掛在楊盈雲臉上,看上去是那麼的輕松自在,一幅絕美的畫卷,映在李瑟的腦海里,李瑟輕輕道︰“這一幕我永遠不會忘記。”

  楊盈雲微笑不語,李瑟望著楊盈雲秀美絕倫的臉龐,道︰“我知道說什麼姐姐都已不在意了,可是在青春正美好的時候,拋棄世間一切,這值得嗎?”

  楊盈雲笑道︰“早晚有什麼分別?看破了就是看破了,看不破永遠也看不破。”

  李瑟道︰“我不曉得姐姐到了什麼境界,可是做神仙真的比什麼都重要嗎?神仙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我不知道我想的對不對。對于螞蟻等生物來說,人就是神仙。可是人也分幾等。皇帝是天之子,他可以享受別人沒有的待遇,對于別人來說,他是神仙。因為人分等級,所以人間充滿了苦痛與悲哀,下層的百姓過著豬購不如的生活。可是如果人人都活得不愁吃穿,活得自由自在,難道人間不就是樂土了嗎?不就是所說的神仙一樣的日子了嗎?”

  楊盈雲道︰“神仙能天入地,日行千里,最重要的是沒有疾病,沒有離合……”

  李瑟道︰“可是也沒有喜樂。既然不知道悲傷,就不知道歡喜;既然不知道離合之苦,就不懂珍惜眼前之愛……”

  楊盈雲淡淡地道︰“你想說什麼呢?”

  李瑟道︰“人就是神仙啊!我們聰明一些的人,就要開化那些愚昧的人,最後讓世界不再有戰爭和饑餓,讓人人平等,人人擁有自由。人間不需要有幾個神仙和幾個大人物,等到人人都明白了,人人都是平等的,人人都應該是神仙,人間就是仙境了。”

  楊盈雲微笑看著李瑟,右手摸著他的頭發,眼里滿是柔情,道︰“傻孩子,你別急,我知道你是不想我走。可是已經晚了。”

  李瑟道︰“什麼晚了?”

  楊盈雲輕輕站起,脫下全身的衣物,緩緩走進泉水中。

  李瑟見到一副白璧無瑕的軀體,聖潔無比,美麗無比,楊盈雲私處那里,已經全然沒有瑕疵。李瑟笑了,可是一滴淚掛在眼角,李瑟道︰“恭喜姐姐,脫離塵界。達到無上境界。”

  二人微笑著對望,像兩座石像一樣,亙古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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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拂袖歸山 加入書籤
 李瑟送罷楊盈雲,回到京師。這時已是仁宗朱高熾改年號為後的洪熙元年,開始了他一系列的改革,朱高熾赦免了建文帝的舊臣和永樂朝時遭連坐流放邊境的官員家屬,並允許他們返回原處,又平反冤獄,使得許多冤案得以昭雪。如建文朝忠臣方孝儒的冤案,永樂朝解縉的冤案都在這個時候得到平反。

  李瑟回到家中,找到解縉,道︰“解先生,大喜啊!您終于可以揚眉吐氣,恢復身份了。皇上一直以為你死了呢!他受您大恩,這下您再入朝中,當可重振雄風了。”

  解縉道︰“我是角先生,請不要叫錯了。已死之人,豈能再活?後世史書如何寫?當今皇上如何做?難道赦免我的欺君之罪?再說,官場上的事情,我已經看透了。年老之人,還是享些清福吧!”

  李瑟見說服不了他,只好任他去了。

  朱高熾又選用賢臣,削汰冗官,任命楊榮、楊士奇、楊博三人(史稱三楊)輔政。廢除了古代的宮刑,處處以唐太宗為楷模,修明綱紀,愛民如子,他下令減免賦稅,對于受災的地區無償給以賑濟,開放一些山澤,供農民漁獵,對于流民一改往常的刑罰,采取妥善安置的做法,這一切都使得百姓得到了充分的休養生息,生產力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明朝進入了一個穩定、強盛的時期。

  李瑟看在眼里,不禁為當初的眼光感動欣慰。楊榮與楊士奇,擢升為了尚書,朝中大臣說李瑟功勞也很大,也請皇上升他的官。

  李瑟原來是大理寺少卿,四品官,朱高熾剛即位時擢升三級,已經是從一品官了,若要再升,就是三公(太師、太傅、太保)之一,為明朝中央最高級官職正一品了。

  可是楊榮與楊士奇二人卻反對李瑟升官,此時,又有一些官員說李瑟在漢王反叛的時候,放走了很多的叛賊。其中魔教的頭子張玄機和李瑟關系密切,請皇上詳查,治李瑟的罪。

  李瑟大驚,回到家中悶悶不樂。

  角先生對李瑟道︰“楊榮與楊士奇是為你好,難道你不知道嗎?”

  李瑟道︰“此話怎麼說?”

  角先生道︰“功高震主,你知道下場嗎?”

  李瑟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朱高熾在朝廷上斥責了要求查辦李瑟的大臣,並升李瑟為太師,道︰“昔日你師叔輔佐父皇,今日希望你也能如你師叔一樣,為朕分憂。”

  李瑟大驚,誓死不受,頭磕出血來,也不想就位。

  楊士奇出來解圍,笑道︰“陛下,李少師所求的不是官職,他是想要別的。”

  朱高熾大笑道︰“好,那我就把我小妹妹賜婚于你。這下你滿意了吧?”

  李瑟這才謝恩。

  公主朱無雙下嫁李瑟,風光滿京城。

  這次婚禮,轟動了北京城。朱高熾為了報答李瑟和朱無雙的護駕之功,超過公主的下嫁的規矩,另外特別賞賜了很多的禮品。

  明朝規矩,公主下嫁後,駙馬就不能做官了,做官了的也得辭職,朱高熾特別下旨允許李瑟可以不必辭官。

  李瑟度過了豪華風光的新婚之夜後,第二日,下人說角先生請求在他的書房見面,有要事請教。

  李瑟來到書房,見角先生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幅墨跡還沒有干的文章。

  角先生寫道︰“古今以來,豪杰之士不少,其知幾者幾何人哉?吾于漢獨得張子房焉。子房事載于史冊,不必贅論,盍相與論其幾乎。夫漢祖之臣,莫逾三杰,而子房又三杰之杰者也;項羽杰于高祖,而為高祖所滅,子房之謀也,是子房非特三杰之杰,並杰于高祖、項羽矣。且高祖為是三杰之目者,忌之之萌也,子房知之,蕭何、韓信不知也,故卒受下獄之辱,夷族之禍;子房晏然無恙,夫禍不在于禍之日,而在于目三杰之時。天下未定,子房出奇無窮;天下既定,子房退而如愚,受封擇小縣,偶語不先發,其知幾為何如哉?誠所謂大丈夫也矣。”

  李瑟繞屋盤旋良久,續道︰“吾于宋得一個焉,曰陳圖南。五代之亂,古所未有,不有黃雄起而定之,則亂何時而已乎?圖南窺見其幾,有志大事,往來關、洛,豈是浪游,及聞趙祖登基,墜驢大笑,故有‘屬豬人已著黃袍’之句,就已字觀之,蓋可見矣。既而拂袖歸山,白雲高臥野花啼鳥,春色一般,遠引高騰,不見痕跡,所謂寓大巧于至拙,藏大智于極度愚,天下後世,知其為神仙而已矣!知其為隱者而已矣!孰得而窺其奧?方之子房,有過無不及。人亦有言,英雄回首即神仙,豈不信歟!”

  李瑟擲筆上朝,堅決請辭官職,朱高熾本來是希望李瑟能夠為他分憂的。李瑟道︰“陛下,臣在朝在野,陛下但有所喚,無不應命。何必壞了祖宗規矩呢?”

  朱高熾再三挽留,見李瑟辭意已決,才勉強答應。

  李瑟仿佛覺得出了一口長氣,倍感輕松,他轎也不做,悄悄一個人走出京城。

  街上百姓議論紛紛,都是關于他和公主的風光大婚之事。

  李瑟听了,心中也覺榮耀,可是一些市井小民卻說起他的下流段子,說他是淫賊出身,否則如何能如此風光。

  李瑟听到這里,有些郁悶,雖然他悄悄的散了許多的錢財救治那些窮苦的百姓,但是這些百姓都不知道,而他們熱衷討論的都是關于他的風流韻事。

  李瑟如魚入水,自由自在的感覺沒有了,便回到家里。

  角先生正在客廳,見他回來,迎上前去,道︰“你做的好。你的官升的太快了,早惹人注目了,現在辭的好。”

  李瑟道︰“我知道,太子朱瞻基年少有為,是個人物,他那麼出色,我和他不熟悉,他難免會忌諱我,我若是不檢點,就會壞在他的手上。伴君如伴虎,這個我還是懂得的。”

  角先生點頭稱是,李瑟又聊起百姓說他是淫賊,他的風流韻事的事情。

  角先生嘆道︰“世人都以道德為準繩,禁錮人性,我自以為當世大儒,卻淪落到改名換姓的地步,愧對列祖列宗,你是淫賊,我是淫物,我們同病相憐啊!”

  李瑟這才明白他為什麼要叫角先生,這是淫具的稱呼,他原來是自嘲。

  李瑟道︰“今天我見到皇上,看他臉色紅光滿面,可是過猶不及,這不大好啊!他可真是個明君啊!以前當太子的時候,就千方百計實行仁政,現在當皇帝沒幾個月,就做得這麼出色。”

  角先生道︰“是啊!他崇尚儒學,褒獎忠孝,還在京城思善門外建弘文館,常與儒臣終日談論經史。他還善于納諫,給楊士奇等人一枚小印,鼓勵他們進諫,現在朝政非常清明,朝臣可以各抒己見,皇帝可以擇善而行。先帝雖然要殺我,但說句道話,他其實也算是個好皇帝了,但是和當今比,差的遠了。”

  李瑟道︰“恩,皇上在後宮之中也不戀女色,除皇後張氏之外,就譚妃一人。千古帝王,有幾人能如此?”

  角先生道︰“是啊!可惜這樣的皇帝命不久矣,幸好太子也很出色。否則我當初就不會奮力為太子說好話了。”

  李瑟大驚,道︰“先生何出此言?”

  角先生道︰“你不必多疑,這是楚姑娘告訴我的。我豈會能知人生死?”

  李瑟道︰“我果然沒有看錯。看來還是要早脫身為好。太子不遜色皇上,他又不需要我們,我們也可以放心的去了。”

  李瑟意識到眼前的形勢,首先便要說服眾女,否則她們貪戀眼前風光,不與他配合,那就不好辦了。

  古香君听了李瑟的分析,道︰“難怪楊姐姐和我說什麼‘鳥盡弓藏’,看來一個人的風光是有限的啊!不能永遠風光,勉強不來。”

  古香君既然被說通了,其余眾女也都同意了。李瑟便開始籌劃。他把鹽幫交給了梁弓長管理,這是全天下人都矚目的行業,李瑟囑咐梁弓長要好好經營,多做善事,不要總想著賺錢。

  回春堂的生意李瑟慢慢減小店鋪,只留下幾個大的,因為可以救治百姓,所以李瑟表面上是賣給別人,但是卻暗中操作。

  至于六大門派,江湖既然沒有能威脅他們的敵人,也用不著李瑟了。雖然失去了李瑟這個大靠山,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李瑟一切打點後之後,便上書請去西北治理流民。西北流民泛濫,朱高熾雖然有許多優惠的政策,但是仍有不少流民鬧事。

  楊士奇等重臣為李瑟說話,朱高熾雖然舍不得,但還是批準了。

  流民其實說白了,就是大規模的失業群體,當然,在明朝時期,流民主要是因為天災人禍而失去田地,又缺乏必要的社會保障,沒飯吃,沒人管,只是想討條活路的老百姓。他們沒飯吃,自然要造反了。

  中國的老百姓相當的勤勞,忍耐力極強,而且膽小怕事,雖然不時會流露出自私和狡猾,但是他們畏懼政府、畏懼反抗、畏懼暴力。能夠讓他們拿起武器的,就只有死路的威脅。

  明代的流民現象主要是因為明朝土地高度兼並和明朝所謂“戶籍制度”造成的。

  明朝初期實行“戶貼制度”,以後改為“黃冊制度”,把戶口簿作為征派徭役和納稅的重要依據,明朝政府為了維持自己的專制統治,頒布了不準農民離鄉的禁令,便于管理。因為農民依靠土地賴以生存,所以倒還安居樂業。

  但是因為皇莊的泛濫,是很多農民失去了土地,造成了許多的流民。皇莊是由皇室直接管轄的田莊,是有歷史傳統的,西漢時候有“苑”,唐、五代時候有“宮莊”,宋代有“御莊”等等。

  明代的第一個皇莊是在永樂初年,現在仁宗時候有仁壽宮莊,清寧宮莊、未央宮莊等,不過在當時還是王室擁有的少數宮莊,但是就是如此,也造成了不少流民的產生。

  李瑟帶領眾女西下,他有大批錢財,在西北廣闊的土地上,資助那些流民開墾土地,那里土地廣闊,各地的流民知道此事,都乞討來到這里,就這樣李瑟開創了一個自由自在的另一片天地。

  過了幾個月,碧寧和冷如雪各產下一個嬰兒。碧寧先生的孩子,是一個丫頭,李瑟忽然有了後代,高興的不知所措,那種感覺是沒有孩子的人是體會不到的。

  眾女看他那麼高興,雖然有些嫉妒二女,但也很高興。眾女請李瑟為孩子取名字,李瑟道︰“就喚李寧兒吧!”及後冷如雪生下一個男孩,李瑟道︰“安寧,安寧。就叫李安吧!”

  李府喜氣洋洋的當口,卻忽然傳來皇帝駕崩的消息,李瑟等人雖然早有預料,但仍不免一番感慨。

  朱高熾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一位好皇帝,對科舉制度也做出了重要的貢獻,當時由于南方人聰明而且刻苦,進士之中多為南方人,但北方人天性純樸,忠貞,也是皇家不可或缺的支柱,但北方人文采出眾的較少,為了保證北方人可以考中進士,朱高熾規定了取中比例“南六十、北四十”這一制度一直被沿用至清朝。

  公元一四二五年五月二十九日。朱高熾由于心髒病突發猝死于宮內欽安殿。死後被謚為孝昭皇帝,廟號仁宗。

  有人曾提出仁宗在位不到一年,因此對于他的貢獻提出了質疑,但是殊不知成祖在位期間有大部分時間都在北征,朝中的政務一直是交給朱高熾來掌管,因此他又充分的時間來推行自己政策,為自己即位打下了良好的基礎,如果加上這段時間,朱高熾對明朝做出的貢獻就毋庸置疑了。明仁宗朱高熾一代仁君的稱號當之無愧。

  再說楊盈雲和李瑟分別後,遠遠望著他消失的背影,面露微笑,可是李瑟的背影再也看不見了,楊盈雲忽覺悵然若失。她一下坐在溪邊的岩石上,心潮起伏,許多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楊盈雲喃喃道︰“他哭了……男子的眼淚不輕易流,可是因為如此才珍貴啊!他為我流淚了。可是我從來沒有流淚過。他說人生有許多的體驗我沒有經歷過,不算一個完整的人生,是啊!我從來沒有為誰流淚,這是幸還是不幸?”

  楊盈雲痴痴地,想到︰“他說只有有了孩子,男人才能稱為男人,女人才能是女人。我什麼都沒有,難道不是女人嗎?是啊!我不是女人……”楊盈雲想到這里,忽然覺得身體嘎崩一聲,楊盈雲嚇了一跳,這才清醒了。

  楊盈雲醒悟過來,盯著她的身體,忽然淚流滿面,道︰“我又是女人啦!”

  楊盈雲陷入到極大的迷茫當中,她千思萬想,不能明了,便在附近的山中找到一個山洞,靜修起來。

  某一天一個夜晚,楊盈雲渾身顫動,睜開閉了幾個月的眼楮,嘴角掛著微笑,道︰“我知道一些感受了。真是奇妙啊!”楊盈雲站起,喃喃道︰“我終于可以回山了。”

  楊盈雲剛踏上通往隱湖的台階,便听見梵鐘響起,

  在隱湖小築的山門前,一個慈眉善目的女道人候在那里。楊盈雲走到跟前,跪下道︰“多謝師父在門前迎接。”

  流雲大師道︰“你知道我為何迎你?”

  楊盈雲笑得宛如嬰兒般天真甜美,道︰“師父因為不知道我是進還是退。若是退了,何必再進山門?”

  流雲大師道︰“那你是進是退?”

  楊盈雲道︰“其實這個困擾千年的問題,都是庸人自擾。人就是神仙啊!如果一個人能夠用心體驗完整的人生,豁達開明,不以為別人比自己微小或者龐大,不以世俗的道德要求別人,人人平等,尊重生命,那就是神仙般的境界啊!”

  楊盈雲跪下,磕了一個頭,道︰“師父,我要去和他生個孩子。我想要一個我的……我的孩子啊!”

  楊盈雲歡快地奔下山,她張開雙臂,投入到愛的廣闊的天地中。像是一只快樂的鳥兒,在自由的天空中翱翔。

  流雲大師在檻邊上,看著楊盈雲消失在視野中,忽然啞然失笑,輕聲道︰“我明白啦!”舊時的往事在她腦中流光,一個小嬰兒,似乎看著她微笑,流雲大師也笑了,心中滿是母愛。

  梵鐘想起,有人喊道︰“快來人啊!師父仙去啦!

  仁宗皇帝死後,漢王朱高煦父子起兵造反,太子朱瞻基即位號宣宗皇帝,他御駕親征。

  張玄機等魔教之人,曉得若是再出江湖,李瑟等人也不會袖手,再說和李瑟也有約定,便沒有出山幫助漢王。漢王朱高煦兵少勢微,被擒拿入京,宣宗皇帝廢他為庶人,囚禁在西安門內,漢王夫婦,飲食供奉仍舊是王爺的待遇,住所被稱為逍遙城,

  漢王被禁數年,寧王上書,請赦漢王父子一家,朱瞻基沒有答應,漢王大為怨恨,宣宗朱瞻基親往察視的時候,見漢王坐在地上,便斥責了幾句。

  朱瞻基轉身想要回宮的時候,漢王竟然伸出一腳,把宣宗勾倒地上。宣宗大怒,站起來後,命令大力士抬來銅缸,覆壓在漢王身上。缸重三百余斤,漢王用力掙扎,銅缸竟然移動起來。宣宗急忙命人燒炭燻缸,過了一會兒,炭熾銅熔,漢王縱橫一世,最後竟然如此慘死。

  宣宗登基許多年之後,楊榮和楊士奇被委派去陝西賑災,大隊人馬在一處荒山野嶺處,忽然下起了大雨,道路泥濘,寸步難行,眼看天色漸黑,離前面的驛站又很遠,眾人都很焦急,這時偏偏又迷路了。

  在大雨中,眾人正感難受時,忽然看見遠方有燈火,大隊人馬來到跟前,原來是一個山莊。

  山莊主人非常好客,安排眾人住下,好吃好喝,眾人大喜。楊榮楊士奇過意不去,請求拜見主人,

  僕人把二人帶到客廳,只見客廳中的陳設都是世間罕見的,二人見多識廣,又有許多都沒見過,二人都有些驚訝,等到主人出來,風采卓越,三人相視大笑,楊榮道︰“原來是駙馬爺,難怪招待我們這麼周到。”

  三人坐下喝酒聊天,李瑟吩咐下人進內室請楚夫人剪一個月亮。下人一會兒拿來一個紙剪的月亮,把它貼到屋里東牆之上。過了一會兒,紙月亮上就有奇異的光自行發出,清清楚楚地照亮全室,連臉上細小的毫毛都能分辨出來,楊榮和楊士奇驚嘆不已,猜測不出怎麼回事。

  三人聊天的時候,跑出一個男孩和女孩,互相打鬧,幾個美婦出來把孩子拉走了。其中有楊榮和楊士奇認識的王寶兒。

  等天亮時將要離去,楊士奇問起公主的情況,也好回去和皇帝稟告。李瑟微笑不語,只是吩咐了下人幾句,一會兒,公主懷里抱著一個剛滿月的孩子出來了。

  見過禮後,公主就出去了。三人一直談天到天亮,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走到半路,楊士奇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便帶人回來,可是再看那山莊所在地,全是險峻的懸崖,哪里還能蓋得了山莊呢!

  2006-1-2

  全書完

  後記

  從能識字起,就喜歡讀武俠小說,對于作者感覺很神秘,而了解的途徑就是作者的後記了。可惜所讀武俠小說雖多,但後記頗少,因此每每慨嘆扼腕。

  在這樣的慨嘆中,卻從沒想過自己還能有一天寫上武俠小說,而且還有讀者,這于我是大驚喜的事情,或許意味的更多。

  可是在一本書終結的時候,提筆想寫下過往的艱辛和快樂,卻惘然頓住了,其間風流雲散,物是人非,又怎是三言兩語所能言明的?而其中不知又有多少我的讀者,和我一樣長大成人了。

  書中的主角李瑟,是一個善良的普通人,盡管很聰明,但靠他本身的資質,還是不足以取得書中的那樣的金錢和權勢,可是書中這麼寫,並不是因為是虛構,而是因為在封建獨裁的社會,取得成功最主要是靠裙帶關系和後台,而他的師叔恰恰是皇上的導師,因而他的成功也就不足為怪了。

  而書中的三位掌門,很多人頗以為怪,其實現實里卻很多他們這樣的人位高權重,又有什麼可以奇怪的呢?現實中很多真實的言語和事情,當寫到書中的時候,反而沒有人相信了。

  李瑟的性格,大家爭議頗多,這點是好事,起碼做了一不好的反例。在生活中,前日想的,今日卻發覺錯了,因為我也在成長,而《仙道》寫的恰恰是人物的成長,所以,李瑟還年輕,還是讓他在婚姻中繼續修煉吧!至于以後的事情,不是我所能預料的了。

  特別要感謝一代無責任男和獨孤人龍,無賴大法師,觀世青蓮,殘愁等朋友,謝謝他們在我寫作的過程中無私的鼓勵和幫助。尤其是我的斑竹丹羅先生,義務幫助我管理論壇,還起著監督我的責任,但是不堪如我,仍舊偷懶,辜負了他的美意,想來汗顏。

  一直以來,以為在書的結尾的後記中,會有很多的話想說,可是臨到頭來,卻是萬千言語在心中。最後還是祝願我親愛的讀者朋友們快樂和幸福吧!謝謝你們一直以來耐心的支持,李郎真的內心非常感動,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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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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