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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不死道祖
作 者
仙子饒命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6.05.26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2016年05月2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70元
本月人氣
50
累積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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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道祖資料大全
               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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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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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報標語: 加入書籤

坐擁無上仙經,逆天重生,打造無敵戰團!
執掌乾坤,征服世界,成就無上道主!

作品簡介: 加入書籤

姜遠,修為高絕,一身煉器實力幾近巔峰,卻機緣巧合得到一部仙經,
成為眾矢之的。

本以為是絕死之境,再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帶著仙經,重生回了八百五十年前,從冷漠狠絕的擎天道尊,
變成了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尚未被人發現的仙家秘府、洞天遺址,因各種原因被埋沒的絕世天才、深藏不露無人知曉的秘寶
、不可思議的異世界入口……無數秘聞,皆在姜遠的記憶之中。

且看姜遠,如何執掌乾坤,征服世界,成就無上道主!

作者簡介: 加入書籤

仙子饒命,生於江南水鄉,平生最愛讀書,只要有書在手,無論在哪裡都能安之若素。讀書之餘,喜歡旅遊采風,喜歡音樂等等。當然,最喜歡的,還是在腦海中編織出屬於自己的世界,演繹出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與諸位共賞!


第一集 逆轉生死 加入書籤

第一章 太上玄元無始仙經
第二章 大師級的煉器實力
第三章 探密庫如入無人之境
第四章 感謝敵人的「慷慨」幫助
第五章 符文陣,煉器界的傳說!
第六章 姜遠出手
第七章 真正的實力
第八章 算計姜家,問過我的意見麼?


本集簡介: 加入書籤

「擎天道尊」姜遠修為高絕,一身煉器實力幾近巔峰,本該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卻因機緣巧合得到一部仙經,而成眾矢之的,被追殺至窮途末路。

本以為是絕死之境,再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帶著仙經重生回了八百五十年前,從冷漠狠絕的「擎天道尊」變成了一個十六歲少年。

這時候,家變未生,家人還在,上輩子讓他刻骨銘心的遺憾尚未發生,姜遠是否能挽回上輩子的遺憾?

本集重要人物: 加入書籤

姜 遠:曾經的煉器大宗師,修為高絕的「擎天道尊」,如今是十六歲少年,擁有上輩子完整的記憶和一身驚人的煉器實力,行事喜歡謀定而後動,目光精準,算無遺策。雙目開闔間不經意透出的冷漠威嚴讓人心生敬畏,只有在面對父親和姐姐時,才顯出溫和的一面。

姜定山:姜遠的父親,上輩子死於陰謀,一輩子醉心煉器,看著鬍子拉渣不修邊幅,實際上在經商上頗有頭腦,對一雙兒女極盡寵愛。

姜 靈:姜遠的姐姐,上輩子為保護姜遠受盡屈辱而死,對姜遠非常關心,充當了半個母親的角色,是一個堅強勇敢的女孩。

李峻峰:工坊的護衛,上輩子為保護姜遠而死,年輕,堅毅,果決,一雙鷹目凜然生威。擅長戰鬥,一身赤膽忠心,有著不錯的修煉天賦。

郝 仁:姜氏煉器工坊的合作材料商,看似憨厚老實,實則心懷叵測。

關 山:山鷹戰團團長,春山鎮第一高手,設計陷害姜氏煉器工坊的主要執行者。

出場人物介紹: 加入書籤

文曼筠:南煌文氏嫡次女,容貌端麗,一身白衣氣質超群,南煌文氏最出色的修行天才,太華宗綺秀峰的內門弟子,最熱門的家族繼承人之一。

文睿□:南煌文氏嫡三子,出身高貴,實力出眾,心狠手辣。


出場人物介紹: 加入書籤

文曼筠:南煌文氏嫡次女,容貌端麗,一身白衣氣質超群,南煌文氏最出色的修行天才,太華宗綺秀峰的內門弟子,最熱門的家族繼承人之一。

文睿日含:南煌文氏嫡三子,出身高貴,實力出眾,心狠手辣。


第一章 太上玄元無始仙經 加入書籤

……

「小遠!」

「小遠!」

一陣急切的呼喊聲忽的在耳邊響起,聲音婉轉嬌柔,卻帶著濃重的鼻音,彷彿下一刻要喘不過氣來似的。

意識朦朧之中,這聲音忽遠忽近,卻一點點變得清晰。淡淡的涼意滴滴落在在臉上,姜遠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杏眼通紅,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什麼情況?

姜遠的思維遲鈍了一瞬,納悶地看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這時,摟著姜遠的女人終於發現了姜遠睜開的雙眼。她先是一愣,隨即立刻變得驚喜萬分,猛地抬起頭朝另一邊喊道:「父親,快過來!小遠醒過來了!」

「真的?!!」

驚喜萬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很快,伴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鬍子拉渣的腦袋伸到了他的面前,臉上儘是緊張和擔心:「小遠,你感覺怎麼樣?身上哪裡疼?」

姜遠抿著唇,兩眼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張臉。

這張臉……這張臉……

這熟悉的凌亂髮絲,這熟悉的紅鼻頭,這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聲音,熟悉的眼神……這是他父親姜定山的臉!

八百五十年前,父親被人陰謀陷害致死。八百多年來,他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這張臉!

姜遠的眼神猛地從他父親臉上挪開,落到了摟著他的女人臉上。

幾縷凌亂的髮絲黏在她臉頰兩邊,唇色也因為過度緊張而煞白,這樣的她看起來十分狼狽,但那小巧的下巴,挺翹的瓊鼻,漂亮的丹鳳眼卻跟他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這是他唯一的姐姐,姜靈,曾經最疼愛他,被他當做半個母親一樣依賴的女人。他還記得姐姐被帶走時,一臉輕鬆地笑著對他說「沒事的」,一天後,他卻在亂葬崗找到了姐姐血肉模糊的屍體,據說,是被人凌虐致死。

他們的死,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回憶,直至他踏過無數荊棘,成長為煉器大宗師「擎天道尊」,被萬千修士仰望,也從未有一刻忘記過。

姜遠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眼時,儘管眼眶發紅,眼底卻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想起來了。

他現在,本應該魂飛魄散才對。

兩個月前,他探索荒瀾遺府的時候無意中得到一卷仙經秘菉,卻一時不慎沒能瞞住消息,結果,他就成了眾矢之的。

什麼煉器大宗師,什麼擎天道尊,這時候都沒有了任何意義,一卷仙經秘菉,讓整個滄瀾大世界都徹底瘋狂了。無數修士聚集在他洞府前,以往討好他的修士,昔日的友人,以及無數根本沒見過的人,滿嘴仁義道理,口口聲聲要求他交出仙經秘菉,彷彿他不交出來,就成了罪人似的。

這些人裡,甚至還有七八個站在滄瀾大世界實力巔峰的道尊和魔尊,真是連半點臉面都不要了。就連那些超級宗門也被驚動,數個多年隱世不出的老怪物出現,不顧臉面聯手砸了他的洞府,逼著他交出仙經秘菉。

他當然不可能把仙經秘菉交出去。不交的話,他還有一線生機,交出去,就真的死定了。

可惜,他最後還是死了,而且是逼不得已,自爆元神而亡。即便以他的心智,如今回想起來,也忍不住怒火中燒。

按說,當時那種情況下,他幾乎百分百魂飛魄散,連投胎轉世都不可能,又怎麼會再次清醒,甚至還看到了早已死去八百多年的父親和姐姐?

奇怪的感覺縈繞心頭,姜遠的眼神飛快掃過周圍的一切,很快就排除了幻境的可能。他好歹也曾是道尊級別的強者,各種各樣的幻境陣法不知見了多少,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

那麼,難道說……他真的回到了八百多年前,父親和姐姐還在世的時候?

否則,本該魂飛魄散的自己,又怎麼會再次醒來?

姜遠的眼神落在父親和姐姐鮮活的臉龐上,壓抑了八百多年的苦痛和重生的喜悅激烈碰撞,饒是他定力深厚,也連面上的冷靜都差點維持不住。

「小遠,你眼眶怎麼紅了?很疼嗎?」姜靈匆忙抹掉了臉上的淚,摟著姜遠的肩膀,滿臉憂心地問道。

「小遠,別擔心,父親已經給你服下了回春散,一會就不疼了∼」姜定山也是滿臉急切和擔憂,只是比起姜靈,尚且多了幾分冷靜。

看著他們緊張擔心的樣子,姜遠雖仍舊心潮起伏,卻很快回過神來。他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神色,有些艱澀地開口:「我……怎麼了?」

「你不記得了嗎?是華瑞工坊的那群混蛋打了你,如果不是父親及時趕到……」姜靈說著就有些哽咽,連忙偏頭抹了把臉,強撐起笑容繼續說道,「好在你醒過來了。」

「小遠,你安心躺著。父親已經替你收拾了那群混蛋,保證他們現在比你更疼。」

「嗯。」

姜遠控制著情緒和兩人又聊了一會,就推說自己想要休息,讓他們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雖然他內心迫切地想要跟父親姐姐待在一起,但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不能急。既然已經重生,以後多得是時間和家人相處,他必須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搞清楚現在的具體年份時間,才不會露餡。

姜遠閉上眼睛,靜靜地躺了一會,內心澎湃的情緒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平靜了下來。半個時辰後,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徹底恢復了冷靜。

可惜,承受了八百五十年時間的洗禮,經歷過無數艱難挫折,他的眼神再也恢復不了十六歲時的單純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他注意一點,別人最多以為他被打了一頓之後忽然長大了。

姜遠飛快掃視著周圍,很快從牆上的年畫,以及房間的裝飾上判斷出來,現在應該是正隆兩千七百三十二年秋天,不是九月就是十月。

這個年份他記憶十分深刻。因為,就是這一年,他失去了所有親人!

不過,既然已經重生回來了,姜遠自然有信心改變一切,因此心態還算平和,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記得,就在今年秋天,家裡的工坊接到了筆一千套制式符器套裝的大訂單,卻因為材料的問題誤了工時,沒能按時交貨,不得不賠了大筆的違約金,家裡也為此幾乎傾家蕩產。

父親和姐姐,也是在這之後相繼去世的。

上一世,他一直以為這次事件是意外,直到很久以後,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早已布好的局,為的就是取他一家上下的性命。如果不是他當年太不成器,也不會僥倖留下一條性命。

這時候,他父親應該已經接下了那個訂單。當務之急,是搞清楚訂單進度,以及現在的確切時間,距離交貨還有多久,才能確定自己該怎麼做。

姜遠從床上下來,感覺身體在藥劑的作用下已經恢復地差不多,就穿好衣服離開了房間。

在走廊上隨便拉了個小廝問了幾句,他就確定了目前的情況。

那個大訂單的期限是一個月,現在過去了大半個月,單個的符器基本已經煉製好,差的就是最後一步引靈而已。不過,引靈需要的材料玄靈膠現在正好缺貨,父親和姐姐正在想辦法。

姜遠知道,這時候的父親和姐姐雖然著急,但並沒有太急迫。因為,一千套符器套裝完成引靈只需要三四天而已,而現在還剩下六天,只要材料一到位,就沒有任何問題。

然而,等兩天之後,父親和姐姐終於發現出了問題的時候,已經晚了。

因為那時候,在市面上已經根本收購不到零散的玄靈膠。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恰恰就是被父親視如兄弟的材料商,郝仁。如果不是他之前信誓旦旦一定能在兩日內籌齊玄靈膠,父親也不至於如此掉以輕心。

不過,姜遠知道,父親現在對郝仁非常信任,就算他現在去跟父親說郝仁有問題,父親也未必會相信,他得想其他辦法。

姜遠細細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局勢。

他家的煉器工坊在春山鎮裡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否則也接不到那樣的大單子。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確保訂單完成。

只要訂單完成了,他父親就還是城裡數一數二的工坊的老闆,之後的一連串陰謀陷害,處理起來也就容易得多,甚至他父親自己就能完全搞定。

而要完成訂單,就得設法弄到足夠數量的玄靈膠。

玄靈膠只有在製作符器套裝的時候才需要用到,並不屬於常規材料,不僅數量稀少難尋,價格也相當高昂。一千套制式符器套裝需要的玄靈膠,起碼得十斤。這可不是什麼小數目。

經歷過上輩子的姜遠非常清楚,這個時間段,要正常從市面上買到玄靈膠是幾乎不可能的。

幕後的人既然設下陷阱,又怎麼會不防著這一點?

郝仁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大張旗鼓地收購玄靈膠,到了這會兒,能正常買到的玄靈膠早就全到了郝仁手中,只要郝仁不鬆手,沒人能拿出那麼多玄靈膠。

想到這裡,姜遠嘴角一揚,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就拿郝仁開刀吧∼

郝仁好歹也是春山鎮數一數二的大材料商,名下不僅有一家大型礦場,還有無數打手,姜遠要收拾他,還得先做些準備才行。

他剛才已經探查過,自己現在的修為只有凝元境初期,剛剛跨入修行門檻的程度而已,而且是用藥堆上去的那種,連元力運轉都有滯澀。

不僅如此,他連體質都沒有經過很好的淬煉,就算腦海中有再多的戰鬥技巧也根本發揮不出來。

儘管早有預料,但姜遠還是覺得有點糟心。當年的他活得太安逸,根本沒有危機感,在修煉上根本不用心,就連煉器,也是在父親的強烈要求下才勉強學了一點。

到了關鍵時刻,真是一點忙都幫不上。偏偏這都是他自己幹出來的事,他連抱怨一下都沒立場。

搖了搖頭,姜遠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怎麼提高戰鬥力上。

首先,他必須得淬煉元力,起碼得運轉自如才行。而且,修行的主功法也得換。他後來修行的功法《無量通玄經》可是能進階道尊的功法,修煉效率比現在這部何止高了十倍?

其次,他得給自己煉製一些趁手的戰鬥工具。

儘管他現在只有凝元境初期,還沒開闢出識海,能煉製的也只有符器,但合適的符器配合他的戰鬥經驗,也能發揮出凝元境中期的戰鬥力。只要不是硬碰硬,應該足夠了。

想明白這些,姜遠立刻回到房間,開始了修煉。

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射入室內,架子床一角的錦被在陽光中閃著鮮亮的光澤。床上,姜遠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屬於「擎天道尊」的氣度不自覺散發,原本俊秀斯文的五官多了幾分凌厲和肅穆,氣度斐然。

整個臥室的空氣,似乎也因為他的存在,而變得沉重肅穆了幾分。

如果有熟悉姜遠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震驚得連眼珠子都掉出來。

就在這時,姜遠眉心正中,忽然溢出一縷金光,整個人氣息一瞬間變得飄渺起來。

與此同時,姜遠本該尚未開闢的識海之中,一團璀璨的金光如驕陽般緩緩升起,一股神秘的力量將識海一點點撐開,直至變得寬廣無比。

片刻之後,耀眼的金光消散,識海之中,金色的紋路勾勒出一個神秘的立體圖案,緩緩凌空旋轉,散發著玄奧深邃的氣息。

這圖案似陣非陣,似圖非圖,玄妙異常,似乎連每一根曲線,每一個弧度,都暗含天地至理,散發著法則的光輝,讓人心旌神搖,難以自持。

即便曾經身為道尊,見多識廣如同姜遠,心弦也難以抑制地顫動起來,震驚地無以復加。

這圖案,甚至比起他當初曾經掌握的道紋更加玄奧,難道……這世間真的存在先天道圖不成?

姜遠看著那個圖案,心神沉浸其中,竟是不知不覺參悟起來。

然而,這種級別的東西,又豈是他現在的修為能參悟的?不過幾息的時間,他就意識恍惚,不得不從參悟狀態退了出來。

就在這時,金色圖案上忽的光芒一閃,無數古樸玄奧的金色大字從圖案中飛出,閃電般向他砸了過來。

姜遠眼前一陣金光亂晃,只覺無數信息蜂擁而入,像是馬上就要把他的意識擠爆一般。

也不知過了多久,潮水般的信息終於停止,他的記憶之中,多了一篇經文,名為《太上玄元無始仙經》。

緩緩睜開眼睛,姜遠深邃的雙目中金光浮動,瞬息間又恢復了平靜。

凝思半晌,他忽的睜大了眼睛,雙目精光迸射,臉上的表情更是驚喜交加,興奮異常。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原來不是我運氣好,而是仙經打破了時間和空間的屏障,將我帶回了八百多年前。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當初那卷仙經秘菉,竟是一份真正的傳承,裡面藏著一幅由法則之力凝結而成的先天道圖。他當初雖然得到了仙經秘菉,卻因機緣不夠,未能真正得到傳承。

誰知,他最後力戰身隕,自爆的力量引得整個滄瀾大世界法則動盪,反倒機緣巧合得到了傳承的認可。可那時候,他已經接近魂飛魄散,先天道圖便吸收了他自爆的力量,破開虛空將他送回了八百五十年前,並自己也跟了過來。

這才有了現在的事情。

而那先天道圖,也在這過程中消耗了絕大部分力量,只能藏在他識海中恢復元氣。但即便虛弱至此,先天道圖依舊能幫他屏蔽天機,只要他自己不說出去,任何推算之法都算不出他的來歷。

而《太上玄元無始仙經》,乃是傳說中有望突破道尊,成就不朽巔峰的無上仙經,其玄奧之處非一言能及。即便以他曾為道尊的領悟力,也覺得艱深晦澀,非得細細參悟才能明白。

若非如此,當初那些人豈會那麼瘋狂?

有了這部《太上玄元無始仙經》,他等於是擁有了一條通天之徑,只要好好修煉,超越上輩子不過是時間問題。

「哈哈哈∼∼」

姜遠猛地仰頭大笑起來,笑得異常暢快。

仙經不愧是仙經,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那些費盡心思想要搶奪仙經的人,以為只要殺了他就能得到仙經,這會兒只怕是氣瘋了吧?可惜他已經回到了八百五十年前,否則還真想看看那幫人現在的嘴臉!

笑著笑著,姜遠的眼眶忽的有些發紅,眼底隱約有一絲濕潤。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到死也沒把仙經交出去,否則,他哪裡會有重生的機會?要不是重生,他有哪裡會有機會彌補自己最大的遺憾?

哪怕這重生的機會,是用上輩子慘烈的死亡換來的,他也甘之如飴。

父親,姐姐,你們放心。這輩子,他不再是那個始終被他們護在身後的小孩,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有他在,工坊不會倒,父親和姐姐都不會死,還會變得越來越強。他要讓父親和姐姐親眼看著自己一步步踏上巔峰!

還有上輩子背叛他,追殺他的那些人,他也會一一找出來,把賬算個清楚!

姜遠仰著頭,森然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間和空間。

過了好一會,他才收回眼神,定下心神,開始細細參悟仙經。

別看剛才接受傳承不過一小會的功夫,仙經中的內容卻包羅萬象,從修行淬煉元氣的法門,到各種秘法,傳承道術,甚至還有神魔秘菉,遠古秘聞,內容之複雜,乃是姜遠前所未見。

不過,那些東西以後有的是時間細細研究,姜遠並未留戀,很快就找出了修行法門,參悟一番之後,便乾脆利落地開始散功重修。

有原本的修為打底,又有上輩子八百五十年的修行經驗,不過盞茶的時間,姜遠就重新找回了氣感,在經脈中凝練出了第一縷元力,半日之後,新的氣旋就已經在下丹田內成型,重新穩定在了凝元境初期。

就連姜遠自己,都被這修煉速度嚇了一跳。

不得不說,姜遠本身的資質天賦是很不錯的,否則上輩子也不可能成就道尊。

不同的是,這一次,修煉了仙經的姜遠,凝練出的元氣異常純粹剔透,隱隱竟有些透明的質感,即便以他曾為道尊的挑剔眼光來看,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有這樣的元力打底,再加上來自上輩子的超凡心境,姜遠只需要按部就班地積累元氣,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提升到凝元境中期,後期,乃至於晉陞靈台境,甚至更高。

再加上仙經本就遠超其他功法的元氣吸收效率,姜遠修煉速度要是不快,都沒天理。

有這麼紮實的修為打底,他對收拾郝仁更有信心了。

一夜修行,暫時無話。

第二天。

姜遠一大早就離開了家門,穿過熟悉的街道,走進了自家工坊,春山鎮最大的煉器工坊之一——姜氏煉器工坊。他今天過來,是想要進庫房找找材料,打算煉製一具道兵。

清晨的陽光傾斜的厲害,斑駁的院牆在院內投下了大片大片的陰影。

姜遠剛剛走到後院,就看到了庫房門口穿著符甲,手提符劍的守衛。守衛的身形大半隱沒在陰影之中,警惕的眼神不住掃視著周圍。

姜遠徑直朝庫房走去。

「來人止步!」

守衛把劍一橫,猛地超前跨了一步,攔在了姜遠面前。

符文鎧甲的包裹下,他渾身縈繞的煞氣更加顯眼,比姜遠高出半個頭的身形產生了強大的壓迫感,頭盔下,一雙鷹目寒光凌冽,氣勢懾人,彷彿欲擇人而噬的雄鷹般凌厲異常。

普通人,要是被他這麼瞪上一眼,絕對會渾身寒毛直豎,瞬間失去抵抗的勇氣。

「是我。」姜遠停住腳步,眼神落在面前的守衛身上。

他上輩子很少來工坊,對這裡其實不太熟,大半學徒他連見都沒見過,但眼前的人,他卻認識。這守衛姓李,名峻峰,乃是父親無意中救下的一個戰修,也是父親最信任的人。

當年,姜遠能逃脫追殺,成功拜入雲華宗,跟李峻峰的拚死保護有直接關係。可惜當年的他實在太弱,幫不上任何忙不說,還一再拖後腿。在他拜入雲華宗的時候,李峻峰就已經油盡燈枯。

這麼多年過去,再看到這張臉,姜遠心中仍舊感慨萬分。

曾經的八百五十年裡,他一個人在修行路上艱難跋涉,見識過無數次恩將仇報的人和事,一顆心也早已被磨礪得冷酷淡漠。經歷的多了,才知道世界的殘酷,才知道像李峻峰這樣的人,有多少見,多難得。

論年齡,李峻峰其實也就比他大了五六歲而已,今年連二十四歲都不到。印象裡,李峻峰的修煉天賦其實不錯,完全沒有必要因為父親救了他就以死相報。

真論起來,其實是他欠李峻峰的。

他當年欠下的債,還真不是一般的多。好在,今生總算有了償還的機會。

姜遠唇角微勾,隱約露出一絲笑意,看著李峻峰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

這時候,李峻峰顯然也認出了姜遠,眼底的厲光瞬間消散,收劍行禮:「原來是少爺。庫房重地,不知少爺來此所為何事?」

「來取材料。」既然認出了人,姜遠也不打算硬闖,「我要取一些材料開爐煉器,你幫我開一下門。父親那邊,我會去解釋。」

「是,少爺。我這就給您開門。」

李峻峰立刻答應下來,取出鑰匙打開了鎖,並幫姜遠拉開了厚重的鐵門,引著姜遠向內走去。

這個庫房的歷史已經相當久遠了。聽說是由一塊巨型原鐵礦石整體雕琢而成,說是銅牆鐵壁也不為過。平時的時候,這裡是庫房,到了關鍵時刻,就是家族最後的避難所。

上輩子,他在這裡可沒少待。不過,那個時候,庫房裡的東西早已被變賣一空,只剩下幾間空蕩蕩的石室而已。

認真說起來,這還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進庫房,庫房裡有些什麼,他還真不是很清楚。

藉著牆壁上螢光燈的光芒,姜遠先大致逛了一圈。

庫房一共有一個大廳,三間石室。三間石室大小相同,一間存放功法秘籍,一間存放珍稀材料,一間存放家譜以及家族傳下來的寶物。而面積最大的大廳裡,放的則是數量眾多的普通煉器材料,以及製作好尚未賣出的各種符器。

如此簡單明瞭的格局,姜遠找起東西來也容易。

對於煉製什麼類型的道兵,他心裡大致已經有譜。

所謂道兵,指的是以特殊手法煉製成的戰鬥傀儡。

跟普通傀儡不同的是,道兵由於融合了妖魄,繼承了妖獸生前的戰鬥本能,即便沒有主人親自操控可以自主戰鬥。而且,只要主人神識足夠,就沒有控制距離的限制。

一具好的道兵,無論是外形,還是實力都跟修士幾乎沒有區別。而且對主人絕對忠誠,是戰鬥中不可多得的好幫手。

姜遠雖然修煉速度飛快,但現在也只是凝元境初期,而且並不擅長肉搏,在實力還不夠使用法術的情況下,道兵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每個人能夠控制的道兵數量都是有限的。正常情況下,修士只能控制同等級的道兵三具,或者更高一個等級的道兵一具。不過,姜遠是個例外。

他已經提前開闢了識海,神識無論是質還是量,都遠超同濟,即便高一個等級的道兵,也可以控制兩具。

對姜遠這個曾經的煉器大宗師來說,只要材料足夠,煉製幾具凝元境中期的道兵,根本沒有難度。

而他要做的,不過是靠著眼前有限的材料,盡量把道兵煉製得更強而已。

……



第二章 大師級的煉器實力



……

姜遠在存放珍惜材料的石室門口看了眼,便快步走了進去,伸手從架子的最頂端取下了兩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

這種晶石名為魂晶,是最常見的用於封存妖魄的材料。

仔細看去,這兩枚透明晶石中,都有一團暗色的陰影,像旋風似的徘徊其中,正是姜遠最需要的妖魄。

所謂妖魄,指的是妖獸死亡時逸散出的魂魄之力,用專門的法訣採集後保存好,就能作為煉器材料使用,市面上大部分妖魄都是這麼來的。

妖魄的屬性和等階,直接影響到煉製出的道兵的屬性和等階。

「我看看……」姜遠隨手捏起一枚魂晶仔細端詳,嘴裡下意識地低語,「凝元境……中期,魂魄之力……很充沛,居然還是暗屬性的,不錯∼」

他迅速把兩枚魂晶揣進懷裡,然後抬頭繼續在架子上細細打量。

不過很快,他就皺起了眉。想他堂堂一代煉器大宗師擎天道尊,煉器時使用的材料哪一樣不是珍貴至極?就架子上這些材料,做輔料他都嫌太差。

可是,這些材料既然能被存放在這石室裡,就意味著它們已經是姜氏煉器工坊裡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姜遠就算再不滿意,也只能湊合著用。

他幾乎可以斷言,像這樣的事情,以後肯定不會少。

搖頭微微歎了口氣,姜遠再次伸出手,從架子頂端取下兩枚指甲蓋大小的通明石。

這麼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通明石,可以讓道兵的體積放大十倍左右。老實說,這兩顆通明石其實有點小,但也沒別的辦法了,先用著吧∼

姜遠無聲地歎了口氣,把通明石也揣進了懷裡。

李峻峰跟在姜遠身邊,眼看著姜遠一次又一次地把手伸向架子最頂層,早已變了臉色,額角更是微微見汗。

他不是煉器師,對煉器材料的瞭解不深,但他守衛庫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非常清楚這架子上,越是珍貴的東西,擺放的位置就越高。姜定山甚至曾經在他面前說過,這架子上的東西,才是姜氏煉器工坊真正的底蘊所在。

而現在,自家少爺已經當著他的面,從架子頂端取下了四件東西。要光取東西也就算了,關鍵是,他可從沒聽說少爺會煉製高端符器啊!

他開門之前可沒想到,他家少爺第一次心血來潮說要煉器,居然就把目標瞄準了庫房裡最珍貴的東西!

李峻峰看著姜遠表情平淡的側臉,內心異常糾結。

就在這時,李峻峰眉梢猛地一顫,眼睜睜地看著姜遠再次將「魔爪」伸向了架子最頂端。

「這是什麼?」

姜遠拿起一個雕琢精細的黑色木盒,順手打開。只見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軟墊,軟墊上躺著一顆米粒大小,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頭。

「居然是空冥石。」姜遠捻起石頭看了眼,稍微有些意外。

空冥石具有空間屬性,是煉製空間戒指,空間手鐲的主材料。對於他來說,這當然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對父親經營的工坊來說,卻屬於想買都未必買得到的東西。

父親會有這個,除了準備煉製儲物戒指不會有別的原因。

姜遠想了想,就把空冥石也揣了起來。

空間戒指而已,他等會煉器的時候順手煉製一個就是了。他煉製空間戒指的手藝可是最頂級的,上輩子的時候,他可沒少靠這個賺錢∼

而且,空間戒指這東西,在哪都能用得上。先煉製一個也算是有備無患。

姜遠一邊盤算著等會要煉製什麼樣的道兵,一邊伸出右手,從上往下開始取材料。

「寒鐵,金鈷石,幽影水晶,十年養魂木,秘色銀……」

沒過一會,姜遠懷裡就多了一堆材料,而原本幾乎滿滿噹噹的木架,則足足多了三分之一的空位。

在腦海裡重新推演了一遍,覺得材料上沒問題了,他才抱著所有東西準備離開。

「少……少爺,這些您真的要全拿走嗎?」李峻峰膽顫心驚地看著姜遠的動作,嚥了口口水,心裡有無數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少爺要拿材料他又不能阻止,可這些材料這麼珍貴,萬一真的全部浪費掉了,他幾乎不敢想像老爺會是什麼表情……

李峻峰小心翼翼地看著姜遠的表情,心臟不自覺地揪緊,額角臉上都已經掛上了虛汗。

「嗯。」姜遠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

一旦進入狀態,他的心思就全部放在了道兵和空間戒指的材料選擇和配比上,對其他事情反應都有些遲鈍,完全沒留意到李峻峰的糾結。

「對了∼幫我告訴父親,我要閉關煉製幾樣小東西。在我出來前,別讓人來打擾我。」

說完,姜遠抱著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峻峰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姜遠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走了……

走了……

直到姜遠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門後,李峻峰才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哭喪了臉。

「這下麻煩了∼我該怎麼辦?」他急得團團轉,「不管怎麼樣,得先告訴老爺才行……」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微微一晃,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庫房前。

……

青灰色的厚重石門緊緊閉合,門上赤紅的火焰標誌彷彿有火苗攢動,門楣上一個筆鋒凌厲的「壹」字紅光嶄然。

這是姜氏煉器工坊的一號煉器室,也是工坊裡最好的一間煉器室,地火不僅充沛而且穩定,煉器成功率比其他煉器室要高半成左右,平時只有姜定山和工坊裡的幾個大師傅才有資格使用。

然而,這會兒,姜定山卻皺眉盯著面前的石門,運氣運了半天,都沒敢推門進去。

「東家,少東家進去都大半天了,估計材料都快折騰沒了,您真的不打算管?」

姜定山身側站著一個頭戴青銅冠,體格魁梧的大漢,眼神不住瞟著石門和姜定山,半是焦急,半是心疼地說道。

「算了∼」姜定山揉著額頭,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給小遠準備的。我本想著請個好點的煉器師,給小遠煉製一個空間大一點的儲物戒指,再煉製兩個好點的道兵,給小遠留著防身。」

「不過,既然小遠看上了,他要用就用吧∼大不了回頭我再去一趟拍賣行。」

「東家對少東家果然疼愛有加∼」頭戴青銅冠的大漢苦笑著說道。

他雖然心疼材料,可姜定山這個正主都不在意,他還能說什麼?

「好了∼林師傅,我在這守著就行了,你去忙吧∼」姜定山抬手拍了拍大漢的肩膀,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大漢勸了兩句沒勸動,只得告辭離開。

見人走遠,姜定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石門,眼底透著幾分複雜。

材料沒了再買就是。

他經營工坊努力賺錢,還不是為了讓兒女過得舒服點?他又怎麼會為了錢財的事跟兒子生氣?

不過,小遠怎麼會忽然想煉器?而且那些材料,小遠從來沒接觸過,怎麼會認識的?

姜定山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姜定山在門外苦惱的時候,石門內,姜遠的表情卻相當平靜。

一座半人高的青銅鼎架在地火上,被烤得發紅,鼎身上赤紅的符文流光閃爍,散發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姜遠端坐青銅鼎前,雙手十指上下翻飛,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殘影,幾乎不需要思索,便有無數法訣連綿不絕地從指尖飛出。

青銅鼎中,十三種不同的材料被火焰包裹著憑空懸浮,散發出或清新或幽沉的氣息。

姜遠,竟是一心多用,同時控制著十三股火焰。

這樣的場面,要是被普通煉器師看到,恐怕會驚得連眼珠子都掉下來,大呼仙跡吧?要不然就是懷疑自己沒睡醒,大白天出現幻覺了。

要知道,每種材料的煉製要求都不同。只是要求不同的火候或者溫度也就罷了,有些材料,甚至在不同階段的火候要求都不一樣,要同時煉製十三種不同的材料,難度更是以幾何倍提升。

而這些材料中,偏偏還有養魂木這樣的易燃材料。煉製時火焰稍稍強上半分,就有可能把養魂木毀了,可如果弱上半分,卻又未必能將養魂木中的香蠟熔煉出來,光這一樣,就能把普通煉器師難住了。

可反觀姜遠,同時控制著十三股火焰,卻沒有絲毫為難的感覺,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臉上的表情也非常平淡,彷彿只是在做一件小事而已。

也是。

姜遠可是實打實的煉器大宗師,就算現在只有凝元境初期的修為,對火焰的控制力也還是大宗師級別的。對普通煉器師而言驚世駭俗,妙到毫巔的技藝,在他眼裡真的就只是件小事而已。

忽然。

所有材料在一瞬間同時完成了融化,一團團不同屬性,不同顏色的液體同時蕩漾起來。

姜遠臉色不變,十指翻飛的速度卻驟然加快,道道法訣如流光般飛舞,所有火焰驟然一黯,一團團液體飛旋著向中央聚攏,在他熟練的控制下開始了融合。

……

不知不覺中,姜定山在一號煉器室門前,已經守了三個時辰了。

他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平靜,變得有些焦慮起來。

小遠是什麼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連續煉器一整天,想想都覺得不可能。裡面該不會炸爐了吧?小遠有沒有受傷?

姜定山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糾結著要不要開門進去看看。

就在這時,門忽然毫無預兆地從裡面打開了,姜遠臉色疲憊地從裡面緩步走了出來。

連續煉製了兩具道兵,一枚空間戒指,饒是他控制力驚人,神識也已經消耗殆盡,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兒子!!」

姜定山猛地衝了過來,擔憂地扶住姜遠,嘴裡一疊聲地說道:「材料浪費了就浪費了,怎麼把自己累成這樣?哎∼這背上全濕了,得趕緊換件衣服,這裡沒你的衣服,你先湊活著穿我的吧……」

姜遠神識耗盡,本就有些頭昏腦漲,被他在耳邊一念叨,頓時更加頭疼。

他連忙掙脫父親的攙扶,隨手把剛煉製好的儲物戒塞進了父親手裡,說道:「父親,這是我請師父幫忙煉製的儲物戒,你收好。我很累,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就快步往工坊外走去。

姜定山正要叫住姜遠,不防眼神正好從儲物戒指上掃過,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手裡的儲物戒指,通體暗銀,戒身古樸厚重,大氣天成,這也就罷了,最多證明煉製者審美觀不錯。問題是,這儲物戒指內部的儲物空間,直徑足有三尺!

「見鬼了∼不是說這顆空冥石煉製出的儲物戒指,儲物空間直徑最大也就一尺嗎?難道我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瞪眼一看,戒身上那顆空冥石還是米粒大小,一點沒變,就是他在拍賣行買回來的那顆。

戒指裡的儲物空間,也還是直徑三尺,一點沒變。

「真見鬼了!」

姜定山死死捏著手裡的儲物戒指,眼神放空,感覺連走路都有些發飄。

他卻不知道,儲物空間直徑最大一尺的標準,是對普通煉器師而言。他眼裡所謂好一點的煉器師,充其量也就是中級煉器師,別說煉器大師了,就連高級煉器師的門檻都夠不到。

而姜遠,曾經是最有希望進階匠仙的煉器大宗師之一,和中級煉器師之間隔著高級煉器師,煉器大師和煉器宗師三個巨大的門檻,實力上更是天差地別,豈能一概而論?

就算姜遠現在只有凝元境初期,煉製出的儲物戒指,也足以媲美一般的煉器大師,根本不是姜定山的眼界能夠評判的。

姜定山恍恍惚惚地過了好一會,才勉強清醒了幾分,腳步發飄地離開工坊往家裡走去,準備去找兒子問個清楚明白。

他剛才好像聽兒子提到了「師父」?

等等!

師父?!

姜定山腳步一頓,再次瞪大了眼。

他兒子有師父了?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不知道?!

還有!既然這儲物戒指是兒子的師父煉製的,那他師父剛才肯定在煉器室裡,他怎麼完全沒看到半點影子?!

這究竟得是多強的實力,才能煉製出這樣的儲物戒指,才能在他工坊裡來無影去無蹤,連個影子都沒被人發現?!

姜定山心裡瞬間轉過萬千思緒,各種揣測,各種陰謀論從腦海中呼嘯而過,幾乎把他的腦袋撐爆。

頓了頓,他猛地加快了腳步家裡衝去。

不行,他一定要立刻找兒子問個清楚明白,不然他一定會把自己逼瘋!

回到房間,姜遠略微調息了一會,頭昏腦漲的感覺就很快消失了。

因著先天道圖提前給他開闢了識海,他不僅神識的量上是普通修行者的兩倍,神識的恢復速度更是比正常情況下快將近一倍。

無論是煉器,還是控制道兵,都需要消耗神識。對他來說,這絕對是佔了大便宜。同等級的戰鬥,光靠著這一點差距,他就能磨死對手。

收功從床上下來,姜遠從袖袋裡掏出兩具道兵之一,隨手掐了個法訣丟了出去。

「長!」

一聲清喝,手掌高的道兵迎風即長,瞬息間長到了一人高。

它整體呈灰黑色,外形幾乎和人沒什麼區別,酷似身穿皮甲黑巾蒙面的獵人,只在肩膀手肘胸口等關鍵位置露出隱約的繁複花紋,方顯出它道兵的本質。而它本該是雙手的位置,卻長了一對彎曲的爪刃,閃著珵亮的寒光。

姜遠圍著道兵轉了兩圈,仔細端詳了一番,又掐著法訣,連續讓道兵做了好幾次疾行,飛撲,閃躲,攻擊的動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具道兵使用的妖魄是暗屬性的幽影豹,凝元境中期的境界,最擅長的就是隱匿和伏擊,他又在煉製材料裡加入了幽影水晶,加強了道兵的隱匿能力。只要它不主動出手,就連凝元境後期的人都發現不了它的蹤跡。

而道兵作為攻擊武器的爪刃部分,他使用了好幾種相輔相成的材料來增加鋒利度和堅固度,可以輕易破開同級修士的防禦。

有了這兩種優勢,就算它在速度和防禦力上比較一般,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雖然放在以前,這種程度的道兵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但以他目前的實力,配上那樣的材料,最多也就能煉製到這種程度而已。

當然,會這麼認為的只有姜遠而已。

在所有煉器產物之中,道兵是出了名的難煉,能煉製道兵的煉器師,無一不是行業內的佼佼者。

一般符器只需要三四種材料就能煉製,道兵卻起碼需要十種以上材料,從材料熔煉到融合,處處都是難關,煉製難度根本不在一個級數上。

如果光只有這一點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妖魄的熔煉,更是遠比其他材料更難,就算再有經驗的煉器師,也只能保證一半的成功率,像姜遠這樣幾乎百分百成功的情況,對他們來說根本是天方夜譚。

而姜遠煉製出來的這兩具道兵,實際上已經是極品中的極品了,換了一般的煉器師,想要煉製出這種等級的道兵,使用的材料起碼得高上一個級數才行。

「再怎麼樣,道兵總得有個名字。不如這樣……」姜遠微微沉吟片刻,「就叫『幽影刺客』吧∼」

他隨手取出符文筆,在道兵肩膀上寫上了名號。

兩具道兵從材料到煉製手法上都沒什麼區別,他也懶得細分,乾脆用一號和二號來加以區別。

有了道兵,接下來的計劃,也該好好琢磨琢磨了。

現在,距離交單只剩下四天,他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姜遠取出一張春山鎮的地圖,仔細端詳片刻之後,目光落在了城外一處礦場之中。

……

夕陽西下。

姜定山從姜遠房裡出來,神情有些恍惚。姜遠剛才的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盪,讓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雖然他一直覺得兒子在煉器上很有天賦,可他也沒想到,居然會有那麼厲害的煉器師願意收兒子為徒。

那枚儲物戒指裡蘊含的煉器手法太玄妙,姜定山無法從中判斷出煉製者的實力,但他至少清楚一點,那就是,那位神秘的煉器師等級絕對在高級煉器師以上,否則他不至於什麼都分析不出來。

而兒子口中的描述,同樣證實了這一點。

唯一可惜的是,他沒能見到兒子的那位師父。不過,厲害的煉器師總會有些怪癖,姜定山並不介意。

兒子能被這麼厲害的煉器師看中,他心裡充滿了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有這麼厲害的師父教導,兒子將來在煉器上的成就,肯定會遠遠超過他。說不得,能成為高級煉器師也說不定∼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絕對做夢都會笑醒∼

姜定山不知不覺咧開了嘴,笑得牙不見眼。

就在這時,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忽的從前面拐角處傳來。

緊接著,姜靈猛地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姜定山的胳膊,臉色惶急:「父親,出大事了!」

姜定山心裡咯登一下,猛地抬手按住姜靈的肩膀:「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

「剛才郝叔叔傳來消息,礦場被盜,本來要給我們的玄靈膠被偷了!!」

「什麼?!」

姜定山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

春山鎮外一百公里的地方,一座大型礦場正忙得熱火朝天。

從上空俯瞰,可以看到三角狀排列的三個巨大礦坑,礦坑之間,則佇立著一座圓形的金屬堡壘。

這座金屬堡壘,就是春山鎮赫赫有名的材料商人,郝仁的住所。

夕陽已經落下,夜幕漸漸降臨,堡壘走廊裡的夜明燈已經亮起了白光。燈光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體型肥胖地壯漢匆匆自廊下走過,停在了一扇木門前。

這個膘肥體壯的壯漢,就是這座金屬堡壘的主人,郝仁。

只見他忽的彎下腰,敲響了那扇木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為恭敬。

「什麼事?」

淡漠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大人,是這樣的……」郝仁的表情更加恭敬,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末了還不忘邀功,「沒有玄靈膠,之前的投入就全部白費了,最後交不出貨物,還得賠付好大一筆違約金,姜定山現在肯定急瘋了∼」

「做的不錯。」

「多謝大人。能為大人服務是小人的榮幸。」郝仁得了誇獎,臉上頓時露出諂媚的笑意,隨即又陪著幾分小心問道,「不知大人接下來還有什麼吩咐?」

「接下來……」

話未說完,一陣低沉的悶響驟然傳遍了整個金屬堡壘。

緊接著,地面,牆壁,甚至頭頂的天花板都在一瞬間劇烈震顫起來,像是忽然發生了地震一般。郝仁措不及防,身體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在地上。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令人心悸的悶響聲便再次響起,劇烈的震顫之中,一聲仿若野獸的嘶鳴聲穿透重重金屬牆壁傳來,恐怖的威壓在空氣中瀰漫,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透著壓抑。

郝仁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木門「彭」的一聲被人打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人從門內快步走了出來。隨著他的出現,凌厲的氣勢驟然擴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感被沖淡了許多,卻仍舊彷彿陰雲般壓在頭頂。

「該死!」中年人臉色格外陰沉,絲毫不顧形象地痛罵了一聲,隨即咬牙切齒地道,「這裡怎麼會有靈台境的妖獸?!」

聽到這話,郝仁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驚恐地跌坐在地。

……

就在郝仁驚恐不安的時候,金屬堡壘之外,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隻比人還高的巨大甲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發瘋似地衝擊著金屬堡壘。它外殼厚重,黝黑發亮,三對蟲肢健壯有力,頭頂還有一根形似撞角的巨大尖角,顯然是以防禦力見長的土系妖獸鐵甲蟲。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金屬堡壘的外牆就已經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塊。

然而,鐵甲蟲卻半點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像瘋了似的拚命擺動著頭上的獨角,蠻橫地四處衝撞,洶湧澎湃的土系元力肆意揮灑,屬於靈台境妖獸的恐怖威壓在空氣中瀰漫。

數十個戰修硬頂著威壓圍上去,試圖攻擊,卻連近身都做不到,反而不斷有人被獨角掃中倒飛而出。沒過一會,荒草地上就已經血紅一片。

妖獸瘋狂的嘶吼聲,戰修淒厲的慘叫聲,驚呼聲,領頭戰修的怒罵聲充斥了整個戰場,遠遠傳了開去。

這時候,金屬堡壘頂端的露台上,有一個人正斜倚在欄杆上,悠閒地看著這一切,跟下方的亂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手裡甚至還捧了把色澤鮮艷的野果子,一邊悠閒地看熱鬧,一邊一顆顆地把野果子往嘴裡丟,沒有半點身處別人地盤的自覺。

然而,若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身上的氣息極度內斂,分毫不露,就算站在近前,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也很容易把他忽略。而他身上的灰色勁裝,更是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即便他就這麼明晃晃地斜倚在欄杆上,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便是那位被郝仁稱作「大人」的神秘中年人,也絲毫沒有察覺。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姜遠。

……

第二章 大師級的煉器實力 加入書籤

姜遠在存放珍稀材料的石室門口看了眼,便快步走了進去,伸手從架子的最頂端取下了兩枚拇指大小的透明晶石。

這種晶石名為魂晶,是最常見的用於封存妖魄的材料。

仔細看去,這兩枚透明晶石中,都有一團暗色的陰影,像旋風似的徘徊其中,正是姜遠最需要的妖魄。

所謂妖魄,指的是妖獸死亡時逸散出的魂魄之力,用專門的法訣採集後保存好,就能作為煉器材料使用,市面上大部分妖魄都是這麼來的。

妖魄的屬性和等階,直接影響到煉製出的道兵的屬性和等階。

「我看看……」姜遠隨手捏起一枚魂晶仔細端詳,嘴裡下意識地低語:「凝元境……中期,魂魄之力……很充沛,居然還是暗屬性的,不錯∼∼」

他迅速把兩枚魂晶揣進懷裡,然後抬頭繼續在架子上細細打量。

不過很快,他就皺起了眉,想他堂堂一代煉器大宗師擎天道尊,煉器時使用的材料哪一樣不是珍貴至極?就架子上這些材料,做輔料他都嫌太差。

可是,這些材料既然能被存放在這石室裡,就意味著它們已經是姜氏煉器工坊裡能找到的最好材料了。姜遠就算再不滿意,也只能湊合著用。

他幾乎可以斷言,像這樣的事情,以後肯定不會少。

搖頭微微歎了一口氣,姜遠再次伸出手,從架子頂端取下兩顆指甲蓋大小的通明石。

這麼指甲蓋大小的一顆通明石,可以讓道兵的體積放大十倍左右。老實說,這兩顆通明石其實有點小,但也沒別的辦法了,先用著吧∼∼

姜遠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把通明石也揣進了懷裡。

李峻峰跟在姜遠身邊,眼看著姜遠一次又一次地把手伸向架子最頂端,早已變了臉色,額角更是微微見汗。

他不是煉器師,對煉器材料的瞭解不深,但他守衛庫房已經不是一天兩天,非常清楚這架子上,越是珍貴的東西,擺放的位置就越高。姜定山甚至曾經在他面前說過,這架子上的東西,才是姜氏煉器工坊真正的底蘊所在。

而現在,自家少爺已經當著他的面,從架子頂端取下了四件東西。要光取東西也就算了,關鍵是,他可從沒聽說少爺會煉製高端符器啊!

他開門之前可沒想到,他家少爺第一次心血來潮說要煉器,居然就把目標瞄準了庫房裡最珍貴的東西!

李峻峰看著姜遠表情平淡的側臉,內心異常糾結。

就在這時,李峻峰眉梢猛地一顫,眼睜睜地看著姜遠再次將「魔爪」伸向了架子最頂端。

「這是什麼?」姜遠拿起一個雕琢精細的黑色木盒,順手打開。

只見盒子裡鋪著紅色的絲絨軟墊,軟墊上躺著一顆米粒大小,灰撲撲毫不起眼的石頭。

「居然是空冥石。」姜遠捻起石頭看了一眼,稍微有些意外。

空冥石具有空間屬性,是煉製空間戒指、空間手鐲的主材料。對於他來說,這當然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對父親經營的工坊來說,卻屬於想買都未必買得到的東西。

父親會有這個,除了準備煉製儲物戒指,不會有別的原因。

姜遠想了想,就把空冥石也揣了起來。

空間戒指而已,他等會煉器的時候順手煉製一枚就是了。他煉製空間戒指的手藝可是最頂級的,上輩子的時候,他可沒少靠這個賺錢∼∼

而且,空間戒指這東西,在哪都能用得上,先煉製一枚也算是有備無患。

姜遠一邊盤算著等會要煉製什麼樣的道兵,一邊伸出右手,從上往下開始取材料。

「寒鐵、金鈷石、幽影水晶、十年養魂木、秘色銀……」

沒過一會,姜遠懷裡就多了一堆材料,而原本幾乎滿滿當當的木架,則足足多了三分之一的空位。

在腦海裡重新推演一遍,覺得材料上沒問題了,他才抱著所有東西準備離開。

「少……少爺,這些您真的要全拿走嗎?」李峻峰膽顫心驚地看著姜遠的動作,嚥了口口水,心裡有無數話想說,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少爺要拿材料,他又不能阻止,可這些材料這麼珍貴,萬一真的全部浪費掉了,他幾乎不敢想像老爺會是什麼表情……

李峻峰小心翼翼地看著姜遠的表情,心臟不自覺地揪緊,額角、臉上都已經掛上了虛汗。

「嗯!」姜遠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

一旦進入狀態,他的心思就全部放在了道兵和空間戒指的材料選擇和配比上,對其他事情反應都有些遲鈍,完全沒留意到李峻峰的糾結。

「對了,幫我告訴父親,我要閉關煉製幾樣小東西。在我出來前,別讓人來打擾我。」說完,姜遠抱著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峻峰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姜遠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走了……

走了……

直到姜遠的背影消失在了院門後,李峻峰才猛地反應過來,瞬間哭喪了臉。

「這下麻煩了,我該怎麼辦?」他急得團團轉:「不管怎麼樣,得先告訴老爺才行……」

話音未落,他的人影微微一晃,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庫房前。


青灰色的厚重石門緊緊閉合,門上赤紅的火焰標誌彷彿有火苗攢動,門楣上一個筆鋒凌厲的「壹」字,紅光燦然。

這是姜氏煉器工坊的一號煉器室,也是工坊裡最好的一間煉器室,地火不僅充沛,而且穩定,煉器成功率比其他煉器室要高半成左右,平時只有姜定山和工坊裡的幾個大師傅才有資格使用。

然而,姜定山卻是皺眉盯著面前的石門,運氣運了半天,都沒敢推門進去。

「東家,少東家進去都大半天了,估計材料都快折騰沒了,您真的不打算管?」

姜定山身側站著一個頭戴青銅冠,體格魁梧的大漢,眼神不住瞟著石門和姜定山,半是焦急,半是心疼地說著。

「算了∼」姜定山揉著額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給小遠準備的,我本想請個好點的煉器師,給小遠煉製一個空間大一點的儲物戒指,再煉製兩具好點的道兵,給小遠留著防身。不過,既然小遠看上了,他要用就用吧,大不了回頭我再去一趟拍賣行。」

「東家對少東家果然疼愛有加。」頭戴青銅冠的大漢苦笑著說道。

他雖然心疼材料,可姜定山這個正主都不在意,他還能說什麼?

「好了,林師傅,我在這守著就行了,你去忙吧∼」姜定山抬手拍了拍大漢的肩膀,臉上勉強露出一絲笑意。

大漢勸了兩句沒勸動,只得告辭離開。

見人走遠,姜定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石門,眼底透著幾分複雜。

材料沒了再買就是,他經營工坊努力賺錢,還不是為了讓兒女過得舒服點?他又怎麼會為了錢財的事跟兒子生氣?

不過,小遠怎麼會忽然想煉器?而且那些材料,小遠從來沒接觸過,怎麼會認識的?

姜定山百思不得其解。


正當姜定山在門外苦惱的時候,石門內,姜遠的表情卻相當平靜。

一座半人高的青銅鼎架在地火上,被烤得發紅,鼎身上赤紅的符文流光閃爍,散發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姜遠端坐青銅鼎前,雙手十指上下翻飛,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殘影,幾乎不需要思索,便有無數法訣連綿不絕地從指尖飛出。

青銅鼎中,十三種不同的材料被火焰包裹著凌空懸浮,散發出或清新,或幽沉的氣息。

姜遠,竟是一心多用,同時控制著十三股火焰。

這樣的場面,要是被普通煉器師看到,恐怕會驚得連眼珠子都掉下來,大呼仙跡吧?要不然就是懷疑自己沒睡醒,大白天出現幻覺了。

要知道,每種材料的煉製要求都不同,只是要求不同的火候或者溫度也就罷了,有些材料,甚至在不同階段的火候要求都不一樣,要同時煉製十三種不同的材料,難度更是以幾何倍數提升。

而這些材料中,偏偏還有養魂木這樣的易燃材料。煉製時火焰稍稍強上半分,就有可能把養魂木毀了,可如果弱上半分,卻又未必能將養魂木中的香蠟熔煉出來,光這一樣,就能把普通煉器師難住了。

可反觀姜遠,同時控制著十三股火焰,卻沒有絲毫為難的感覺,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自然,臉上的表情也非常平淡,彷彿只是在做一件小事而已。

也是,姜遠可是實打實的煉器大宗師,就算現在只有凝元境初期的修為,對火焰的控制力也還是大宗師級別的。對普通煉器師而言驚世駭俗,妙到毫巔的技藝,在他眼裡真的就只是件小事而已。

忽然,所有材料在一瞬間同時完成了融化,一團團不同屬性、不同顏色的液體蕩漾起來。

姜遠臉色不變,十指翻飛的速度卻驟然加快,道道法訣如流光般飛舞,所有火焰驟然一黯,一團團液體飛旋著向中央聚攏,在他熟練的控制下開始了融合。


不知不覺中,姜定山在一號煉器室門前,已經守了三個時辰了。

他的心情也從一開始的平靜,變得有些焦慮起來。

小遠是什麼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連續煉器一整天,想想都覺得不可能……裡面該不會炸爐了吧?小遠有沒有受傷?

姜定山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糾結著要不要開門進去看看。

就在這時,門忽然毫無預兆地打開了,姜遠臉色疲憊地從裡面緩步走了出來。

連續煉製了兩具道兵、一枚空間戒指,饒是他控制力驚人,神識也已經消耗殆盡,幾乎到了極限。

「兒子!」姜定山猛地衝了過來,擔憂地扶住姜遠,嘴裡一疊聲地說道:「材料浪費了就浪費了,怎麼把自己累成這樣?哎∼這背上全濕了,得趕緊換件衣服,這裡沒你的衣服,你先湊合著穿我的吧……」

姜遠神識耗盡,本就有些頭昏腦脹,被姜定山在耳邊一念叨,頓時更加頭疼。

他連忙掙脫父親的攙扶,隨手把剛煉製好的儲物戒塞進了父親手裡,說道:「父親,這是我請師傅幫忙煉製的儲物戒指,你收好。我很累,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他就快步往工坊外走去。

姜定山正要叫住姜遠,冷不防眼神正好從儲物戒指上掃過,頓時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手裡的儲物戒指,通體暗銀,戒身古樸厚重,大氣天成,這也就罷了,最多證明煉製者審美觀不錯。問題是,這儲物戒指內部的儲物空間,直徑足有三尺!

「見鬼了!不是說這顆空冥石煉製出的儲物戒指,儲物空間直徑最大也就一尺嗎?難道我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瞪眼一看。

戒身上那顆空冥石還是米粒大小,一點也沒變,就是他在拍賣行買回來的那顆。戒指裡的儲物空間,也還是直徑三尺,一點沒變。

「真見鬼了!」

姜定山死死捏著手裡的儲物戒指,眼神放空,感覺連走路都有些發飄。

他卻不知道,儲物空間直徑最大一尺的標準,是對普通煉器師而言。他眼裡所謂好一點的煉器師,充其量也就是中級煉器師,別說煉器大師了,就連高級煉器師的門檻都搆不到。

而姜遠,曾經是最有希望進階匠仙的煉器大宗師之一,和中級煉器師之間隔著高級煉器師、煉器大師和煉器宗師三個巨大的門檻,實力上更是天差地別,豈能一概而論?

就算姜遠現在只有凝元境初期,煉製出的儲物戒指,也足以媲美一般的煉器大師,根本不是姜定山的眼界能夠評判的。

姜定山恍恍惚惚地過了好一會,才勉強清醒了幾分,腳步發飄地離開工坊往家裡走去,準備去找兒子問個清楚明白。

他剛才好像聽兒子提到了「師傅」?

等等!師傅?

姜定山腳步一頓,再次瞪大了眼。

兒子有師傅了?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不知道?

還有,既然這儲物戒指是兒子的師傅煉製的,那他師傅剛才肯定在煉器室裡,他怎麼完全沒看到半點影子?

這究竟得是多強的實力,才能煉製出這樣的儲物戒指,才能在他的工坊裡來無影去無蹤,連個影子都沒被人發現?

姜定山心裡瞬間轉過萬千思緒,各種揣測、各種陰謀論從腦海中呼嘯而過,幾乎把他的腦袋撐爆。

頓了頓,他猛地加快了腳步向家裡衝去。

不行,他一定要立刻找兒子問個清楚明白,不然他絕對會把自己逼瘋!


回到房間,姜遠略微調息了一會,頭昏腦脹的感覺就很快消失了。

因著先天道圖提前給他開闢了識海,他不僅神識的量上是普通修行者的兩倍,神識的恢復速度更是比正常情況下快了將近一倍。

無論是煉器,還是控制道兵,都需要消耗神識,對他來說,這絕對是佔了大便宜。同等級的戰鬥,光靠著這一點差距,他就能磨死對手。

收功從床上下來,姜遠從袖袋裡掏出兩具道兵之一,隨手掐個法訣丟了出去。

「長!」

一聲清喝,手掌大的道兵迎風即長,瞬息間長到了一人高。

它整體呈灰黑色,外形幾乎和人沒什麼區別,酷似身穿皮甲、黑巾、蒙面的獵人,只在肩膀、手肘、胸口等關鍵位置露出隱約的繁複花紋,方顯出它道兵的本質。而它本該是雙手的位置,卻長了一對彎曲的爪刃,閃著晶亮的寒光。

姜遠圍著道兵轉了兩圈,仔細端詳了一番,又掐著法訣,連續讓道兵做了好幾次疾行、飛撲、閃躲、攻擊的動作,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具道兵使用的妖魄是暗屬性的幽影豹,凝元境中期的境界,最擅長的就是隱匿和伏擊,他又在煉製材料裡加入了幽影水晶,加強了道兵的隱匿能力。只要它不主動出手,就連凝元境後期的人都發現不了它的蹤跡。

而道兵作為攻擊武器的爪刃部分,他使用了好幾種相輔相成的材料來增加鋒利度和堅固度,可以輕易破開同級修士的防禦。

有了這兩種優勢,就算它在速度和防禦力上比較一般,也不算什麼大問題。

雖然放在以前,這種程度的道兵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但以他目前的實力,配上那樣的材料,最多也就能煉製到這種程度而已。

當然,會這麼認為的只有姜遠而已。

在所有煉器產物之中,道兵是出了名的難煉,能煉製道兵的煉器師,無一不是行業內的佼佼者。

一般符器只需要三四種材料就能煉製,道兵卻起碼需要十種以上材料,從材料熔煉到融合,處處都是難關,煉製難度根本不在一個級數上。

如果光只有這一點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妖魄的熔煉,更是遠比其他材料還難,就算再有經驗的煉器師,也只能保證一半的成功率,像姜遠這樣幾乎百分百成功的情況,對他們來說根本是天方夜譚。

而姜遠煉製出來的這兩具道兵,實際上已經是極品中的極品了,換了一般的煉器師,想要煉製出這種等級的道兵,使用的材料起碼得高上一個級數才行。

「再怎麼樣,道兵總得有個名字,不如這樣……」姜遠微微沉吟片刻:「就叫『幽影刺客』吧∼」

他隨手取出符文筆,在道兵肩膀上寫上了名號。

兩具道兵從材料到煉製手法上都沒什麼區別,他也懶得細分,乾脆用一號和二號來加以區別。

有了道兵,接下來的計劃,也該好好琢磨琢磨了。

現在,距離交單只剩下四天,他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姜遠取出一張春山鎮的地圖,仔細端詳片刻之後,目光落在了城外一處礦場之中。


夕陽西下,姜定山從姜遠房裡出來,神情有些恍惚。姜遠剛才的話不斷在他腦海中迴盪,讓他久久回不過神來。

雖然他一直覺得兒子在煉器上很有天賦,可他也沒想到,居然會有那麼厲害的煉器師願意收兒子為徒。

那枚儲物戒指裡蘊含的煉器手法太玄妙,姜定山無法從中判斷出煉製者的實力,但他至少清楚一點,那就是,那位神秘的煉器師等級絕對在高級煉器師以上,否則他不至於什麼都分析不出來。

而兒子口中的描述,同樣證實了這一點。

唯一可惜的是,他沒能見到兒子的那位師傅。不過,厲害的煉器師總會有些怪癖,姜定山並不介意。

兒子能被這麼厲害的煉器師看中,他心裡充滿了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有這麼厲害的師傅教導,兒子將來在煉器上的成就,肯定會遠遠超過他。說不得,能成為高級煉器師也不一定……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絕對做夢都會笑醒……

姜定山不知不覺咧開了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就在這時,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聲忽地從前面拐角處傳來。

緊接著,姜靈猛地衝了出來,一把抓住姜定山的胳膊,臉色惶急:「父親,出大事了!」

姜定山心裡「咯登」一下,猛地抬手按住姜靈的肩膀:「怎麼回事?別急,慢慢說。」

「剛才郝叔叔傳來消息,礦場被盜,本來要給我們的玄靈膠被偷了!」

「什麼!」姜定山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春山鎮外一百公里的地方,一座大型礦場正忙得熱火朝天。

從上空俯瞰,可以看到三角狀排列的三個巨大礦坑,礦坑之間,則矗立著一座圓形的金屬堡壘。

這座金屬堡壘,就是春山鎮赫赫有名的材料商人,郝仁的住所。

夕陽已經落下,夜幕漸漸降臨,堡壘走廊裡的夜明燈已經亮起了白光。燈光下,一個身材異常高大,體型肥胖的壯漢匆匆自廊下走過,停在了一扇木門前。

這個膘肥體壯的壯漢,就是這座金屬堡壘的主人,郝仁。

只見他忽地彎下腰,敲響了那扇木門,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極為恭敬。

「什麼事?」淡漠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大人,是這樣的……」郝仁的表情更加恭敬,把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的匯報了一遍,末了還不忘邀功:「沒有玄靈膠,之前的投入就全部白費了,最後交不出貨物,還得賠付好大一筆違約金,姜定山現在肯定急瘋了∼∼」

「做的不錯。」

「多謝大人,能為大人服務,是小人的榮幸。」郝仁得了誇獎,臉上頓時露出諂媚的笑意,隨即又陪著幾分小心問道:「不知大人接下來還有什麼吩咐?」

「接下來……」

話未說完,一陣低沉的悶響驟然傳遍了整個金屬堡壘。

緊接著,地面、牆壁,甚至頭頂的天花板,都在一瞬間劇烈震顫起來,像是忽然發生了地震一般。郝仁措不及防,身體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在地上。

然而,還沒等他站穩,令人心悸的悶響聲便再次響起,劇烈的震顫之中,一聲恍若野獸的嘶鳴穿透重重金屬牆壁傳來,恐怖的威壓在空氣中瀰漫,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透著壓抑。

郝仁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時,木門「彭」的一聲被人打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中年人從門內快步走了出來。隨著他的出現,凌厲的氣勢驟然擴散,瀰漫在空氣中的壓抑感被沖淡了許多,卻仍舊彷彿陰雲般壓在頭頂。

「該死!」中年人臉色格外陰沉,絲毫不顧形象地痛罵了一聲,隨即咬牙切齒的道:「這裡怎麼會有靈台境的妖獸?」

聽到這話,郝仁臉色「刷」一下變得慘白,驚恐地跌坐在地。


就在郝仁驚恐不安的時候,金屬堡壘之外,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隻比人還高的巨大甲蟲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發瘋似的衝擊著金屬堡壘。牠外殼厚重,黝黑發亮,三對蟲肢健壯有力,頭頂還有一根形似撞角的巨大尖角,顯然是以防禦力見長的土系妖獸鐵甲蟲。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金屬堡壘的外牆就已經被撞得凹下去一大塊。

然而,鐵甲蟲卻半點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反而像瘋了似的拼命擺動著頭上的獨角,蠻橫地四處衝撞,洶湧澎湃的土系元力肆意揮灑,屬於靈台境妖獸的恐怖威壓在空氣中瀰漫。

數十個戰修硬頂著威壓圍上去,試圖攻擊,卻連近身都做不到,反而不斷有人被獨角掃中倒飛而出。沒過一會,荒草地上就已經血紅一片。

妖獸瘋狂的嘶吼聲,戰修淒厲的慘叫聲、驚呼聲,領頭戰修的怒罵聲,充斥了整個戰場,遠遠傳了開去。

這時候,金屬堡壘頂端的露台上,有一個人正斜倚在欄杆上,悠閒地看著這一切,跟下方的亂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手裡甚至還捧了把色澤鮮艷的野果子,一邊悠閒地看熱鬧,一邊一顆顆地把野果子往嘴裡丟,沒有半點身處別人地盤的自覺。

然而,若有人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身上的氣息極度內斂,分毫不露,就算站在近前,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也很容易把他忽略。而他身上的灰色勁裝,更是完全融入了夜色之中,從遠處看,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即便他就這麼明晃晃地斜倚在欄杆上,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即便是那位被郝仁稱作「大人」的神秘黑衣人,也絲毫沒有察覺。

這個人,毫無疑問就是姜遠。


第三章 探密庫如入無人之境 加入書籤

野果子微澀卻清甜的味道在嘴裡瀰漫開,姜遠熟練地吐出果核,一邊細細咀嚼,一邊不急不躁的觀察著下方的戰場,心態異常放鬆。

死的人都是郝仁的手下,他當然不緊張。而且,這隻鐵甲蟲會出現在這裡,也正是他的功勞。

說實話,春山鎮的地方實在太小,野外的妖獸實力也太低,他花了半個多時辰才找到了一隻靈台境的鐵甲蟲,又費了一番周折把牠引到了這裡。

而這隻鐵甲蟲會喪失理智,瘋了一樣胡亂攻擊,也是他幹的好事。一株十年分的迷魂草,加上一片胡雀花的葉子,就能輕鬆讓鐵甲蟲失去理智。

當然,他費盡周章把這隻鐵甲蟲弄過來,絕不僅僅是為了報復郝仁。比起報復,他對郝仁庫房裡的東西更感興趣。

有這隻鐵甲蟲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就可以藉機潛入郝仁的庫房拿走玄靈膠,當然,如果有其他好東西,他也不會錯過。

另外,這隻鐵甲蟲本身也是好東西,有這麼多戰修幫忙削弱鐵甲蟲的實力,他只需要等戰鬥結束後收割就行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姜遠今天要做的,就是那個漁翁。

眼看著神秘黑衣人和郝仁相繼出現,姜遠把最後一顆野果子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便轉身離開了露台,沿著台階向下走去。

這隻鐵甲蟲就留給郝仁好好享受吧,他要先去收利息了∼∼


幽暗狹長的走廊裡一個人也沒有,夜明燈散發著幽幽白光,安靜得呼吸可聞。

走廊盡頭,有一扇雕著猙獰獸頭的厚重金屬門,金屬門兩邊,兩個全身符文鎧甲,滿臉凶悍之氣的戰修提著武器來回巡視,神色間異常警惕。

「今天午夜換完崗,我們就能連著休息兩天了。這一次,我說什麼也要去鎮上瀟灑瀟灑,老周,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一塊去?」馬陸側頭看了身邊的同伴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

他是郝仁的心腹,自從負責守衛密庫以來,他已經連續半個月沒開過葷,如今還有半天就要換崗,終於憋不住跟同伴閒聊起來。

老周瞟了他一眼,也被勾起了興致,忍不住說道:「去!當然要一塊去……」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一道若隱若現的影子正潛伏在陰影中緩緩靠近。

仔細看去,能隱約看出影子人形的輪廓,卻像是一團霧氣一樣隨時都會消失,影子消融在陰影中,沒有聲音,也沒有半點氣息流露。

這道影子,自然就是幽影刺客二號。

在兩個守衛眼裡,幽影刺客二號所在處就是一團陰影,絲毫沒有異常,但在姜遠的眼中,幽影刺客二號的身影卻再清晰不過。

只見它踩著細碎的步子緩緩靠近守衛,金屬製作的雙腳經過特殊處理,落地沒有絲毫聲息,外殼上符文流轉,光線落在上面都彷彿被吞噬了一般,只有一片深沉的黑。

不知不覺,幽影刺客二號已經靠近了密庫,距離兩個巡邏的守衛不過一尺有餘。

這時候,老周和馬陸正聊到興頭上,絲毫沒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陰影中,危機正在臨近。

老周一邊和馬陸說話,一邊轉身,臉上帶著放鬆的笑意。無知無覺的他,毫不在意地往前邁著步子,絲毫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半隻腳邁入陰影。

驀地,陰影彷彿活過來般蠕動著,灰黑色的影子閃電般斜掠而出,還沒等老周反應過來,便悄無聲息地摀住了他的口鼻。與此同時,犀利的爪刃恍如演練過無數次似的,在老周頸間輕輕一抹,鮮血頓時如湧泉般噴薄而出。

直到這時,幽影刺客二號的身影才完全顯露出來,彷彿幽影般站在老周身後,水晶鑲嵌的眸子平靜得猶如一灘死水。

在它的掌控下,老周雙眼暴突,表情猙獰,彷彿溺水的人一樣揮舞著雙手拼命掙扎,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反而加劇了血液噴湧的速度。

不過一個呼吸間,他的半邊身體就被染成了血色,紅得觸目驚心。

幽影刺客二號架住老周輕輕放在地上,隨即後撤一步,再次消失在了陰影之中,飛快朝另一邊的馬陸掠去。

此時,馬陸正好背對著老周,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驚變,等他聞到血腥味轉過身來,卻已經晚了。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馬陸就赴了老周的後塵,變成了一具血人倒在了地上。

然而,倒在地上的馬陸卻沒有在第一時間氣絕,反而還有一絲意識尚存。

他捂著脖子拼命喘息,嘴裡不斷發出「呵呵呵」的氣音,手腳因為失血過多而痙攣抽搐,青白色泛著死氣的臉上,一對眼白多於眼仁的眼睛瞪得幾乎脫出了眼眶。

寂靜的走廊中,馬陸垂死的喘息聲格外磣人。

鮮血在金屬地面上蔓延,幽影刺客靜靜地站在血泊之中,右手的爪刃寒光閃爍,一滴滴鮮血順著爪刃緩緩滑落,好似收割生命的死神。

如果現在旁邊有人,恐怕會被這一幕直接嚇暈過去。

不過,如果是懂行的人,恐怕會為幽影刺客二號乾淨利落的手法拍手叫好,因為,就算是專門作為刺客訓練的戰修,也很難做得比幽影刺客更好。

最難得的是,作為道兵,只要靈石足夠,幽影刺客就根本不會疲勞,可以不斷戰鬥下去。

不知不覺,磣人的喘息聲停了。

死亡的氣息四下蔓延,寂靜的走廊裡,除了血液滴落的細微聲響,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驀地,一個聲音打破了一片死寂。

「嗒∼」

「嗒∼」

「嗒∼」……

輕微的腳步聲有節奏的響起。

走廊另一頭的拐角處,緩緩踏出一雙黑色的皮靴,緊接著,一個人影走了過來。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冷峻的眉眼勾勒得越發清晰。

這個人,毫無疑問正是姜遠。

姜遠一身灰色勁裝,窄袖束腰,雖不像戰修那樣魁梧健壯,卻更多了幾分翩然的風采,配上他始終如一的冷靜淡漠,更顯得卓爾不群。

這樣的人,若是行走在人群中,必然像寶石般博人眼球。

可惜,密庫前的走廊裡,除了兩具屍體和一具沒有生命的道兵,再沒有別的東西。姜遠的風度氣質,自然也無人知曉了。

姜遠繞過地上的血跡走到金屬門前,抬頭細看。

厚重的金屬門呈現出暗金色,上面雕琢的猙獰獸頭上,不時有細微的紅光閃過,若是不仔細看,恐怕根本發現不了。

「居然還有禁制?」姜遠有些詫異的抬了抬眼,隨即嘲諷似的勾起了唇:「區區一個五行禁制就想攔我,未免太天真了。」

五行防禦禁制在低級禁制中,是效果最好的防禦禁制之一。由於禁制兼具五行,不同系別的元氣相互牽制,相互補充,單一的力量很難破開,除非出手的人比禁制佈置者高出一整個大層次。

相應的,會佈置五行防禦禁制的人也就比較少。郝仁在密庫大門上弄出這麼一個禁制,也算是費了很大的心思了,正常情況下,春山鎮根本沒人能破得開。

不過,哪怕郝仁機關算盡,也算不到會有姜遠這個超出常理的存在。

對於普通凝元境來說如同天則的五行防禦禁制,對於姜遠來說,還真不算什麼。別說他因為仙經的關係,已經提前開闢了識海,神識量遠超同儕,就算沒有,他也有的是辦法破開五行防禦禁制。

沒辦法,對於見識過無數高端複雜禁制的姜遠來說,五行防禦禁制這種低級禁制,實在是太簡陋了,說是漏洞百出也不為過。他隨便看了一眼,就起碼分辨出了五六處漏洞,要破起來簡直不能更簡單∼∼

姜遠抬起手,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點在面前獸頭的眉心正中,由︽太上玄元無始仙經︾凝練出的精粹元力順著食指湧入了禁制之中。

一瞬間,厚重的金屬門泛起五彩光華,代表金系的白色,代表木系的綠色,代表水系的藍色,代表火系的紅色,代表土系的黃色,彷彿輪轉般旋轉、激盪,散發出極其不穩定的氣息。

此刻的金屬門,好似變成了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只要再受到哪怕一丁點刺激,就會瞬間爆發,將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

姜遠卻根本沒在意這些,眼神淡漠地掃了一眼被激活的禁制,右手食指順手一劃,再一點,眼前激盪的五彩光華便瞬間破碎,像是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飛射,霎時在空氣中消散開來。

看似強大的五行防禦禁制,在他手底下,卻像是肥皂泡一樣不堪一擊。

姜遠的表情連半點波動都沒有,直到金屬門上的五彩光華徹底消失,他才伸手按住了金屬門,將它緩緩推開。

片刻之後,密庫的大門終於徹底打開。密庫牆頭的夜明燈瞬息間亮了起來,將密庫中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也將兩邊整齊安置的各色珍貴礦石照得閃閃發亮。

姜遠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雖然他眼光奇高,但在見識過了自家煉器工坊的情況之後,乍然看到這麼多稱得上「珍貴」的材料,他也不免有那麼一丟丟激動。畢竟,就算他是煉器大宗師,沒有好的材料,也煉製不出太好的符器來。

如今,有郝仁「慷慨解囊」,他也終於可以稍微放開點手腳了。

姜遠看了眼戴在右手食指上的儲物戒指,嘴角漾出了一抹淺淡的笑意。

接下來的半刻鐘,姜遠用自己的行動詮釋了一個老牌煉器師的犀利眼光。

仗著儲物戒指中三尺方圓的儲物空間,他在短短的半刻鐘時間裡,就把密庫中最好的材料一掃而空,直到儲物戒指裡再也裝不下了才罷手。當然,他也沒忘了今天來的主要目的,玄靈膠。

有了玄靈膠,那筆訂單才能順利交工。

在把玄靈膠和好材料全部掃光之後,姜遠才摩挲著儲物戒指,帶著幾分留戀轉身準備離開密庫。金屬堡壘外的戰鬥隨時可能結束,他可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驀地,金屬地面猛地震了震,連帶著周圍的牆壁也輕微地晃了晃。

姜遠的身體穩如泰山,半點沒受到忽然的震動影響。

然而,等震動餘波過去,他卻皺起了眉,轉身看向身邊厚重的金屬大門。剛才的震動中,這金屬門發出的聲音分明有些不對。

上輩子八百五十年的時間裡,他探索過的秘境和遺址不知凡幾,對這一類機關再熟悉不過。這金屬大門發出的聲音雖然很輕微,卻還是被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他對著金屬門打量了幾眼,隨即利落的拐到了門背後,駕輕就熟地在門上搗鼓了幾下,很快就找出了暗格,並從裡面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這密庫是郝仁的,能被他藏得這麼嚴實,這小盒子裡裝的一定是好東西。

姜遠帶著幾分期待打開了小木盒。

小木盒色澤幾近黑色,裡面卻襯著細滑的紅色絲絨布料,布料上,一顆水滴形的晶體散發著動人的光澤,在布料的襯托下散發著濛濛紅光,燦如煙霞,皎似明月。

姜遠的眼神亮了亮,這是有著「情人淚」之稱的丹心水晶。

沒人知道丹心水晶是怎麼形成的,只知道它一出現就是一滴水滴的樣子,就算分割成兩部分,兩部分之間也能相互感應。當然,分割的部分越多,這種聯結也就越薄弱,超過四部分的話,就幾乎沒用了。

它常常被用來煉製陣盤,或者陰陽雙環之類的武器。加入了丹心水晶的陰陽雙環,相互間聯結緊密,如同一體,就像相依相隨,矢志不渝的道侶一般,這才有了「情人淚」的別名。

對於使用者而言,加入了丹心水晶的陰陽雙環,就相當於一個整體,雖然是兩件武器,實際消耗卻只相當於一件,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

能在郝仁的密庫裡找到這東西,實在有些出乎姜遠的預料,倒不是他看不起郝仁,而是這丹心水晶,根本就不是煉製符器的材料,而是煉製法器的材料。

煉器師煉製的「器」,按照等級從低到高排列,有符器、法器、法寶、真寶、純陽真寶等等劃分。

其他等級暫且不說,符器的話,指的就是凝元境修士最常用,也是鎮上煉器工坊生產的符器。凝元境的煉器師,能煉製的,實際上也只有符器而已。

姜遠手上的兩具道兵,幽影刺客一號和二號,雖然厲害,卻也沒有脫出符器的範疇。

而法器,卻只有靈台境以上,掌握了神識的修士才能使用,煉製材料也遠比煉製符器的材料珍貴稀少得多。

春山鎮又不是丹心水晶的產地,姜遠是真沒想到,郝仁手裡居然會有丹心水晶。

一瞬間,他腦海中就出現了好幾種煉製方案,每一種都能把丹心水晶的效果發揮到極致。

不過很快,姜遠就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想多了。他現在還是凝元境初期,就算拿到煉製法器的材料,限於體內元力的質和量,也煉製不出法器來。

不過,就算暫時用不上,丹心水晶的價值卻不會有絲毫折扣。而且,說不準,他很快就能用上了。

姜遠將意識探入儲物戒指,飛快掃了眼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材料,挑著價值最低的五彩雲英拿出了兩片,騰出空間把丹心水晶放了進去。

儲物戒指裡的空間到底還是太小,即便他已經盡量利用空間,就連衣服裡也塞了幾種輕便的材料,能帶走的材料也不到密庫總材料的十分之一。

上輩子,要不是郝仁,父親也不會……

只是拿走這麼點材料,遠不到傷筋動骨的地步,未免也太便宜郝仁了!

姜遠微微皺眉,眼神無意中落在手上,在他掌心中,兩片半透明的五彩雲英正閃著琉璃般的光澤。

他心裡一動,猛地抬頭,眼神飛快從周圍的貨架上掃過,頓時有了個主意。

「紫陽玄石、枯骨花、介石、集火巖……再加上五彩雲英,剛好。」

姜遠從貨架上一一取下材料,五指翻飛,快速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連環禁制。

紫陽玄石和集火巖都蘊含著大量精純的火系元氣,枯骨花一旦暴露在空氣中就會自動燃燒,介石則對任何元氣反應都很敏感……這些材料被他按比例搭配好,在禁制的控制下,它們會不斷發生連鎖反應,產生劇烈的高溫和各種不穩定的元氣衝擊,直到禁制再也承受不住,就會徹底爆炸。

簡而言之,這就是個簡易版的定時炸彈。

當然,這所謂的「簡易」,不過是相對他自己而言。如果有專修禁制的人在這裡,看到他的手法,恐怕會羞愧得無地自容,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禁制都白學了∼∼

反正是別人的材料,姜遠用起來毫不手軟,完全是按照最大威力佈置的。等佈置完後,才發現小半個密庫都流竄著禁制特有的隱秘光澤,看上去相當壯觀。

「嘖!」他忍不住勾了勾唇。

這威力,足夠把整個金屬堡壘炸成碎片了,到時候,這裡除了一個大坑,絕對什麼都不會剩下∼∼

不過,郝仁本就是罪有應得,姜遠才不會同情他。

最後看了一眼密庫,確認沒問題之後,他就乾脆利落地轉過身,抬步跨出了門檻。

原本一動不動守在密庫門前,像影子一樣的幽影刺客二號邁開步子,悄無聲息地跟在了姜遠背後。


沒過一會,姜遠就再次回到了金屬堡壘頂端的露台。

雖然夜色已經漸濃,但這地方視野非常好,他站在欄杆邊低頭下望,一眼就看到了下方激戰的人群。

鐵甲蟲身上的傷口又添了幾道,比起剛才,身上的元力波動弱了幾分,凶性卻完全被激發了出來,比之前更加狂躁,完全看不出半點羸弱之勢,反倒異常蠻橫地到處橫衝直撞。

周圍的荒草地被鮮血染得通紅,上面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具屍體。這些屍體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乾脆斷成了兩截,甚至還有些被踐踏得幾乎看不出人形,死狀異常慘烈。

看了片刻,姜遠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打了這麼久,居然才消磨掉鐵甲蟲這麼點實力,這些戰修的實力未免也太弱了!

他上輩子見慣了實力出類拔萃的成名戰修,對戰修的印象自然也就停留在他們身上。當然,他也知道普通戰修不可能那麼強,已經把標準降了又降,沒想到還是估計過高。

好在,這裡面還有一個能看的。

姜遠的目光落在戰場中央的黑衣人身上,眼裡的不滿稍稍消散了幾分。

跟場上的其他戰修比,黑衣人明顯出色了太多,不僅修為有凝元境後期,氣勢也很強,而且一看就經歷過很多戰鬥,不管是戰鬥經驗、戰鬥技巧,還是臨敵時的態度和反應,都比其他戰修出色很多。

鐵甲蟲身上的新傷,估計有大半都是他造成的。

至少有點戰修的樣子了。

如果不是有他居中調度,控制著戰鬥節奏,只怕那些戰修早就全軍覆沒了。能做到這一點,算是個人物。

不過,觀察了片刻之後,姜遠忍不住又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凝元境後期的人,體內元力不怎麼精純也就罷了,控制力還那麼差,姜遠隨便看一眼,就能判斷出來,注入符文劍的元力至少浪費了一半。

而且,作為戰修,這黑衣人戰鬥時未免也太畏首畏尾了,好幾次絕好的進攻機會,就因為他害怕受傷,一時遲疑,生生地錯過了。

這是戰修該有的態度嗎?

還有那符文劍……那也能算是符文劍?

居然把金系的玄鐵和水系的釧鐵直接融合在一起,材料搭配也未免太不講究了!玄鐵堅硬,釧鐵質軟,還分屬金、水兩系,直接融合不僅會嚴重影響劍刃的鋒利度,還會讓劍身變得非常脆弱。

連這些基本常識都不懂,居然也敢玩煉器?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哪怕只是最低級的符器,也不能這麼敷衍了事啊∼∼

這要擱上輩子,他絕對已經一巴掌把那柄符文劍拍成碎片了。這種符文劍的存在,簡直是在往所有煉器師臉上抹黑。

姜遠忍不住皺眉,盯著那柄符文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礙眼的垃圾……

然而,姜遠在這麼想的時候,絲毫沒有意識到,他這是在用煉器大宗師的標準評價一柄符文劍。

正常來講,只有低級煉器師才會給別人煉製符器。等他們煉器實力提高,對煉器的理解加深,成為中級煉器師之後,煉製的就是法器了,沒有特殊原因根本不會再煉製符器。

黑衣人手裡這柄在姜遠眼裡一文不值的符文劍,在市場上已經算是比較不錯的了。

言歸正傳,姜遠雖說嫌棄這些戰修實力太弱,卻也還是忍了。本就只是讓他們消磨鐵甲蟲的實力,又不是想讓他們殺了鐵甲蟲,弱也有弱的好處,至少他不需要擔心他們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殺了鐵甲蟲!

不知不覺,姜遠在露台上已經待了半個時辰。

這時候,局勢終於出現了變化。

「好!鐵甲蟲已經快不行了!」黑衣人猛地一振符文劍,臉色振奮,高聲喊道:「這可是靈台境的妖獸!靈台境!只要殺了牠,所有東西大家都有份!」

「殺!」

隨著呼喊,他猛地一舉手中的符文劍,強烈的光芒驟然爆發,將周圍都染成了藍色。

藍光照耀下,鐵甲蟲的樣子驟然映入所有人眼中。

牠黝黑的甲殼上已經傷痕纍纍,猩紅的雙眼也變得渾濁不堪,黃綠色的蟲血粘得到處都是,除了威壓依舊恐怖,竟已是強弩之末。

周圍的戰修們見狀,眼中頓時露出貪婪之色,嗷嗷嗷狂叫著舉起了手中的刀劍,一個個興奮得臉色潮紅,聲音嘶啞,狀若癲狂。

這時候的他們,眼裡只有那看似觸手可及的利益,其他的,譬如同伴們慘烈的死法,譬如銳減了一半的人數,都被他們選擇性地忘到了腦後。

姜遠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幕,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角,眼中露出些許輕嘲。

靈台境的妖獸的確難得,春山鎮十年都未必能獵殺到一隻,基本處於有價無市的狀態。就眼前這隻鐵甲蟲,如果把精血、材料、妖魄拆分後拿出去拍賣的話,至少也能賣出上萬金銖的天價!

可問題是,他們得能殺得死才行。

如果讓這些人知道,他們所有的犧牲、所有的奮戰,都不過是在為他人做嫁衣的話,也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姜遠放開欄杆站直了身體,低頭撣了撣袍腳,眼神迅速恢復了淡漠。

現在,也該是他收割的時候了!

隨著他心念一動,在夜色的掩護下,潛伏多時的幽影刺客一號瞬間動了!

彷彿鬼魅一般,幽影刺客一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戰場之中,手臂揚起,閃著寒光的爪刃微微一晃,瞬間化為無數爪影席捲而出。

幾乎是一瞬間,神秘黑衣人便被無數爪影籠罩其中,空氣中驟然響起尖利的嘯音,像是要把人耳膜都撕裂一般。

神秘黑衣人瞳孔一縮,聲音乍然變調:「影殺!」

聽到這句話,在場所有戰修發熱的大腦驟然一涼,不約而同止住了腳步。

將生死置之度外,耗盡所有元力生死一搏,「影殺」是刺客唯一的強攻手段!它製造出的每一道殘影都有武器十分之一的攻擊力,在一瞬間爆發,造成的殺傷力堪稱恐怖!

「影殺」的名聲之盛,只要是戰修就不可能沒聽說過。鼎鼎大名的王級刺客「血手修羅」,最大的愛好就是用「影殺」將人生生撕成碎片!

幽影刺客一號造成的爪刃殘影足有二三十道,哪怕神秘黑衣人比它高出一個等級,挨上一下,也非得受重傷不可!

神秘黑衣人心中瞬間警鈴大作,原本準備攻向鐵甲蟲的符文長劍硬生生變向,化為一道水藍色劍芒斜斬而出,迎向了席捲而來的爪刃殘影。

露台上,姜遠見到這一幕,眼中驟然閃過一道精光。

與此同時,幽影刺客一號腹腔內負責從靈石內抽取元氣的符文光芒一黯,它的動作頓時戛然而止,漫天爪影瞬間消失了蹤影。

原本凶威赫赫的絕招「影殺」,居然就這麼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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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6.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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