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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天路煙塵 第十五集(完) 

眠月魔情錄
作 者
時之舞者(confusa)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7.02.05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2003年08月20日
預定價格
新台幣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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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月魔情錄資料大全
                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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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7.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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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入書籤
葉歆的傷養了半年方才痊癒。青竹道人見他的傷已經好了,便開始教他道術。由於葉歆白天要學醫,青竹道人便決定在夜堭苭L道術。
由於木行道術需要接近自然,通過感應各種植物達到物我合一的境界,而在野外之地有各種各樣的植物可以幫助修煉道術,因此他是把葉歆帶到了夢山。

夜色漸濃,月光穿過稀疏的樹枝,輕輕地飄灑下來,顫顫的像透明的琴弦,欲鳴欲奏,卻喑啞地發不出聲來。山路上泛起淡淡的銀光,使寂靜的山林顯得格外幽深。

青竹道人拉著葉歆坐在一片草地上,他認真地說道:「你跪下磕三個
頭,行過拜師之禮,我們便是真正的師徒。」

「師父!」葉歆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青竹道人笑著撫著白鬍,道:「好!徒兒,我偏愛竹子,因此取了道號為『青竹』,你既然是我的徒弟,我贈你道號『雪竹』。」說罷從懷中拿出一根雪白的竹簫,復道:「此乃天雲山巔所產的一種竹子,叫『雪竹』,與你的道號相同,我把它贈給你作為禮物。」
葉歆知道此簫是師父隨身攜帶的心愛之物,不敢收下,道:「師父,如此珍貴的東西,徒兒不能收。況且我不懂音律,收了也是暴殄天
物。」

青竹道人笑了笑道:「為師已經老了,這樣的好東西應該由你繼承下去。音律之學很容易,我會教你,而且這奏簫之術與修煉道術有關,
你學了自然有好處。」

葉歆奇怪地問道:「音律之學與道術有關?」

青竹道人指著雪竹簫道:「並非音律之學與道術有關,而是這種絲竹樂器由植物所作,所奏之音我們稱為木之音。我們吹奏它是將我們的道心和竹之心一起吹奏出來,以求達到共鳴的效果,這比平常的音律之學要難很多。其實只要你道行高深便可與任何植物產生共鳴,不需樂器也能奏出木之音。在吹奏的同時,你的道力也是在修煉。不過現在你還未練到木系道術,所以你暫時無法使用此簫。我會先將使用的方法告訴你,你可用草或藤奏此木之音。待你進入木
系階段,便可使用這雪竹簫。」

「謝師父厚賜!」葉歆見師父態度堅決只好收下,小心奕奕地將雪竹簫懸於腰間。

青竹道人見他收下,又從懷中拿出一卷雪白的藤條,展開之後約有一丈。他把雪藤遞給葉歆,道:「你現在正修煉藤系道術,這條雪藤
可以幫你更好的修煉道術。」

「好涼啊!」雪藤觸手冰涼,一股寒氣由肌膚透入,直抵心扉,葉歆不禁打了一個冷噤。

青竹道人含笑而道:「此乃雪嶺所產之雪藤,長年浸於冰雪之中,故能發出陰涼之氣。此藤非普通刀劍所能砍斷,我用了道力才取下這麼一段。你可以將之繫於腰上以作腰帶,亦可作兵器使用。由於木為金所克,我們若手持金屬之器就無法施展出道術,所以我們不能持有任何金屬之物,這種雪藤是我們最好的防身兵器。不過你要小心,不要讓之與神兵利器相碰,否則非斷不可。就算是普通刀劍也不要輕易與之相交,免得長期受到金屬之氣的克制而受損。」
葉歆聽了大喜,不停地撫摸著雪藤,簡直愛不釋手,玩了一陣便把原來的腰帶解下,再將雪藤繫在腰間。雪藤的陰涼之氣透過衣服滲入,腰部立時感到一陣清涼,使葉歆覺得十分舒服。

「這麼涼,冬天會不會很冷啊?」

青竹道人微笑著道:「只要你進入了藤系道術的層次,你便可以控制此藤,使其在冬天不會發出陰涼之氣,故此你必須勤加修煉。」

「噢!」葉歆點頭應了,心媯Z磨著要加緊練習,否則冬天一到,自己可受不了這陰涼之氣。

青竹道人見該交待的事都說完了,便開始講述道學:「道學是一門很廣闊很艱深的學問。平時,我們籠統地稱其為道術。其實『道』和
『術』是兩種不同的修煉方向。」

葉歆覺得很新奇,問道:「『道』和『術』都有什麼不同呢?不是都
是修煉道心嗎?」

青竹道人道:「『道』者心也,故修道實乃修心。所謂修煉道心,也就是修煉心的力量,它是修道過程最主要的部份,道力是其過程中所產生的力量和能量。而『術』則是運用道力的技術,不同的使用
方法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例如移命術和五行遁術。」

葉歆又問道:「我不是兩種都練嗎?難道我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青竹道人笑著解釋道:「你的確有所不同。由於道學艱深繁難,一般人並不能在短時間內提高道力,幾乎所有的練道之人都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將道力修為提到較高的境界。很多人只能練到草系的第一或第二層便停滯不前,無法進步。他們沒有耐心再修煉道力,因此有些人會選擇減少修煉道力的時間,他們會花更多的時間去研究道術,於是就產生了各種不同的道術。由於道術可以為修道之人帶來更多實質的好處,因而越來越多的修道之人轉而研究道術。然而這些人大多只有淺薄的道力,他們雖然會使用很多種道術,但由於道力不深,所以效果有限。這種
修道之士我們稱之為『術士』,而像我們這種以修煉道心為主的人才能稱為『道士』。」
葉歆急著問道:「我是道士嗎?」

「你的體質特殊為木性所克,故身體柔弱不能練武,然而塞翁失馬,焉之非福。正是由於你的木性太強,很適合修煉木行道術,再加上有五行靈果之助,因此你小小年紀便已經完了草系的修煉,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而且我相信你很快便能將木行道術的三個層次都修煉完畢。因此你會有更多的時候去練習『道術』。對你來說是沒有『道』和『術』之分。但道的修煉無窮無盡,我也沒有辦法找出什麼是終極道術。最重要的一點你要記住--道為本,術為末。」
葉歆恍然大悟,道:「我還以為使用術才是學道的主要原因。」
青竹道人正色道:「對於一個修道之人來說,需要修煉的是道,是心的修煉,而術只不過是道力的一種表現方式。術的修煉只不過是用於保護修道之人的安全,所以道士所使用的道術大多不帶有殺傷力。因為真正的修道之人並不會參與太多紅塵世俗之事,他們隱逸於山水之間,借天然之力修煉道術。對於他們而言,只有山中的猛獸會對他們造成威脅。因此,道術的對象往往只有那些猛獸,故此
沒有必要去創造和修煉千奇百怪的道術。」

「術士使用的道術有什麼不同嗎?」

「術士多遊歷於塵世間,他們會面對各種不同的問題。為了解決那些問題,不同的道術便應運而生。不過學道之人之所以不容於時代,術士要負上絕大部份的責任。不少的術士心術不正,他們以道術為非作歹,幹下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所以人們稱之為妖士。現在,術士已經很少出現了,他們都不敢以術士的形象出現,而是化裝成
武林人士出沒於各地,他們的道術也被掩飾成武功。」


「術士都是壞人嗎?」

「不是所有的術士都是壞人,大部份的術士都是因為道力修為無法精進才改練道術的。只有少數的修道之人利用道術做壞事。」
「術士會那麼多種神奇道術,一旦遇上他們,我們道士豈不是會落
入下風?」

青竹道人大笑道:「非也,我之所以說『道為本,術為末』,就是因為當你有深厚的道力時,普通的道術對你便起不到作用。一般的術士只有淺淺的道力,根本傷不了你,除非有人像你一樣既有深厚的道力又有高明的道術。這種人除了你,我還沒有發現過其他人。
不過,當你遇上金術士的時候還是要格外小心,要以深厚的道力將他們壓制方能轉危為安。寶劍再利也無法砍下整個森林,如果你的道力像海一樣廣闊無盡,術士的金系法術便無法傷你。」
葉歆似有所領悟般點了點頭,又問:「師父,我們所練的木行道術有
什麼特異之處嗎?」

青竹道人耐心地解說道:「我們所練的木行道術是五術中最神奇的一系,因為五行之中只有木代表生命,非其他四系可比,所以木行道術又稱生命道術。當然其他的水、火、金、土都各有其獨特的地方。
木行道術的特點是感應植物的生命,借植物的能量增加道力和施展道術。既然是生命道術的修煉,我們的心中便不能帶有一絲殺意,否則道力便無法發揮出來,而道術也會失效,因此我們是無法運用
木行道術去殺人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葉歆又道:「除非能不帶殺意的殺人。」青竹道人總覺得葉歆所學的軍略之術會把他帶往另一個方向,因為軍略之術也是殺人之術,雖然不一定是親手殺人,但其所殺之人可能是上百過千,比起親手殺人,軍略之術的危害性更大,這與修煉木行道術的本意是有衝突的。

葉歆聽不懂師父話中的含意,笑著隨口回道:「我又不會用道術去殺人,沒有必要去考慮什麼殺意,只要能安安穩穩的過這一輩子就行了。我最希望能帶著柔兒周遊各地。現在我身體支持不了長途跋涉,
只有練好了道術才能達成心願。」


「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學軍略之術呢?」青竹道人覺得徒兒的想法很矛盾,有些不明白。他當然希望葉歆能夠專心修煉道術遠離那些塵世之事,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因為葉歆的父母都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根本不可能讓他離世修道。

而且葉歆還有個未婚妻,對於葉歆來說,似乎他覺得冰柔比一切醫術、道術都重要,他是不可能放棄一切的。

「雖然我的夢想是遊遍天下,可是父母對我抱有很大的期望,都希望我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我現在學習軍略之術也是為了讓父母高興,況且我也覺得自己很有天份。至於將來如何發展,我也不清
楚,也許自然的發展才是最好的。」

青竹道人點了點頭,並沒有給他任何建議。他知道這是徒弟一生的大事,必須由他自己選擇將來要走的路。

葉歆急切地說道:「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練好道術,您快點教我修
道吧!」

看著滿懷熱忱的徒弟,青竹道人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的影子,不禁想起了自己修道的過程。

他在新婚後一年,便丟下了一切凡塵之事獨自入山修道,致使他的妻子積思成疾憂鬱而死。雖然他不認為選擇修道是錯誤的,但他對於妻子的死還是感到深深的內疚。其實他的內心一直都對自己的妻子有深厚的感情,只是當年年少衝動,不顧後果便選擇了道路,現在追悔莫及。

葉歆見師父忽然沉默不語,而且眼泛淚光,奇怪地問道﹔「師父,
您怎麼啦?」

青竹道人被葉歆的話打斷了思緒,但眼神還是充滿了深沉的憂傷,他用那低沉的聲音說道:「徒兒,把雪竹簫借我一用。」
葉歆看著師父落寞的神情不敢多說,急忙從腰間取下雪竹簫,遞給青竹道人。

青竹道人接過雪竹簫,輕輕地摸了摸簫身,眼望遠方長長地嘆了一氣,然後便嗚嗚的吹了起來。

最初的簫聲是悠揚而輕快的,仿若仙樂般使人心曠神怡。起伏的簫聲、迴盪的旋律,似甜蜜的情侶在互訴衷情,連他自己在陶醉在自己的簫聲之中。他想到那新婚之夜的喜悅,妻子那美麗的倩影在他的心頭浮現了起來,那時是多麼的溫馨、多麼的和諧,婚後的柔情蜜意更使他心馳神往。

突然曲風一變,音符中充滿了哀怨和蒼涼,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沉迷於修煉道術,終年遠遊他方,把妻子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留在家中,終日以淚洗面,面容蒼老、顏色漸衰,而自己卻茫然不知,直到回到家才知道妻子的死訊。

吹到此處,悲傷之情再也掩飾不住了,淚水如泉水狂湧出來,簫聲也隨之中斷。

這時的青竹道人再也不是那個仙風道骨、出塵脫俗的道士,而是一個白髮蒼蒼、面帶戚容的老人,眉宇間沒有了原來那種瀟灑飄逸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滄桑孤寂的悲情。

葉歆不知道師父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知道師父一定是想起了以前的往事,一些令師父傷心的往事。

只聽青竹道人輕輕地吟誦著:「紅燭猶照芙蓉帳,菊冷西風故園空。
怨笛何由驚夢醒,淚灑香腮夜夜濃。」這首詩是他的妻子所寫,表達了深閨的幽怨之情,青竹道人一直記著這首詩,這時情動所以脫口而出,接著低聲喊道:「宛兒啊!是我對不起妳,妳在九泉之下一
定在怨我吧!」

葉歆看著師父異樣的表現心中十分驚訝,簫聲的意境也感染了他,如醉如痴。他呆呆地站在那媟Q著自己與冰柔在一起的時光,甜美而溫馨。

他才十四歲,對於愛情並沒有深切的瞭解,但十四年的朝夕相處使他心中漸漸地燃起了愛的火苗,並茁壯地成長著。

其實他們之間再也不是以前那種兩小無猜的感情。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心中的變化代表了什麼,但那種感覺使他坐立不安,只有見了冰柔才能開心起來。

青竹道人收斂了心神,長嘆一聲,道:「這麼多年來,我還是無法擺脫情的困擾,我的道術還是受到情字的影響而無法探索道術的頂峰。」
轉頭看到葉歆仍然沉醉在簫聲之中,叫道:「歆兒!」

葉歆被師父一喚便從幻想中回過神來,問道:「師父,您沒事吧?」

青竹道人認真地說道:「道術最大的難關莫過於情字,我修煉了一生也無法擺脫情這一字,你要小心,不要被感情影響了道術的修煉。」
葉歆根本還未真正瞭解情感,所以才會對自己的感覺產生疑惑。他聽不懂師父話塈t意,只好隨口答應了,但眼中透出迷茫之色。

青竹道人見他答得猶豫,又察覺到他那迷茫的眼神,知道他還未瞭解,於是試探道:「如果要你在道術和柔兒之間作出選擇的話,你會選哪
一個?」

葉歆奇怪地反問道:「為什麼要選啊?能不能兩者一起選?」
青竹道人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一天柔兒要你放棄修煉道術,你
會如何決定呢?」

葉歆笑了起來,道:「柔兒怎麼會做這種事呢?不可能的。」
「如果她真的這麼做呢?」青竹道人煞有其事地看著葉歆。

葉歆想都不想便答道:「天下除了父母,便沒有比柔兒更重要的了,我會放棄一切而選擇柔兒。」他的態度很堅定,完全沒有猶豫,就像這句話一直刻在腦海中。

果然如此!青竹道人有點失望,葉歆畢竟無法全身心的投入道術的修煉。但隨即他便釋懷了,因為連他自己也做不到忘情,又如何教自己的徒弟去忘情呢?

第二章 加入書籤
葉歆想起師父剛才所奏之曲,覺得非常好聽,好奇地問道:「師父,
您剛才吹奏的是不是木之音啊?」

青竹道人道:「不是,那只是普通的音律。我現在吹一次木之音,你且細細聽著。」說罷又嗚嗚地吹了起來。他並不是用嘴在吹,而是用道力使竹簫產生共鳴,從而發出聲音。

這一次的簫聲中不帶有絲毫的感情,平和柔順的音符從雪竹簫中跳出,就像是竹子自己在演奏。這才是真正的天籟,是自然的聲音。
周圍的樹木花草都隨著木之音而擺動著,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這些聲音不但不會破壞原來的和諧,反而融入了青竹道人所奏之曲,使之更加美妙。

音律直接透入心神感染著葉歆,他的眼睛自然地閉上了。他聽到的彷彿不是人在吹奏樂器,而是大自然所有的植物在譜奏著一曲交響樂。在樂曲感染下,葉歆一切的思緒都停止,心境變得平靜如一池深潭,不帶有絲毫的漣漪。塵世的煩惱都消失的乾乾淨淨,名利富貴也不再成為心的羈絆。他的身體像是消失了重量,感覺到自己像是在飄,在音符的海洋中沉浮,很輕柔、很舒服。

正當葉歆感受著無限的平靜之時,冰柔那俏麗的容顏投入了腦海,使他的心湖泛起了陣陣的漣漪,平靜的心神被打亂了,心的晃動使他的身體也隨之顫動。

青竹道人看到這種情況便停了下來,心中不由的嘆息著:「痴兒,還是不能徹悟。看來他也和我一樣不能擺脫情的羈絆,希望他將來能
破這一難關。」

「好舒服啊!」葉歆緩緩地睜開眼睛。

青竹道人道:「這木之音的用處不止於此,將來再慢慢領悟吧!你既然徹悟了終極草系,不如現在你先試一試你的草系道力。」
「怎麼試啊?」

「這堻o麼一大片草地,你就用這片草地來試驗你的道力,我想看
看你的控制能力和道力的持久性。」

葉歆從來沒有完全釋放過自己所練的道力,平時也只是使用遁術,這時聽了師父的要求便感到有點緊張,心中七上八下,不停地猜測自己的道力能夠做些什麼。

青竹道人向他笑笑,道:「不必緊張,盡你所能吧!」

葉歆應了一聲,接著收斂心神,先使自己的心進入空明的境界,將道力釋放出來感應著草地上的草。這是他領悟終極草系道術後第一次使用道術,這時既興奮又好奇,也想知道自己的能力到達了何等層次。

草地上的草隨著葉歆的道力產生了變化,它們搖擺著身體像是在向葉歆打招呼。接著整片草地自葉歆所坐之地開始掀起了草的波浪向四周擴散開去,一層又一層的草浪帶動著草面上空氣的流動,形成草風,草風帶動著枯草在天上飛舞。

葉歆本來是閉著眼在施展道力,這時他卻發現自己不用控制心神也能施展道術,於是睜開了眼睛。看著天空的草,他玩心大起,又催動道力嘗試著同時控制在空中飄動著的枯草。

開始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釋出道力,卻無法控制空中的枯草,只能使之在空中停留。見效果不理想,他便全力施展道力。果然,枯草開始受他的控制集結成團。由於道力所限,他所能控制的草的數量有限,而且控制的範圍也較小。

他運用道力變換著草團的形狀,使之在天上結成一條細長的黃色草帶,看上去就像一條黃色的草龍在天上騰躍舞動。接著,他驅動草龍繞著自己的身體來回轉動,形成一個草環。

草龍舞了一會兒,他又改變了草帶的形狀,將草組合,使之成為無數的小蝴蝶在天上飛舞。接著又將無數的小蝴蝶集結成一隻巨大的蝴蝶,並用道力驅動著這隻草蝴蝶飛來飛去。

之後,他將施展出的道力提升至極點,增加所能控制的草,將空中的草結成一個大草球把自己包裹在堶情A草球的表面又被草風所覆蓋,使草球的表面出現了草浪,而且草球還不停地在原地轉動著,其拖出的草帶形成了一個草環圍繞著草球。

就這樣,葉歆不停的催動道力控制著草,使空中的草變成各種形狀。
草系道力雖然有生生不息的特點,但由於之前過度使用道力,使本來已經細小道力無法延續,道力中斷,空中的草又散落在地上。

不過,青竹道人很高興。首先是因為葉歆在施展道術的過程中靈活運用了道力,由於吃了五行靈果,葉歆道術的持久性明顯比其他人要好的多,若其他人的層次也是終極草系,他們只能控制地表上的草,絕對沒有道力去控制枯草在空中運動。

其次,葉歆施展出來的道力變化多端,靈活而不拘泥,其中的創意和靈動感連他也不曾想到。由此可見,葉歆將來在道術的創造方面會有更新的發展。他本來想教授一些道術給葉歆,但看到這種情況便改變了主意。

青竹道人現在最大的期望是令葉歆可以使用自創的道術。道無常形、術無常態,只有自創的道術才能隨心所欲地使用,不必去拘泥於一種或數種道術的使用,否則學來的道術未必能發揮作用,只會有其形而無其實。

葉歆也覺得很興奮,他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如此靈活地運用道力,而且還創出了新的道術,雖然只是好看有趣,沒有什麼實用,但良好的開始對他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他問道:「師父,我的道術施展的
怎麼樣?可惜中間斷了。」

青竹道人笑著讚道:「很好、很有創意,比我當年要好的多。我當年練成草系已經三十歲了,所以創意很差,而且道力也沒有你現在高。
你既然有這種創造力和道力,就要善加利用。你要記住,草系的特點是細小而綿長,所以不能同一時間運用大量的道力,否則道力無法延續。一定要控制好釋出的道力,不要過強,也不能太弱。其中
的要訣,運用久了就會掌握。」

葉歆聽了很開心,謙遜地說道:「師父過講了,我這道術一點用也沒
有,只是好看罷了,最多拿去逗柔兒開心。」

青竹道人道:「你可以憑此為基礎自行研究,使你的新發明有實際的
作用。」

葉歆道:「我也不知道如何令這種控草的技術更有實用,還是師父教
些有實用的道術給我吧!」

青竹道人道:「我原以為你的情況會和我一樣,但現在我改變了主意。我不會傳授你太多道術,只會傳你一些救命的基本道術,其他
的道術你自行領悟吧!」

「為什麼?」葉歆以為師父不願傳他道術而有點急。

青竹道人微笑著解釋道:「我長年修煉道心,所精通的道術不多,沒有辦法教你更高明的道術。況且我覺得你很有創造力,應該有能力創造出自己的道術,我不想把你的創造力給埋沒了。再說,唯有自
創的道術,才能隨心所欲的使用。」

葉歆這才鬆了口氣,笑道:「我還以為師父認為我資質太差不肯教
我,害得我擔心了一場。」

青竹道人大笑,道:「你的資質太好,我才不夠資格教呢!好了,你還是去領悟藤系道術吧!我先回去了。」青竹道人說罷就想走。

葉歆急忙叫道:「師父,你不教我,我怎能學會呢?」

「我在這堣]幫不了你什麼。藤系和草系的分別並不大,我上次教你的方法你可以繼續用,那條雪藤就是修煉的工具。你不必太過心急,慢慢地練吧!早點回去,不要讓你父母擔心。」青竹道人說罷就遁走了。

葉歆沒有辦法,只好坐回原地,開始修煉道術。他解下腰間的雪藤,雙手緊握著,然後平心靜氣,又進入了空明的狀態。

這次可不像上次那樣一開始就能領悟草系的第一層,這次他只能感受到道力在心湖中流動,除了感受到雪藤那股涼氣之外,藤系的特點卻一點也感受不到。練了很久,卻只能使道力有輕微的增長。

他心堜_怪,但沒有灰心。他認為藤系道術一定有什麼特異之處,自己還沒有瞭解藤的生長。因為在城市中很少見到藤的出現,多是樹和草。於是他決定去一些長滿藤的地方修煉,或許在那種環境可以幫他練成藤系道術。他抬頭看了看天,見時辰不早也就不勉強練下去。


次日夜晚,他又來到了夢山。這次他找了一個山藤較多的地方修煉道術,但效果卻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麼好。與之前一樣,他只能提高道力,而無法感受藤系道術的特別之處。

接下去的十幾天,他都遇上了這種情況。他只是略略地感覺到什麼,但感覺似有似無,並不真切。雖然道力的增加也是一件好事,但他始終想盡快進入藤系道術的境界,於是他去找青竹道人。

青竹道人並沒有告訴他藤系道術有何特別之處,只是告訴他木行道術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每一系都與植物的生長有關,但是就算知道了生長的過程也不代表能夠真正的領悟其所代表的意思。所需要領悟的是植物本身的心,使自己的心能夠與植物融合。當道力和道心達到了一定的層次,才能領悟其真意。

聽了師父的話,葉歆知道自己太過心急,其實道力的不斷提升就是修煉藤系道術的前奏。他細細地察看了一下自己的道力,這才發現自己的道力與之前有點不同,但是不清楚那是什麼。

又過了十幾天,那種感覺比之前又強了一點,他耐著性子,一點點地檢查自己的道力。檢查了良久,終於讓他發現之前的道力是細小而綿長,現在的道力比以前粗壯了一點點,而且帶有一點點韌性。
由於改變很輕微,所以不容易察覺。他這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藤系的層次,只不過自己沒有察覺罷了。

於是他嘗試著施展道力,草龍再一次在空中翻騰飛舞。在施展道力的同時,他仔細地觀察著道力的變化,發現道力確實有點不一樣。
以前施展道力的時候往往會突然中斷,那是因為草系道力太細,控制不好便會斷。現在他使了這麼長時間還沒有斷過,這一定是藤系道術所引發的。

新的發現使葉歆興奮不已,他對道術的修煉更有信心,對道術的神奇之處也越來越感到驚訝。

青竹道人知道葉歆已經進入了藤系道術的境界,非常高興。這時,他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留下來,葉歆應該會有自己的方法去領悟道術,自己留下來只會讓他依賴自己,因此又興起了出遊的念頭。

同時,為了讓葉歆瞭解殺念對木行道術的影響,以及真正的道意,青竹道人特地送了一本「道義心經」給他,這是一本有關道義道理之書。

葉歆接到這本書的時候,以為是修煉道力道術之書,便略略地翻了翻,發覺書中之言別樹一格。一般的書都是入世之論,叫人奮發向上,力求功成名就、立下不朽之功績,從而光宗耀祖、光耀門楣、留名青史。這部「道義心經」卻是教人出世,以無功、無名、無用、無為為理論,又宣揚道法自然,一切應順應自然,不要強硬地改變自然。

他越看越迷惑,不斷問自己:「難道以前看的那些書都是錯的?難道父母所說的功名利祿也是錯的?那麼,現在所學的兵法韜略、文學
治道豈不是有違自然之理?」

從這一刻起,他那苦讀文章力求功名的想法開始動搖,心堬釵h的疑問驅使他跑去找師父。

青竹道人很重視這一現象,為此還改變了以往放任葉歆自學的風格,在出遊那日還特地把葉歆又帶上了夢山,為他上了一堂課。

青竹道人耐心地講解道:「人人身中本有『道心』,但受凡塵所染、情慾所擾、識心所蓋,以致真心受陰霾所蒙蔽。我們修煉道學的主要原因便是使『道心』重現。心無所定,則怨恨、慾望皆來。人心若違背自然道理,錯認顛倒,背離永恆安和之法則,敗性壞命,猶
如乾坤傾倒,天地反覆。」

他續道:「我們修煉道力時之所以要平心靜氣,就是因為無念方能靜,靜中氣自平,氣平息乃住,息住自歸根,歸根見本性,見性始為真。煉心之道在於看得開、放得下,攝心歸性,棄妄歸真,是故修心者入靜之時要將心放開,將心氣放下,保持氣平息和,無令氣突,如此漸入冥杳之境。最重要者,就是偶有任何念頭迴繞或是覺有任何景象,也不加禁制,不作回應,念過不起追思,因止念也是
起念,能令氣突。」

「施展道術時為什麼可以產生意念呢?」葉歆對於自己可以隨意施出道力有些不解。

「使用道術只是將道力釋放出來,因道力已成,不必像修煉道力時那樣一定要平心靜氣,但在心平氣和的情況下施展道術,效果會更
好。」

青竹道人接著講道:「道本天地而生,道即天地萬物。人心乃人身之主使,能操控精氣神。道好寧靜,而人好爭勝;道主清,人好名利等濁事;道忌妄,人心好念;道不沾七情六慾,而人心偏愛之;道
無邊際,而人心狹窄……」

聽了這麼一大堆話,葉歆越來越糊塗了,忍不住問道:「由此來看,修道好像可以治百病而延年。難到道術可以使人長生不老?」
青竹道人笑著道:「有的修道之士以為可以長生不老,那只是無稽之談,當年道術便是因為此等邪說而被禁。其實生老病死也是自然的演變過程,追求長生不老才是有違自然,與修煉道術的本義相背。
你在修煉的過程中應絯可以感應到植物生長和死亡的循環,那才是自然之理。以我個人的看法,修煉道術會幫助我們遠離塵世,避免太多的事發生,人生不如意之事十如八九,修煉道術可以使我們在面對不如意之事的時候能以闊達的心去接受事實。人會因此減少憂傷,人生也會更加如意。尤其像我這樣長年隱於山林之中,就自然
不會受太多紅塵之事的困擾。」

葉歆拍拍心口,笑著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師父要我斬斷一切塵俗之事進山修道呢!我可不能這麼做,我還有父母和柔兒一家要
照顧。」

青竹道人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若能入山修道自然是好,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勉強你,到底道術是自己的事。但我覺得你所學的軍略之術乃殺人之術,與道學不符,而且兵學的虛偽詭詐對道心的修煉也沒有好處,我怕會對你道術的修煉有影響,若是可以,還是少用為
上。不過這是一輩子的事,你自己選擇吧!」

聽了師父的話,葉歆的思緒便如煮開了的沸水,不停的滾動著。面對軍略之術和道術之間的抉擇,他實在一時間無法作出決定。

青竹道人道:「你不用現在就決定,回去想清楚了再下決定,免得終生抱憾。也許你可找出兩者相生之道。我出遊了,你慢慢練吧!」說罷就飄然而去。

葉歆呆呆地點了點頭,心媮晹b盤算著此事。他知道自己學習軍略之術的本意是想為自己找一條出路,並不是為了殺人。他一直覺得自己在軍事方面挺有天賦的,能夠有所做為。而且,他從來未曾想到軍略之術也是殺人之術,只曾想過軍略之事能救人,也能定天下而安民。

為此,他想了幾天也想不出個結果,越想越煩,連修煉道術時也無法定心。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所以決定先把道術和醫術學好,而軍略之術則暫且放到一邊,等道術和醫術有所成再考慮是否繼續。
在空暇之餘,他偶而也看看「道義心經」,雖然不甚瞭解,卻也懂了一點點。

第三章 加入書籤
春去秋來寒暑變幻,轉眼已過了兩年的時光,葉歆今年已經十五歲。

兩年的時光令曉日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其主要原因是在於潼縣駐紮了二十萬大軍。這些軍隊為曉日城創造了巨大的市場,從而使很多商人都跑到曉日城來經商。而不少駐軍的家屬也由遠方遷至曉日城定居,使得曉日城的人口大增,現已超過了三十萬人,比順州的州城還要多。無論在經濟上還是軍事上,曉日城已成為了西南大城。

由於人口快速增長,原來的土地不敷使用,曉日城的城牆被一推再推,面積比原來擴大了四倍有餘。而原來的舊城區成為市中心,冰家醫館所在的地段已成了商鋪雲集的商業區。

天龍朝廷也因應這一變化而作出了改變。曉日城代替了順州城成為順州的州城,而順州城改名悅江城,建悅江府代替原來的曉日府。
順州的州級衙門全都搬到了曉日城。

鎮西大將軍蘇方志兼任順州總督,他將順州的官員都換成了自己的心腹,順州的軍政大權都在他手中,宛如一方霸主。雖然獨斷專權,然而他確有本事,順州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條,民生安泰,經濟繁榮。
蘇家因此樹立了極高的威信。

高謙之因唆使躍虎關出兵而犯下重罪,被鎖拿回京,交大理寺嚴加審問。想不到的是,劉羿卻在押解入京的途中成功脫逃而去。

在這兩年中,青竹道人很少留在葉歆的身邊,他總在雲遊天下,只是不時的出現,指點葉歆一二便又出遊了。

當葉歆遇上難題的時候,他師父並沒有給他很大的幫助。故此,大都份的難題都是葉歆憑藉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破解的。事實上,在道術的修煉之中,青竹道人所扮演的角色只不過是一個引導者,他認為葉歆的天賦並不需要太多直接的指導,葉歆有能力發揮自己的潛力。

經過自己不斷的努力,以及得到青竹道人偶而的指點,葉歆的道術有了長足的進步。在短短兩年內,他已經能夠領悟到藤系道術之中的前三個層次--「芽」、「葉」、「莖」。

雖然名字一樣,但內堸悟[別有不同。草系是純柔性的道力,所以綿長而易斷。進入藤系後,道力中隱隱帶有剛性,因其柔中帶剛,故有韌性。而且要領悟新的層次,必須道力和道心同時達到新的層次。

一般的修道之人往往因為道力不足而無法進入新的境界。但葉歆吸收了五行靈果後,道力本已超越藤系,只因道心未能達更高的層次,故空有道力而無法使用。也是因為擁有足夠的道力,他才能在短短幾年中到達藤系的第三層。

其實藤系道術與草系道術十分相近,也是通過領悟藤生長的幾個過程,從而領悟藤之心。這時的葉歆已經能夠掌握藤系道術的部份特點,那就是堅韌、依附和因勢利導。他的道力已不像以前那麼微弱,而是變得粗壯了一些,所以施展道力時的力量有很大的增長。

在領悟了部份藤系道術之後,葉歆已能夠操縱那根雪藤,使之像蛇一樣在身上遊動,但他必須抓著雪藤才能控制雪藤的移動,仍不能像當初他操縱草一樣放開手腳,讓草在空中舞動。

他也發展出自己唯一的攻擊性道術--「藤縛術」。其實這與當初青竹道人用藤綑住老虎的道術是一樣的,但其重要性在於他自行領悟,並沒有得到師父的指點。

不過,這藤縛術只能綑一些動物或者武功很差的人,因為他曾經用此術去綑冰柔,卻被冰柔用內力把身上的藤彈開。幸好冰柔沒有用利劍去砍,要不然連那條雪藤也保不住了。因為無論道力如何高明也無法改變植物的本質,植物本身是柔軟的,在道力的驅使下,施道之人只能控制植物卻無法令柔軟的植物變得堅硬如鐵。

這次試驗使他知道這道術的作用有限,也就沒有太在意,因為他認為自己不必去和武林高手過招,所以攻擊性的道術並不重要。反而他把一些治療性的道術練得十分熟練,例如移命術、化毒術等,這是因為這些道術對他的醫術有很大的幫助。

為了讓葉歆更明白修道的真正含意,青竹道人每次外遊回來都特地找時間為葉歆講解「道義心經」。在師父的潛移默化下,葉歆的名利之心的確淡薄了,對於功名利祿毫不動心。但對冰柔的情卻越來越濃,無法遏止。


與曉日城一樣,葉冰兩家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其主要原因還是歸功於葉歆。他將道術和醫術結合在一起創出了三種新藥--天心丹、玉蓉丸和龍魄散,此事還要從一年前說起。

當時,葉歆正在努力修煉道術,但他還是每天到醫館學醫。他從十四歲開始已經可以獨立行醫了,當然他的經驗和冰離相比還是相差甚遠,但一些平常的病都是由他進行醫治,病人們都叫他葉小醫師。

對於草藥的使用和搭配,他比冰離還要高明,這完全要歸功於木行道術的修煉,他能從眾多草藥中找出最佳的草藥和最適合的份量。
當然草藥的使用還需要對病情的準確判斷,這方面冰離可以彌補他的不足,因此冰家的醫館聲名大噪。

在行醫的過程中,他覺得每次為病人煎藥之後,大量的藥渣都扔掉是非常浪費的行為,尤其是那些可以再生的植物系藥材。他尋思如果有一種方法可以直接使用藥性而不傷害植物本身就好了,於是便開始研究藥物。

最初他只是直接研究醫術和草藥的使用,但成果比預期中要差很多,因為除了煎藥的方法外,他根本無法直接從植物中提取藥力。

這時他忽然想到移命術,既然移命術可以將植物微小的生命力注入人體,從而刺激患處的生長,那麼藥力也應該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所以便嘗試著將道術融入醫術。

重新開始後,他找了一些草藥。他的道力本來只能控制草系和藤系的植物,木系的草藥雖然也能使用,但只能用道力強迫出藥力,會傷了草藥本身的生長,所以他一向不願使用,此次為了新研究也只好勉為其難的用了。

但他的研究仍然不順利,因為他找不到方向。雖然他能感應到藥力的存在,卻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直接使用藥力。他知道不可能幫每個病人直接注入藥力,一來他不願別人知道他懂道術,二來不同藥物的藥力混合以後會形成不同的君臣佐使關係,單一地注入藥力無法引發藥力混合後所產生的奇特藥性。因此他認為必須借用一種媒體使藥力得以混合,然後再行使用。

仔細地思考後,他覺得如果用一些食物作為媒體,讓此媒體吸收藥力再給病人吃,說不定可以達到醫療效果。他首先試著用道力將藥力化成液狀,然後催出藥汁,再將藥汁化入飯中或水中。但結果卻是不盡人意,因為這種藥汁比煎出來的藥還難喝,根本是無法下咽。
看到這種情況,他只好暫時放棄他的研究。

直到有一天,他在醫館中幫一個小孩治病,因為藥太苦,那小孩死活不肯吃藥,於是小孩的母親拿了一個蘋果給小孩吃,小孩吃了蘋果才肯乖乖地喝藥。

看到此景,葉歆靈機一動,他覺得不必將藥力化成藥汁,而是直接將藥力注入一些新鮮的果肉之中,既可以利用鮮果的香味和甜味蓋住藥的苦澀,又可以用果肉的生命力維持藥力的持久性。

想到這堙A他心中狂喜,急忙跑去試驗他的新想法。他首先選用了蘋果,然後用道力將藥力注入蘋果。他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所有藥的藥力注入其中。一嚐之下,此藥的苦澀味果然被蘋果的甜味給蓋住了,而藥力得到蘋果生命力的支持,效用比煎出來的藥要好上百倍。

不過蘋果被注入藥力之後顏色變得很難看,變得又黑又暗。於是他又嘗試其他水果,最終選擇了紅棗。他先把紅棗搗成泥狀,再將藥力注入棗泥,最後搓成球狀。藥球色澤紅亮。一嚐之下,外形和顏色果然比用蘋果要好的多。

看著自己的研究成果,他的心情十分激動,他覺得自已做了一樣造福天下的大事。不過冷靜下來之後,他發現使用這種新的煉藥之法需要大量的時間和道力,自己做了這一顆藥丸之後已經累得不行了,若要大量生產是不可能的。因此這種新的煉藥方法並不適合於一些小病。想到此處,葉歆不免有些灰心喪氣。

一天,葉歆坐在廳中聽陶晶和田氏閒談,兩人正聊著美容之道。只聽田氏嘆息著道:「年老了就是不一樣,皮膚變差了,頭髮也白了,
要是有什麼藥能夠保持容顏就好了。」

陶晶笑道:「哪有這種藥啊!要是有,我也想吃。世上那些美容的藥都作用不大,而何首烏之類的好藥又十分難得,藥力也有限。我們
總不能天天找何首烏吃吧!」

田氏道:「何首烏我們醫館也有一棵,還是活的,但我一直捨不得吃。」
聽了這堙A葉歆心動了,他覺得既然自己這種新的道術不便用於小病,不如將之用於製作一些奇藥,說不定也能產生特別的作用。

於是他又跑回醫館,偷偷地找出了那株何首烏,再找了一些養顏的藥物。他先用道力感應不同藥的藥力,從藥材中選出二十四種。這二十四種藥的藥力都是相輔相成,而其中以何首烏為主。然後他又找了一些紅棗。

收集完材料之後,他也像上次一樣,先把棗肉搗成泥狀,再運起道力將何首烏和其他藥的藥力注入棗泥。這次花的時問更長,因為這次所用的藥更多,他花了三天才把所有藥的藥力都注入了棗泥,之後他將棗泥搓成兩個紅色的小丸。

接著他再找了一些植物,利用移命術將植物的生命力也注入藥丸,使藥丸狀似鮮果,以保持藥力,就像其他水果一樣。之後他再找了一些香草,把草香也注入了藥丸,使藥丸發出陣陣的清香,令人聞起來很舒服。

雖然很累,但他看著手上的兩顆紅色藥丸笑得很開心,他知道這藥丸的藥力一定很好。

不過在回顧製作過程之後,他覺得製作藥丸花費了太多時間和道力,自己沒有精神和道力大量製作。而那株何首烏被他迫出了大量的藥力,顏色顯得有些灰暗,沒有了以前的形態。他知道這次所用的藥力太多,使何首烏的元氣大傷。因此決定以後每次只能製作一顆,否則他的身體支撐不了,而且也沒有足夠的天然草藥給他煉製新藥。

次日,葉歆將藥丸拿給母親吃,陶晶不知道兒子拿得是什麼東西,但聞到藥丸怡人的清香也不禁有點好奇,又見兒子誠心誠意地拿東西給自己吃也就吃了下去。藥丸入口就溢出了清甜的汁液,咬上去就像是在吃一種新的水果,吃完之後齒頰留香。陶晶覺很好吃,問
道:「這是什麼果子啊?太好吃了,還有嗎?」

葉歆笑嘻嘻地看著母親吃下了藥丸才道:「娘,這可是養顏之藥,我花了三天的時間才做成兩顆。我這新藥可以令妳的頭髮恢復黑色、
皮膚恢復光澤。」

「胡扯,哪有這麼神奇的藥啊?」陶晶微笑看著兒子,一點也不相信。

葉歆神秘的一笑,道:「過幾天妳就知道這藥的神奇之處。」
過了十幾日,陶晶的頭髮真的有所改變,皮膚也比原來更有光澤。
她這才知道兒子所說的是真的,看著自己部份的白髮變黑,她非常興奮。

葉歆知道後十分滿意,這些所注入的藥力都是精華之中的精華,還有植物的生命力,非平常煎出來的藥汁可比。第一次的成功使他對這種煉藥方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新的計劃又出現在他的腦海中,這次他打算製作一種能治病的藥丸。

在不斷的嘗試下,他終於選定三十三種藥材,全都是植物系的藥材。
其中有很多像人參、枸杞之類的補藥。這三十三種藥材搭配在一起能起到伐毛洗髓的功效。

葉歆也是將藥力注入棗泥之中,再搓成球狀,然後加入植物的生命力和香草的香氣。這藥花的時間更多,五天才製作了一顆。

他找了一個得了肺病久治難癒的老人,偷偷地給他服用,證實結果後,葉歆很滿意。他將這種藥丸取名為天心丹,又將那養顏的藥丸取名為玉蓉丸。他明白自己現在的道力有限,若能提高道力,製藥的時間會縮短一點。

自此,他每天晚上一邊修煉道術,一邊製藥。每天晚上煉完藥之後,他的道力被消耗殆盡,精神也很差,因此他花更多的時間休息。雖是辛苦,但道力的增長卻非常顯著,道力的使用也越來越靈活。

接著葉歆又做了兩顆玉蓉丸給田氏和冰柔。但何首烏等草藥卻因為藥力被抽走而變得乾褐。他知道短期內不能再抽取藥力,除非有另一批新的藥材。

當冰離知道了葉歆新藥的神效之後驚訝地說不出話來。他親自嘗試了玉蓉丸,發現這玉蓉丸果真能夠改善他的皮膚和頭髮,他臉上的皺紋變少了,頭髮也漸漸地恢復了黑色。看著藥的效果如此神奇,冰離驚嘆著葉歆的創新力和智慧。

而天心丹更讓他吃驚,這種嶄新的配方很奇特,恰如其份地將藥的君臣佐使分配得恰到好處,植物生命力的注入使原來的藥性被激發。食用後,生命力和藥力一起被吸收,生命力會將藥力提升至極點,身體的抵抗能力也隨之增加,從而驅除體內的病源。

但丹中的生命力不能持久,所以越快吃效果越好,時間一長,其生命力流失後,藥力也會隨之流失。若想維持藥力就必須不斷地注入生命力。

葉君行沒有冰離那麼興奮,他只是很好奇,問道:「這兩種藥這麼厲
害,可以令人長生不老嗎?」

冰離搖頭道:「人生的生命力有限,即使再健康的人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流失生命力,只不過健康者的生命力流失得比較慢罷了。這天心丹的確能夠延年益壽,減少疾病所導致的生命力流失,但不能使人
長生不老。」

葉歆也笑著道:「我做這兩種丹藥為的只是一時的好奇,雖然效果不錯,但太費時間和精力,我每個月只能做幾顆給自己人吃,外人可
就享用不到了。」

「這樣我們豈不是能長命百歲?!」葉君行笑著道。

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

葉歆嘆道:「可惜原來的藥材短時間內不能再用了,除非找到新的活
的草藥,否則我這丹藥想做也做不成。」

冰離笑道:「這有何難,我可以請各府的軍醫和藥商們幫忙,一定可
以供給你足夠的草藥。」

「好啊!」葉歆興奮地跳了起來,他也不願意放棄這種既能修煉道力又可以煉製丹藥的機會。

冰離知道葉歆需要的藥材種類後,便以他軍醫的身份跟藥商們商量,果然很快就找到了很多新鮮的草藥。葉冰兩家的院子也因此變成了藥圃,種著各種不同的草藥供葉歆煉藥。

第四章 加入書籤
冰離又細問了製藥的過程和配方。他對配方有濃厚的興趣,因為他覺得可以依方製藥,雖然效果差的遠,但也比平常的藥要好。然而,因為所用的藥材珍貴,又不能像葉歆那樣不傷藥而取藥力,只好作罷。

瞭解了一切細節之後,他知道製作兩種藥花費很多的時間和精力,所以並沒有要求葉歆大量製作兩種新藥給他出售。

葉歆也知道這兩種藥無法大量生產,所以只把它當作練習道術和運用道力的方法。其後他又發明了龍魄丹,這是一種治療內傷和補氣的藥,他之所以製作此藥,完全是為了冰柔,他怕冰柔在練功或比武的時候發生意外。

這種新藥能在短時間內控制內傷,使內臟得到藥力的保護而快速的痊癒,也能調理紊亂的內息。這種藥的煉製也很費時間,因此最初他只做了三顆給冰柔,後來想起陳剛也是親近之人便想做三顆給陳剛。

這日,陳剛來到葉家找冰離和葉君行喝酒,葉歆便把龍魄丹交給了陳剛。

陳剛看著手上的小盒中裝著三顆淡紅色的小藥丸,還飄出怡人的清
香,心下奇怪,問道:「這是什麼?」

葉歆道:「這是龍魄丹,是治療內傷的好藥,是我新製作的藥。」
冰離有點驚奇,道:「歆兒什麼時候又製了好藥啊,怎麼連我也不告
訴?」

葉歆笑著道:「這藥是治療內傷的藥,取名為龍魄丹,我覺得練武之人比較需要它,所以並沒有多做,只做了三顆給柔兒,現在這三顆
是我新做的,專門要送給陳伯伯的。」

冰離揶揄道:「好啊!只想著未婚妻,連我這未來老丈人都給忘了。」
葉君行和陳剛都哈哈大笑起來,葉君行笑著道:「連我這當父親的都
不知道,何況你這未來老丈人。」

葉歆不好意思回應,只好站在那兒裝傻。

冰離讚道:「你可真厲害,居然發明了三種神藥。這龍魄丹我還不知道效果如何,不過想來也不會比天心丹和玉蓉丸差。要是能大量製作,天下的病可就都能治了。有你這個好徒弟,我真是心滿意足。」
陳剛本來不知道葉歆送給他的藥有何好處,以為只是平常治傷的丹藥。這時聽了冰離的話很是吃驚,他看著袋中那幾顆小小的藥丸,如何也無法相信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問道:「這些什麼天心丹、玉蓉
丸、龍魄丹,有那麼神奇的功效嗎?」

冰離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道:「你看看我這頭髮就知道那些藥有多麼神
奇了。」

陳剛這才發現冰離原來黑白相間的頭髮已變成了烏亮的黑髮,不由
的驚嘆道:「真是很神奇啊!」

「我只能少量製作,所以這些藥只能分給親朋好友,平常人就享用不到了。這龍魄丹我不經常做,等你們吃完了再做。」葉歆看著大家的反應十分高興陳剛低頭沉思了一陣,忽然問道:「歆兒,你那天
心丹和玉蓉丸能不能給我十顆?」

葉歆奇怪地問道:「陳伯伯,你有什麼病嗎?」

陳剛道:「下個月是皇后娘娘的五十大壽,各地的官員都獻上了壽禮,我一直在為壽禮煩惱。既然你有這麼好的藥,我想拿它當壽禮獻給皇后。我聽說皇后一直都有頑疾在身,所以這天心丹是最合適的貢品,而玉蓉丸也是女性喜愛之物,皇后收了一定會很高興。」
眾人聽了都十分震驚,葉君行急忙道:「這可使不得,萬一吃出了什
麼事,可是滅門的大罪啊!」

陳剛聽了也猶豫起來。

「不怕,我知道這藥的藥效非凡,而且不會有副作用,皇后娘娘吃了一定會藥到病除。」冰離對兩種丹藥的藥性瞭解得很清楚,所以很有信心。

葉歆則笑著道:「我這藥的效果是不必懷疑的,只怕是進貢之後皇后不會吃,到時候就浪費了。十顆我沒有,我可是要花一個月才能做出二顆天心丹和七顆玉蓉丸。現在手上只有三顆天心丹和五顆玉蓉
丸。」

陳剛知道藥不會有害,放下心來,道:「那就每種三顆吧!我就說是山中神醫煉出來的寶藥,我以性命擔保這藥。不過,這藥要是不靈,
我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葉歆拍著胸口應道:「陳伯伯你放心吧!我這藥一定能起到神效。」接著回房拿了三顆天心丹和三顆玉蓉丸給陳剛。


次日,陳剛便派人快馬將壽禮送進宮中。果然,皇后吃了三顆天心丹後頑疾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而玉蓉丸也使皇后的皮膚和頭髮都變好了。她自然是非常高興,不停在皇上的面前誇獎藥的神效。

皇上聞之龍言大悅,於是下旨褒獎陳剛進貢神藥使皇后康復,授他一等男爵,升任順州總兵,並金口御封「天心丹」和「玉蓉丸」為「神藥」。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朝中官員聽聞神藥的奇效都紛紛派人前來曉日城求藥。陳剛見來的都是王爺、皇子或大官而不好推辭,只好推說是購自冰家的醫館。於是大批的購買者便湧向冰離的醫館。

大批的購買者中,不少人都穿著官服,他們都是皇子百官的家將或管家,不少人都趾高氣揚地迫著冰離賣藥。冰離心中埋怨陳剛多事,非要進貢這兩種藥,弄的不好處理,這些都是有權勢之人,自己都得罪不起。問題是自己並沒有藥在手,又不好拒絕,想很久都想不出辦法,只好去找葉歆商量。

葉歆知道後也很驚訝,他細想了想,道:「每個月我盡量做出二顆天心丹和七顆玉蓉丸。天心丹我自留一顆備用,玉蓉丸我也要留兩顆。
因此每個月我會拿出一顆天心丹和五顆玉蓉丸來賣。」

冰離卻愁眉苦臉道:「可來的這些都是有身份地位的,這麼少恐怕不
夠分。若是惹惱了他們,我們可吃罪不起。」

葉歆笑著道:「既然如此,我覺得應該拿出來拍賣,價高者得。反正那些官員和商人們有的是錢。這樣一來,他們就會把注意力放在拍賣場上,而忽視了對我們的注意。不過千萬不要說是我做出的藥,否則我怕那些人會對我下手。就說是山林高人放在我們醫館寄賣,
我們並不知道藥的製作方法和藥方。」

冰離點頭贊同道:「這是個好辦法,那就定每月的十五為拍賣日。」

到了拍賣會的日子,冰家的醫館是門庭若市,買藥的人都來了。人群、車馬和轎子,把整條街都塞得滿滿的,成為曉日城的一種奇象。
不少的人都好奇地往這媕翩A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聽明的小販們也在附近販賣著各種商品。更有人為了競投空地而大打出手,弄得拍賣場一片混亂。看著門前混亂的局面,冰離實在沒有辦法控制場面,最後還是陳剛派了軍隊前來才使場面受到控制,但人還是越來越多。

冰離見醫館太小,無法招呼這麼多人,只好將拍賣場移至軍營中最大的一個軍帳。那些看熱鬧的人也跟了過去,但軍營可不比大街,不是人人都能進去的,那些小販們只好圍在軍營旁邊擺下攤子,因此軍營旁的空地就成了集市,原本想見識一下的人們發覺進不去都去逛集市。

來的商人小販越來越多,參觀的人也越來越多。叫賣聲、吆喝聲響遍四周,想不到曉日城逢十五有集會的傳統便由此開始。

與此同時,拍賣場中競投活動正在進行著。葉歆一家、田氏和冰柔都沒有去,他們不願意接近這些趾高氣揚的管家、家將們,只有冰離一個人主持著拍賣會。

在座的有大皇子榮親王府的大總管趙元、三皇子順親王府的二總管李忠、八皇子廉親王府的大總管方信義、仁國公府的總管陳光業、征北大將軍英國公府的親信家將屈鋒、鎮西大將軍長安公府的總管蘇全,以及其他的官商仕紳。

來競投的人以三個皇子的代表為中心分成幾堆,明顯有競爭的意識。看著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冰離不知是喜是憂。他也知道皇上並未立下太子,諸皇子們都虎視眈眈地看著太子的寶座,朝中互相傾軋的情況時有發生,稍有不甚便會落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雖然出名是一件好事,但若是因此而捲入官場的鬥爭就得不償失了。但眼下也沒有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作他的主持人,希望場面能夠得到控制。

競投活動一開始便非常激烈,尤其諸皇子的代表更是志在必得,不停地出價。他們都知道皇上最寵愛的文妃生了重病,都想買到此藥進貢文妃,從而得到父皇的寵愛。因此競投一直激烈地進行著,叫價聲此起彼伏。

「五千!」

「一萬!」

「一萬三!」


「……」

由於天心丹只有一顆,競投者們都知道這天心丹的藥效神奇,又有皇后這麼一個明擺著的實例,所以都想買。買者中有的是富商自己親自來競投,有的是王公大臣的管家和家將。一時間,競投活動彷彿成了比試的意氣之爭,因為這些王公大臣各有派系,在朝中就彼此較力,這次更把爭鬥帶到了拍賣會中。

正當榮親王的管家出到十萬白銀的時候,忽然後面傳來一把尖尖的
聲音,叫道:「三十萬!」

競投者都大吃一驚,這個價比榮親王府的管家出的要高二倍,眾人心堜_怪誰這麼狠,一下出到三十萬兩白銀。

冰離聽了這個價也嚇了一跳,抬頭一看,卻見一個身著錦袍的白髮老人在兩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的攙扶下正緩緩地走進會場,後面還跟著幾個侍衛。

那些京堥茠漱H見了都站起來躬身行禮,幾位王府公爵府的人全迎了上去。

榮親王府的管家趙元扶著來人,道:「喬公公,什麼風把您老人家也
吹來了?」

喬公公尖聲尖氣地答道:「還不是為了這神藥。」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嘿嘿一笑,複道:「大家都知道文妃突然病得很重,她是皇上最寵的妃子。皇上說自己的妃子還是自己照顧,因此急著要我來買神藥。」
眾人都知道喬公公在暗中點破諸皇子的意圖,都乾笑了幾聲,沒有應話。

冰離這時也知道老人是內宮副總管喬公公,連忙上前請安。

喬公公笑著道:「不必多禮,你這神藥可是天下知名啊!連皇上也惦
記著。」

冰離陪笑道:「哪堙A哪堙C這神藥可不是我製的,要是我能製,一
定送給諸位,這可是山林高士每個月派人送來賣的。」

順親王府的管家李忠插嘴道:「既然皇上要用,拿去就是,何必競投。」
喬公公道:「這是皇上的意思,為的是對這山林高人的尊敬。大家別跟我爭,這個月皇上把它買下了,下個月你們再競投吧!」
競投者誰都沒有這麼大膽敢跟皇上爭,全部連忙表明態度放棄競投。

喬公公從懷中抽出了一疊銀票給冰離,道:「這是四十萬兩白銀,三十萬兩買這天心丹,十萬兩買一顆玉蓉丸,那是皇后要的。」
冰離連忙推辭,喬公公道:「這是皇上的聖諭,你收下吧!反正又不是給你的,是給那山林高人的。皇上還要你傳話給他,皇上封他為『天龍醫聖』,爵比一等子爵。若他願意,皇上想召他入太醫院為『太
醫令』。」

冰離實在為葉歆高興,但知道他不會願意以此為官,應道:「皇上的聖諭,草民一定代為傳達。不過此人我只見過一次,以後每次都是
他派人送藥給我,我怕他不會願意入京。」

喬公公道:「不願意就算了,他現在已經是『天龍醫聖』,若他願意,隨時可以入京。」說罷便拿著藥離開了軍營。

眾人都起身恭送喬公公至營外方才回來。隨後,競投玉蓉丸的活動又開始了,競爭依然激烈。終於,餘下的四顆玉蓉丸中三個王府各得一顆,餘下一顆由鎮西大將軍蘇家得了去。


當冰離和陳剛帶著七十餘萬兩銀子的銀票回到家時,眾人都驚呆了。葉君行辛辛苦苦在學堂工作一個月只能賺三十兩銀子,可這一顆天心丹就三十萬兩銀子,不由的眾人不吃驚。

陳剛笑道:「今天的收獲還不只這些。」

「不只這些?」眾人驚異地看著冰離。

「是啊!」冰離微笑看著葉歆道:「皇上剛封了製藥人為『天龍醫聖』,爵比子爵,還想召他入京任『太醫令』。現在,歆兒可是爵爺
了。」

眾人都愣住了,嘴巴張得大大的,一臉懷疑地看著冰離,誰都不相信,以為冰離在說笑。

冰離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得都是事實。眾人都轉頭盯著葉歆看,滿臉的驚喜之色。

陳剛笑著假裝向葉歆施了一禮道:「下官參見葉爵爺。」
葉歆嚇得連忙躲開一邊,擺手道:「我不是什麼爵爺。」
眾人都笑了起來。冰柔重重地拍了拍葉歆的肩膀,向他福了一福,
嘻嘻笑道:「葉爵爺,小女子有禮了。」

田氏朝女兒笑笑,道:「等你們成婚後,妳就是誥命夫人了。」這話羞得冰柔紅著臉躲在葉歆身後不敢說話。

陶晶也笑著道:「歆兒,這次你可光宗耀祖了。」

陳剛道:「我還沒謝你呢!這神藥不但幫我升了順州總兵,還送了一個一等男爵給我。不僅如此,更幫你自己得了個一等子爵。下次再
弄個什麼東西出來,說不定還要升官。」

得到世人的認同,葉歆也很興奮,他從未想過會有如此的迴響,連皇帝也讚他的新藥。但他並沒有沾沾自喜,他知道自己的醫術還不行,經驗太少,得了大眾的讚賞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將道術融入了醫術,這是無法告知世人的技術。「天龍醫聖」的榮譽和一等子爵的封號使他感到慚愧。

他自己明白,他的醫術比起冰離還差了許多,尤其在針炙之術方面,他的火候還嫩,不能完全將針炙之術的效用發揮出來。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不能為一次偶然的成功而自滿。

而且,青竹道人的道義之論使他對功名利祿感到淡薄,他也知道官場黑暗,不願去每天面對那些勾心鬥角的人和事。

因此,他認真地說道:「我不會告訴別人我就是製藥人,也不會去做這個所謂的『天龍醫聖』,我的醫術和師父比起來相差甚遠,根本沒
有資格去做什麼醫聖。況且我不想出名。」

對於葉歆的決定,眾人雖然覺得有點可惜,但也尊重他的決定。葉君行道:「既然你不願出名,我們也不逼你,無論如何你都是這個『天龍醫聖』,承不承認將來再說吧!將來的路,就由你自己決定吧!我覺得還是正正經經的讀書考個功名回來,那才是真實的。」
葉歆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心堳o不認同父親的說法,又不敢反對,只有假裝同意。

冰柔道:「是啊!等小葉子考上狀元,做個更大的官,不是說還有什
麼王啊!公啊!侯啊!」

「是啊!」陳剛附和道:「歆兒的軍事才能優越,遲早會有所做為。
鐵涼國和清月國都在虎視眈眈地看著,早晚會入侵我國。這正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若是能讓歆兒發揮所長,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
事。」

陶晶摟著兒子笑道:「天色已晚,今天雙喜臨門,不如我們去醉香居吃頓好的,邊吃邊談,不過要歆兒這個小財主請客!」眾人也都點頭稱是,於是便一起往醉香居走去。


高官和皇子嘗試過玉蓉丸的藥效之後都大讚,於是兩種藥的名聲越來越響,價錢也越來越高,參與競投的人也越來越多,就連一般的百姓也知道了天心丹和玉蓉丸。由於藥都給王公大臣買了去,市面上根本就找不到此藥,有人因此嘆道:「得萬金者易,得神藥者難。」
由於神藥的數量稀少,價格昂貴,官員和富商們都以擁有此兩種藥為榮,他們相互之間以此做為比較身份和財富的標準。而那些貴婦們也以擁有藥丸的數量相互比較,弄得那些原本沒有興趣的官員和富商們也參與了競購活動,一時間成了風氣。飯前飯後,人們都經常討論著順州的神藥。

為了保護神藥不被偷盜,買者甚至要求冰離將藥交給官府派重兵保管。也曾有人要求冰離把製藥人直接介紹給他們,冰離則以製藥人不願露面為理由拒絕了。還有的人要求增加出售的數目,冰離只說神藥難製,製藥人無法大量製作。

第五章 加入書籤
雖然葉冰兩家被神藥給弄得手忙腳亂,卻因此得到了巨金,尤其是葉歆,他的財產超過二百萬兩白銀。沒有人知道他是真正的製藥人,他的錢也全部用十幾個假名分別放入錢莊之中。他並沒有去宣揚自己的能力和財富,也沒有因為自己有豐厚的財產而沾沾自喜,自從修了道術之後,金錢對他的影響力變得很低,他還是專心的修煉道術和醫術。

葉冰兩家卻因為醫館太多人而搬離了原地,在東城外的郊區找了個安靜的地方住了下來,而原來的冰葉兩家的房子都成了醫館的所在。

冰葉兩家也沒有將所持有的財富表現出來,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只是稍大了一點,為的是種植更多的草藥,而且看上去並不豪華。因此有人很奇怪,於是去問冰離,冰離卻告訴他們,他並沒有因為神藥而發財,由於事先並沒有想到藥會有如此神效,每顆藥只收幾兩銀子,故此發財的是製藥人而非是他們。

人們聽了冰離的解釋都為他不能賺大錢而惋惜,他們更不住地打聽製藥之人是何方神聖,弄得葉歆從此不敢去醫館。

而龍魄丹也沒有拿出來賣,一則沒有時間煉製,二則怕吸引太多武林人士前來,容易出問題。

青竹道人知道葉歆將道術和醫術結合創製了新藥後讚嘆不已,他從未想過道術可以和其他的學術融合在一起,葉歆的創舉使他也大開眼界。

他知道葉歆還能創出更多的新東西,有這麼一個徒弟他覺得很欣慰,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鼓勵徒弟要大膽地嘗試。不過,他並不喜葉歆拿天心丹出來賣,因為他覺得這些東西只能富人享用,窮人連見也見不到,他覺很不公平,有違道義。

葉歆思考再三,覺得師父說得對,決定停止拍賣天心丹,改為每月進貢給皇上,這樣可以避免那些求藥者的不滿。皇帝自然是龍顏大悅,因為如此一來天下能擁有此藥的就只他一個人,於是皇帝又贈了「太醫院供奉」給製藥人。

由於這天心丹只賣過三顆,其中一顆還讓皇上給買去了,天心丹因此成了天物,價格高居不下,就算百萬銀子也沒處買。因此擁有此丹之人都捨不得吃,結果藥中的生命力流失,效用也差了。不過,對他們來說擁有此丹所代表的是身份,所以也就沒有人在意藥效了。而玉蓉丸依然是貴婦們的心頭最愛。

葉歆和冰離又用原來的配方煎製了藥丸,稱為補心丹,效果雖然比天心丹差得遠,但也算是好藥,他們又用低廉的價格出售,使一般平民也能得到好處。冰家醫館的名聲因而更響,門庭若市,求醫求藥者數不勝數。冰離因而辭去了軍醫的身份,專心打理醫館。


看著兒子每天忙忙碌碌的學醫、煉藥、修道,葉君行總覺得不是滋味。雖然他很高興兒子有這些成就,但他總是希望兒子能從科舉上進身官場。

這些日子,葉歆總是把時間都花在了其他方面,書本之事反而荒疏了,葉君行擔心這樣下去自己的期望會落空。終於,眠月四一四年春,葉歆過了十五歲生日,完成了成年之禮後,葉君行便開始遊說兒子去考科舉。

當晚,葉家一家正在吃晚飯,葉君行忽然對葉歆說道:「現在你已經
長大成人,應該想想自己的前途了。」

葉歆點點頭道:「是啊!不過我還沒有決定將來要幹什麼,做個醫師
也不錯。」

葉君行搖頭道:「做醫師固然不錯,但我還希望你能做官。我覺得你的文章已經很不錯,你應該去參加今年秋天府試,以你的能力應能榜上有名。明年春天再考上舉人,便可以去京城參加京試,若能考
上進士就能做官了。」

葉歆有點不願意,道:「為什麼要做官啊?現在我們又不愁吃不愁穿,錢莊堥煽X百萬兩銀子這一輩子也用不完,沒有必要去參與官
場之事。」

葉君行正色道:「你若能做官,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我們葉家是書香門第,我們的先祖在天嵐皇朝的時候曾官至一品吏部尚書,當時也算是顯赫一族。可惜現在沒落了,我對你有很大的期望,以你
的聰明才智一定能恢復葉家的聲威。」

受到青竹道人和「道義心經」的影響,葉歆對於名位之事有些淡薄,連一等子爵都沒興趣何況普通的功名,因此聽了父親的話便覺得有些不順耳,心道:「爸爸年紀這麼大了還是看不透虛榮,為了一個虛
名居然要我去涉官場那灘渾水,我可沒興趣。」

葉君行又道:「你讀了那麼多書,也學了不少軍略之術,若是不做官,豈不是浪費了你多年所學?況且做官並不是為了揚名,而是為了為百姓造福,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為柔兒爭一副誥命回來,好讓她嫁得光彩。除非你去告訴世人你就是神藥的製造者,再去做那個什
麼『天龍醫聖』和一等子爵,否則你會委屈了柔兒。」

葉歆這才明白父親的真意,原來父親並不是看重名聲,而是想到為百姓造福,心中不禁有些感動。又想到自己花了很多時間去讀書和學習軍略之術,若是不做官就會毫無用武之地,實在可惜。而且為了柔兒,自己也應該讓她光彩地嫁過來。

於是,葉歆說道:「好吧!我會去參加科舉,考個進士,讓柔兒也開
心一下。」

葉君行見兒子答應了,喜得眉開眼笑,道:「這半年你一定要好好學
習,不要大意了。」

葉歆滿不在乎地點點頭,一邊吃著飯一邊答道:「用不著擔心,我對自己的能力瞭解得很清楚,秀才應該是囊中之物。」他對自己的學識和文章都很有信心,並不擔心自己會考不上。

葉君行又道:「那就好,從明天開始,你去曉日學堂上學。」
葉歆嚇了一跳,連忙問道:「上學?為什麼要上學啊?考試和上學,
有什麼關係啊?」

葉君行道:「學堂埵釩雃h出名的老師,他們都曾經做過官。有些是因為年老而辭官返鄉,他們覺得在家無所事事,因此去學堂找點事做。這些人在朝中都有龐大的關係網,若是你日後為官,這些關係網可以幫你減少很多障礙和敵人,從而使你更容易在官場上立足。」
葉歆雖然覺得父親說得有理,但還是不想去,於是辯道:「現在又不
是學院開學的日子。我沒有報名,怎麼去上學啊?」

葉君行朝他笑了笑道:「這你不必擔心,其實兩年前我已經幫你報名
了。」

「什麼!」葉歆吃了一大驚,連手上的筷子也掉了,急聲問道:「我
怎麼不知道呢?」

葉君行嘿嘿一笑,道:「你別忘了我可是曉日學堂的教書先生。再者,
我叫你去學堂上課,也不是為了讓你去學東西。」

葉歆更是奇怪,問道:「不學東西,去學堂幹什麼啊?」
葉君行答道:「你現在所知道的東西太多了,我看有些老師看的書也不及你多,你已經比那堛瑣ル舠j上太多。我要你去學堂是因為我覺得你每天不是待在家奡N是去冰家,你應該多出去。而學堂是個好地方,那兒有很多同年的學生,你會有更多的朋友。而且,去學
堂上學對你將來的仕途有很大的好處。」

「我還要去冰伯伯那媥Ъ憍O!」葉歆又找了個藉口

葉君行的態度很強硬,道:「不必說了,學堂你一定要去,不過可以只去半天。因為早上是文課,下午是武課。武課你可以不用上,下午你還是可以去學醫。況且你的醫術也學的差不多了,你冰伯伯也說你青出於藍,連神藥你都能製出來。我已和你冰伯伯說過了,他說你不必再去醫館,你已經藝滿學出師了。反正自從神藥面世以後
你就再也沒有去醫館。」

「反正我不去上學啦!柔兒不也沒去嗎?」葉歆一口拒絕了,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去學上學,他覺得在家看書已經足夠了,再說他根本沒有興趣去學堂。

葉君行振振有辭地道:「我和你冰伯伯說好了,柔兒也會和你一起去。不過你先去,我會找你陳伯舉薦柔兒入學,等這幾天幫柔兒辦完入學手續,她再去。反正她的武功已經這麼好了,晚一點去也沒
什麼關係。」

「她去做什麼?她又用不著考試。」

「她也要參加今年的府試,不過她考的是武秀才。」

「那……」葉歆還在猶豫。

葉君行狡猾地笑了笑,道:「學堂堨i是有很多文武雙全、年輕英俊的學生在那媗狙恁A若是讓柔兒這麼漂亮的姑娘一個人去上學,你可要小心被其他人把你的未婚妻給搶去了。」他知道兒子能言善辯,他根本沒有辦法說服兒子去上學,只有冰柔是他的死穴,只要有關冰柔的事情兒子一定會有興趣。

葉歆聽了只好苦笑,他知道父親又用這一招逼他就範,但他也無法避開,心婼T實擔心柔兒。他見辯不過父親,於是轉頭用凄苦的眼光看著母親。

陶晶知道他怎麼想,卻沒有附和他,道:「去吧!歆兒,我看你也應
該多交幾個朋友,順便照顧柔兒。」

葉歆見無法挽回,只好悶悶不樂的吃飯。


吃完晚飯,葉歆呆呆地坐在書房中想著去上課之事。突然眼前一黑,一對嫩滑的玉手把他的眼睛給遮住了。接著一個柔軟的嬌軀貼上了
他的後背,陣陣少女的幽

香鑽入了他的鼻子,使他有點暈眩,又有點陶醉。他知道只有冰柔會這麼做,所以也就不點破,索性靠在冰柔的懷中繼續享受著這溫馨的時刻。

冰柔見他沒有反應,反而靠在自己身上,於是手指敲了他腦袋一下,嬌嗔道:「好你個小葉子,居然敢佔我便宜,看我不教訓你!」
「哎喲!」葉歆叫了一聲後連忙逃開。回頭一看卻見冰柔並沒有追過來,只是嫣然一笑,雙手撫弄著烏亮的青髮,靦腆地看著他,臉上染有一抹紅暈。

葉歆眼眸中映出冰柔那秀美的容顏,使他心動神搖。冰柔是越長越美,俊眼修眉,鼻樑小巧,朱唇似丹,雙頰上有兩個淺淺酒窩,又直又長的青絲如瀉瀑般垂下肩頭,望之顧盼神飛,黠俏活潑。雪白的肌膚像是可以擰出水般的光滑嬌嫩,身上還帶有淡淡的處子幽香。

葉歆越看越愛,他總是喜歡傻傻地看著冰柔。冰柔和他在一起十幾年,對他的性格是瞭如指掌,對他看自己的眼光一點也不介意,反而覺得很開心。

葉歆走到冰柔的身邊,拉著她坐在床邊,柔聲問道:「我給妳的玉蓉
丸,妳吃了嗎?」

冰柔嬌笑道:「我早就吃了,很好吃啊!」

葉歆自豪地道:「那當然,這可是我花了很多時間才煉製出來的。我每個月送一顆給妳吃,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一定羡慕死妳。這每一顆可是值幾萬兩白銀啊!妳看妳比以前更美了。」冰柔吃了大量的玉蓉丸後,她的皮膚和頭髮越來越好,容顏也越來越秀美。

冰柔握著他的手,面帶羞意,柔聲道:「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
葉歆看著她的秀目,深情地說道:「我不對妳好,還對誰好?將來一
輩子都會對妳好。」

冰柔聽了心堳黹矽部A甜意湧滿心頭,但也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
轉了話題說道:「你明天要去學堂上課了。」

「是啊,不能陪妳練武了!」葉歆惋惜地說道。

冰柔含笑著道:「不過就幾天罷了,過幾天我也會與你一起去上學。」言語中帶有興奮之意。

葉歆見她這個樣子,於是問道:「妳很想去學堂嗎?」

冰柔道:「是啊!以前我就想去學堂學武,後來師父來了,我就不用去了。我很想知道上學是什麼一種情況,我覺得很新鮮。」
葉歆聽了也就不再抗拒去學堂了,反而開始幻想著與冰柔一起上學的日子,道:「也好,反正只去半年,到了秋天考完秀才就不必去了。與妳一起去上學也不錯,只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相處而已。」
冰柔興奮地說道:「是啊!每天下午在家學針線女紅真是無聊死了,上學後就不用再學了。」自十三歲起,冰柔便被她母親迫著學針線女紅,說她應該學學作妻子應該會的東西。

雖然冰柔不樂意,但也沒辦法,所以冰柔早上練武,下午練習針線女紅。自從搬到城外後都是這樣,連門也沒出過。

兩人談了很久,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曉日學堂是由官府所設,是官方的教育機構。和曉日府一樣,各地的縣、府、州城皆有學堂,稱官學。其作用在於提供學習的地方給各地的學子。雖是官學,但學堂並非是官府選拔官員之所,學堂的建立只是為了傳授知識,所以學堂內並無正統的考試,有也不過是讓學子們知道自己的程度。

兒童十二歲便可入讀,至十八歲止。學堂內的學生劃分為六個等級,每級有仁義禮智四個文班和忠勇孝廉四個武班。

當然也可以不入學堂而進私塾。但由於學堂中有不少年老辭官返鄉之人,他們在官場有很大的關係網,所以人們還是願意送子女入讀學堂,從而以求能與朝中大臣拉上關係。

仕途之道在於科舉,分府、州、京三試。府試中榜者為秀才,州試中榜者為舉人,京試中榜者為進士。還有一途為太學,各州州試前二十名者可入太學,太學為期三載,太學生隨時可以參加畢業考試,通過者便可為官。三年不能過者,可以為吏,也可以參加京試,以求功名。

次日一早,葉歆梳洗完畢便準備上學。他頭上沒有道髻,也沒有像平常書生一樣用方士巾把頭髮紮好,只是隨便用細繩綁著,所以頭髮便披了下來。身上則穿著青色的道袍,胸前和背後也繡著一段竹子和一片竹葉,與他師父不一樣的地方在於那段竹子和竹葉是白色的,以符合他雪竹的道號。道袍本不需束腰,但葉歆卻用雪藤為束腰,腰上還掛著雪竹簫。

自從拜了青竹道人為師之後,他也學青竹道人做了幾件道袍,之後他一直都是穿著道袍。冰柔很喜歡他這種裝束,因為看去顯得葉歆瀟灑不羈,出塵脫俗,靈秀中透出仙道之氣。葉歆見冰柔喜歡,越發不肯換平常的衣服,終日都是以道袍裹身。

他剛出門,卻在門口見到了他父親。

葉君行道:「還是我送你去學校吧!順便介紹你的老師。」
葉歆突然一臉懷疑地問道:「我的老師不會是你吧?」

葉君行笑了笑,道:「我本來也想把你編入我那班,可惜讓別人給搶
了去。你是第六級仁文班的學生。」

「第六級?我才十五歲,怎麼會是第六級呢?」葉歆奇怪地問。

「我把你平時寫的文章拿給院長看,他說你的水平應該去最高的等
級,所以就編在第六級的仁文班。」

葉歆心道:「第六級也不錯,反正就只有半年,哪一級都無所謂。幸好不是你那班,不然日子可就難過了。」嘴上卻直嘆可惜,臉上更擺出一副萬分惋惜的樣子。

葉君行一看便知道兒子在想什麼,索性不理他,心媟Q:「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想騙我可沒那麼容易。」忽然想起一事,又古怪地笑著道:「歆兒,你那班的老師可是個厲害的人物,他就是學堂的院
長,你可要小心啊!」

見了父親古怪的表情,葉歆的心堜艙M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緊張地
問道:「真的很厲害?有你這麼厲害嗎?」

葉君行突然露出孩童般的笑容,道:「他呀!當然沒有我厲害,每次下棋都是我贏,所以這老頭一直心有不甘,總是想盡方法整我,好在我聰明,每次都能化險為夷。不過,兒子啊!你可要小心啊!說
不定他會整你。」

葉歆雙眼一翻,心想:「完了,這次恐怕會死無全屍,要趕快想辦法
才行。」

葉君行正色道:「不過,要是你把你和他之間的關係弄好了,對你將
來的仕途會有很大的幫助。」

「為什麼啊?」

「他是前任『國子祭酒』,在任上待了十多年,很多官員都是他的學生,所以他在官場的影響力頗大,尤其是在清流,他是代表人物。
因為家在昌州,所以年老辭官後便來到這堸粥|長解悶。」
葉歆伸了伸舌頭,道:「這麼厲害?!」

「是啊!連府試會考也是他主持的,得到他的認同,便等於一隻腳跨入了官場的大門。因此你要小心應對,千萬別出什麼差錯。不過他對你的印象甚好,因為你的文章才把你收入他那一班,所以只要
你勤學好問,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第六章 加入書籤
說著說著,葉君行和葉歆便來到了學堂門口。

學堂本來不大,但在曉日城升格成州城並且擴大之後,學堂便搬到東城外。面積也擴充了幾十倍,現在的學堂中有大約五六千學生。
並不是所有的求學之士都能進入這間學堂,由於學堂也隨著曉日城的升級而升級為州級學堂,所以在挑選學生的時候十分認真,不能入學的只能去一些小型的學堂和私塾。

學堂分成三大區,文區、武區和宿舍區。顧名思義,文區是供文課使用;武區是給學生們學武、練武用的;宿舍區則是為了讓來自其他府縣的學生方便。

剛進校門,便看見前面正走著一個白髮老人,周圍的學生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鞠躬行禮。

葉歆心堨罹_怪,只聽葉君行喚道:「長安兄!」

白髮老人回頭見是葉君行,眼睛一亮,道:「原來是君行老弟。」忽然見到葉歆的裝束奇特、氣質不凡,問道:「此子是何人?」
葉歆打量了這個老人,只見此人白髮蒼蒼,清臞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瞇著兩隻小眼睛像是半睡半醒。身上是一件灰色長袍,看上去有些舊,手上拿著一把折扇。

葉君行笑了笑,指著葉歆道:「正是犬子。」然後轉身對葉歆道:「這
是你的老師馬長安馬院長,還不快行禮。」

葉歆行了一個大禮,道:「馬院長。」

馬長安細細的打量了葉歆,然後幽了他一默,道:「我可是久聞大名啊!你這曉日城的小神醫可不得了啊!兩年多沒來上課,今天我可是終於有緣得見了。你父親跟我說你一直在學醫,看來我什麼時候
也要向你求教一番。」

葉歆非常尷尬,窘得臉紅,不知如何回答,於是用求助的眼光望著父親。

葉君行笑了笑插口道:「你不用急,以後你每天都可以見了。」
「哦,終於來上課啦!難得難得。你的文章寫得不錯,要好好學。
我對你的期望甚大,今年的府試你應該能名列前茅。」馬長安嘿嘿一笑,又道:「時間不早,趕快去教室吧!葉歆,你跟著我走吧!」說罷便走了。

葉歆回頭看著父親,道:「我走了,下午的武課我不上了。」
葉君行道:「去吧!中午你娘會送飯來和我一起吃,你去和柔兒一起
吃飯吧!」

葉歆點了點頭,便跟著馬長安走了。


走進教室,葉歆發現堶戛t不多已坐滿了人,都是十七八歲的青年。
馬長安指著教室右上角角落的一個空座位對他說:「你就坐在那兒。」
葉歆聽了便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他看了看周圍,左邊是一個很壯的青年,兩隻大眼睛正直楞楞的盯著他看。這青年長得身材高大,濃眉大眼,手臂比他大腿還粗,他心堜_怪這人為什麼不去武班而來文班。

他的前面是一個紮著兩條長辮子的少女,樣貌只是中平,但一雙大眼卻很好看,透出青春的氣息,她也在回頭看著他。葉歆友善的向她笑了笑。被那明亮幽深的眼神一懾,女孩的小臉一紅,趕快把頭轉了回去。

自從葉歆開始進入教室,全部的人便都望著他。由於葉歆的身形高而瘦長,並且表現出非凡的神采和氣度,別人看不出他只有十五歲。
不少人小聲的交頭結耳,說了起來,頓時整個教室熱鬧非常。

「他是誰啊?」

「是新生吧!」

「可是現在不是招收新生的日子啊!」

「我見過他,他是冰家醫館的小醫師,聽說醫術挺高明,不知道為
何來上課。」


「冰家醫館?那可是天下知名的地方啊!我真想見一見那天下聞名
的天心丹和玉蓉丸。」

「是啊!是啊!」

女孩們卻另有話題。

「他長得好瘦啊!臉怎麼那麼白啊!」

「是不是有病啊!」

「啊!好明亮的眼睛啊!」

「是啊!他那身裝束好怪啊!不過很好看。」

這時,卻聽馬長安站在講台上看了學生們一眼,臉色一正道:「肅靜,上課了。」然後嘿嘿一笑:「今天我們這班總算到齊了,葉歆同學終
於來上課了。」

學生們一聽盡皆譁然,課室更喧鬧了起來。眾人都回過頭來看著葉歆,還不時的竊竊私語。

「原來他就是那個一直沒來上課的人啊!老師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們呢?」

「兩年多不來上課,他也真厲害!」

「他不是醫師嗎?今天怎麼會來上課呢?」

葉歆見大家都望著他,聳了聳肩,故作自然的向大家笑了笑,心堳o不停地埋怨父親私下幫自己報名而不告訴自己,更甚的是還迫自己來上課。

「啪!」馬長安拍一下講台,厲色叫道:「安靜、安靜。」
眾人這才收回他們好奇的眼光,轉過頭去,但不少學生還是偷偷地望著葉歆。

馬長安接著道:「今天繼續講聖皇的『治國論』,我先讀一次,然後大家一起跟著讀。」說罷拿起書本,之後便之乎者也地讀了起來,一邊讀還一邊搖頭晃腦。學生們也打開課本一起讀了起來,教室中頓時充滿朗朗的讀書聲。

看著周圍的學生們都在讀書,葉歆覺得無趣之極,因為這篇文章他小時候就已看過了,現在更是倒背如流。但見大家都在讀,也不好意思不讀,於是只好裝模作樣的跟著一起讀。

開始還好,可是馬長安讀完之後,又開始細細地講解,而且講了一遍又一遍,他越聽越覺得無聊,因此呆呆地的坐在那媟Q著冰柔現在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會不會和他一樣感到無聊。

馬長安正講得起勁,眼角忽然掃到了坐在牆角的葉歆正在那媯o呆,心中甚怒,不知不覺中便停下了講解,走向葉歆。

眾人都覺得奇怪,平時老師最喜歡這書,每次都講得很起勁,不明白為什麼今天忽然停了下來,教室頓時靜了下來,大家都一臉疑惑地看著馬長安。

馬長安一臉不高興地走到葉歆桌旁,用手上的書重重地敲了一下葉歆的頭。

「哎喲!誰打我?」葉歆捂著頭大叫了一聲。教室堨蒏伎※韝j笑。

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葉歆抬起頭看著馬長安,一臉迷惑地問道:「老師,您為什麼打我啊?」學生聽了笑得更厲害。

怒容滿面的馬長安,厲色道:「第一天上課就不專心,居然在課堂上發呆。馬上把這篇文章先讀一遍再講一遍,只要有一個字不會,就
罰你抄書。」

其他學生聽了都伸了伸舌頭,心道:「這個馬院長可是整個學堂最嚴
厲的老師,他居然敢上課發呆,真是不知死活。」

葉歆聽了馬長安的話,也不緊張。他可不怕被罰,因為心媢鵀菑v十分有信心。看著一臉怒色的馬長安,他神態自若地站了起來,應
道:「是,老師。」

然後便朗朗地背了起來。馬長安見他並沒有拿書,先是吃了一驚--因為這一篇文章共二千多字,很少學生能夠流暢背誦。接著便心中冷笑一聲,忖道:「居然這麼有信心,看來今天是要先給你下個馬威才行,不然以後其他學生就難教了,而且我的顏面何存。」
可是葉歆越背越順,更學著馬長安搖頭晃腦了起來,臉上還帶著微笑,像似在嘲諷著馬長安,氣得馬長安直咬牙。

其他學生一開始也是大吃了一驚,聽得目瞪口呆,有的人更拿著書本,一個字一個字的檢查是否有錯漏的地方。當看到葉歆的表情時,都忍俊不禁。諸人都面帶笑意但又不敢笑,只好用手捂著嘴,嘻嘻笑著。

聽著葉歆流暢的背書聲,馬長安既是憤憤不平又是無可奈何。而後,葉歆把整篇文章都背完了,開始詳細地講解:「治道在於安民,民安
則國泰……」

這次學生們更吃驚--這篇文章艱深難懂,馬長安解說了很多次還是有許多人不明白,而葉歆沒上一天課便能細明其中之意,可見其胸懷錦繡。連馬長安都不得不暗暗讚嘆,心中對葉歆的期望就更大。
所謂愛之深,責之切,自此而後他更加關注葉歆的舉止行為。

葉歆花了很長時間才將整篇文章講完,然後面帶笑容,眼睛直直地
盯著馬長安,像是在說:「我講得怎樣,不錯吧!」

馬長元雖然心中欣喜,但表情淡淡的,哼了一聲,道:「講得不錯,但上課要專心,不要發呆。」說罷便怏怏不快的走回講台又繼續講他的課。

見馬長安無可奈何的走開了,葉歆心媊控o好笑,於是煞是有趣的看著馬長安氣得鐵青的臉,心媟Q:「上課雖很無聊,但是這個老師好像挺好玩的。怪不得總是下棋輸給爸爸,這麼容易生氣,又怎麼
贏呢?」

馬長安走到講台上又開始講這篇「治國論」。葉歆見無事可做,又覺得不好再發呆了,便仔細地觀察起其他學生。

學生中,有的穿著綾羅綢緞,有的則穿著布衣芒鞋。他知道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雖然,未必會有歧視,但階級的不同還是會產生分化,就像在教室中,富人子弟坐在一起,而窮人子弟則坐在另一邊。

而他正坐在窮人這一邊,周圍的同學都在專心的聽課,就像左邊那個粗壯的大個子便直直地看著老師,眼睛眨都不眨,但雙目中流露出迷茫之色。而那些富人子弟雖然眼睛盯著老師,但是很多都顯得昏昏欲睡,或者心不在焉,頻頻望向窗外。

就這樣等了良久方才下課。他本來想去找父親,但一下課就被學生們圍住了,大家都知道他的醫術高明,想知道他為什麼來學堂上學。

葉歆面帶微笑,一一作答。周圍的人見他笑容可掬,言辭溫文,都對他有好感。

當葉歆告訴他們自己才十五歲,眾人都嚇了一跳。坐在旁邊的大個子用著他那粗壯而洪亮的聲音問道:「葉小弟,你好厲害啊!才十五
歲就上了第六級,而且又會醫術,文學又好。」

葉歆笑道:「你叫什麼名字啊?我看你長得這麼壯,應該去武班才對
啊!」

其他人笑著道:「他是周大牛,是我們班成績最差的學生,不過力氣
是整個學堂最大的。」

周大牛並不介意,笑著道:「俺家沒錢,武班的學費比文班貴幾倍,所以俺只好上文班,不過文班也有武課,能學武就行。」
葉歆見他性格直爽,不拘小節,很喜歡這個大個子,道:「那你可比
我厲害,我連一點武功也不會。」

有的人聽了很吃驚,面上便帶了鄙視之意,特別是那些富家子弟。
在他們看來,不會武功就等同廢物一個。

周大牛並不介意,笑著道:「不會武有點可惜,不過不要緊,你的醫
術這麼好,以後可以幫我們療傷了。」

正說著,一個很胖的青年跑了過來,抓住葉歆的膀子道:「太好了,
你也不會武,我終於有伴了。」

葉歆嚇了一跳,然後細細打量青年,只見他胖得像個人球,圓圓的臉、扁扁的鼻子、大大的耳朵,一副富態,身上穿著華麗絲緞製的衣服,手上還戴著玉扳指。

他微笑問道:「你是……」

這胖子笑道:「我是宋錢。」

「送錢?」葉歆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周大牛道:「他是曉日城首富宋金的六公子,原來是我們班唯一不會武的人,上武課的時候只能一個人坐在一邊看,有的人因此看不起
他。現在又多了一個你,所以他找到伴了。」

葉歆這才瞭解宋錢如此高興的原因,笑著問道:「你也是先天不能練
武嗎?」

宋錢古怪地笑著道:「都怪我爸把我餵得這麼胖,練起武來就像個肉球在湯堶捱u,每次都弄得大家哈哈大笑,所以我一點興趣也沒有,
只好放棄了。」

眾人見他說得有趣又笑了起來。

葉歆也笑著道:「以後上武課的時候,我們就作伴吧!」
「好啊!」宋錢拍了拍葉歆的肩膀高興的大叫。

那些富人子弟暗地堳h譏笑他們兩個是一對廢物,連那些窮家子弟的眼光中也帶有少許的鄙視之意。

葉歆十分不喜歡那些人看自己和宋錢的眼光,於是不理其他人而拉著宋錢說話。周大牛卻毫不介意他們不會武,仍與他們一起談笑風生。

周大牛問道:「葉小弟,人家都說你們醫館的神藥天下聞名,什麼時
候也帶來讓我們開開眼界?」

宋錢也道:「是啊!我家老爺子去了幾次拍賣會也沒買到,每次都為
了這事長吁短嘆。」

葉歆不敢告之真相,只好笑著應道:「我可沒有神藥,那些都是山林
高人放在那婼瑼滿A下次拍賣會我們一起去看看。」

「好啊!」周大牛興奮地大叫。

為了安全的理由,平常人是無法進入拍賣會場的,這次有葉歆領著才有機會去見識一下神藥,所以他十分興奮。周圍的人也想去,但因之前一直輕視葉歆不理他,這時也不好開口,只能羡慕地望著這三人。


第二節是軍略課,走進來的老師卻讓葉歆嚇了一跳。不是別人,正
是參軍王亮。他不由的脫口叫了出來:「王參軍!」

王亮聽了一楞,因為在學堂中沒有人叫他王參軍,只叫他王老師。
他掃了一眼教室就發現牆角多了一個熟悉的面孔。他笑著道:「嘿,
小軍師怎麼來啦?」

學生不知道王亮在說什麼都驚奇的看著他,王亮接著問道:「歆兒,
你怎麼會這堣W課?」

大家這才知道王老師說的是葉歆,因此都回頭看著他,心堜_怪老師怎麼會認識葉歆,而且還用這種口氣和葉歆說話,完全不像是師生,反而像是朋友。

葉歆聳聳肩笑著答道:「沒辦法,被爸爸迫來上學。」復問:「你怎
麼會是曉日學堂的老師呢?你不用去軍營嗎?」

王亮笑笑道:「軍營不要我,所以只好來混口飯吃。」學生們聽了都哈哈大笑。

「好了,不說閒話了,我們上課吧!」說完,看著葉歆,王亮忽然靈機一動,突然跑了出去。

正當學生們奇怪的時候,王亮又跑了回來,手媮椪陬菑@卷地圖。
他把地圖掛在牆上,眾人一看才知道那是輝縣的地圖,上面有地形的資料。

王亮看著葉歆一笑,然後指著地圖說道:「我們今天用實例來上課,這是輝縣的花崗山,山勢險峻,易守難攻。山上光禿,而山下有一片樹林和一條溪。當時山上有一千多個山賊,我軍有五千人。大家
想想我們該怎麼攻啊?」

葉歆一聽就知道說的是上次征剿山賊的事情,心中不禁感到有點自豪。眾人看著地圖都在絞盡腦汁,想找出答案。

王亮等了一會見沒有人回答,看著葉歆一笑,道:「這是兩年前的一場戰事,當時獻計的軍師就在這堙A我現在請他來講解。」
台下一片譁然,學生們都左望右望,以為老師請了別人來上課,都想知道是誰。葉歆知道王亮說的是他,窘得臉發紅,卻不肯出去。

王亮笑著道:「歆兒,不用怕,上來吧!既然你來了,還是由你來教
比較好。」

眾人都回頭看著葉歆,臉上自然帶有非常震驚的表情,眼光中充滿了懷疑--他們想不到那個軍師居然是葉歆,而老師居然請他來講解軍略之術,心中又好奇葉歆有什麼能力可以讓王老師推出來講解軍略之術。那些富家了弟更是嗤之以鼻,覺得這個不會武功的廢物不可能有如此的能耐。

葉歆擺擺手道:「我不行,我的學識還不夠,還是你親自講吧!」
眾人見他推辭,都以為王亮是和葉歆開玩笑,也就不再驚訝了。

王亮卻道:「我這堂課要教的是地形和地理的運用,你上次的計策是
活生生的例子,所以我覺得你來說比較好。」

葉歆沒有辦法只好離開坐位走上了講台。

王亮又道:「各位,今天的主題是地形和地理的運用,我現在請葉歆
向你們講述真實戰役,這場戰役計策是由葉歆所獻。」

宋錢急問道:「結果如何?」

王亮嘿嘿一笑,道:「他的計策使我曉日城的駐軍在不死一人的情況
下消滅了一千多名山賊,至於細節讓他來講。」

眾人又是一片譁然,大家都不曾想到葉歆居然有實力為軍隊出謀劃策,而且能不死一人而消滅一千多名山賊,若不是王亮親口所說,他們怎麼也不會相信葉歆有如此厲害,原本有些鄙疑的眼光漸漸露出了羡慕和敬佩之意。

葉歆見大家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而感到有點緊張,不知道從何說起。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不用怕,就像上次你在軍營
的表現一樣,放膽說。」

第七章 加入書籤
葉歆靜了靜心情,開始講述那場戰役的經過和重點。開始的時候他仍有些怕,說話有點結結巴巴,但越講越鎮定,也越講越流利。台上的葉歆逐漸展現他的口才和氣度,言辭既清晰又幽默,不時的逗得學生們十分開心。

與此同時,班上的學生們越聽越驚,心中十分佩服葉歆的智慧,那些女學生更把葉歆當成了智者,不少人的眼光中加入了敬慕之意。

講著講著,葉歆便忘形地投入了這個角色,忘卻自己的學生身份,就像天生的講師。那雙因練習木行道術而帶有淺綠色的眼睛也不知不覺中透出攝人心神之淡綠色光芒而有點妖異,但學生並不感到驚異奇怪,就好像這是很平常很自然的事情。

這種自然流露的異光吸引著學生們不自覺地盯上了葉歆的眼睛,如痴如醉。葉歆見大家都呆呆地看著自己而覺得奇怪,又不好停下來,只好繼續說下去。

直到講到下課,學生們才回過神來,大家都讚嘆著葉歆的天縱之才。
王亮見他講完了,道:「大家要從這一例子中學習地形和地理情況對於戰鬥的重要性。下課了,大家散去吧!」接著朝葉歆笑了笑就離開了。

學生們見老師走了便一擁而上圍著葉歆說個不停。葉歆被人群圍著問東問西,有點不自在。他的心堣@點驕傲自滿的感覺都沒有,反而覺得出名並不是一件好事。

好在人們不知道他是神藥的製造者,否則他每天都要面對這種被人群包圍的場合,要是那樣可就苦不堪言了。

在他的心目中,出名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人們知道他的實力就行了。就像那兩種所謂的神藥,人們都知道藥的好處卻不知道他是創造者,他看到人們的反應已經心滿意足了,並不在乎人們對他本人的意見。這時他想做的只是盡快回家見到冰柔,於是他告訴同學們要回家吃飯,學生們這才散去。

宋錢、周大牛和他一起走,當走到學堂的門口時,就發現一大群女學生擋在門口,像是圍著一個什麼人,還不停的發出驚叫。

宋錢不滿地說道:「每天都這樣,真煩!就算真是好男人,也不必這
麼搶法。」

「好男人?」葉歆好奇地問道:「為什麼會這樣?每天都是這樣嗎?」
宋錢掃了一眼人群道:「她們圍著的人是鎮西大將軍蘇家的三公子蘇劍豪,年輕、英俊、高大、武功好、出身好,又有爵位。所有女人理想丈夫的條件他都有,誰嫁了他就立即成了誥命夫人。一人得道,
雞犬升天,哪家不是盯著這個三少夫人的位置。」

周大牛羡慕道:「要是我有這麼吸引人就好了。」

宋錢白了他一眼,笑道:「就你這樣,也想和他比?哪個女子會選一
頭牛做丈夫?」

周大牛搔了搔頭,嘻嘻一笑,道:「也是,免得一朵鮮花插在牛糞。」
葉歆笑道:「不用羡慕他,這麼多女學生也夠他煩的,要是我早就煩
死了。」

宋錢搖頭道:「這可不對,人家眼光高的很,這群女子中,有布政使的親侄女,有提刑按察使的外孫女,可他一個也看不上眼。連我家老爺子也想把我十妹妹介紹給他,他只不過脾氣好不願發作罷了。」
葉歆對這麼傑出的男子很有興趣,想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如何能如此引人注目。但望過出去只看到一大群人,中間隱約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形,但看不真切。

等了一陣,他放棄了,道:「算了,我們走吧!誰叫人家的條件這麼好。我們又不是女人,用不著關心那麼多,我們還是走吧!對了,
我下午不來了。宋錢,我看你也沒有必要去武課。」

「我去武課是為了減肥。」宋錢有點不好意思,又問道:「你不是說
下午要和我一起去武課嗎?」

葉歆笑著道:「過幾天我再陪你去,這幾天我有事,我們明天見。」說完就急急忙忙地趕往冰家。

「什麼事這麼急?」宋錢在後面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語。


趕到冰家時,冰柔早已像個小妻子一樣坐在飯桌邊等他,他笑著走
過去坐下來,道:「讓妳久等了,師父師母呢?」

冰柔一邊為他盛飯,一邊溫柔地微笑道:「沒關係,反正我沒有事做。我爸和我媽都吃過了,我們吃飯吧!」葉歆接過碗朝她笑了笑,便與冰柔一起吃起飯。

兩人邊吃邊談,冰柔不停地詢問著學堂的事,葉歆便將早上之事細細地說了說,聽得冰柔羡慕不已,恨不得能一起去上學。

吃完飯,葉歆又陪著冰柔坐了一下午。


連續半個月,葉歆都是上午上課,下午回家陪冰柔。學校的生活確實令他感受到了一種新的生活,尤其是結交了宋錢和周大牛這兩人,雖然還未深交,但是宋錢的樂天幽默和周大牛的憨厚爽朗都使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也很喜歡這兩人。

另一個留下印象的人是王亮,因為王亮對於軍略知識瞭解的程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說實話,他本來覺得王亮這個參軍有點尸位素餐,但聽了十幾堂課後,他很是吃驚。王亮對於兩軍交戰時陣形的強弱和變化,以及各種兵種的運用搭配是瞭如指掌。還有很多實戰的經驗是他無法從書本上學到的,因此他對王亮很尊敬。

而馬長安管得他很嚴,總是找些難的課題給他做,好在他之前讀書多才得以應付過去。

由於有陳剛的推薦,因此冰柔入學的手續辦得很快。這半個月中,葉君行將冰柔的一切入學手續都弄好了。這天,葉歆和冰柔終於可以一起上學了。


天剛亮,冰柔便已興奮地起了床,急急忙忙地梳洗完畢之後便興沖沖地跑到葉家去叫葉歆一起上學。

冰葉兩家的新家也在東門外,離學堂的後門很近。一路上冰柔興奮地蹦蹦跳跳,滿臉笑容,嘴上還不停地說著。葉歆也陪著她說說笑笑,非常快樂。兩人都覺得一起上學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兩人正商量著向老師要求上課坐在一起。

然而,葉君行忽然插入的話使葉歆和冰柔大為吃驚,他道:「你們兩
個不是一個班的,柔兒是我那班的學生。」

「什麼!」葉歆大吃了一驚,急聲道:「我和柔兒不在一個班上課?
為什麼?」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冰柔也很吃驚,噘起嘴,有點不高興地問道:「是啊!為什麼我不能
和小葉子在一個班啊?」

葉君行連忙解釋道:「不是我要分開你們兩個,是因為你們兩個所學不一樣,歆兒學文而柔兒學武,所以歆兒去的是文班,柔兒去的是
武班。」

葉歆道:「那我去武班不就行了?反正我去上學也不是為了學東西,
文班武班都無所謂。」

葉君行搖著頭道:「那可不行,你們的班級都已經定了,無法更改。」
葉歆和冰柔十分失望又不敢不去,相互看了眼,然後垂頭喪氣地默然走著。

葉君行看在眼媊控o好笑,也感嘆著兩人深厚的感情,道:「用不著失望,下午的武課你們會在一起上,到時候就可以相見了。」
由於學生都是由前門進入學堂,所以一路上沒有遇到其他學生,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但冰柔的美貌仍然吸引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今天冰柔穿著一件紅色的衣服和長褲,看上去就像火焰般的灼熱。
而她腰上紅色劍鞘的佩劍和眉宇間的英武之氣動人心神,看似英姿颯爽,威風凜凜。加上走在路上的時候不時地與葉歆一起說笑,所展現出來的魅力就更動人心。不少男的都駐足盯著她看,有的人的眼神更是色迷迷的。

這兩年冰柔沒有出過門,所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雖然葉歆一直都說她美,但她自己覺得美不美都無所謂,只要葉歆喜歡就行了。
而她本身並不注重自己的外表,所以為了方便練武,總是穿著一身練功的勁裝。殊不知這種裝束剛好突顯她本身的特點,美貌的容貌再加上英氣使她的魅力完全地表現出來。

當感覺到路人眼光中的異樣時,她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但又不好發作,於是狠狠地瞪了那些盯著她看的路人一眼,接著拉起葉歆就往學堂跑。葉歆也很討厭路人的異樣眼光,雖然他知道這是難以避免的,但心中仍感到一絲酸意。

葉歆和冰柔一直跑到學堂的後門時才停下。葉歆累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冰柔說不出話來。

冰柔溫柔地撫著他的後背,道:「對不起,我忘了你不能跑,不過那
些人也真討厭。」

葉歆喘了一會兒才說出話來,道:「我明白,我也不喜歡那些人看妳
的眼光。」

這時,葉君行也跑到了,他笑著道:「柔兒,妳太漂亮了,若其他學
生見到妳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冰柔厭惡道:「那些人的眼光真討厭。」

葉歆對於那些看冰柔的眼光也感到很不舒服,但他知道冰柔的魅力所在,笑著道:「誰叫妳這麼美,看來以後妳要帶面紗上學了。」
冰柔噘著嘴道:「早知這樣,我就不來了。」

葉君行道:「別在意,習慣了就好,我們去教室吧!歆兒,你自己去
仁文班的教室,我帶柔兒去忠武班。」

兩人只好依依道別,葉歆在後面叫道:「柔兒,中午我們一起回家吃
飯,妳在後門等我。」

冰柔應了一聲就和葉君行去了。


葉歆去到教室,沒精打采地坐在位置上,楞楞地發呆,心中惦記著冰柔現在會是個什麼情形。這時,宋錢和周大牛走過來和他說話,他才有了笑容。

下課休息的時候,突然有人跑了進來大叫:「忠武班來了個大美人,
長得像天仙一樣,大家快去看啊!」

教室中的男生們立即起了騷動,有人急忙問:「在哪兒?快帶我們去
看美人。」

「快跟我來!」那人一招手,一大群男生便湧了出去

宋錢和周大牛也跟著向外跑。葉歆一聽就知道說的是冰柔,並沒有跟去。看著正跑出去的學生們,他哭笑不得。

忽然上課的鈴聲響了起來,眾人只好停步坐回原位。


直到中午放學,學生們才一擁而去。葉歆也跟著人群走向忠武班的教室。

他走到忠武班的教室卻發現門口早已擠了一大堆的人,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對於冰柔能吸引這麼多人圍觀,葉歆雖然替冰柔感到高興,因為她確實很美,但另一方面又擔心有太多競爭者。

忽然,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開始懷疑以自己的樣貌是否配得起冰柔那美麗的顏容。他擠了一陣卻一直無法進去,只好苦笑,心道:
「柔兒的魅力可真厲害,第一天就引起了這麼大的反應,將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真煩,這樣怎麼找她啊?看來我還是先回家
吧!」

這時宋錢從後面走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朝他笑笑,道:
「平時看你對其他女孩連正眼也不瞧,想不到現在你居然也來看大美人啊!」他看了看正往教室媕蔽漱H群,又道:「我幫你,我有辦
法。」

葉歆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心道:「我看自己的未婚妻居然還要別人幫
忙。」

宋錢從懷中拿出幾錠碎銀子,向外一扔,然後朝著人群大叫:「快來啊!有錢撿啊!」卻想不到人群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哭喪著臉,喃喃地道:「這招每次都行,怎麼這次失效了?難道美
人比金錢還吸引人?」

葉歆看著好笑,從地上撿起銀子,塞在他懷堙A笑著道:「走吧!我們這種沒有武功的人是不可能擠得進去的,況且看不到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奇怪,難道這個學堂沒有其他美女嗎?」
宋錢看著他,嘻嘻一笑,點頭應道:「美女是有,但新人總有點新鮮感。又聽說這新來的美人氣質與眾不同,不像那些女子總是扭扭捏捏的,就算練起武來也裝模作樣扮作名門淑女。不過,我還是覺得金錢比美女更好看,反正也不會有美女看上我。」向人群看了一眼,他又拉著葉歆向學堂門口走,邊走邊道:「老弟,我們去醉香居吃點
好東西。他們看美人,我們吃美食,這叫各有所好。」

葉歆被他逗得大笑,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要回家吃飯,不能
跟你去。」

但宋錢死抓著他不放,一定要請他去吃飯。葉歆見他意誠也不好拒絕,想去告訴冰柔一聲,但人實在太多怎麼擠也擠不進去,只好和宋錢一起去吃飯。

一路上,葉歆總是惦記冰柔,後悔一時口快答應了宋錢和他一起吃飯,這時又不好反悔,只勉為其難失約一次,心媟Q著如何向冰柔陪禮道歉。


坐著宋錢的馬車,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醉香居。醉香居位於曉日城的中央,是城中的黃金地段,所以樓前人流來來往往川流不息。其始建於眠月二百十三年,是擁有百年字號的老店,而其長盛不衰的原因在於歷代的老板皆長袖善舞,醉香居獨特的食譜也使得顧客們留連忘返,它的女兒紅和醉鴨更是曉日城一絕。再加上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吸引了大量的文人墨客、名流商賈和豪門過客來此吟風弄月。

醉香居樓高三層,一樓大廳招待普通食客;二樓是雅坐,多為文人墨客所愛;三樓是包間,多用作宴會之所。

剛走入醉香居,店小二和王掌櫃都跑了過來點頭哈腰,原來這醉香居是宋家開的,因此少爺來了自然就引得店小二和掌櫃走過來巴結,他們都知道宋家的人一毛不拔,只有這宋錢和他名字一樣,闊達大方總是向外送錢,連他父親也抱怨取錯了名字。然而他們卻因為都得到過宋錢的不少好處,所以都喜歡這個六少爺。

宋錢不耐煩的道:「好了,別囉嗦。快給我準備上好的酒菜,下午我
們還要上課呢!」

王掌櫃陪笑著問道:「六少爺今天要吃點什麼,我讓廚房盡快送上龍
香閣。」

龍香閣是專給宋家之人用的特別房間,堶惜Q分豪華,是宋金招待重要貴客的地方。而宋錢最喜歡那堛煽I麗堂皇,每次都只去那間房間。王掌櫃自然是十分清楚六少爺的喜好。

宋錢笑嘻嘻地道:「我今天要招呼朋友,你們快去準備些好菜,別讓
我丟人。」

王掌櫃連忙應了是,便下去準備了。


葉歆隨著宋錢登上了龍香閣,龍香閣在三樓。一進這龍香閣,葉歆發現這間屋子果然富麗堂皇,貴氣迫人。

四面的牆都掛滿了真金做的雕花,上面鑲有各種寶石,連房頂也鑲有很多寶石,就像滿天的星斗被移進了室內,在燭光的照射下發出各種光芒,十分耀眼。東面掛著一幅巨大的福字,並不是用筆寫出來的,而是用金線和銀線繡成。

房的中央有一張很大的玉石餐桌,是由一整塊玉雕刻而成,桌面也鑲有金銀絲線。桌上的餐具也是由金箔所包。正北方是一排窗戶,由整塊的龍鑲木雕刻而成,上面用金銀鑲了花紋圖案,整間房看起是來金銀堆砌而成。

在普通人看來,這一間所表示的財富是他們一生的夢想,但在葉歆看來,他只是想到兩個字「庸俗」。他覺得這種演示財富的方法實在可笑,但他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因為他知道宋錢最喜歡這間龍香閣,又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沒有必要用自己的角度來評價別人的價值觀。

再者,若是太過直接的表達自己的意見,恐怕產生什麼負面情緒,影響了兩人的交往。

當葉歆觀察房間的時候,宋錢卻一直在仔細地觀察著葉歆。他看出葉歆的眼中毫無心動之色,神色也沒有被眼前的金銀財富所迷惑,眼神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清澈,甚至可以在他的眼中看出他對眼前財富有絲絲的不屑之意,宋錢不禁心中暗讚葉歆的定力。

其實葉歆所練的道術就是心的修煉,保持心湖的平靜不波就是修道的目的,眼前這些東西自然無法對葉歆產生任何作用。

再者,他本身的財富並不比眼前所見到的少。只要他有興趣,他可以隨時建造更加豪華的房屋,因此不可能對這些粗俗的裝潢感興趣。

第八章 加入書籤
宋錢笑著招呼葉歆坐下,道:「葉老弟,我痴長你幾歲,就不客氣叫
你一聲老弟了。」

葉歆一撩道袍坐了下來,笑著道:「難得你這順州首富的六公子不嫌棄我這平民,願意與我稱兄道弟,我為什麼要拒絕呢?我們不是早
就稱兄道弟了嗎?」

這時,外面的侍從端上了兩盞茶,又退了出去。

宋錢指著茶道:「先喝杯茶吧!這可是好茶。」

葉歆端起了茶碗,細細地欣賞著。茶碗是東平州的青花瓷,上面的花紋既雅而清,很有品味,與房間的風格有點不相襯。

他輕輕地揭開了碗蓋,一陣茶的清香撲鼻而入,使人心曠神怡。接著他吹開漂在水面的茶葉,然後輕嚐了一口。茶的苦澀和清香一起湧入他的口中,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不由的讚道:「好茶,這應該是龍川嗚茶,又名棋盤茶,棋盤仙茗。條索緊結,呈龍捲狀,黛綠銀尖,茸毫蓋鋒梢,幽香持久,滋味醇和甘鮮,湯色碧綠清澈,葉底嫩綠明亮。經飲耐泡,尤其是採用南山乳泉烹飲更是膾炙人口,飲後齒頰留芳,耐人尋味。喝到此茶我真是有福啊!」又品了一口,嘆道:「可惜沒有南山乳泉的泉水。」
宋錢驚嘆道:「老弟真是學識淵博,我不能及啊!我只知道這是龍川嗚茶,其餘一概不知。」接著笑著問道:「老弟覺得這間房如何?」
葉歆雖然心中對這間龍香閣的布局不以為然,卻不願批評,只見他放下茶碗,道:「這屋子金碧輝煌光華耀眼,連窗戶也鑲有金銀,簡直是天下極品,我能進到這間房間簡直是三生有幸,像我等小民只
有羡慕之意,哪能有其他想法。」

宋錢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後笑著道:「老弟不用騙我。這屋子曾經招待過很多人,就算是富甲一方的富商們也被這些金銀珠寶所迷惑,他們的眼光中除了貪婪之色再無其他。當你看這間屋子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你,你的眼神由始至終都是那麼清澈潔淨,從來沒有表現出一絲的貪婪之意。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將來一定會成為傑
出人物。」

聽了這段話,葉歆驚奇地上下打量著宋錢,他之前所見的宋錢是一個嘻嘻哈哈毫無心機的青年,總是喜歡花錢,一擲千金而無所動。
這時眼中的宋錢卻是個一本正經,很有深度的男人。眼睛也不再是瞇著像是總是睡不夠的樣子,而是變得炯炯有神、精光四溢,神色中透出狡猾之狀。

葉歆知道,宋錢能看出自己眼中一逝而過的神色,這說明他很細心,很有觀察力,絕不是一般的人物。因此感到有點迷惑,不知道宋錢為什麼會突然向他這麼一個剛認識的人表現出他的本來面目,其中必有意思。

「宋兄真是深藏不露啊!之前見你總是一副不知愁滋味富家子弟的模樣,樂天而隨和。這時卻是另一種形象,精明能幹,觀察入微,心細如髮。相比起來,你才是展翅的雄鷹。我想現在的你才是真正
的你吧!不知宋兄何以在我面前露出本來面目呢?」

宋錢笑道:「實不相瞞,我一見到你便有一種奇特的感覺,你應是藏於深潭的潛龍,有朝一日必能騰空而上驚天動地,這幾天你在課堂上的表現更証明了我的看法。況且這些日子我們相處的極好,所以
我有心與你相交。」

葉歆看著他,搖頭道:「我無意名利,考取功名只是為了施展自己的
所學及滿足父母的期望罷了。」

宋錢有點驚奇,他之前以為葉歆志在官場,想不到竟有如此的見解,笑道:「世事難料,有的時候並不是你想做什麼便能做什麼,說不定命運的安排不允許你做你想做的事。以你的才能,就算想不出眾也
很難。」

葉歆灑脫地道:「那也不要緊,我可以入山歸隱或者四方行醫。況且笑傲山林本來就是我的理想。若是世上不容於我,我便隱居做一個
隱士也不錯。」

宋錢越發欣賞,拍手讚道:「想不到老弟有如此胸襟,我自愧不如。」
葉歆端著茶碗一口氣喝乾,道:「宋兄請我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說閒話
吧?有什麼事,儘管說。」

宋錢站了起來,正色道:「正是,我覺得老弟乃人中之龍,將來必有騰達的一日,我想跟老弟一起做一番事業。以老弟之才再加上我的
才能,必能成就大事業。」

葉歆輕笑一聲,故作神秘之態,輕聲說道:「宋兄想做什麼大事啊?
不會是造反吧?!」

宋錢先是一驚,然後哈哈大笑,道:「你看我這樣子也是做皇帝的料?我也沒那個膽量冒那麼大的風險。」說到這堨L嘆了口氣,又道:「我宋家已經是一州的首富,若想一世無憂,並不是很困難的事。」
「那你還想要什麼?權否?名否?美女否?」

宋錢突然面露不平之意,眼中含淚,恨恨地道:「我娘是我爹的待婢,只為了我父親一時醉酒才佔有了我娘。在宋家,我娘為我吃盡了苦,終於被我爹的那些姬妾們折磨至死。我既沒有武功,又沒有財富,眼看著我娘每天累得要死卻無能為力。別看我現在這麼風光,其實家堥S有人看得起我。我父親只是塞點錢給我,卻從來不理我的死活。其他的兄弟和姨娘也經常欺負我,就算在學堂也沒有人會理我,大家都嫌棄我不會武功。因此我一直沒有真正的朋友,那些人和我在一起不過是想騙吃騙喝罷了。我和你一樣都是先天不能武,所以
我想找你一起幹些大事讓別人看得起我們。」

葉歆想不到嘻嘻哈哈的宋錢居然有這麼一段不幸的經歷。比起自己,雖然宋錢生於富豪卻得不到任何的親情;而自己雖然布衣粗食,但有父親和冰柔一家不斷的呵護照顧。相比之下,自己要幸福的多,因此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他走到宋錢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這麼聰明、這麼有才能,
將來一定能夠有所為,我一定支持你。」

宋錢感激地握著葉歆的手道:「謝謝你,我們一定要讓別人知道我們這種不會武功的廢物也能有一番作為。」嘆了口氣又道:「我之所以表現出另一種形象,完全是為了生存。在大家族堙A每天面對的都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一不留心便會四面楚歌落入萬劫不復的地步。一家子每天為了金錢的分配大吵大鬧,那些兄弟姐妹姨娘太太們都在窺視老爺子的財產,一旦老爺子死了,這個家就會分崩離析。」
這時門口的侍從敲了敲門,宋錢和葉歆連忙停了談話,坐回原位。

宋錢喚道:「進來。」

門外,王掌櫃帶著一群侍從走了進來,每個人都端著菜。各種山珍海味,是應有盡有,擺了滿滿一桌的好菜。

安頓好菜後,王掌櫃陪笑道:「六少爺,飯菜已準備好了,請用吧!」
宋錢擺擺手道:「出去吧!我們還有話說。」

王掌櫃應了一聲,便領著侍從出去了。

宋錢見人都出去了,接著道:「我在這個家中毫無地位可言,又沒有人撐腰,一旦老爺子死了,我看我只能去要飯。我也不想這麼有心機,但為了自保,我只有裝成這個樣子才能使家堛漕銗L人不會注
意我,免得他們在我背後放冷箭。」

葉歆想不到富豪之家竟然會是這麼一種情況,心中不由感嘆著富甲天下也未必能得到幸福,而金錢對人的吸引力非一般人所能抗衡,人們為了金錢連親情也置之罔顧。

雖然內心百感交集,面上卻帶著笑容,道:「不會吧!我看你在這醉香居還是很有影響力,他們都這麼聽話,對你也總是恭恭敬敬的。」
宋錢嘆氣道:「這些都是我平時大手筆才營造出來的效果,家中那些人總是為了一點小錢而斤斤計較,有時甚至大打出手,所以這些下人根本得不到什麼好處。我每次都賞些銀兩給他們,對他們也挺和氣,而家中其他人對他們只會呼呼喝喝,因此他們都親近我。但老爺子對我這種揮金似土的作法很不滿意,後來甚至不再給我錢。」
葉歆指了指門外,道:「你若能控制這麼一群好部下,應能夠有所作
為。」

宋錢一臉無奈,嘆息道:「我雖然錦衣玉食,又自認有商業智慧,但手上沒什麼錢,根本做不了什麼事,也沒有權力動用家族的資金,只要老爺子斷了我的飯碗,我就一無所有了。若是將來無法出人頭
地,恐怕就要等著我那些兄弟施捨了。」

葉歆越來越感嘆宋錢的遭遇,沉聲說:「宋兄,不知我能幫你什麼,
若有用得著小弟的地方,我一定幫你。」

宋錢感激得熱淚盈眶,道:「老弟是我第一個真正的朋友,你肯和我
作朋友,我已經是心滿意足了。」

葉歆笑著道:「我也沒有什麼朋友,既然你不嫌棄,以後我們就是朋
友了。我就叫你大哥。」

「兄弟!」宋錢握著葉歆的手,激動地道:「我雖然有那麼多親兄弟,
卻沒有一個像你這麼待我。」

這時葉歆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尷尬地笑了笑。

宋錢笑道:「你看我,光顧著說話,把午飯都忘了,咱們趕快吃吧!」說罷急忙拉著葉歆坐下,還不停的挾菜給他。

葉歆感其意誠,也就不客氣了,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談了起來。

葉歆問道:「大哥有什麼打算嗎?」

「老爺子的健康不好,看也活不長了。將來,這宋家我是無法待下去了,我現在去學堂只是為了求個一官半職,將來好養活自己。可惜我的文采不行,看來想做官也不容易,現在我不斷的給老師們送
禮,希望他們能夠推薦我入太學。」

「大哥不是對經商有興趣嗎?為什麼要去做官?」

宋錢笑著道:「兄弟沒有經過商,所以不知道經商的法則。自古以來都是官商勾結才能賺大錢。我們宋家也是因為當年在戰亂的時候與官員勾結,盜賣軍糧才有今天的局面。我想做官只是為了將來能夠以一個有利的方式進入商場罷了。況且我沒有資金,也無法經商。」
葉歆對經商一竅不通,聽了也不甚明白,只好點頭回應。他雖然有錢,也想幫宋錢,但他對這個新朋友還未完全信任,想再交往一段時間,若宋錢可信,則可將錢莊中的錢交他打理,一來可以幫朋友,二來也免得那麼多錢放在錢莊中毫無用武之地。

宋錢摸著玉石餐桌,嘆道:「可惜啊!這麼一個宋家就快倒了。」
葉歆驚異地問道:「宋家家大業大,怎麼會倒呢?」

宋錢長嘆一聲,道:「自從老爺子這一代開始,宋家是越來越差了,享用者眾,謀劃者少。家堛漱H越來越奢侈,花費也越來越大,現在只等坐吃山空了。你看到的只不過是金玉其外,所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這個家族還能撐幾年。再過幾年只怕是樹倒猢猻散。」說著一拳擊在桌上,濺得湯水四溢,憤憤而道:「可惜我沒有權,要是我能控制家族的財產,我一定會將宋家變成天下首富。」
葉歆見他激動,安慰他道:「你既有才能,不必靠宋家也會變成天下
首富的。」

宋錢聽了滿懷豪氣,道:「對,兄弟之言正合我意。我一定會做出一番大事業。」望了望四周,小聲道:「兄弟,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宋家在兩年前的躍虎關之戰時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可惜仗沒打多久就停了,加上這兩年各地豐收,使得糧價大跌,宋家損失慘重。」
宋家的事從宋錢的嘴婸‘X來不帶絲毫的感情,就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事。葉歆開始聽著有些不舒服,後來想著宋錢的處境也就釋懷了。

宋錢繼續說道:「現在宋家資金短少,連這醉香居也要找人賣了。這醉香居可是宋家發跡的根本啊!居然也守不住,實在太可惜了。可惜我手上沒有錢,白白看著要賣卻一點辦法也沒有。若是能買下這
醉香居作為經商的基礎,將來必有可為。」

葉歆想不到宋家的局面居然壞到如此地步,不由心中感慨。然而醉香居卻使他產生了興趣,因為他手上一大筆錢,不知該如何管理,只把它存入錢莊。這時聽到醉香居要賣,於是心動。

他一直都十分喜愛這間醉香居,除了這間庸俗的房間外,他對整幢樓的設計都很喜歡,而且食物可口,連父親和師父們都喜愛來這堻黹s談天。又覺得這是試探宋錢誠意的好機會,若將醉香居交給宋錢打理,既能考驗一下宋錢的經商能力,又能從中看出宋錢的人品是否可信。於是,葉歆問道:「這醉香居不賺錢嗎?我看這堛顳x若
市,應該生意很好才對。」

宋錢道:「怎麼會不賺錢呢?每年的收益都在三萬兩白銀以上,但比起那些投機的生意自然是少了。而宋家的那些人目光短淺,都想著一次賺大錢,他們看不上這種細水長流的生意,又不願花時間來打
理,所以都同意賣了。」

「這麼大的酒樓要賣多少錢?」

宋錢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哦!兄弟有興趣嗎?這幢樓光這間房間就花了五萬兩黃金、十萬兩白銀,再加上地皮,總共算起來
至少要五十萬兩白銀。這可是筆大數目啊!」

葉歆認真地說道:「我是有興趣!」

宋錢一臉驚異,看著葉歆,嘆道:「想不到兄弟如此深藏不露,居然有這麼多財產,比我這名不符實的順州首富的公子還要有錢。」
葉歆暫時還不想把自己的財產洩露出去,於是笑著道:「錢我沒有,但我有一顆天心丹和兩顆玉蓉丸,加起來市價超過五十萬,尤其是天心丹,現在這天心丹可是有錢沒處買。我特別喜歡這醉香居,所
以有興趣買下它。」

「天心丹!玉蓉丸!」宋錢大吃一驚,道:「這可比金銀還難得啊!
老爺子競標了幾次也沒買到,想不到你竟然有。也難怪,到底是你
們醫館出來的,想必是那天龍醫聖送你的吧?」

「正是!」

宋錢笑道:「若這樣就沒問題了,老爺子想這兩種神藥都想瘋了,他身體不好總是想買天心丹,你拿這和他交換一定能行,到時候你就
是這堛漲悛O了。」

葉歆輕笑道:「不,我只出錢不出面,我想請你做這堛漲悛O。」
「我?」宋錢又是一驚。

葉歆笑著解釋道:「我只是喜歡這間店,卻沒興趣經營這醉香居,也沒有這才能。你既有商才,正好我幫我打理這間店,這叫人盡其材。
賺了錢,你可以拿去投資。我嘛,有空來這埵Y點好東西也就心滿
意足了。」

宋錢聽了狂喜,興奮地叫道:「多謝兄弟給我這麼一個大好機會,我
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葉歆道:「那好,麻煩你代我出面去和你父親商量,明天我就把天心
丹和玉蓉丸給你。」

見大計已定,兩人都開懷地吃了起來。吃完飯,已經遲了,兩人趕快乘馬車趕回學堂。

第九章 加入書籤
由於下午的課是武課,兩人直接來到練武場。學生們正在場上練武,有的練兵器、有的練拳腳、有的相互對打,而遠處的比武台卻圍著一大堆人在看。

兩人雖然遲到,但由於他們不練武,也沒有人管他們。宋錢見比武台那邊熱鬧就拉著葉歆跑向了比武台。

遠遠地就看見台上有一團白影和一團紅影打鬥著,周圍圍著一大群人正不停的高聲喝采。

葉歆一看就知道那紅影是冰柔,卻不知道白影是何人,居然可以和冰柔打的不分上下。因為他知道在這兩年堙A他把仙翎劍法加入落英劍法之中,使冰柔的劍法更加完美,而冰柔的內力也大有進步。


且說冰柔,她早上面對的卻是另一種情形。當葉君行領著她進入教室的時候,整個教室立時變得鴉雀無聲。學生們都被冰柔那秀美的顏容給吸引了,尤其那些男學生,不少人張大了嘴巴,直直地盯著冰柔看,心媬鳥警菛Z上來了個大美人。

不少女生看著冰柔的美貌都自形慚愧,而略有姿色的則挺胸搔首想與她比個高低,她們本來是班上的寶,這時卻吸引不了任何人的注意。

然而,冰柔的臉色卻是冷冷的,她十分討厭眾人的目光。一路上所感受到的目光已經使她受不了了,眾人現在更是明目張膽地向她擠眉弄眼,狀作挑逗,不少的目光還帶有色迷迷的意思。

她本想微笑著向同學們打招呼希望留個好印象給同學,但這時的感覺卻令她不快,不由的鳳目微睜,眉尖緊蹙,臉泛怒意,冷冷地掃了一眼在座的學生們,哼了一聲,便走向葉君行所指的坐位。雖是怒容,但呈現在冰柔的俏臉上卻別有美態,看得眾男生更是心神晃動,不能自拔。

葉君行看到這種情況只有苦笑,輕咳了聲,道:「上課了,大家坐好。這位是新同學,叫冰柔。從今天開始,她會與你們一起上課。」心堳o道:「歆兒,你可真要小心啊!你這未婚妻實在太動人了,難免
有狂蜂浪蝶圍著,要是一不留神可要給別人搶走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不過男生們還是不住的轉頭偷看冰柔。冰柔沒有理他們,只是面色冰冷地坐在那堙A眼睛看著葉君行,專心的聽著葉君行講課。

坐著坐著,她總是感覺到背後好像有一道熾熱的目光正凝望著她,令她很不自在。於是她回頭尋找目光的來源。當眼光掃到牆角時,就見牆角處坐著一個英俊的青年,正在凝視著她。那青年見冰柔望向他,便友善地對著冰柔微笑著點了點頭。

只見這青年劍眉秀目,面如玉,唇似丹,頭有武士巾,身著白色勁裝,腰間懸有銀色劍鞘,英武中透出儒雅,俊朗中藏著瀟灑,十足的翩翩美男子。

冰柔看了先是一楞,然後就回過頭來不再理他。因為雙目相對時,冰柔發現這青年的眼中透出火熱,灼得她很不舒服。這種眼光她見得多,一進教室就有很多人用這種眼光看著她,但似乎這個青年所表現出來的特別濃烈。

在冰柔的記憶中,葉歆經常用這種眼光看她,以前她並不覺得有什麼反感,反而很享受其中的綿綿深情。但當第二個人用這種眼光看她時,她便覺得很不自然。

這青年的來歷卻是不小,他便是那招引得無數少女痴狂的蘇劍豪。
他是「長安公」蘇方志的第三子,今年十八歲,蔭封為三等「武義子」,後因父親升任鎮西大將軍駐守躍虎關外而來到了曉日城,入讀曉日學堂。

他家學淵源流長,父親以擒龍劍法聞名天下,又善使韜略。而他也繼承父親的武功韜略,並拜在武林泰斗「劍聖」白嘯凡門下,學得「天一劍法」,是個文武全才的全能之才。武林之人贈外號為「劍公子」。他父親也因為有這個兒子而自豪。

他本來不用來學堂上學,但他不想靠父親之蔭,而希望從正途上進入官場,所以他選擇進入學堂學習一陣,再參加今年的文武秀才考試。

他才入學堂不久,便成為學堂的天之驕子,因為他的武功和文學都表現出超人一等的實力,外表英俊,而且沒有沾染那些富家子弟的驕縱之氣,反而顯得謙虛和譪、溫文有禮。故此無論老師和學生都十分喜愛他,女學生們更不停地圍著他轉。

蘇劍豪原已是京中出名的美男子,又是前途無限,所以成為京中眾多大家閨秀心目中最理想的夫婿,不少的大家閨秀都為他神魂顛倒,皇親國戚和大官們都想與蘇家結親。但他一直不喜歡京中那些大家閨秀的嬌柔之氣,也不喜歡那些所謂武林俠女的驕縱之氣,所以一直沒有定親。

想不到,這時見到冰柔卻被她獨特的英氣和美麗的容貌所吸引,不由的打開了自己的心湖,投入了冰柔的倩影。

周圍的人看見蘇劍豪那火熱的目光盯著冰柔看,都知道蘇三公子看上了這位新來的大美人。後來又見冰柔也回頭看蘇劍豪,都以為他們在眉目傳情,不禁小聲地相互竊竊私語。

「到底是美女愛俊男,這大美人一來就看上了蘇三公子。」
「是啊!看來我是沒有希望了。」

「撒泡尿照照自己吧!想和蘇三公子爭,一點機會也沒有。人家英
雄美人才是一對,你看他們在一起多相配啊!」

女學生則一方面嘆息著自己再也沒有機會接近蘇三公子了,另一方面詛咒著為什麼會來一個大美人把她們的光彩都蓋住了。那些什麼布政使的親侄女、提刑按察使的外孫女,更恨恨地盯冰柔,心婸﹞ㄔX的不痛快,妒忌之意表露無遺。她們都是為了想接近蘇劍豪才到學堂上課,這時見希望落空,不由的憎恨起冰柔。

葉君行聽在耳中只能暗地苦笑,他可不願意未來的兒媳被別人搶走。他也知道蘇劍豪無論是身份地位武功樣貌都比兒子優秀,若他對冰柔有意,將是兒子的勁敵。他不由的擔心起兒子,他知道兒子對什麼都無所謂,只對冰柔的一切有興趣,若是冰柔被別人搶去,他不敢想像兒子會變成什麼樣子。

冰柔並未理會周遭人,只是靜靜地坐著。可一下課,她就被所有的男學生圍住了,男生不停地問著各種問題,例如她喜歡穿什麼、吃什麼、有什麼興趣。有的甚至直接表達仰慕之意,但隨即被其他人拉出去打得半死,看得那些女生們越發妒忌。

冰柔越聽越煩,面色越來越冷,心中惱怒,但覺得剛來上課不好將同學之間的關係弄差,只好忍了下來,最後索性趴在桌子上不理他們。

這時蘇劍豪走了過來,叫道:「走開、走開,你們不要煩著冰小姐,
快讓開。」

由於蘇劍豪是學堂中武功最強的人,所以學生們都叫他老大。見老大說話,其他人只好讓開,心堶捧t暗偷笑,認為蘇劍豪想一個人親近冰柔。

果然,蘇劍豪走到冰柔的身邊,溫文有禮地說道:「冰小姐,實在不好意思,他們不該煩妳,我代他們向妳陪罪。」說完向冰柔鞠了一躬。

冰柔抬起頭看了看蘇劍豪,見他語氣溫和謙恭不好意思不理他,淡
淡一笑,道:「不用多禮。」

蘇劍豪見了她那迷人的笑容更是心神盪漾,感情深深地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於是引她說話,道:「冰小姐眉間英氣十足,雙目精亮,腰懸長劍,必是善武之人,若是有興趣,不如我們在下午的武課時
切磋一下。」

冰柔聽到比武也起了興趣,笑著道:「好啊!下午我們比試比試,我
看你也是用劍的,我們就切磋一下劍術。」

看著冰柔盛放的笑容,整班的男生們都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都在嘆息著果然只有蘇劍豪能引出她的笑顏,到底是英俊的人更吸引美女。

蘇劍豪也認為冰柔對他有好感,心中大喜,臉上那曾迷死無數女子的笑容又顯於臉上,他想以此儘量給冰柔留住一個好印象。

冰柔也覺得他的笑容令人很舒服,也就放鬆下來,與蘇劍豪愉快地談了起來,但所談的都是武學方面的事。冰柔發現蘇劍豪的武學知識也非常豐富,有些新的概念更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所以就越談越投入,有時還指手畫腳展示招術。

蘇劍豪見冰柔如此投入更是興奮,同時也讚嘆冰柔的武學知識也如此豐富。蘇劍豪越發賣弄自己的武學知識,把所聽到的有關武學方面的東西都掏了出來,一直談到上課。他不知道,冰柔的武學知識大多是當初她受傷的期間,葉歆坐在冰柔床邊講給她聽的。

班上的學生們見兩人相談甚歡,時而小聲細語、時而放聲大笑,就像兩個小情人,越發相信兩人情投意合。平時認蘇劍豪作大哥的那群人更向蘇劍豪豎起大拇指,還不停地擠眉弄眼,弄得蘇劍豪有點不好意思,瞪了他們一眼,繼續和冰柔談笑。

上完了上午的課,冰柔又被男學生們圍住了,這次是其他班的男生。
他們把教室擠得滿滿的,爭先恐後的想一睹美人的風采,弄得學生們出不去也進不來。

冰柔面對這麼多人顯得更不耐煩,又不方便硬擠出去,氣得她想拔劍開路。蘇劍豪見那麼多人圍著冰柔也很不高興,大力地將圍著的人推開,然後一手護著冰柔便向外闖,一手推開人群,口中還叫道「讓開,別擋路。」,那些蘇劍豪的「跟班」也幫著開路。

男生們見有蘇劍豪這樣一個人物在冰柔身邊都自形慚愧,無論武功文學,他們都比不上蘇劍豪,也沒膽與蘇三公子搶女人,因此也就不再圍著冰柔,主動地讓開了一條道。看著兩人如此親密地走在一起,一個花容月貌,一個英俊瀟灑,大家都議論紛紛,自然而然便覺得他們是天生一對。

在蘇劍豪護送下,冰柔終於走了出去。蘇劍豪親密的走在冰柔的身側,貼得很近,少女的幽香刺激得他心難自持。

見冰柔居然沒有拒絕和自己如此曖昧地走著,蘇劍豪以為她也屬意自己,心中狂喜,溫柔地說道:「冰小姐,我想請妳共進午餐,不知
妳肯不肯賞面?」

冰柔這時正在四下張望,想從人群中找出葉歆,並沒有留意自己與蘇劍豪靠在一起。聽到蘇劍豪的問題,轉頭一看才發現他和自己是這麼接近,幾乎是臉貼臉。

冰柔嚇了一跳,連忙拉開距離,應道:「謝謝你的好意,我要回家,
所以不能跟你去。」

蘇劍先是有點失望,隨即又高興了起來。因為他覺得這是少女應有的矜持,這代表冰柔的心性堅貞,不像以前見過的那些武林女子那麼隨便放蕩,主動投懷送抱。

他又道:「那我送妳回家如何?」

冰柔微笑著搖了搖頭,道:「不必。」說罷就扔下蘇劍豪一個人走了。
蘇劍豪只好遠遠地望著冰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然後滿心歡喜地走向他的那些跟班。

為首的一個穿綠衣的男學生獻媚道:「大哥,你真厲害,人家冰大美人才來第一天就給你弄上手了,什麼時候把嫂子娶回家啊?」
蘇劍豪笑著道:「別胡說,我們才認識了一天,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嘴上雖然不承認,但心中卻是甜絲絲的。

這時,那群女學生又圍了上來,這次蘇劍豪可沒有那麼好耐性去應酬這群人。


冰柔去到後門見找不到葉歆,以為他已一個人回家了,不高興他爽約,氣鼓鼓地也往家走,嘴媮椐岉W著:「這個小葉子,居然敢不等
我,看我怎麼收拾他,一定要罰他陪我練武。」

回到家中,才知道葉歆沒有回來陪她吃飯,心埵n奇,想知道葉歆的今天上課有什麼事發生,居然連家也不回。吃完飯,她便直接去到練武場練武。

蘇劍豪一早便在練武場等著她,見她來了,高興地迎了上去,道:「冰
小姐,我們去比武台練武吧!」

冰柔高興地答應了。

兩人走上了比武台,先伸了伸腰腿。熱完身,蘇劍豪道:「兵器容易
傷人,我們先練練拳腳吧!」

冰柔也無所謂,便點頭答應了。於是兩人便擺開架式打了起來。台下的諸人本來就對這對俊男美女感興趣,這時見兩人在台上練武都圍了上來。

冰柔以她的落英掌法為主,時而又加入幾招葉歆揉合「仙翎劍法」所創的幾招。蘇劍豪則以指使出「天一劍法」。

論品流,「天一劍法」是天下少有的一流上品武功,比「落英劍法」和「仙翎劍法」要好的多,精妙之處相差甚大,「落英劍法」更比「天一劍法」低了許多。但蘇劍豪年紀尚輕,未能發揮十成的威力,所以兩人尚能一較高下。

以內力論,兩人的實力相差不算太多,而且葉歆所創的新招正好彌補了原來的不足,使兩人旗鼓相當。因此兩人打得十分緊張好看,再加上兩人的容貌和身著都十分出眾,打起來就像紅白兩隻蝴蝶在台上翩翩起舞,因此吸引得觀眾們連連喝采。

打著打著,冰柔叫道:「用掌不過癮,還是用劍吧!」

蘇劍豪自然忙不迭地答應。兩人抽出佩劍又打了起來,這次兩人都將內力灌注劍身,霎時間,台上劍氣縱橫,嚇得台下的觀眾急忙後退,唯恐避之不及。

這時,葉歆和宋錢也來到台下觀看兩人練武。

「你看他們好相襯啊!不知道是不是一對呢?」

「聽說這冰大美人一個早上只對蘇三公子一個人笑過,對其他人都
是冷冰冰的,我看他們一定有事。」

「中午放學的時候,我還看見他們拉著手貼在一起呢!這大美人才來第一天就讓蘇三公子搶到手了。蘇三公子到底是不一樣,我還沒
有見過他和任何一個女子如此親近。」

「整個學堂也只有蘇三公子配得上冰大美人,也只有這冰大美人才
能配得上我們家蘇三少爺。他們兩個真是天生一對。」

葉歆交了個新朋友,又將要買下醉香居,心情本來很好,正悠閒地看著台上兩人比武。這時聽到觀眾的談話後,心神巨震,臉色大變、眉頭緊鎖,酸意湧上心頭。

他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何事使觀眾們有這種看法,但這些談話令他的心神大受打擊。他本來就覺得自己的樣貌平常,覺得有點配不上冰柔,雖然沒有真正看清楚蘇劍豪的外表,但從宋錢處他瞭解了蘇劍豪的來歷出身,不由的信心盡失,酸意陡然而生,雙目緊盯著台上的兩人。

宋錢在一旁讚嘆道:「真是俊男美女,天生一對。」忽然瞧見葉歆的臉色變得陰冷,原來那種瀟灑不羈的神采蕩然無存,眼中更射出冰冷而帶有絲絲淡綠色的寒光直指台上,看上去有些妖異。

他嚇了一跳,搖了搖葉歆的身子,道:「老弟,沒事吧?!」
葉歆沒有答他,還是盯著台上。

宋錢向台上看了一眼,笑道:「兄弟不會是看上那個大美人吧?還是放棄吧!你看人家蘇三公子才貌雙全、身份高貴,待人又謙恭友善,
他們兩個才是天生一對……」

葉歆那冰冷的眼光掃了宋錢一眼,又轉頭望向台上。

宋錢被他眼中那妖異寒光一掃,心頭突然起了冷意,全身自然地發顫,話便說不下去了。

這時,台上的冰柔卻越打越高興,因為平時大都是自己一個人練武,這時有人切磋,實戰的刺激感使她很興奮,臉上的笑意也越來越濃了。蘇劍豪見心上人高興,更加抖擻精神賣弄著自己的武學。

台下的葉歆看得越來越心涼,他開始懷疑了,腦子正胡思亂想著。

難道柔兒真的變了嗎?才一天的時間,不可能吧?

但為什麼她會對著這個什麼蘇三公子笑得這麼開心?

難道他們上午真的曾經親密地貼在一起嗎?

為什麼一天之內會如此的變化?為什麼?

我怎麼辦?

不行,我要去問清楚。

由於圍著的人太多,葉歆無法擠到台邊,正當他想用遁術上台的時候,整個人楞住了。

第十章 加入書籤
原來台上的兩人已經分出了勝負。蘇劍豪的內力比冰柔要高出一點,所以打了這麼久還是氣息悠長,而冰柔有些氣力不繼,被蘇劍豪的手在肩上掃了一下,於是就認輸了。

當台上的兩人停下來的時候,蘇劍豪正好面向著葉歆的方向,葉歆這才看清楚蘇劍豪的樣貌。一看之下,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腳步也停了下來。

他發現蘇劍豪長得果然英俊非凡、樣貌堂堂、氣質高貴,站在冰柔身邊的他此時更顯得神采飛揚。柔風輕拂起衣角,黃金般的陽光灑在兩人的衣服上反射出一片光芒。台上的兩人就像是一組美麗的雕塑,使他覺得任何行動破壞了這種美的和諧便是天大的罪過。

他從未懷疑過自己對冰柔的感情,但此時他不由的將自己的外表和蘇劍豪相比,覺得自己和他比起來根本就是烏鴉與鳳凰之比,心中不禁自形慚愧,再加上蘇劍豪武功高超,和冰柔正是一對,而自己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的心堸ㄓF自卑就再也沒有什麼了。

想著想著,神色也不再那麼冷了,而是顯得黯然頹喪,原本緊張的身軀立即鬆了下來,垂著兩肩默默地凝視著台上的兩人。

宋錢一直跟在葉歆身邊,這時才鬆了口氣,心道:「好厲害的眼光啊!把我的心神都懾住了。就算一見鍾情,也不用這麼強烈吧!」
又見葉歆神色黯然,安慰他道:「兄弟,算了吧!天涯何處無芳草,天下的美女多的是,等我們創出一番事業,自然就有美女投懷送抱
了。」

葉歆沒有說話,輕輕地嘆了口氣,默然看著台上的冰柔。

此時,蘇劍豪見冰柔打得香汗淋漓,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巾遞向冰柔,
柔聲道:「擦擦汗吧!」

冰柔沒有留意,隨手接過手巾。台下的觀眾見了都一片嘩然,葉歆看了更是心酸。他實在看不下去,揮袖轉身急步向練武場外走去。
臉色更加灰暗,垂頭喪氣,一點原來的神采也沒有了。

宋錢連忙跟了上去,道:「兄弟,你都看見了,別想那麼多了。我們去喝酒吧!一醉解千愁。」說罷拖著葉歆走向醉香居。

葉歆這時神不守舍,任由宋錢拉著。心媮晹b不斷回想著當時的情況,越想心越痛,刺痛的感覺痲痺了他的神經。現在的他就像行尸走肉般毫無知覺。他腦子堣@片混亂,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又該如何處理這種局面。

那邊,蘇劍豪見冰柔接過他的手巾大喜過望,喜滋滋地看著冰柔,認為自己成功奪得美人心。

冰柔聽到台下的聲音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手巾是蘇劍豪的,臉一紅,連忙丟還給他,又從自己的懷中掏出手巾擦汗。她之所以會接蘇劍豪的手巾是因為平時她練完功之後,葉歆總是拿手巾和涼茶給她,這次也是習慣性的以為是葉歆遞了手巾給她,因此下意識的便接了。

蘇劍豪見冰柔把手巾丟還給他,以為她聽了台下的聲音害羞,心中並不介意。他笑著道:「冰小姐的武功這麼好真是難得,以後若是冰小姐有空,請到我家,我們可以切磋武功,互補不足。」他想把冰柔介紹給自己的父母兄弟認識,所以以練功為名,邀冰柔去他家。

「好啊!」冰柔並未深思,隨口就答應了。

蘇劍豪更是歡喜,道:「太好了,到時候我介紹我父母和兄弟給妳認
識。」

冰柔茫然不知其意,心堨罹_怪練功和蘇劍豪的父母有什麼關係,但見他高興也就沒有插口。

冰柔又獨自練了一陣武,見練武場內找不到葉歆,心中掛念,就回家去了。

蘇劍豪又說要送冰柔回家,但仍被冰柔拒絕了。他只好回家,但心中還是甜絲絲的,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終身伴侶,而且對方也對自己有意,興奮地居然以輕功在大街上飛馳,嚇得路人大叫。


蘇家的府第原在潼縣,但因無戰事,便移入了曉日城中原來府尹的府第。蘇劍豪一進家門口便遇上了他的兩個哥哥--蘇劍龍和蘇劍虎,他們都官任將軍之職,在父親的帳下效力。

看到三弟失去了往日的平靜和穩重,臉上充滿笑容,神態也顯得很興奮,蘇劍龍和蘇劍虎都很意外。他們一直都喜愛這個弟弟,更以他為榮。因為蘇劍龍和蘇劍虎都是猛將,只練武不修文,不像蘇劍豪這麼文武全才。

蘇劍豪一見兩位哥哥,便興奮說起冰柔之事。蘇劍龍和蘇劍虎聽了自然是大喜。他們兩人都已成婚,為了這個三弟的婚事,他們一家沒少煩,總是因為蘇劍豪的眼光過高而受阻。想不到三弟居然對一個只認識了一天的女子而動心,更顯得如此興奮,心中不由的對這個女子感到好奇,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子可以令這個三弟如此神魂顛倒。

晚飯的時候,蘇方志和妻子顏蓉也知道兒子有了心上人而笑得合不攏嘴,急忙問是何家女子、家勢如何。蘇劍豪一一回答了。

眾人聽說是冰家醫館,倒有點吃驚。他們都知道現在的冰家醫館是天之驕子,與朝中的各皇子重臣都有關係,他們都求著想買神藥。
蘇家花了大力氣才買到二顆玉蓉丸。於是眾人都笑說若是與冰家結親,以後想買神藥就容易。

蘇方志覺得冰柔的出身有點低,好在冰家的地位正在竄升,又見兒子這麼高興也就不阻止他與冰柔交往了。而顏蓉則催促兒子趕快把心上人帶來讓他們看看。


這邊蘇家眾人興高采烈,那邊葉歆卻為此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

且說葉歆被拉到醉香居後就不停地把酒往嘴媊憿C他從來也沒喝過一口酒,因為他的身體不好,冰離不讓他喝酒,這時他卻把冰離的吩咐丟至腦後。酒剛入口,辛辣之味便刺激得他不停地咳。

宋錢想不到葉歆沒喝過酒,這時見他瘋了似的喝酒,便想阻住他。
卻被葉歆一把搶過酒壺,然後對著壺嘴狂喝起來,才喝完半壺已經醉了,還不停的咳,最後連血也咳出來了。

宋錢看了大驚,趕緊叫人用軟床把葉歆送去冰家醫館。看著遠去的葉歆,宋錢直搖頭,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葉歆有這麼激動的反應。


葉君行一天不見兒子有些奇怪,便過去冰家想問冰柔。剛近冰家的大門,背後忽然有人喊:「這位先生請讓路,我們有病人。」
葉君行回頭一看,卻見兩個身著醉香居伙計服色的人抬著一張軟床站在身後,他趕緊讓過一邊。

當軟床經過面前的時候他才發現軟床上的病人是葉歆,心中大驚,
連忙叫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兒子怎麼會這樣?」

兩個抬床的伙計聽說是病人的父親,邊走邊說:「他喝多了,吐了點
血。」

冰離聽到人聲也走了過來,見兩人抬著葉歆進來,連忙叫他們把葉歆放在病床,便讓他們走了。他和葉君行走到床邊就聞到濃烈的酒氣。

冰離皺著眉道:「我不是告戒他不要喝酒嗎?他的內臟受不了酒的刺
激,今天怎麼會喝這麼多酒呢?還弄得吐血。」

葉君行急忙問道:「歆兒有沒有事啊?」

「歆兒沒有什麼事,只不過內臟受了刺激有點傷。現在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對他的將來可能會有影響,以後千萬不能讓他再喝酒了。」
葉君行這才放心,道:「不知道歆兒為什麼會喝這麼多酒呢?難道有
什麼不如意的事嗎?」

「柔兒、柔兒!」葉歆突然叫了起來。

葉君行和冰離對望了一眼,心道:「難道與柔兒有關?」
想到此處,冰離便高聲叫喚女兒。

冰柔聽到後,跑了出來,發現葉歆躺在病床,以為葉歆發生了什麼意外,連忙撲了過去,急切地問道:「小葉子怎麼啦?」
葉君行和冰離見冰柔神色緊張,不像是有事,又疑惑了起來。

冰柔聞到濃烈的酒味,見到葉歆醉態十足,知道他喝醉酒,撫摸著他的臉頰,笑著道:「這個小葉子,一天沒找到他,原來是跑去喝酒了。沒事為什麼喝那麼多酒,弄得我們都為他擔心。等他醒了,看
我怎麼治他!」

葉君行和冰離都笑了起來。


葉歆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感到頭痛欲裂,揉了揉太陽穴,又看了看四周,才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腦中只記得自己喝了很多酒,之後的事都記不得了。

想到冰柔,他的心又痛了起來,比宿醉之後的頭痛更使他痛苦。在這之前,他從來沒有經歷過感情上的挫折。一直以來,雖然他的身體不好,但自己的家人和冰離一家都對自己非常好。在感情方面,他從來沒有面對任何問題,這時突然遇上了感情上的問題,便顯得不知所措。

忽然響起了開門聲,接者那秀絕的顏容就出現在葉歆的眼眶中,但此時的他正陷入感情的漩渦之中,所以見到冰柔只會想起昨天的事,心又開始覺得不舒服。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把頭捂了起來。腦子媮`是將蘇劍豪那英俊的外表和冰柔連在一起,昨天那個畫面記憶猶新,無法從腦海中抹去。

冰柔見了好笑,走上去掀開被子,推了推葉歆道:「大懶蟲,起床了,
我們要去學堂,再不走就遲到了。」

葉歆用頹喪的語氣說道:「我頭疼,不想去學堂,妳自己去吧!」說罷又用被子把頭給捂上了。

冰柔笑著拍了他一下,道:「誰叫你昨天喝那麼多酒,活該。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扔下我一個人去喝酒。既然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留
下來陪你。」

葉歆聽了心埵釣ヶ矽部A但想到昨天之事,心又亂了起來,想問清楚,卻又躊躇,怕知道壞消息後自己無法承受。

於是他強作笑顏道:「妳不是要去練武嗎?不用在這陪我。聽說妳昨
天練武練的很開心。」

冰柔想起昨天的比武有些興奮,道:「是啊!那個蘇劍豪居然那麼厲害,我出盡全力也打不過他。可惜昨天你沒去,錯過了精彩的好戲。」
葉歆心想:「我正後悔昨天去練武場看了那麼一場『好戲』,要是沒去,我現在也不會這個樣子了。」口中卻道:「既然練得那麼高興就
不要停,妳還是去吧!」

冰柔奇怪葉歆為什麼催她去學堂,但見他意志堅定,也就不勉強他,道:「那好罷,我上完課再來看你。」說完拍了拍葉歆,又道:「要
是頭不疼了,就來學堂吧!你還要指點我武功呢!」

葉歆滿帶酸意地應道:「有那個蘇三公子教妳就行,沒有我也不會有
問題。」

「蘇公子的武學是很不錯,但我覺得你知道的更多,而且眼光獨到。
好了,我去上學了。」說罷就離開了葉歆的房間。

冰柔剛走,葉歆就跳下了床衝到門口,隨後又突然在門口停了下來。
望著冰柔離去的方向長嘆一聲,又頹然走回床邊坐了下來,默默地苦思著。

我該怎麼辦呢?

難道就這樣把柔兒讓給蘇劍豪嗎?

不!沒有了柔兒,這一生就沒什麼趣味了。

可是能不讓嗎?我能勝過蘇劍豪嗎?

我根本配不上柔兒,我只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廢物。

柔兒嫁給蘇劍豪才能幸福,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那我呢?沒有了柔兒,就算活著也沒有什意義了。

難道學師父入山修道嗎?

可是沒有了柔兒,修道又有什麼意思呢!

各種想法紛紛出現在葉歆的腦海中,困擾著他,令他坐立不安,不停地在屋內來回走動。

而葉君行從冰柔的口中得知兒子頭疼,不想去學堂,也沒有逼他,逕自領著冰柔去學堂了。至於蘇劍豪,還是跟在冰柔身邊用各種方引她說話,冰柔見談得挺高興一直都沒有拒絕,因此在別人的眼中,兩人就成了親密的一對,形影不離。

宋錢下午武課的時候來到葉家探望葉歆,看著葉歆頹靡不振的樣子,宋錢嘆道:「老弟,還是為了那美人的事煩惱吧?別想那麼多了。」
「我……」葉歆欲言又止,並沒有繼續解釋,默然地拿了一顆天心丹和二顆玉蓉丸給了宋錢之後就推說頭疼。宋錢見他精神不振,也就不打擾他,自行離開了,臨走還囑咐他要好好休息。葉歆看宋錢意誠,心堣]很感動,越來越重視這個新朋友了。不過,這一天,他還是在胡思亂想中度過了。

一連十幾日,葉歆都以頭疼的原因不去上學。葉冰兩家的人都發現葉歆神色頹靡不振,雙目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而變得灰暗,身形也越發消瘦,顯得有點憔悴。而他每天都是呆呆地坐在自己的房間堙A連道術和醫術也沒練。只是每次冰柔來看他的時候,他便裝作無事,陪著冰柔說話。

葉君行知道兒子有心事,因此多次去找兒子談話,但葉歆卻什麼也不肯說,葉君行只好作罷。


另一邊,這些日子,蘇劍豪不停地邀請冰柔去他們作客,冰柔被他說得心煩,隨口就答應了。

這日下午,蘇劍豪便帶著冰柔回家。蘇氏父子和顏蓉看了讚不絕口,特別是顏蓉,總是拉著冰柔上看下看問這問那。而蘇方志也覺得冰柔的容貌與自己的兒子確實很般配。蘇劍龍和蘇劍虎既是羡慕又替三弟高興。蘇劍豪見父母都喜歡冰柔便下定決心,想盡快定親。

冰柔見蘇家之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感到很不舒服,又被顏蓉摸來摸去,問東問西,心塈颽O不耐煩,又不好發作,只好忍著。
顏蓉卻因此認為冰柔品行柔順,會是個好媳婦,心中就更愛了。

冰柔忍了很久實在忍不下去了,便以練武為名告辭了。蘇家之人自是送了一大堆禮物給她。她見無法拒絕,只好免為其難收下了。

蘇劍豪把冰柔送回家中,乘機拜會冰離。

冰離見女兒和一個英俊的青年一起回來心堜_怪,卻沒有多問。蘇劍豪則十分熱情,恭恭敬敬地向冰離問安,並說出了自己的來歷。

冰離知道他的來歷也是吃驚不小。又見這個蘇三公子的眼光總是在看自己的女兒,而且眼神帶有濃濃的痴迷之意,他是過來人,心下自然明白,不由的看了女兒一眼。

冰柔正捧著一堆禮物笑著走向後院,冰離看著女兒的笑容,以為女兒看上了蘇劍豪,心中不高興,臉色一沉,推說有病人便暗示著要蘇劍豪離去。

蘇劍豪卻不解其意,反而坐了下來,笑著道:「伯父現在可是天下知名啊!有幸能見到伯父真是難得,晚生還想向伯父請教醫術呢!」
冰離淡淡地道:「公子過講了,我這平民百姓怎比得上蘇家呢!天色
不早了,公子還是請回吧!」

蘇劍豪見冰離的態度有點尷尬,臉窘得發紅,站起來行了一禮,道:
「伯父,那我就先走了,以後我一定會常來看伯父和冰小姐。」
冰離輕輕一笑道:「小門小戶不勞公子大駕,免得辱沒了公子的身
份。」

蘇劍豪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冰離,在主人一再送客下只好離開了冰家。


蘇劍豪回家一說,眾人對冰離的態度都有些不滿,又奇怪為什麼冰離有這樣的態度。不過眾人都希望能與冰家成為親家,於是為蘇劍豪出謀劃策。

蘇方志笑著道:「以你的文學武功和身份地位來看是不會有問題的,
只要冰柔看上你,她父親也就不會有問題了。」

蘇劍豪自信地道:「我看冰小姐對我也有意思,只不過害羞不肯說出
口罷了。」

顏蓉道:「既然這樣,你可要打鐵趁熱啊!別把這麼一個好女孩給丟
了。」

蘇劍龍道:「不如直接去求親吧!反正你們兩情相悅,定了婚也好安
心。」

蘇劍虎在一旁也點頭稱是,蘇劍豪卻道:「不忙,我們才認識幾天,
現在求婚有點唐突,再過一段時間吧!」

蘇方志和顏蓉都認為兒子想的周到,心堳o在盤算著要舉行隆重的婚禮。


學堂堛熄ヮ它蛣M也傳到葉君行耳中。他大為吃驚,也開始明白兒子為何拒絕上學、頹靡不振。他不禁嘆氣。但又覺得這種事只能靠葉歆自己處理,他作為長輩不便去找冰離談,只好回家勸兒子看開點,不要放棄,既然有婚約就不必想那麼多。

葉歆聽了父親的話,苦笑了聲,問道:「比起那個蘇劍豪,我是不是
很差啊?」

葉君行語重心長地道:「若是論身份地位當然沒法比,但這種事不能全看身份地位的高低。我看柔兒也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她對你還是那麼好,一點也沒有變。你不要多想,現在婚約還在,你仍是柔兒將來的丈夫,若是冰家要退婚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你現在這個樣子誰也不會喜歡,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要被這麼一個小小的挫折而弄得自己灰心失意。你將來的路還長著呢!挫折也會越來越
大,處理不好將會貽誤終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看著迷茫之中的兒子,葉君行知道兒子雖然聰明,但人生的閱歷太少。一直以來,兒子總是在學習各方面的知識,很少步入社會,所接觸的人都是熟人,所以處理人際關係的經驗不足,顯得不太成熟。
而且在面對一些切身的問題時,應變能力便顯得有些不足。

他雖然很想幫兒子,但他覺得這是一個讓兒子面對社會殘酷的絕佳機會,對兒子的將來人生會有莫大的好處,因此葉君行並沒有繼續勸慰兒子。

他走到家門口卻發現蘇劍豪正從冰家走出來,覺得是時候該找冰離談談了,於是便走向冰家。

第十一章 加入書籤
冰離這時正為女兒結交蘇劍豪之事惱火,卻見葉君行走了進來。

葉君行見冰離面色不善,問道:「什麼事令老弟動氣啊?」
冰離嘆道:「還不是為了柔兒。」

葉君行以為冰離知道了女兒和蘇劍豪之事,想退婚又不知如何開口,也嘆了口氣,道:「老弟若是想退婚,我不會怪你。」
「退婚?什麼退婚?」冰離奇怪地看著葉君行。

葉君行苦笑道:「老弟就不要再瞞我了,柔兒和蘇三公子之事都已傳遍學堂,他們在學堂內形影不離,宛如情侶。不過蘇公子也確實比我兒子更配得起柔兒。以外表來看,他們確實是天生一對。可惜歆兒看不開,為了此事上次醉酒吐血,這半個月又茶飯不思,瘦很多,還是早早把這事解決了吧!否則歆兒再這樣下去可不行,這孩子什
麼事都聰明,就這事糊塗。」

冰離聽了大為震驚,勃然大怒,氣得面色鐵青,道:「老哥放心,我不知道此事,也不會退婚,我家柔兒生是葉家的人,死是葉家的鬼。」接著怒氣沖沖地衝進冰柔的房間。

冰柔正坐在床上與母親一起在看著那些禮物,還不時拿起一些項鍊手鐲之類的飾物玩弄。她見父親走進來,捧起那堆飾物,嬌笑著道:
「爸爸,你看蘇家送了好多東西啊!」

冰離厲色喝道:「給我跪下。」

冰柔和田氏都嚇了一跳。

冰柔見父親臉色鐵青,怒氣沖沖地盯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滿臉委曲地跪了下來,問道:「爸爸,什麼事令你這麼不高興啊?」
冰離氣得直顫,喝道:「妳還問我?我冰離怎麼就生妳這麼一個不守
婦道的女兒?!」

冰柔被罵得不知所措,委屈地哭了起來。

田氏急忙問道:「那底發生了什麼事啊?相公為何這麼惱火?」
冰離氣得指著女兒對妻子道:「問妳女兒吧!」

田氏轉頭問道:「柔兒,妳到底做了什麼事,怎麼把妳爹氣成這樣?」
冰柔抹著眼淚,嗚咽著道:「我也不知道。」

冰離喝問道:「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妳和那個蘇劍豪又是怎麼
回事?!」

冰柔道:「沒什麼特別,他說請我去他家一起練武,我去了以後,蘇家的人就送了這些東西給我,之後蘇公子一定要送我回來,我只好
讓他送我。」

冰離又問:「這個蘇劍豪為什麼會單單請妳去他們家,你們到底是什
麼關係?」

冰柔聽得糊塗,應道:「沒有什麼關係啊!只不過是同學,他的武功
很好,我和他一起練武罷了。」

冰離更加生氣,喝道:「妳還騙我?!妳和蘇劍豪的事,在學堂堻ㄥИ}了,連妳葉伯伯也知道了。歆兒還因此喝酒吐血,現在茶飯不思、形容消瘦,這些妳都應該知道。連妳葉伯伯都跑來問我是不是
要退婚了。」

田氏聽了也大吃一驚,連忙問道:「女兒,妳爸爸說的是不是真的?
妳可是有未婚夫的!」

「原來小葉子是為了這事不開心!」冰柔自己也吃驚,連忙辯道:「沒有這回事。我只不過是覺得蘇劍豪溫文有禮、熱情誠懇,我不好意
思拒絕他。我不知道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冰離道:「我看那個蘇劍豪真的看上妳了。」

「不會吧!我怎麼不知道?」冰柔又嚇了一跳。

「妳就是什麼也看不到才惹出這些事來。他的眼神已經將他的想法表露無遺了。妳還是小心點吧!他們一家都是朝中重臣,惹他們可
不是好事啊!」

「我怎麼看不出來?」

冰離聽了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道:「妳也真糊塗,人家的意思這麼明顯,妳卻一點也察覺不到,他帶妳去他家就是為了讓妳見他的父母,有相親的意思。妳居然什麼都不問就這麼跟去了。妳啊!我不知道怎麼生妳這麼一個糊塗的女兒。這下可好,把問題弄得這麼複雜,
弄得不知如何收場。」

冰柔噘著嘴道:「人家可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誰知道他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練武怎麼會跟和相親有關呢?真奇怪。」
田氏笑著道:「妳這麼容易相信別人,說不定什麼時候讓人拐跑了都
不知道。」


冰離聽了女兒的解釋,又見她說得十分認真也就信了,嘆了口氣道:
「既是這樣,我就不怪妳了。起來吧!不過妳以後行事要小心啊!
外面的流言蜚語可不少,別再惹出什麼事了。做事之前要想清楚,別這麼大意。這事還沒完,為了避免麻煩,我看妳以後少和那個蘇
劍豪在一起。」

冰柔站了起來,氣憤地說道:「我可不想有什麼麻煩,今後不會再和蘇劍豪在一起了,我只不過想和他練練武罷了,居然惹出這麼多事。
那些人也真無聊,不就是在一起練武嗎?居然說成一對,實在可氣。」
田氏在一旁見沒事了,便笑道:「好了,沒事就好。柔兒,妳還是快過去看看歆兒吧!別讓他再胡思亂想了,有這麼好的夫婿,妳可要珍惜啊!那孩子也真是的,平時那麼聰明,怎麼到這事就亂了章法
了。」

冰柔應了一聲,飛快的衝向了葉家。


冰柔一走進葉歆的房間,就見葉歆坐在桌前,雙手撐著下巴呆呆看著窗外。

「妳怎來啦?」葉歆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冰柔,又強作笑顏。

看著葉歆消瘦的面頰,冰柔不由的感到既是心痛又是甜蜜,因為葉歆為了她變成這個樣子就表明了他對自己的感情是多麼的深厚。

她走到葉歆的面前,輕撫著葉歆的臉,幽幽地叫了一聲:「葉郎!」
葉歆聽了,身子一顫,這聲「葉郎」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心靈,疑是夢中。他定定地盯著冰柔的雙眼,因為從冰柔的眼中,他發現了深深地情意,他捨不得離開,怕一旦離開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不禁問道:「妳叫我什麼?」

「葉郎!」冰柔雙手撫摸著葉歆的面頰,深情地道:「對不起,讓你
變成這個樣子。我以後不會讓你再為我傷心了。」

葉歆顫聲問道:「可是,妳和蘇公子……」

冰柔裝作怒樣,道:「我來罵你。」

「罵我?為什麼要罵我?」葉歆驚訝地看著冰柔。

冰柔盯著他的眼睛,反問:「你剛才在想什麼?」

「我……」葉歆如何也不敢說出口,於是心虛地避開冰柔的眼光。

冰柔嗔道:「你總是喜歡胡思亂想,那謠言都是假的。」
「但是,上次在比武台上我看見……」

「那是我的錯,我以為那個是你,所以習慣性的接了他的手巾。」
「可是我覺得妳和蘇公子在一起會更幸福。」葉歆的態度很認真。

冰柔氣得大聲道:「那個蘇公子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居然不相信
我!你若是再胡思亂想,我不理你了。」

葉歆激動地站了起來,緊緊地抓著冰柔的雙手道:「我不是不信妳,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不相信自己會幸運地得到妳,不相信自己配
得上妳。」

冰柔秀眉一豎,甩開他的手,不滿道:「男子漢大丈夫,敢愛敢恨,愛就愛、不愛就不愛。連我都敢直接說愛你,你怕什麼?!」
「可是……」

冰柔見葉歆仍是猶豫,抽出佩劍遞向他。

葉歆嚇了一跳,緊張地問道:「妳、妳,妳想幹什麼?」
冰柔把長劍一橫,認真地說道:「我很討厭你的猶豫不決,現在我已經表明了心意,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殺了我!」接著她朝葉歆嫵媚地笑了笑,又道:「要麼……愛……我……一……生……一……
世……」

葉歆驚訝地看了看冰柔,又看了看冰柔手上的長劍,心中激蕩萬分。
他雖然知道冰柔的性格剛烈直爽、愛恨分明,卻想不到冰柔會這麼直接地表達自己的感情,心中是千肯萬肯,但卻驚訝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冰柔看著葉歆的臉,從他的眼神知道了他的想法,於是收回佩劍,
嬌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捨不得我。」

葉歆忽然繞到冰柔的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的纖腰,在她的耳邊溫柔地說道:「柔兒,是我不好,不應該懷疑妳,我要妳陪著我一生一
世。」

冰柔吃了一驚,回頭看了葉歆一眼,嬌靨染出了一抹紅暈,輕輕的掙扎了幾下,然後螓首一垂就不動了。

她軟軟地靠在葉歆的懷中,幽幽地道:「從一出世,我們就注定要一輩子在一起,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分開過一天。在我的心目中,你早已是我生命中不能缺少的部份,是誰也無法代替的。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你對我更好,除了你沒有人配得起我。所以以後別想那麼多,你不能光知道你的心,還要知道我的心。」
葉歆緊緊地抱著冰柔,輕輕地嗅著冰柔髮絲的幽香,感受著嬌軀的柔軟,心中享受著這一刻的甜蜜與溫馨,遮住他心湖的烏雲早已被吹乾乾淨淨。燦爛的陽光又再一次燃亮了兩人的心。

兩人都沒有說話,內心卻彷彿在互相交流著,彼此都明白對方的心意,說話已是多餘的,沒有任何的語言可以代替這種心靈的交流。

葉君行和陶晶正走向兒子的房間,從門外剛好看到了如此溫馨的場面,相視微微一笑,知道問題已經圓滿地解決了,於是悄悄地離開,生怕打擾了這對小情侶的甜蜜時光。

過了良久,冰柔輕輕地道:「晚了,明天還要去學堂,我該走了。」
葉歆微笑著鬆開了懷抱,道:「早點睡吧!明天我們一起去學堂。」
冰柔給了葉歆一個甜甜的微笑,才離開他的房間。

葉歆看著離去的冰柔,心中無比的興奮,事情能這麼完美的解決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這一晚,葉歆睡得十分香甜,夢境中不斷重複著那段時光。


次日一早,葉歆和冰柔又高高興興地一起去學堂。葉君行跟在他們身邊笑得合不攏嘴,兒子已經回復往日瀟灑不羈的神采。經過了此次的小問題,葉歆和冰柔的感情變得更穩定更深厚。然而,他仍在擔心蘇家不會就此罷休,蘇劍豪現在仍未知道冰柔和兒子訂婚之事。若是知道了,將來會發生何事仍是未知之數。

當冰柔進到教室時,蘇劍豪又笑臉迎人地走過來打招呼。

自從昨天被冰離「趕」離了冰家之後,他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冰離棒打「鴛鴦」。雖然一直都有女子圍繞在他的身邊,但這次畢竟是他初入情關,沒有任何的經驗,所以也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冰柔不再給他好臉色看,冰冷的目光掃了他一下,沒有答話就走了。

蘇劍豪被那目光一掃,心中發涼,於是追上去和冰柔說話。冰柔不理他,靜靜坐著看書。蘇劍豪見冰柔不理不睬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遠遠地看著冰柔。他既是迷惑又是傷心,他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冰柔對他的態度會有這麼大的轉變。

難道她父親不喜歡我?難道她認識了其他人?各種懷疑不停地跳出腦海。

周圍的人見兩人這副模樣,都很吃驚,竊竊私語起來。

「他們出了什麼事啊,怎麼會這樣?」

「小倆口吵吵鬧鬧,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是啊!像蘇三公子這麼好的男人,打著燈籠也沒處找。」
平時粗心大意的冰柔這才發現流言蜚語是這樣傳出去的,不由的氣得鳳目圓睜,滿臉怒容。

她的性格本來就剛烈,如何也忍不住,突然站了起來,抽出佩劍指著說話的那堆人喝道:「我跟蘇劍豪只是同班同學,除此以外沒有任何關係,以前你們胡說八道我放過你們,以後誰要是敢再亂說,可別怪我劍下不留情。」接著用凌厲的眼神掃了四周一眼,又坐下看書。

教室內頓時鴉雀無聲,眾人全都驚訝地看著冰柔,又一起回頭看了看蘇劍豪。他們對望了一眼,伸了伸舌頭,好像在說「好厲害啊!」,也沒有人敢再大聲說話,不過還是有人在小聲嘀咕。他們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何事,想問又不敢問,只好私下猜測著事態的發展。

那些女學生卻很高興,因為她們又有機會成為蘇家的三少夫人了。
而之前對冰柔的敵意也消失了,心中還很佩服冰柔居然捨棄了一個這麼好的男人,因此有的人主動走過去和她說話。冰柔並不討厭這批女生,但也不願多說,人家問十句她才答一句,而且多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

蘇劍豪聽了既尷尬又傷心,臉如死灰,吃驚地看著冰柔,心中十分不願相信所聽到的話,但冰柔有如發誓般的講話使他的希望和幻想都給打碎了。接下去的一堂課,他都無法集中精神,只是一直楞楞地盯著冰柔,腦中一片空白。

上完了課,蘇劍豪下了決心似的走到冰柔的身邊,其他人見了趕緊讓開,都等著看好戲。

蘇劍豪坐到冰柔的面前,深情地看著她,緩緩地問道:「妳為什麼要
那麼說,是伯父不喜歡我嗎?還是妳討厭我?」

冰柔淡淡地道:「我並不討厭你,但也不喜歡你。」

「難道我就那麼讓妳討厭嗎?我確實喜歡妳,我家一家人都喜歡妳。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我想娶妳,嫁給我好嗎?我會好好的待
妳。」

學生們聽了這一段表白都吃驚地看著蘇劍豪,想不到他會這麼直接的表示自己的愛意,而且還當面求婚。

蘇劍豪望向冰柔,想知道冰柔怎麼回應。大部份人還是覺得冰柔會答應他,他們實在想不到冰柔有什麼理由會拒絕這麼好的夫婿。

冰柔靜靜地聽著,面上不帶有絲毫的表情,等蘇劍豪說完方才淡淡地道:「謝謝你的好意,我不喜歡你,你還是找其他人吧……」
「為什麼?」話還沒說完,蘇劍豪就激動地站起來大叫,他怎麼也想不出任何理由會讓冰柔拒絕他。

「我已經訂婚了,之前的謠言使我的未婚夫很不高興,我不想以後
有什麼誤會,所以以後請你不要再來煩我。」

「未婚夫」這三個字使教室內像煮開的沸水般沸騰了起來。學生們都看著冰柔張大了嘴,雖然這種年紀訂婚是很平常的事,成婚的也不在少數。不過以冰柔的容貌來看,訂婚必然不是小事,但誰也沒有聽過這事。

本來葉冰兩家附近的鄰居都知道,但城市的改變使那些人都各分東西,也沒有人會記得冰葉兩家的聯婚。再加上這兩年多的時間,冰柔專心在家練武和學習針線女紅,從不出門,樣貌變得這麼美也沒有人知道。

蘇劍豪聽了,雙腳一軟,坐了下來。凝視著冰柔半晌,然後轉身奔出教室,他現在是完全絕望了,心痛的感覺使他再也坐不住,現在他唯一的感覺就是想要發洩胸中的鬱悶和傷心。

直到上午的課上完了,蘇劍豪才衝回教室,渾身是汗水,頭髮有些散亂,衣服也不整齊。班上的學生們都嚇了一跳,因為誰也沒有見過如此狼狽的他。而冰柔卻無動於衷,收拾了東西便向教室外走去。
她並不是討厭蘇劍豪,而是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的糾纏,也不想再有任何事影響她與葉歆的感情。

蘇劍豪走到冰柔的面前,沉聲問道:「他是誰?」

冰柔卻是無動於衷,她的心中只有葉歆一個,其他任何人都與她無關。她忽然甜甜地一笑,道:「下午的武課,你會見到他。」說罷就走出了教室。

蘇劍豪見了冰柔說話時露出的嬌態,心中更痛。因為他知道這絕對不是對他而發的,而是為了她的那個未婚夫,於是他心中急切地盼望著能早些見識一下到底是什麼人能搶走冰柔的芳心。

葉歆這一早上卻是興高采烈的。自從第一天上課他給同班同學帶來無比的震撼後,他已經成了班上最受矚目的人,雖然不像蘇劍豪那麼耀眼,卻充滿了神秘感。因此,當他早上一到教室,班上的諸人就問起他為什麼半個月沒有來上課。

葉歆有點尷尬,總不好說自己為情所困,只好指著宋錢,笑著答道:
「都是他,把我帶去喝酒,弄得我頭疼了十幾天,所以沒來上課。」
宋錢委曲道:「誰知道你的酒量那麼差,喝一點就醉成那樣,還敢說
我。」

眾人聽了都大笑不止。

下課時,宋錢把葉歆拉到一旁,小聲地說道:「事情我都辦好了,細
節我們中午去醉香居說。」

葉歆很高興,道:「好啊!不過中午我還要帶個朋友。」
「沒問題,現在醉香居已經是你的了。」

第十二章 加入書籤
葉歆約好冰柔在後門等他,所以他跟宋錢一起坐著馬車先到後門。
冰柔早已在後門等他了。

看著冰柔,宋錢一陣驚訝,結結巴巴地道:「冰……大美……人……」
葉歆走過去輕輕地攬著冰柔的細腰,笑著道:「這是我的新朋友宋
錢。」又對宋錢道:「她是誰,你應該知道了吧!」

冰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和葉歆表現的如此親昵,先是有點害羞,隨後便大方地向宋錢打招呼。

宋錢看了看葉歆,又看了看冰柔,再看了看葉歆,忽然打了葉歆的肩膀一拳,笑著道:「兄弟,你瞞得我好苦啊!怪不得上次喝那麼多酒,原來真的是為了冰大美人傷心。現在可好,終於抱得美人歸。
你什麼時候把冰大美人從蘇公子的身邊給搶到手的?佩服佩服。」
冰柔聽到宋錢說她和蘇劍豪之傳聞很不高興,怒道:「別亂說,我和蘇劍豪清清白白的,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再敢造謠生事,我可不客
氣了。」

「不敢、不敢!」宋錢見冰柔動怒,嚇得望著葉歆求助。

葉歆假裝無奈地笑笑,道:「別看我,誰叫你胡說八道。這個冰大美
人一出世就已經是我的未婚妻,想換也沒辦法。」

冰柔用力捶了葉歆胸口一下,嬌嗔道:「好啊!你現在是不是嫌我
啊?」

葉歆的手摟得更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不敢、不敢,我怎敢啊!
娘子,我們還是快去吃飯吧!別把妳餓壞了。」

冰柔白了他一眼,甜甜地笑著。

宋錢見他們兩個郎情妾意,好不羡慕,哭喪著臉道:「看著你們這樣,弄得我也心癢癢地,想去找個老婆。可我這麼胖,誰肯嫁給我啊!」
冰柔和葉歆被他逗得大笑不止,葉歆扯了他一下,笑道:「叫你父親幫你,不就成了?我看想作宋家六少夫人的人也不少。」
宋錢笑道:「還是算了吧!那種看錢份上投懷送抱的女人,我可不
要。」

「這我可幫不了你。快走吧!我們還要去醉香居吃飯呢!下午柔兒還要去學堂練武。」葉歆說罷便拉著冰柔上了馬車。

冰柔坐在葉歆懷中問道:「我們不是回家吃飯嗎?為什麼要去醉香
居?」

葉歆摟著她的嬌軀,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因為今天有喜事。」
冰柔被他噴出的熱氣一吹,頓時覺得渾身乏力,「嚶」的一聲便軟倒在葉歆的懷中,葉歆緊緊地抱著她,把頭貼在她的黑髮上,嗅著那股獨特的幽香。

宋錢上了馬車,看著依偎中的兩人,又大叫起來:「你們別再刺激我,
我都快受不了了。」

葉歆和冰柔一起白了他一眼不理他,宋錢搖搖頭自言自語嘆道:「為
什麼老爺子不一早給我訂下個美女呢!」

冰柔笑著道:「你這麼胖,美女都給你嚇跑了,誰還敢嫁你。」
宋錢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笑著對冰柔道:「也對,要是把我和妳放在
一起可不像樣,人家一定會說美人與西瓜。」

葉歆和冰柔都忍俊不禁,指著宋錢大笑,笑得前仰後合,連肚子都笑疼了起來。葉歆忍著笑道:「別再說笑了,再不走,下午就遲到了。」

到了醉香居,葉歆發現今天的醉香居居然沒有開門做生意,心媊控o奇怪。宋錢跳下馬車敲了敲門,隨著店門打開,王掌櫃和店中伙
計都迎了出來對著宋錢鞠躬行禮道:「宋老板好!」

宋錢點了點頭道:「我們進去說。」

來到大廳,葉歆和冰柔坐在一邊。宋錢知道葉歆不願出面,於是自己坐在正中間。他久在富豪之家,自然對這種場面駕輕就熟。

他看了看面前三十幾個伙計,道:「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從今天起,這堣ㄕA是宋家的產業,老板另有其人,他不願出面,所以請我代他管理。以後一切照舊,大家的工錢加一倍。若是生意好,還另有
賞錢,大家要好好幹。」

店伙計聽了都大喜過望,喜滋滋地想著:「這新老板可真不錯,一來就加工錢,以後還另有賞錢,看來將來有好日子過了。」
宋錢又道:「以後還是王掌櫃當家,大家要幫著王掌櫃一起管好醉香居,王掌櫃就是你們的榜樣,你們要好好學、好好幹,將來開分號,
這堛漱H都是新店掌櫃的優先人選。」

大伙聽了更起勁,都想著如何賣力的工作,希望有朝一日能當上新店的掌櫃。王掌櫃對於宋錢當著眾人的面誇他而感到十分有面子,心中感激,立志要管好這間醉香居,不讓宋錢失望。

宋錢指著葉冰二人道:「這兩位和我一樣,是新老板的代理人,不過
他們不會參與管理,只是負責監察。」

眾人連忙向葉冰二人行禮。

冰柔很驚奇,看了葉歆一眼,葉歆把嘴湊到她耳邊道:「這醉香居是
送給妳的聘禮,以後妳就是老板了。」

冰柔吃驚地看著他,一臉不相信的樣子。葉歆笑嘻嘻的在她耳旁把事情簡要的說了一下。冰柔聽完白了他一眼,怪他不早告訴她。不過她自己很喜歡這間醉香居,此時也很高興。

宋錢又囑咐了一些事情便讓眾人散了去,並叫他們準備午飯。伙計見加了工錢而心中高興,這頓飯更是賣力的準備,廚師們都使出渾身解數,把他們最拿手的菜都弄了上來,所以這一頓午飯吃得三人既舒服又寫意。宋錢還不停的大讚,說吃了這麼多次就只有這次才是醉香居真正的水平,只要每天都是這個水平,醉香居一定能大賺。


忙了一個中午,三人遲了很久才來到練武場。

走到練武場外的時候,冰柔忽然親昵地挽著葉歆的手臂,把火熱身子緊貼著葉歆的身體。葉歆雖然很享受這種樣子,但心堜_怪,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動做此親昵之態,今天柔兒怎麼會這麼熱情的主動表現出這種親昵之態。

冰柔看到葉歆驚奇的目光,笑著輕聲道:「今天我要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未婚夫。」目中射出柔情似水的眼光,直抵葉歆的心湖,掀起了感情巨浪蓋住了整個心湖。

葉歆又驚又喜,心中感動,回以帶有濃濃情意的眼光,堶悼]含著無比堅定的信念,像是在表達他的誓願。他忽然抽出手臂,摟住了冰柔的纖腰。冰柔朝他笑笑,表示明白他的意思,然後倚在他的懷中,兩人依偎著走進了練武場。

練武場中,老師們已經教完了招式,學生們正在自行練武。比武台那邊也聚集了不少人,有的在過招、有的在相互討論著武功。當看到這一幕,眾人都驚訝的停了下來,一副無法置信的樣子。

這幾天,冰柔一直保持著冰冷的模樣,就算之前與蘇劍豪在一起時所表現出來的也是一副英武剛健的形象,這時卻像隻小貓般溫柔地依靠在一個男人的懷中,神態中表現出來的就像是沉迷在愛河的小女人,臉上充滿甜蜜的笑容,眼睛只看著那個男人。

葉歆的同學們更是吃驚,他們想不到葉歆居然把蘇三公子的心上人給搶到手,還使冰大美人變成這種模樣,都覺得不可思議。

其他不認識葉歆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詢問這個男人是什麼人,居然敢和蘇三公子搶女人,而且居然贏得美人歸。大家都知道這些日子蘇劍豪和冰柔的事,原以為兩人已成一對,想不到居然殺出第三者。
大家這時都回頭去看蘇劍豪有什麼反應。在他們的眼中,葉歆長的只不過五官端正,並不是特別的英俊。

蘇劍豪一早便來到了練武場想看看冰柔的未婚夫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覺得冰柔的未婚夫一定是個美男子才能吸引她委身下嫁,因此他特意回家換了他的子爵官服,想與冰柔的未婚夫比比高低。

這時他正在比武台指點別人練武,遠遠的就看到了冰柔和那個男人,他的心像刀絞一般的劇痛,臉色灰暗,牙齒緊咬著下唇,連咬出血也不知道。身體激動地發顫,想迎上去卻半步也動不了。這時,他見大家都看著他,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使自己平靜下來,又整了整衣服,然後才慢慢地走向冰柔和葉歆。

葉歆也看到從人群讓開的通道中走過來的蘇劍豪,待他走近才真正的看清楚了蘇劍豪的樣貌。一副俊美絕好的臉孔,劍眉鳳目,鼻若懸膽,唇若塗丹,面如冠玉,白裡透紅,身形高大而健實。頭戴官帽,正中鑲有一塊紅寶石,光彩耀眼。身上是一件繡著仙鶴圖的大紅色官袍,腳踏官靴,正是子爵的官飾。腰上懸有佩劍,劍鞘上繡有花紋還鑲著各色寶石,一看就知道十分名貴,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正午的陽光般那麼耀眼奪目。

「好俊美的人品啊!」葉歆默默地嘆道。

相比之下,自己的外形比蘇劍豪要差上一大截,蘇劍豪實在可以稱得上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他覺得自己若是女子也會選擇像蘇劍豪一樣的男子,而冰柔選擇了自己確實表現了一種堅定而執著的感情。他不由的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冰柔,感激之意不言而喻。

冰柔只是淡淡地掃了一下蘇劍豪又望向葉歆。見了葉歆的神情,冰柔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於是給了他一個甜笑。

葉歆得到冰柔傳遞的訊息後,開心地笑了,接著轉頭微笑看著蘇劍豪。

蘇劍豪則步履沉穩地走著,眼睛直盯著冰柔,見她轉頭望向自己,突然心跳加快,臉上有了些許喜色,但隨即又消失了,臉色更暗--因為他在冰柔的眼中只看到淡漠,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於是,他細細地打量起葉歆。

葉歆仍是穿著那奇特的道袍,腰間繫著雪藤,胸前的白色竹子和竹葉十分搶眼。蘇劍豪從來沒有看過這種裝束,感到有些驚奇。由於葉歆正在胡思亂想,所以神色有些黯然,本來那獨特的氣質沒有表露出來。

蘇劍豪望著葉歆那平常的外貌和氣質,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個男人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冰柔,令她如痴如醉。

然而,葉歆驀地瀟灑向他一笑,原來那出塵脫俗的仙道之氣又流露了出來。眼中的柔和的綠色異光掃得蘇劍豪的內心一片清涼,心中忽然平靜了下來,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如果說蘇劍豪像耀眼的太陽,葉歆給人的感覺就是吹拂著大地的清風。他面上的微笑使人感到十分舒服,就像在盛夏的酷暑中忽然吹起了一陣清涼的風。

這時,蘇劍豪對葉歆才刮目相看,不過他還是不認為葉歆比自己出色。

他走到葉冰二人的面前,雙手抱拳,行了一禮,沉聲問道:「你就是
冰小姐的未婚夫?」

葉歆鬆開冰柔,抱拳還了一禮,正待回答,冰柔卻搶著道:「他就是
我的未婚夫,他叫葉歆。」

蘇劍豪深情地看了一眼冰柔,又對葉歆說道:「我不知道你憑什麼打動了冰小姐的芳心,但我不會放棄的,我要向你挑戰。我們比武台
上比個高低,輸了就要放棄冰小姐。」

他對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想在冰柔面前把葉歆打敗,好讓冰柔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希望冰柔能夠回心轉意。而他從葉歆的眼中看出他的內力修為很差,因此更是胸有成竹。

冰柔焦急地看著葉歆,她知道葉歆不會武,所以不願葉歆與蘇劍豪打賭。

不過,四周的學生都叫囂了起來,尤其蘇劍豪的支持者們更是不停地鼓動著兩人比武。蘇劍豪一直都是他們的「大哥」,而且蘇劍豪待人又好,不少學生都喜歡他,見有人搶了他的心上人都十分不高興。

大家認為蘇劍豪是最優秀的,沒有人會比他更好。現在見到葉歆樣貌普通,更替蘇劍豪不值,心中也妒忌葉歆能有這麼好的運氣抱得美人歸,因此都希望蘇劍豪在比武台上教訓這個小子一番,讓他知難而退。而那些官宦子弟為了巴結蘇劍豪,也紛紛出來說話。

宋錢看著事態的發展,心奡戲兼黤菻獢C他知道葉歆不會武,又知道蘇劍豪武功高強,急得直搓手,卻想不到任何辦法。

葉歆本來面帶笑意,這時嗤之以鼻,搖了搖頭說道:「你說得真是好笑。我原來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柔兒,想不到你對感情的理解是如此的膚淺,居然將心愛的人當成可以隨時相讓的禮物。由此可見,
你並不是真的喜歡柔兒。」

蘇劍豪被他說得慚愧地低下了頭,知道自己太激動,言辭有誤。

葉歆繼續道:「我和我未婚妻的婚事與比武毫無關係。就算你能天下無敵也不能改變我們的心。無論如何,我都是柔兒的未婚夫,現在是、將來也是,這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說罷伸手摟住冰柔的纖
腰,問道:「是不是啊?娘子!」

冰柔覺得葉歆此番做作來戲弄蘇劍豪十分好笑,順勢依在他的懷
中,道:「是啊!相公。」

有些仁文班的男學生看得不順眼,立即叫了起來:「他是個廢物,一
點武功也不會,所以不敢動手,真丟人!」

其他的人聽到之後都用輕視的眼光看著葉歆,一個穿綠袍的男學生走出來,指著葉歆叫囂道:「冰小姐,別跟這個廢物在一起,妳還是
回到蘇公子身邊吧!這小子真辱沒了妳!」

一旁不少人附和道:「是啊!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還是跟我們老大吧!」

「別理那個懦夫!」

「滾吧!懦夫!」


「懦夫!」

蘇劍豪雖然不像別人那般看不起葉歆,但他始終是出身武學之家,又得到名師的栽培,所以對於不會武的人還是有一點點輕視,也覺得葉歆配不上冰柔。

妒忌使他的本性被蒙蔽了,他憤憤的道:「冰小姐,妳是瞎了眼,還
是糊塗了?妳怎能嫁給這種人,實在太辱沒了妳!」

冰柔十分生氣,秀目中寒芒一閃,抽出佩劍揮出幾朵劍花,冷冷地
喝道:「有誰再敢侮辱我夫婿,別怪我劍下不留情!」

周圍的學生被她的氣勢所震,都靜了下來,瞪大眼睛看著她,每個人都奇怪她為什麼這麼死心塌地跟著一個不會武的廢物。

葉歆看著持劍怒目的冰柔,十分感激她對自己堅定的情意。他走了上去,對冰柔溫柔地笑了笑,按下冰柔的右手,把她的劍摘了下來。

不絕於耳的辱罵之聲,並沒有打擊他,反而激發了他早已遺忘的豪氣,他掃了人群一眼,沉聲道:「不錯,我是不會武,但那又如何?
就算所有人都反對,也無法改變我們的心。她知我心,我明她意,這就是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算你們殺了我,也不能改變。」
說罷,溫柔地看了冰柔一眼,左手倒轉手中長劍,將劍鋒抵住前胸,然後一咬牙,忍著痛楚將長劍刺入胸口半寸,血從胸口湧出順著劍身流至劍柄。胸口的道袍被血染紅了,原本雪白的竹子和竹葉變得腥紅。

周圍的人看了都驚叫起來。冰柔只是稍稍變色,然後又恢復了平靜,因為她已經瞭解葉歆的用意。

葉歆沒有理會周圍的人,拔出長劍,將劍身上下反轉,使沒有血跡的劍身向上,接著伸出右手,貼著一側的劍鋒。

冰柔忽然微笑著走到他的對面看著他,點了點頭,然後伸出右手,貼於另一側的劍鋒。

兩人沒有理會蘇劍豪,同時用掌在劍鋒上一抹,鮮血立即湧了出來,兩人將手抬高,讓血沿著指尖流下,一滴一滴地落在劍身。

鮮血滴在劍身,形成一個個血斑。兩人的身子一動不動,滴血的手慢慢地移動,使血滴在劍身的每一個部份。

漸漸地,兩人的臉色因為失血而顯得蒼白,特別是葉歆,他因失血過多而身體開始發軟,手也開始發抖,連劍也顫了起來。

冰柔見了,連忙伸出左手扶著劍柄。葉歆向她輕輕一笑以示感謝,又繼續他們的儀式。雖然辛苦,但兩人的臉上一直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一直等到整個劍身布滿了血斑,冰柔和葉歆才收回了手掌。冰柔先點了葉歆手上和胸口的穴道止住血,再幫自己止血,然後兩人依偎著一起舉起血紅的長劍,齊聲說道:「以血洗劍,以劍明心,永世相
偕,天地可鑑。」

「血劍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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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3.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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